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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与君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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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药铺在一个非常显眼的街角八边转角楼里,秦颂到时,药铺虽然四门大开,却没有挂牌,她与周天熠互看了一眼,一前一后跨进店内。
“掌柜的,请”
秦颂只开了头,在柜前打着算盘的掌柜就把话接了过去,和声和气地说道:“两位客人,你们是来买药的吧?真不巧,本店最近在做清点,药材都在仓库呢,卖不了。”
“开着门却不做生意,掌柜的,你们究竟想不想赚钱啦?”这掌柜虽然说话客气,可妄自打断客人的话并非接待之道,况且他眼中的无奈显然不是真不想卖药,秦颂走到柜前,故意找了一句茬。
“哎哟,小店哪能不想赚钱啊!”被戳中痛处,掌柜急得一副要哭出来的悔恨表情,少爷的命令他哪里敢不从啊,今天早上都赶走好几批客人了,他的心可是在滴血呀!
“好,既然如此,那你听着,我要黄连半斤,甘草五斤,杜仲三斤,灵芝三朵,人参五支,鹿茸我想想。”秦颂装模作样报了一连串的药名,就看掌柜作何反应。
“哎哎?您等等,小的去后面喊我们少爷来做主!”掌柜一看情形不对,今日是来了大主顾了,最近生意本就冷淡,他若不想个法子补救,年终清算的时候可就被钱氏的别家药铺给比下去了!他叫来伙计看着店,自己则急急忙忙向后堂跑去。
周天熠惬意地坐在一旁供给客人休息的椅子上,目睹了全过程却没说话,等掌柜离开之后,才笑着小叹起来,“你呀你”他平日看到的秦颂多半是在解决各种问题,这回给别人制造问题,倒是第一次瞧见,周天熠觉得很新奇也很有趣。
没有被抓了尾巴的心虚,秦颂嫣然回笑,打趣问道:“这是怕我买不起吗?”
四方第一豪族的嫡女说买不起?周天熠如听到笑话一般笑了出来,没有回答,另问了起来,“真要灵芝、人参和鹿茸?”这些都是名贵药材,寻常的方子里不可能用到,她闭着眼睛买,买了之后无用不就是浪费么。
秦颂一愣,她随口报出的都是难得自己认识的药材,目的除了耍弄一番待客过于毛躁的掌柜外,其实就是跟钱逸戎开个玩笑,不过话也说出口了,不买就是失信,而在药材的用途上,她脑海里火速跳了个人影出来,于是秦颂果断干脆地回道:“拿回去送给沈大夫,他一定很开心。”
“真会笼络人心。”这已经是周天熠第二次这样夸秦颂了,他们一路到豫岩都带着沈不闻,他的医术可一点也不像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蹩脚郎中,再加上对自己身份的拆穿,沈不闻虽然装得糊涂,心里恐怕明白得很,这偶然的相遇,指不定让秦颂手里又多了个可用的人才。
“多谢夸奖!”秦颂话音刚落,从大药柜后就走出了两个人影,钱逸戎依旧是一身墨绿色的衣装,仿佛浑身就散着药味,她起初还想笑他一番,可当他越过背光的前堂门后,秦颂被钱逸戎精神不济的状态吓了一跳,她沉声问道:“真这么不好处理?你这又肿又黑的眼睛,是熬了多少天了?”
“啊?”钱逸戎本是出来见见这要买贵重药材的客人的,结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呆呆讷讷甚至揉了揉眼睛,等看清楚了来人才不可思议地出声,“秦颂?”
秦颂蹙眉,才半个月不见,这钱逸戎是病了还是傻了,怎么就成这么一副痴呆样子了?等了片刻,对方仍没有下文,她耐下性子又问了一遍,“假药之事当真没有一点头绪吗?”
周天熠也禁不住起身,步到秦颂身边,带着些犹豫地问道:“他平日都是这样的吗?”前段日子在京周望江楼,还是他认钱逸戎是个可塑之才,他现在怀疑自己看走眼了。
及至听到周天熠的声音,钱逸戎才回了神,这几天日日夜夜都浸在铺天盖地的账簿里,他的脑袋真有点糊里糊涂的,而秦颂未提前来报信就出现在他家边境的药铺里,他也着实受了一惊,两种情绪一交融,就呆了小半晌。
而见了周天熠和秦颂两人相伴同行,再见秦颂的喜悦还没升腾起就被浇得凉了个透彻,钱逸戎沉静下来的目光里透着点点复杂,他倾身欲向周天熠行礼,却被拦在了半空中,周天熠热络地同他打招呼,“许久不见,钱少爷不告而别离开京周,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钱逸戎不是愚笨之人,昭王的言行就是在暗示他,不要透露他的身份,他哪能没有自觉啊。钱逸戎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回道:“家中产业出了些小事,走得太匆忙,对不住了!前堂嘈杂,我们到里头再聊吧!”说着,他做了个后堂有请的动作。
“少、少爷?”见对话完全没提药材的事,这进钱袋的银子就要黄了,掌柜急急出了声,这几人的对话他似乎听懂了也似乎仍是不明所以,如果是少爷的朋友,直接让他传话不就是了,为何还要借口买药材为难他们这群伙计呢?
钱逸戎瞥了眼殷切的掌柜,嘱咐道:“老刘你守着前堂吧,账没查完前,铺子不开,别再放买要的人进来了。”眼角的余光恰好瞥到大开着的店门,这哪是闭门谢客的样子啊,他顿了顿,又吩咐说,“把那三扇门都关了吧,留最旁边的开着就行。”
刘掌柜无奈,只能照着做。他是钱氏药行在豫岩用得最久的掌柜,可这么多年也没见着钱老爷有提拔他的意思,而近几年钱少爷开始接手药行之事,用的多是年轻的新掌柜,他不想被后浪推走,他急呀,他必须做出可观的成绩来!
中堂被账簿堆满,临近几个大城里钱氏药铺的账房都在里头坐着一笔笔核对账目,甚至钱逸戎的几个侍从也留着在帮忙。秦颂看了眼地上,无从下脚,最后只能提着裙子,尽量不踩到满地的纸踮脚走过去。
“草民见过昭王殿下。”将两人引到后堂后,钱逸戎的情绪也整理完了,他平静地向周天熠行礼。
“不必多礼,秦颂放心不下假药之事,本王不过陪她走一趟。”说罢,周天熠往旁边一坐,没准备再吱声。
钱逸戎不好再多问周天熠,转而把目光移向了秦颂,他前脚到阳城,秦颂后脚就也到了,他知连日赶路的辛苦,所以见着面前的心仪女子气色还算不错,稍稍放下了心,可转念一想,秦颂没有受累不正是因为昭王与她同行关照了她么?
他不知道他们来豫岩有何事,但钱氏这点事情铁定是瞒不了的,钱逸戎轻叹出声,吩咐人上了茶来后,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假药多在前线四城和中部五城售卖,在豫岩后方的阳城等地波及不大。”
“恐怕我启程回京周之前,各家铺子的药材就被调换过了,是我疏忽了。”
“现在确实没什么头绪,我家铺子的掌柜都是跟了我很久的,信得过,或许是供药渠道上出了问题,如今豫岩十二间大铺子和十间小铺子的账簿都在这儿,这段时间我想把账先梳理清楚,或许能有点发现。”
钱逸戎一口气说完,谁都没有打断他,这些平常的流程和内容,随便动点心思就能调查到,秦颂看了眼周天熠,接着问道:“瘟疫情况现在如何了”对于这方面,药铺医馆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最灵通、准确和全面的。
钱逸戎恍然,昭王亲临豫岩,怕就是为了瘟疫之事吧?他踌躇着开口,“半月前,有人在四城施救,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中心五城的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除了上次掌柜们把账簿送来说有疫病的状况,其他我至今还未收到过消息。”顿了顿,他又说,“前线四城也是半月前才开始陆陆续续有消息传出,我总觉得最近的豫岩,有些出怪。”
“此话怎讲?”周天熠抬眼问道,钱逸戎在豫岩多年,他说的话是非常有价值的。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跟我回京周前的豫岩有些不一样。”豫岩整体氛围上的紧张感令钱逸戎寝食难安,不同于战时兵戎相见的人心惶惶,现在这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不知接下来的哪一刻起,就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他非常地不安。
钱逸戎一席话,好像让他们知道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知道,豫岩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周天熠悄悄向秦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要不要我帮忙?”秦颂明白自己问得唐突,账簿记录一个店铺收支的详细,是不能随意给外人看的,况且依她的查账方式,一切遮遮掩掩都会无所遁形,把账送到她面前不亚于把钱氏药行送到她面前。
“好。”钱逸戎没有犹豫太久就点了头,秦颂的为人和能力他很清楚,她不会在这样的关头落井下石的,“账不少,就算是你,恐怕也要忙上好几天了。”
章四十七、打下手()
钱逸戎同意后,就去中堂先做安排了,秦颂和周天熠并排跟在他身后,走得慢了几步。
在步入中堂之前,秦颂急急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轻声说道:“我看那账真有不少,查下去时间也没底,要不你先回去吧?”
赶他走?周天熠挑了挑眉,玩笑道:“你让我来的,现在用完了就让我走啊?”
秦颂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在这边境,周天熠多在她身边一会儿,她自己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可他是被她硬拉出来的,虽然她进书房后看着他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可四面八方寻周天熠的事情之多连她都只能暗自感叹,陪她在钱氏药铺耗时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你不忙吗?”她无辜地望着他,这么问,也算是回答周天熠的问题了。
周天熠轻松一笑,神态缓和了,“不耽搁,你忙你的便是。”
…
秦颂在中堂看账,周天熠则跑去前堂又转了几圈,从钱逸戎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有价值却没有针对性,假药究竟与瘟疫有没有关系,有多少关系,他还得另找个突破口。
“哎哟,哎哟,公子公子,这格别动,里面是洋地黄。”刘掌柜一个不注意,周天熠就凑到了药柜前面研究起来,他连忙上前阻止。
“是药三分毒,一点剂量不会有事的。”尽管如此回说,周天熠还是罢了手,“这药柜上没有标签,莫非你们平日把药材的位置都记下了?”他也不是故意抽了个有毒性的药材抽屉看的,实在是这一排柜子上都没有标签,不知哪种是哪种。
“公子您说笑呢,我们家铺子有药材不下千种,且应季节改变时常增减药材库存,就算是老头子我”刘掌柜轻哼一声,“也只能记个大概。前段时间有不少药材卖空了,这几天少爷让我们重新整理,所以把标签都下了。”
“药材卖空了?”周天熠眼角的余光瞥向掌柜,钱氏这种大药行,卖空药材是极为少见的,即使阳城药铺的药材真卖空了,也可以向邻近城里的药铺调配,不至于卖到一丁点都不剩,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有问题,“掌柜的,依你的记性,可还想得起来哪些药材被买完了?”
“这”刘掌柜有些犹豫,面前的人显然是光明正大套他的话,可一想中堂里少爷连药铺的细账都给那位姑娘看了,而方才少爷对眼前这位也是以礼相待,看上去很是熟络,如此考虑之后,他也就不设防地说开了,“金银花、马鞭草、当归、白芍、茯苓、党参,还有甘草,大概是这些,一个多月前陆陆续续被买完了。”
“不过,现在药材已经补上了,只是都存在库房,少爷还不让补。”
周天熠凝重地点点头,一边向掌柜道谢,一边在脑中把这几味药拼组成各种药方,之后就朝中堂去了。
中堂有一张长桌子,原本围着八九个账房和侍从分头查账,但秦颂落座后,桌上的格局就变了,她霸气地一个人坐了长桌的一边,左手边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倍的账簿,而其余五个账房都移坐到了长桌的另一边,六人各看各的,互不影响,空气中只能听到紧张的算珠碰撞声。
至于钱逸戎和他的侍从们,看着精神太差,做事容易出差错,都被秦颂打发去后面休息了。
周天熠顺时顺当往秦颂身边一坐,捞起桌上的纸笔就把方才刘掌柜说的断货药材写了下来,这几味药都很普通,可能出现在任何药方里,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觉得需要带回去给沈不闻这大夫看一下,兴许能有别的发现。
秦颂的余光瞥到了周天熠所为,停下翻账的动作,用口型问他,“是否有发现?”
无奈地指了指写了几味药的白纸,他不确定。秦颂凑过去看了几眼,她对药材药方一无所知,就算是个正宗的毒药方放到她面前,她也仍会是一脸茫然。自己在这方面没有用武之地,她转身坐正,再次专心查账。
这是周天熠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身边的女子翻账,与先前在京周时相比,她的速度有了明显的降低,他对比了之前几次查账的情景,想是秦颂缺少得力的帮手,于是低声问道:“秦大小姐需要人打下手吗?”
秦颂手打算盘的动作没停,却投来了一道怀疑的目光,待一笔账算完她在白纸上做好记录后,才不怎么抱希望地让周天熠试着顶替不在此地的月笙,把垫在账簿下的白纸抽出推到他面前,说道:“你就帮我记录账目核算后的结果吧?”
周天熠到底是皇族培养出来的人,起先或许是对数字不敏感,勉强才能跟上秦颂的速度,之后掌握了节奏,就显得比较轻松了,甚至还有时间喘几息。
秦颂时不时就会侧头看看身边专心致志做着记录的人,一手好字无可挑剔,这个人是四方只能仰望的昭王吧?却为她做着手下人的活儿毫无怨言,他们不过一尺的距离,近得触手可及。
她接连不断的报账声忽然停了,周天熠奇怪地转过头,秦颂正看着他,目不转睛,“怎么了?我哪儿写得不对了吗?”她报账的节奏太快,周天熠下意识地问,完全没注意到她只是看着他走神了。
反应过来后,秦颂镇定地回过头,在周天熠的注视下又翻了几页账簿,才忍不住笑着低声说道:“昭王殿下亲自为秦颂做事,秦颂惶恐。”
“你这样笑着惶恐的人,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天熠这才发觉自己被耍弄了,开口就把秦颂的话顶了回去,并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早些习惯吧,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
秦颂打算盘的手一滞,马上又行云流水上拨下拨起来,等到周天熠对她报出来的账目应接不暇只能埋头写字时,她才低下头无声地笑了,嘴角的甜酒窝尤为明显,随后就进入状态接着翻账簿。
几位账房起初没有太在意秦颂那眼花缭乱的看账本事,少爷吩咐他们对这位姑娘要恭敬,他们就是照着做罢了,其实满腹都是疑虑——对边坐着的小丫头看上去连他们一半的年纪都没,有能力看得了记录整个钱氏药行上千种药材收支的细账?
可直到看着秦颂左手边累叠起来的账簿以可见的速度到了右手边后,几人互不相干地核账就有些做不下去了,他们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的账簿,呆呆看着秦颂在算盘上灵巧飞舞的指尖。
快,太快了!
“咳,看什么看,你们几个老东西,哪有盯着人家姑娘这么看的!老不要脸!”就坐在秦颂对面的老账房首先出了声,顺手捅了捅坐在自己左右的两位。
“在这你年纪最大,你才是老东西,你才不要脸!瞧瞧小姑娘这么卖力,我们怎么能输给她呢!”被胳膊肘捅醒的另一位账房立刻反驳,有了这几声似玩笑的争吵,中堂的气氛莫名地热烈了起来,几个老账房卯足了劲要跟秦颂比个高下。
钱逸戎一觉醒来刚想到中堂看看情况,就被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震得站在了门口,秦颂这是干了什么,他睡之前账房们还有气无力地在干活,一副再不让他们歇息就要累死的样子,现在怎么都兴奋如牛了?
再看向秦颂,她正拿过几张被周天熠写满了总账的纸检查,偶尔也点着条条账目向周天熠解释着什么,眼中全无平日的清冷。而反观周天熠,他是四方谁人都要敬畏三分的昭王,因了那卓越的战功,就连最尊贵的皇帝都不敢太怠慢他,可此时他却虚心听着秦颂的教导,全无不耐。
钱逸戎的心沉了下去,他在京周时的感觉没有错,昭王对秦颂有情,而现在看来,秦颂待昭王也是有别于他人,他已经晚了么?
他的气只能叹在心里,已近傍晚,吩咐侍从准备晚膳后,钱逸戎跨进了中堂,对着账房们说道:“各位忙了一天该歇会儿了,手头那本结束,就到后堂用膳吧,不早了。”睡了一觉后,他不仅精神体力好了不少,最主要的还是脑袋清醒了,秦颂说的对,再急也得劳逸结合。
秦颂和周天熠盘完分批的总账后,也准备往后堂跑,被钱逸戎拦下了,“殿下、秦颂,后堂饭菜粗陋,我们出去寻个地方吃吧。”
“你这儿中午的饭菜挺不错的,怎么说粗陋呢,走吧,时间紧迫,一起吃点。”向长桌看了眼,秦颂又说,“吃完后让账房们去歇息吧,睡一晚养足精神明日再来,他们剩下的那些由我和你的侍从再接手。”处理这类事情,她要比钱逸戎有经验得多。
钱逸戎想让秦颂吃完饭就回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反客为主的合理安排堵了回去,只能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太麻烦你和殿下了!”他无法把秦颂和周天熠混作一谈,因而哪怕是在话语上也把这两人分开来称呼。
几乎看了一天的账目明细,秦颂和周天熠心里都有点底,不止阳城,整个豫岩的钱氏药铺那几种药材近段时间的进出量都高得诡异,若能顺着这些药材调查下去,兴许就能摸到控制豫岩瘟疫和消息出入背后的势力了,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他们都不想轻易放弃。
章四十八、近水楼台?()
饭后,秦颂在钱氏药铺附近转了几圈消食,没多久就又坐回了中堂。这回她坐到了长桌桌首的位置,周天熠和钱逸戎则相对而坐分列两侧,周天熠仍兢兢业业地给她打下手,有了大半天的经验,他与秦颂的配合倒是默契了不少。
“钱少,你接手药行以来,买和卖都是节节攀升,有没有想过把药行做到五更和九绕甚至十国去?”秦颂对钱氏药行的收支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钱逸戎经营的势头非常好,她忍不住问道。
五更、九绕作为四方的邻国,加之和平条约的签订,现在四方商界的泰斗们都在往那两个国家瞄着呢。
至于“十国”,这是诸华地域外的十个小国,其中北川、北海、南山、南岭是四方的附属国,而另外六国中,有三国从属于五更,有三国从属于九绕,“十国”围绕诸华,原本是众星拱月,现在想想,指不定是四面楚歌,小国虽小,联合起来可就不小了。
藩国入京那段日子,秦颂亲眼见着周天熠对使臣的亲疏之别,他必定是在对藩国打什么主意。
钱逸戎叹了口气,甚是无奈地回道:“若是没有假药这件事,我现在已经在五更了!”他当然有把钱氏发展壮大的想法,只是计划还在酝酿中就出了意外,而恰恰这场意外关乎钱氏名声乃至存亡。
“五更国内山地居多,九绕则皆是高原,四方地处平原气候温和水土肥沃,三国皆有只本国才能栽培出来的药材,独有的,倘若打通这其中渠道,该是能有个不错的收成。”秦颂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分析道,见钱逸戎连连点头,末了,她笑得灿烂地又加了一句,“你再不抓紧,我家父亲可要捷足先登了。”
猝不及防,钱逸戎愣愣地看着秦颂,秦氏这几年都没增扩产业,果然是在做更大的计划?最后,他也只能干笑一声,“秦伯父出手,我这后辈恐怕不是对手。”
周天熠在一旁听着直摇头,有时不得不佩服商人的脑子,战争时期不要命地发着战争横财,买卖对象连军方都不放过,现在算是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和平期,他们又变着法的捣鼓起了其他路子,所谓生财有道,大抵就是如此吧?
“秦颂,这儿有问题!”周天熠记完一条总账后,搁笔把纸递给了秦颂。
“哎呀,说到兴头上竟然算错了。”看着纸上清清楚楚的数字,秦颂一惊,忙把说话时翻的那本账簿重新看了一遍,在周天熠的原字上做了修改。账还有很多,她再不敢边聊边看了,专心致志地继续核查。
钱逸戎有意无意向周天熠瞥去,他是故意打断秦颂和他说话的吗?可昭王平静自若的样子又不像在耍诈,有一瞬间,他觉得与他在同一世界畅谈的秦颂被周天熠拉走了,只用了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毫无违和感地,引走了秦颂全部的注意力。
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对手不是一个只被冠着“昭”字封号的富贵闲王,兵道诡谲骁勇善战也不是有名无实的坊间传说,周天熠那一身本事都是实打实的,他想出手时能杀人于无形。
“少爷,你没事吧?”
钱逸戎的走神被身边的侍从注意到了,他如梦初醒,惊觉所有人跟前的账簿都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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