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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与君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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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不再吊着她与姜狰的事,王君庭松了口气,她悄悄瞄了眼沈素钰,脸色不变,感叹在心中,此人不止医术精湛,观察人也是细致入微,幸好是友而不是敌。
章一百、狭路相逢()
伍掌柜已经第六次抬头向大门外看去了,昨天大少爷亲自过来吩咐,要留望江楼最后面的厢间,今日有贵客到,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这贵客指的是谁。
“果然是这个望江楼啊”沈不闻陪着广寒驱车,到了目的地,他率先跳了下来,潋湖边的望江楼是京周名楼之一,美景、佳肴两全,他从前在京周时一直想着进来饱一顿口福,奈何初来乍到,囊中羞涩。
“两位殿下请。”
周天熠和周天慕进去后,王璀之对沈不闻、楚湮和沈素钰也是同样的礼让,三人承了礼,却还是让王璀之和秦风先行。虽然在城门口被他怀疑,可他们都不反感王璀之对他们所为,同为世家,他们反而更欣赏王家大公子这份谨慎。
“秦小姐,这望江楼不是赵老板手里的吗?怎么这些个伙计见着你倒像见了老板似的?”一路上楼,从大掌柜到小伙计,除了向他们这行人行最基本的见客礼外,都还会额外向秦颂多点个头,机敏的沈不闻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落后了几步凑过去问道。
秦颂无奈,沈不闻明显是已经猜着七八分来找她确认的,她叹了口气,也不想故弄玄虚做隐瞒,道:“沈大夫,这就是我家的酒楼,只是挂在赵叔叔名下,平日都是我打理的,我这回复可让你满意了?”
“哎,秦小姐别动气嘛,我不就是想尝尝望江楼出了名的那些小点心嘛!”见秦颂的语气有些生硬,沈不闻立刻软了下来笑嘻嘻解释。
“行,我一会儿让厨房每样给你包一盘回去。”秦颂同样笑脸以对,又是柔声细语,只是笑得过了头,看着更像别有所图,忽然,她的笑容一收,“沈大夫,你可得记得去京郊药铺坐诊啊,等月明回来了,也要继续教导她医术!”
难得沈不闻有破绽,她得趁热打铁把坐堂大夫这事儿给定了,顺便也给月明谋点福利,有沈不闻的指导,月明的医术定能更上一层楼。
沈不闻原以为在产业上极难说话的秦颂大概准备了刀山火海给他,谁道是两个如他所愿的条件,月明有天赋,让他带这个女徒弟,他乐意至极,而在豫岩时,她从月明口中得知秦氏京郊药铺的经营,更对铺子里多种多样的稀有药材起了兴趣,每月能多去跑跑,反倒是便宜了他。
不过这回他没在秦颂面前完全暴露所想,只以他的风格斜侧着向秦颂抱拳,玩笑般地应下了,“好说,好说。”
前面匀速走着的几人忽地停下了脚步,这位置离最后面的厢间还有一段距离,秦颂侧了侧头向前看去,走廊的另一端竟是左相齐鸿涛,与齐相同行的人还有户部尚书杨仲,另外几人她没有什么印象,但看得出也是身居要职之人。
秦颂心中暗叫不妙,好不容易赶着时间回了京周,就想着让周天磊晚一些发现他们已经回来的事实,如今这偶然一遇,估计齐鸿涛一出这望江楼大门,皇帝就得到与周天熠和周天慕有关的消息了。
“齐相也知这望江楼新出的‘早茶’别具风味?”周天熠先开了口,对面的人显然还没从见到他及周天慕等人的惊愕中回过神,他又向着落后了齐鸿涛半步的杨仲打了招呼,“素闻杨尚书不喜甜,看来最近口味是变了。”
齐鸿涛惊讶于周天熠回京速度之快,周天熠话音落定,他的神态就缓了过来,收了已经迈出的步子,恭恭敬敬行了礼,“齐鸿涛见过昭王殿下,见过安王殿下。”而他不高的声音,又震醒了身后同行的其他人,很快,周天熠又听到了错落不齐的几声问候。
“如何?依齐相之见,这望江楼的早茶能否比宫中御制?”周天熠轻松地与对面紧张的几人开着玩笑,半句话都没离开望江楼的“早茶”。
齐鸿涛的胸口小有起伏,一时间弄不清楚昭王的话里有没有其他意思,他揣摩再三,还是没想出什么来,又不能让周天熠一行人等太久,左右看了看,方才在厢间里滔滔说着的几人都跟哑巴似的往后退了退,齐鸿涛一恼,一帮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候还是只能靠自己。
“殿下。”他刚想模糊几句把这问题一带而过,却发现昭王所问,哪怕只是浮于表面也难以回答,御制点心是天子吃食,一定要是最上极品,自然得比望江楼的早茶茶点美味几分,可新帝登基后不喜吃食,宫中的点心师傅多有懈怠,味道早大不如前了,就他刚才吃的那几样,每个都比宫里的有味,昭王殿下和安王殿下都是泡着宫中御制长大的,他说的是否属,一会儿他们点了茶点一吃就知道。
假话与真话,一时间他竟难以取舍。
齐鸿涛抬眼看去,周天熠和周天慕都笑着在等他的下文,他们眼中皆是深不见底的黑沉,看不透。齐鸿涛的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殿下,微臣为官三十载,也只是尝过几口御制茶点,当时激动,囫囵吞咽,全然未尝出滋味来,而望江楼的茶点素来有‘飘香十里’之谈,是人间美味。”
“多谢齐相相告,如此,本王便也去尝尝这‘人间美味’。齐相与各位大人公务繁忙,本王就不多占用诸位的时间了。”周天熠前一刻完全没想过要在这里为难齐鸿涛和杨仲,可话说出口后,他才察觉到其中的“语言陷阱”,也就乐得看他们如何应对了。
待齐鸿涛一行出了望江楼,沈不闻才嘀咕了一句,“比比哪里的点心好吃而已,哪里要那么多文绉绉的话!”
“沈大夫此言差矣,殿下方才在齐相面前挖了两个坑,就等着看他往哪个里跳,谁知最后他哪里也没跳,绕着走过了。”秦风打了个很形象的比方,笑着解释道,沈不闻悟性不差,只是朝堂官场经历太少,因而缺少经验,也显得浮躁了。
“人家可是当朝左相,年纪都比咱们大了一整圈,这点小事怎么可能摆不平。”虽然齐相与王璀之的父亲王舒旷是前朝死敌,只要是不痛不痒有回旋余地的事上,他们必然分东西敌对,可王璀之本身还是相当欣赏齐相处理政事的手段的,能与父亲平分秋色那么多年,此人也是英才,“不过天熠啊,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
齐鸿涛在五龙争权时期就鼎力协助周天磊,可以说是必然会站在周天熠对立面的人,王璀之对意料之外的偶然见面有些担心,他身边的秦风也是面露忧色,该是同样有此想法。
周天熠没所谓地哼笑一声,悠悠说道:“你们啊,平日那么聪明,今日就是一时糊涂。我们过城门后,就有人去给二哥传信了,我回京的消息瞒不住也不用瞒了。”
一早就在城门口迎接的王璀之、秦风和王君庭皆为之一愣,他们竟忽略了天子脚下周天磊所布的眼线,还傻愣愣地就那么暴露了周天熠的行踪
“罢了,我和六哥明日还准备上朝呢,本也没想瞒着什么。”周天熠看向周天慕,自己的六哥欣然对他点头,是同意他所言了,接着目光就顾了一圈其他人,“至于你们早也与我捆在一根绳上了,趁着我二皇兄还没对我发难,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啊,赶紧的。”
“来不及了,我这儿已经跑不掉了。”秦风见周天熠轻松地开起了玩笑,自己也就不在前事上多想了,顺着他的话就接了下去。几个月前,因为妹妹入狱被动了私刑之事,他在朝堂逼迫了周天磊那么一回,而再往前推,妹妹更是不知好歹地一再打乱皇帝的计划,现在秦家也成了周天磊的肉中刺,他断然不会给秦家好脸色看的,也就不怕多这一笔黑白了。
王璀之对周天磊的态度一直都是呈无所谓的状态,哪怕天下大乱,王家也无惧,一次帝王之怒又能奈王家何呢?
楚湮已对周天熠行过君臣大礼,他的立场再不会变,因而对周天熠的玩笑话,也就是当一句玩笑话听过去了。
只有沈不闻忽然跳了起来,“哎哟,那我岂不是被拖进了火坑?不成不成,殿下,你知道我是个惜命之人,但现在走也走不了了,你可不能把我丢了啊!”
“我何时把你拖进火坑,又何时丢下了你?”周天熠反问道,不过看着沈不闻上蹿下跳的模样,他笑得更轻松了些,走廊上凝重的气氛也得到了舒缓,“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方才齐鸿涛走过时,在秦颂身边的沈素钰明显感到有一阵泛冷的眼光朝她这边刺来,确切地说,是指向秦颂的,她有些担心地拉了拉秦颂的衣袖,低声问道:“秦颂,你是不是跟齐相大人有过节,我看他拿眼神就想杀了你了?”
“素钰姑娘,秦颂可是当着齐相的面抢走了他的良婿啊,你说他恨不恨?”在秦颂另一边的王君庭马上帮当事人答道,沈素钰一脸困惑看着她,王君庭正欲说得详细些,却被秦颂拽了下胳膊,而这时,厢间也到了,王君庭只能闭嘴,用眼神告诉沈素钰——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
章一百零一、五证齐指()
有秦风的特意吩咐,望江楼早将一切招待准备俱全,只要客人一到,新式的点心即刻上蒸笼或者下锅,必然是将最好的都呈现在大少爷请来的贵客面前。
“我不在的这两个多月,望江楼进新师傅了?”秦颂望着满桌的新式点心,带着疑问瞥向侍候着的伍掌柜。
“小姐,这”伍掌柜为难,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望江楼选人苛刻,庖厨又是重要的位置,新大厨自然是没有的,但小姐之前也没说过不能拜师学艺回炉重造啊这御厨师父是昭王殿下送上门的,他是望江楼掌事,一切对望江楼有益的他都会接受,更何况是宫中出名的御厨免费传授技艺。
不过拜师一事,殿下与他有约在先,又是他私下做的决定,未与小姐报备,现在被问起来有点心虚也有点后怕,他四下望了望,最终偷偷瞄向了悠然坐在小姐身边的昭王殿下。
秦颂意外地向周天熠望去,心下了然,难怪觉得这些点心眼熟,想来是望江楼的主厨跟着伊师傅学了艺,再融会贯通有了创新。
周天熠知小心思藏不住了,不尴不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伊师傅也快回乡了,这点心以后你还是想吃的,你说是吧”
这事儿得从他们出发去豫岩前说起,秦颂在昭王府住了一段日子,他看得出她喜欢吃伊师傅做的吃食,但豫岩一行也不知会去多久,到他们回京时,若是伊师傅已经离开,以后也难解秦颂这馋嘴了,所以他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绕了一大圈,结果却是如此意想不到,这是周天熠为自己考虑的,这是他的心意,秦颂心里乐得想笑,可是现在一桌的目光都盯着她,又不好意思,找不到地缝钻,她只能抓着不合时宜把事情抖出来的伍掌柜,“愣、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茶。”
“噢!是,小姐!”
虽然一桌人都在偷着笑,但秦颂就是面色不变地装着正经督促道:“说正事儿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拿着我开玩笑。”
“好好好,说正事儿。”王璀之压了压手,敛起了神情,望江楼的伙计上了茶后就都自觉退了出去,他点了点头,开始为先前的调查做补充。
“庄王之子季姓,名仲渊,他摆了五件证据,指认庄王是当年‘良人簪’案的受害者,是被冤枉的,而陷害庄王的,正是祁妃娘娘。五件证据分别是祁妃娘娘当时与庄王往来的亲笔书信,当日查抄庄王府时被搜出来的‘良人簪’,祁妃娘娘绣给庄王的荷包,八坤传国玉玺以及山河社稷图。”
周天熠听着这五件东西直蹙眉,“良人簪案”大致是有人参本庄王通敌卖国,贪污军饷而牵引出的。如此重罪,父皇自然重视至极,再三调查后,这两条罪名都属实,才定了庄王之罪。
而查抄庄王府时,搜出了一支被珍藏的珐琅簪。珐琅工艺在诸华解体之时已经接近失传,市面上流传不多的珐琅制品多属于诸华时期,珍贵异常。珐琅簪于是便呈到了父皇面前,那时还是贵妃的太后当场就说“祁妃妹妹有一支同样的簪子”,之后此案才会牵扯母妃。
“良人簪”案的处理结果比较模糊,真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得先翻一翻这案子的卷宗。
整个案子的流程逻辑并不是说不通,最令周天熠疑惑的其实是这定案后的名字,母妃清清白白与庄王没有私情,而案子内容也多是庄王贪污祸国,可以说,那支珐琅簪不过是个小插曲,当时定案的人究是何种想法,怎么就把“庄王案”改成了“良人簪案”了呢?
“这、这五个东西如何能指证祁妃娘娘陷害了庄王?庄王案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这季仲渊多少岁了?”
秦颂在脑子里把五件所谓的证物分门别类,怎么也没顺出个合理的祁妃陷害庄王的说法,况且指证这种事,真正经历了当时情景的当事人说出来才比较可信吧?庄王案发生时,庄王正值三十出头的壮年,季仲渊不过黄口小儿,能对当时的事情那么清楚?
“妹妹,季仲渊多少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庄王的儿子,儿子不顾性命要为父亲翻案,这本身就是一个能够先声夺人的立足点。”秦风早几日回到京周,对整个事情的始末有了更多的了解,“季仲渊一口咬定祁妃娘娘是八坤公主,八坤为四方吞并,她为复国而潜伏在先帝身边。”
“当时庄王位高权重,在民间信誉极好,可是说是先帝之下的前朝第一人,因而祁妃娘娘便想拉拢庄王助其复国。庄王忠义,对四方心坚不移,拒绝了祁妃娘娘而欲在先帝面前告发,于是祁妃娘娘便动了杀心,设计陷害庄王。”
秦风把季仲渊的证词大致说了一下,也把五件证据配套进了这段说辞中,祁妃以亲笔信和荷包向庄王传情,成功蛊惑庄王后,又以珐琅良人簪定情,之后再赠山河社稷图助力复国,而八坤的传国玉玺恰恰可以证明她的公主身份。如此,也算有理有据。
他的话音刚落,王璀之就笑出了声,轻点折扇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对众人说道:“只拥有一张山河社稷图是毫无意义的,这个季仲渊也不找点有根据的假话来说,着实可笑。”
秦风一愣,王璀之这是无意间说漏了嘴,他连忙在桌下拍了下好友的大腿,面上则把山河社稷图相关的一带而过,“这图自诸华解体后就不知所踪,得此图者得天下,即便祁妃娘娘真是八坤公主,真有复国之心,想来也不可能轻易将此图赠人的。”
在场的有半数以上皆为诸华世家后裔,多多少少对王璀之的话有反应,正如楚氏持有轩辕氏家谱,而沈氏带走了集诸华大成的医药典籍那般,山河社稷图定是被当年的轩辕庆帝交给了某个,甚至某几个世家,这么听起来,王家大公子说得如此有底气,莫非此图就在王家手中?
虽然对山河社稷图各怀想法,不过在座的人也只是眼睛动了动,心照不宣地越过了这个话题,总之有王家的肯定,季仲渊对山河社稷图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接下来五件证物中第二引人注目的八坤传国玉玺又触发了一段讨论。先帝亲自率兵攻破八坤,入八坤皇宫却未寻得传国玉玺,所以不论民间还是官方,都认为是八坤皇族之人在逃离皇宫时带走了玉玺。
但换一个思路想想,庄王当年与先帝一同入的八坤皇宫,庄王若有异心,藏着八坤的传国玉玺也不无可能,可季仲渊却说玉玺是祁妃给他父亲的,藏了玉玺,对四方有异心的也是祁妃。
“在没看到玉玺之前,还不好下定论。”周天熠摸着下巴考虑了良久,沉声说道:“玉玺若是假的,就可以直接洗脱我母妃的祸国之名,我会亲自去确认此物真假,我也希望诸位能够动用手里的力量,打探打探太后或是陛下究竟把它藏在了哪里。”
“天熠,你不说我们也已经在做了,只是太后实在把这东西藏得太好,完全寻不到一点踪迹。”王璀之无奈说道,自从知道有这五件证物起,他就开始多方调查,可却完全没有结果,不仅如此,连庄王之子季仲渊,他都没有找到,仿佛太后就没把他带回京周一样。
“璀之,你的意思是,这五件证物只有传言,没人见过实物?”周天熠惊讶,既然是铁证,为何不堂堂正正摆出来向天下人昭示案情?
“也不是,据说太后回宫那日,恰好在宫里与皇帝议事的官吏都见过这些证物。”
“都有谁?”周天熠追问道。
“齐相和吏、户、礼、兵、刑五部尚书。”说来也是巧合,那日他的父亲和二叔都去了城郊没有参与宫中议事,太后恰恰在那日悄悄回宫,当日就把季仲渊带去见了皇帝,也才有了接下来的鸣冤和指证。王璀之虽然觉得其中蹊跷,可也说不出哪里有刻意的痕迹,因为到京郊办差是父亲和二叔自己请的命,与周天磊和太后都无关。
“嗯”周天熠点点头,面色更为凝重,几位尚书里确实也有他的人,但他最信任的还是王舒旷和王孝莽,太后和皇帝不敢把证物示人,那这五件证物就有问题,如此一想,他嘴角划出了一抹笑,轻轻哼声,“兴许把这些证物找出来,也就能证明母妃的清白了。”
“笔记可以模仿,伪造几封亲笔书信不是难事。”所有的证物中,沈不闻觉得最可笑的就是亲笔信,连他都知道,写在纸上的不可告人之事看完就得销毁,一开始就不留痕迹最好,祁妃娘娘是平王、安王、昭王这三位皇子的母亲,能让三子在宫中安全活下来,顺利成长,其思虑和手段又怎么会留对自己如此不利的亲笔书信给他人?
况且伪造书信可是江湖人常用的伎俩,伪造水平有高有低,若是造得完全以假乱真难以分辨,能到达这种技艺的人又屈指可数,将这几人一一寻来确认,总有办法能问出点什么。沈不闻可以肯定,一旦看到了所谓的祁妃亲笔书信,再拿去和祁妃娘娘的笔迹做比对,书信指证便可不攻自破。
章一百零二、从长计议()
几人对案子的讨论持续了一个上午,从望江楼出来时,已是日上正中。
“天熠,我这边就先回府里看看去了,这么久不在京周,也不知道桌椅案台都积了多少灰。”走到马车边时,周天慕直接没有上车,而是转回身半开玩笑地对着弟弟说道。
“六哥,苗管家兢兢业业给你打理着安王府呢,哪里会积灰啊。”周天熠笑回,这时,同样包了些点心带走的沈素钰与秦颂一起出来了,周天熠的目光又向后方斜了斜,凑近周天慕低声问道:“六哥,沈姑娘第一次到京周,你是怕她着了权贵们的道吧?”
京周是富贵云集之地,也是人心险恶之地,六哥急着走,该是想回府寻几个可信之人为沈姑娘做一些安排。他的六哥同样炙手可热,沈素钰是江湖人,于皇都而言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生面孔,要在京周安生地过下去,恐怕比秦颂还困难些
心思被弟弟看穿,周天慕大大方方点了头,他也确实很担心沈素钰应付不了京周如狼似虎的境遇,“天熠,你跟王家走得近,日后若是有我这边不得不出席的宴邀或者其他,请君庭小姐也带着点素钰,莫让她被人欺负去了。”
“放心吧,君庭那机灵鬼,心里有数的。”
有弟弟的准话,周天慕算是安心了些,“晚些时候,我再来寻你。”
方才问起三哥时,王璀之告诉他们,平王忽患恶疾,在府中闭门养病,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客了。三哥偏文是真,但也没忽略过武艺,身体更是健康,在这节骨眼上称病,其一是告诉周天磊他要回避母妃这个案子,其二则是在告诉他和周天熠,他在等他们回来
想罢,周天慕以眼神向迎面走来的沈素钰示意,与众人告了别离去。
“你们”周天熠又看向了其他人,沈不闻和楚湮他自然是要把他们安排在昭王府住下的,但秦风和秦颂京周有秦宅,只是之前秦家后宅失火被烧成了灰烬,如今也还在重建中,秦家的大宅子哪怕只有前宅,要住人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眼下,周天熠更希望秦氏兄妹能够暂住昭王府,安全是一方面,他需要他们的帮助也是一方面。
秦风与周天熠合作多年,马上就领会了他的意思,拱手做礼道:“殿下,秦宅还有些事等着秦风去料理,就让我妹妹暂留王府,也好有个应对。”顿了顿,他颇为笃然地又说,“殿下有需要时,秦风自然就到了。”
他虽然宠着秦颂,却也没有只把秦颂当作弱女子而处处护得小心翼翼,妹妹是能独立行事之人,他一直都是如此认为的,因此,也愿意给她磨砺的机会。
周天熠意外于秦风的决定,但他心里确实希望秦颂留在他近旁,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着眼大局,她留在昭王府都好过目前后院只有矮墙的秦宅。
“好,秦颂、不闻、楚湮,我们走吧。”
目送周天熠几人坐的马车远去后,秦风和王璀之相互看了看,“我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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