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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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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安抚地说:“我送他们上了火车就回来,不会太久的,就一会儿。”
李小男点头,目送他们上车驶离行动处。沈秋霞这时也被押上了蓬布车,李小男仿佛同情地看着沈秋霞。沈秋霞也注意到了李小男,她的眼神似乎闪亮了一下,但那点亮光瞬间又消失了。蓬布大车驶出了行动处,李小男一直望着车上的沈秋霞。沈秋霞对李小男展露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扭过头去。空荡荡的院子里,此时只剩下李小男一个小小的身影站着,显得有些孤单和无助。
刘二宝确定众人都离开行动处后,鬼鬼祟祟地走在走廊上,他前后张望着,走到了陈深的办公室门口,见前后无人,摸出了一把钥匙,轻轻拧动,开门,悄然入内。刚走进办公室的柳美娜对刘二宝刚才鬼鬼祟祟的行为显然有些敏感,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探头向外张望,恰好看到陈深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柳美娜若有所思,她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想了想,还是整理起档案来。
刘二宝正在屋内翻找着什么,他依次拉开陈深办公桌的每个抽屉,但都没有找到公文包,他趴到地上一路敲着,看是否有空地,不经意间一抬头,忽然发现办公桌抽屉下面似有机关。他趴到桌下察看夹层,发现那是有锁的。他看着夹层,笑了。
陈深所驾的汽车和扁头所驾的篷布车先后停下。众人下车后,唐山海和徐碧城对视了一眼,而扁头、阿庆、阿达押着沈秋霞前来。陈深站在毕忠良身边说:“已经给车站警卫队打过电话,我们直接从贵宾通道走。”
毕忠良点点头。陈深引着众人前去,火车站警卫队长已经等候在门口。陈深向警卫队长亮出证件说:“76号特别行动处陈深,刚才给你们打过电话的。”
警卫队长查看陈深的证件后,将证件交还给他,一个立正敬礼,问:“请问哪位是毕处长?”陈深回头望向毕忠良,毕忠良说:“我是。”
警卫队长看向毕忠良说:“刚刚你们来之前,我接到了李默群主任的电话,李主任请您到车站之后立刻回电话给他,毕处长请跟我来。”
毕忠良怔了一下,随即看着陈深等人嘱咐说:“你们先到站台等着。”
第22章()
徐碧城有些诧异,而唐山海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陈深站在一旁,将他们的神态看在眼里。毕忠良已随火车站警卫队长走向旁边的一间警卫室。
陈深朝扁头等人挥了挥手,“把人押进来。”
阿庆推着沈秋霞走向贵宾通道,沈秋霞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徐碧城正好在旁边,伸手扶住了她。
沈秋霞感激地看了徐碧城一眼说:“谢谢。”
徐碧城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尴尬,“不用。”
陈深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片刻后,毕忠良打完电话走出警卫室,向他们走来。陈深注意到唐山海故意不看毕忠良,可是毕忠良却有意无意地盯着唐山海。
毕忠良走到他们的面前停下说:“计划临时有变,唐队长留下,李主任另有紧急任务,让你立刻去76号总部向他报到。”
唐山海面无表情地答道:“是。”
徐碧城不禁看了唐山海一眼,毕忠良继而看着陈深说:“押送宰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深愣住了,一脸诧异,“我?李小男还在队里等我呢。”
毕忠良看着陈深,似乎在观察他,过一会儿才说道:“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陈深皱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有点措手不及,这意味着他所有的计划都要进行变更,徐碧城和沈秋霞也不由得抬眼望向陈深。
陈深再次确认地问:“我连枪也不会开,你真的放心让我去吗?”
毕忠良笑了,伸手在陈深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是福将,我放心。”然后看向扁头说,“扁头,你带两个兄弟,跟陈深一起上车。”
扁头说:“是!”
陈深无奈地走向警卫室,“行,那我给李小男打个电话。”
毕忠良目送陈深走向警卫室后对唐山海说:“唐队长,既然李主任有紧急任务,你就赶紧过去吧。”
唐山海点点头,将自己的佩枪交给徐碧城,叮咛地说:“碧城,这个你带上。”
徐碧城有点惶恐地接过。
毕忠良宽慰地说:“唐队长放心,陈深是我行动处最得力的干将,有他同行,一定会保护好唐太太的。”
唐山海点头,“处座行事一向谨慎,这次秘密转送,相信一定是安全的。”
毕忠良说:“谨慎是必须的。新政府于风雨飘扬中诞生,国共两党都争相渗透,咱们这些人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事儿。今天我被咬破一只耳朵,改天就说不定掉了脑袋。不谨慎行事,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唐山海说:“处座说的是。那我就先走了。”唐山海再次看了徐碧城一眼,叮嘱道,“自己小心。”
徐碧城点了点头。唐山海转身离去的瞬间,皱起了眉头,显得忧心忡忡。他知道毕忠良和徐碧城此时都在看着自己,但他不能回头。
这次行动不仅搅乱了陈深的计划,使得陈深措手不及,其实也出乎唐山海的意料。从行动处出发之前,他给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违抗毕忠良的命令,就只有期待李默群的力量,好让自己和徐碧城置身事外。这样一来,就算毕忠良洞察了自己的计划,也不得不照办。可是为什么李默群最终只召回了他一个人?也许李默群认为毕忠良再胆大,也不至于对他的外甥女下手。可是假如真有共党前来营救,毫无临战应变能力的徐碧城要如何应对?唐山海忽然对自己给李默群打电话之事感到后悔。如果自己与她同行,他至少可以保护她。但如今,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唐山海走到贵宾通道口,站定回眸。他看到徐碧城的目光,此时却望着正在警卫室里打电话的陈深。唐山海望了一眼陈深,不无沮丧地转身离去。
陈深拿起电话,拨通了柳美娜办公室的电话,“美娜,是我。”
柳美娜瞟一眼门外,捂着话筒小声地说:“陈队长,有件事我跟你说啊”
陈深的语气有些急切,“美娜,我现在有急事,你能不能立刻帮我找到李小男,让她来接电话。”
柳美娜看一眼斜对面陈深的办公室房门,想了想还是没说。“哦,这么公事公办的,那你等着”
柳美娜放下电话走了出去,陈深在电话那头焦急地等待着。
好在没多久李小男便接起了电话,“喂,陈深?”
陈深郑重而又深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听着,小男,我有紧急任务,现在必须马上上火车。我已经准备好了生日礼物,今天晚上我一定会亲手送给你。七点你在十六铺码头附近的红磨坊咖啡等我,不见不散。”
李小男有些着急,且委屈地问:“我能有别的选择吗?”
陈深握着话筒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警卫,压低了声音:“我还要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去我的办公室把我的公文包取出来,晚上带到码头来,公文包就放在柜子顶部。”
李小男迟疑片刻,似乎显得忧心忡忡,“为什么要去那里?”
陈深急急地说:“晚上你就知道了,我办公室的备用钥匙你去找钱秘书拿。”
陈深说完便挂了电话,他望向沈秋霞,脸上有视死如归的冷静。他快步走回站台,没过多久一列鸣笛的火车驶入站台,列车车身上写有“上海—南京”字样。
毕忠良看着陈深说:“陈深,一路上照顾好唐太太。”
徐碧城仿佛赌气地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陈深耸耸肩,“你看,人家不给机会。”
徐碧城气恼地垂下了眼帘,沈秋霞似乎察觉到徐碧城与陈深之间的暧昧。
毕忠良看着沈秋霞,眼神里有些许的不甘,他终究还是没能从她的嘴里挖出有利用价值的消息。他说:“宰相,后会无期。”
沈秋霞也看着毕忠良,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其实我很欣赏你,抛开政治立场,像你这样冷静果断、心思缜密之人,一定是栋梁之才。”
毕忠良笑了,“你也不简单。我见过太多冲我吐唾沫的人,也见过很多咬碎了牙,到头来还是向我求饶的人。像你这样说你欣赏我的,还是第一个。”
徐碧城闻言动容,不禁仔细地打量起沈秋霞来。
沈秋霞说:“我记得你说过,我的命你算得到。”她顿了顿,露出了微笑,一字一句地说,“其实,你的命,我也算得到。走错路是会有报应的,早晚你会死在麻雀手上。”
毕忠良的脸色突变。沈秋霞说完再也未看一眼毕忠良,就直接向火车车厢走去,扁头和阿庆、阿达跟在沈秋霞周围,形成三角形,断绝了沈秋霞逃跑的可能性。徐碧城直至上了火车,也没有说一句话。
陈深看着脸色铁青的毕忠良,凑到他面前,“要死的人了,说句狠话而已,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毕忠良冷哼了一声说:“临时坏了你的约会大计,你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陈深也冷哼了一声,“我肯定记仇,回来你至少要放我三天大假,不然李小男不会放过我的。”
毕忠良嗤之以鼻,“没出息。”
陈深嬉皮笑脸,“这一点随你,你在嫂子跟前不也没脾气?”
毕忠良瞪眼,“滚蛋。”
陈深笑,“这就滚。”
陈深走向列车门,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神色渐渐凝重。毕忠良冷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仿佛要看穿他。此时不远处的车门那里有几个便衣特务先后上了火车车厢,上车前他们对毕忠良点了一下头。
卧铺车厢里有不少客人正在放置行李。沈秋霞坐在一张卧铺的下铺,扁头几乎目不转睛地在一旁盯着她,阿达和阿庆坐在相隔三个铺位的空铺上。徐碧城正在将自己的行李箱往行李架上放,因为身高的原因,放了两次都没放妥。陈深走过来,看到徐碧城狼狈的样子,什么也没说,伸手帮她把行李稳稳地放入行李架上。
徐碧城没有抬眼看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声谢谢。陈深也没有理会徐碧城,走向卧铺的位置,直接跟沈秋霞坐在了同一张下铺,徐碧城于是坐到了陈深的对面。陈深看了一眼沈秋霞,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取出几张钞票给扁头,让扁头在这节车厢里补个票,弄三个床位。与此同时,跟随上车的汪伪便衣特务也到了这节车厢。
火车一声鸣笛,车轮缓缓地启动了。火车逐渐驶离站台,透过窗户,陈深望向站台上的毕忠良。毕忠良的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也在看着陈深。
陈深不知道的是,毕忠良已经下达了指令,有特工带人开车到苏州站,上火车增援,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营救宰相。若此事发生,不论是谁,格杀勿论,包括他陈深。
第23章()
李小男从钱秘书那里拿了钥匙,就随钱秘书、柳美娜往陈深的办公室走去。刘二宝正在用铁丝抠着锁孔,但依然没有打开锁,他恼怒地将铁丝甩到地上。窗台上鱼缸里的鱼儿游得正欢,隐藏在水草中的那枚钥匙若隐若现。一条金鱼忽然甩尾扑腾了一下,刘二宝无意间往鱼缸里瞟了一眼,忽然望见水草中间的那把钥匙。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走到鱼缸边,捞出了那把钥匙。
刘二宝用钥匙拧开暗格锁,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禁大失所望。此时他听到门外走廊似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脸色大变,迅速把暗格锁上,焦急地寻找藏身处。他欲藏到桌子底下,又觉得不妥,最后看中了墙角的柜子,立即向柜子跑去。
钱秘书推开门,带着李小男入内。柳美娜紧走两步,跟着他们进了陈深的办公室。钱秘书推开门的瞬间,刘二宝刚刚藏身到柜子里,并将柜子门合上,但还留了一丝缝隙没有关严。李小男走进办公室,过去搬陈深的椅子时,看到办公桌边有根显眼的铁丝掉落在地,她不动声色地把凳子搬到柜子旁。
柳美娜一眼发现柜门没有关严,她假装无意地走过去,透过缝隙看到了躲在柜子里的刘二宝。她仿佛随意地伸手摸了一下柜门,将柜门关严实了。她做这个动作的同时说:“陈队长放个公文包怎么像捉迷藏一样的,放这么高的地方,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李小男踩着凳子爬了上去,伸手到柜子顶部取下了公文包。躲在柜子里的刘二宝闻言望向头顶,李小男的目光仿佛无意地瞟了一眼柜子。刘二宝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三人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才敢悄悄推开柜门。
刘二宝轻轻地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头,确定走廊上无人,才轻轻合上房门离去。在经过柳美娜办公室的时候,刘二宝向门内的柳美娜望了一眼,只见她正伏案埋头写着什么,此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刘二宝也尴尬地笑了一下,匆匆走开了。
李小男提着陈深的公文包,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走出大门,招手就拦了一辆黄包车。刘二宝恰好看到李小男坐上黄包车离去,他迅速拉了墙角的一辆自行车骑上,追了上去。只隔了一会儿,毕忠良驾车进入了行动处大门。
毕忠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发现自己放钥匙的那个抽屉没有关严实。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发现陈深办公室的钥匙一枚也不剩了,神色随之凝重起来。
钱秘书此时走了进来说:“处座。”
毕忠良看着钱秘书问:“你进来动过钥匙?”
钱秘书点头,递上钥匙,“是啊,陈队长打电话来,让我帮忙开一下他的办公室门,李小姐拿了他的一个公文包走了。替她开完门回来,我连着接了几个电话,这才有空把钥匙拿回来。”
毕忠良接过钥匙,“李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刘二宝呢?”
钱秘书说:“刚走,大概十分钟吧。二宝好像出去了,跟李小姐差不多时间出去的。”
毕忠良沉吟了一会儿,把钥匙串放在桌上,钱秘书将陈深办公室的钥匙重新串上。毕忠良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让钱秘书把阿强叫到办公室,钱秘书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李小男神情紧张地坐在黄包车上,手中紧握着陈深那只公文包,丝毫不敢松懈。刘二宝骑着自行车,在后面不远处跟着。黄包车夫此时把李小男拉到了一处服装店门口,李小男下车付钱后匆匆进入服装店。她熟门熟路地跟服装店的老板打着招呼:“陈老板,我那件旗袍改好了没有呀?”
陈老板边往左边的房间走去边说:“李小姐呀,改好了改好了,我这就给你去拿。”
李小男对着陈老板的背影说:“我在更衣室那边等你啊。”
陈老板的声音传来,“好的。”
李小男听见陈老板的声音消失了,迅速进入柜台后打开柜台后的房门,进入内屋,又熟门熟路地径直穿过几个房间,走到后院。
陈老板拿着李小男的旗袍出来,却没看到李小男,迎面碰见走进店来的刘二宝问:“这位先生,您是来做衣服的吗?”
刘二宝愣了一下,“啊不是。那个,李小姐是不是在这里?”
右边房间挂了一些成衣,有面镜子立着,但屋内空无一人。陈老板左右环顾了一下,“人呢?刚还说在这边等我的。”
刘二宝沉吟片刻问:“你这里有后门吗?”
此时李小男正从服装店的后院走出来,她走到了后门外的街道上匆匆离去。不一会刘二宝也跑了出来,四顾街头,却再也看不到李小男的身影。
火车的卧铺车厢内,陈深和沈秋霞并肩而坐,徐碧城坐在他们对面,眼睛望向窗外。陈深思索着如何对付徐碧城,却没想到徐碧城此时开了口。她盯着陈深,“你是故意的,对吧?临时替换唐山海?”
陈深一愣,“什么?”随即补充了一句,“你想多了。”
沈秋霞默默地听着两人对话,她知道就算临时替换唐山海不是陈深的计划,陈深也一定在盘算着什么。徐碧城无奈,只能扭头继续望向窗外。
陈深沉默片刻,笑了,他缓缓地开了口,“不过李默群这一调,倒也遂了我的心愿。你的档案我看了,有些话我正愁没机会问你。”
徐碧城愣住,她看了陈深一眼,又低下了头。
陈深虽继续笑着,可他的眼里分明染上了一层难过的情绪。他问:“你是民国二十八年二月二十五日结的婚。你离开汉中特训班的时候,要我等你回来仅仅三个月,你就嫁给了别人,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徐碧城神色凄楚,她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渐渐红了眼睛。她低头忍着泪水,起身匆匆离去。不远处的扁头看到徐碧城低着头匆匆走向车厢尽头。
沈秋霞微笑地看着陈深,低声询问:“她是你喜欢的姑娘?”
陈深也压低了声音,“我要救你。”
沈秋霞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我看得出来,你还喜欢她。”
陈深有点恼,“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等车到无锡站,我们的人就会来救你。”
沈秋霞问:“不是我们的人,是你的人,对不对?”
陈深看着沈秋霞的眼睛,只要能救她,对他来说便什么都不重要。他忽然笑了笑,“这不重要。”
沈秋霞有些着急,“这很重要。因为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以我们的人不会来救我。”
陈深说:“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沈秋霞摇了摇头说:“只要你收手,就还来得及。”
陈深起身走到走道上,确定扁头等人正在稍远的床位上说笑后,重新走回沈秋霞身边,轻声说:“虽然计划有变,但我有信心救得了你,你要相信我。”
沈秋霞温柔地看着陈深,“我当然相信你。可是假如毕忠良不相信你,你就不可能成功。那姑娘临出发前才带着行李匆匆赶来,说明她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任务,她的丈夫当然也一样。你有时间提前安排营救计划,说明你事先知道我今天会被送走,那也是毕忠良故意让你知道的。”
陈深怔住,他知道沈秋霞所说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也是正确的。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从来不怕险山恶水,他怕的只是不能将自己最亲的亲人带离死亡边缘。陈深说:“所以我已经没有退路,就算留下来,他也不会相信我。”
沈秋霞摇摇头说:“他只是不容易相信任何人,正因为他最信任你,才需要故意透露转送我的时间来试探你。”
陈深看着沈秋霞的眼睛,“我决定要救你们走,就没有打算再留下来。我要跟你和皮皮一起走。”
有两个便衣特务此时有意无意地穿过车厢,走到陈深旁边,瞟了陈深和沈秋霞一眼。陈深立刻注意到便衣特工右手虎口和食指上的老茧,那是经常用枪之人才会有的。沈秋霞显然也从便衣狡狭的神色里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她与陈深交流目光。陈深扭头望向车厢两头,分别有几名特务映入他的眼帘。
沈秋霞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刚才那几个人,虎口和食指上有老茧,那是经常用枪之人才会有的,他们是谁你比我更清楚。”
陈深皱紧了眉头说:“我会有办法的。”
沈秋霞摇摇头,“你没有办法。毕忠良会派这些人上车,就已经下了必杀令。稍有不慎,我们都会丢了性命。你哥是为了保全我而牺牲的,当时我曾想随他而去,但我知道我回报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活下去!”
沈秋霞微笑地望着陈深,“希望你也是。”
第24章()
陈深神情痛苦纠结。他给自己点燃了一支樱桃牌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陷入了深思。他必须承认毕忠良的计划万无一失,即使李默群临时插手调整人选,毕忠良仍然有办法掌控一切。人人皆知陈深是毕忠良的心腹,一旦确定陈深就是中共卧底,毕忠良必定颜面无存。他一定会在途中除去陈深,再对外宣称陈深是为执行任务而牺牲,以免殃及自己的名声。
徐碧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有个旅客立即进入了卫生间。她在车门处站定,长吁了一口气,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在竭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沈秋霞继续劝说:“如果为了救我,要搭上你那些无辜的朋友,甚至还有刚才那位唐太太的性命,不值得。放弃吧,陈深。”
陈深看到徐碧城正从过道上走来,他扔掉了烟头,语气极其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牺牲的。”
徐碧城此时从扁头身边走过,扁头喊了声唐太太。徐碧城略点了下头,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扁头探头望了一眼徐碧城的背影,又缩回脑袋,继续跟阿庆、阿达打起了牌。
徐碧城走到陈深面前,不看他,直接在卧铺上坐下。陈深起身,看着徐碧城说:“你看着人,我去厕所。”
徐碧城目送陈深离去,神色惆怅。沈秋霞看着徐碧城微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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