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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庭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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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真的是很巧，这也不是你林少爷不够机智。”
苏小姐这样一说，林凯风更加好奇了，究竟是暴露了什么才让她发现林家的秘密。
她也不再卖关子，而是一本正经地和他解释道：“我想你看的账本应该具体到每一天，而不是每一个时辰吧。”
林凯风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腊月初三那天入账应该要比周围几天都要低吧。”
“不错，少的不是特别多，所以我也没有多留心。”
“那是因为只有半个时辰没有交易。”
“半个时辰？”
“之前为了获取消息，我在各个大街上呆过。因为林家那段时间降价，形形色色的人都聚集在林家门前，所以我就到大德钰的街边，去探查消息。”
“一待就是三天，我获得大大小小的消息不计其数，到了第三天，本来以为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但是却让我发现了可以安身立命的大秘密。”说到这里，她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本来该在巳时散开的人群，一直过了半个时辰才散去。而他们离开商号的时候，很多人都是空着手的。
这件事当然也可以有解释，他们可以说没买到降价的物品。可是一旦结合那个时间就让人不得不生疑了。”
林凯风听得有些入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了，他嘴角轻扬，难怪你说这怪不得我不够聪明。”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哦。”苏小姐认真地说。
“之后我探查出他们很多人要买的都是麝香、裘皮、宝石这些莪国的特产，可是林家却没有，腊月里货物紧张很正常，可是出现在初三就很不正常了。当然这件事不只我发现了，派他们去做这次攻击的人也发现了。”
听到这里，林凯风的已经头皮发麻，可他还是保持着从容不迫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之后我细思林家的动作，发现没有一支大德钰的商队，露出远途跋涉该有的疲累。所以我心中就有了一个判断，林家与北地的联系断了，连运货都成了问题。”
“所以你就说出了“朔口”二字。”
“正是。”
林凯风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他的心中很复杂，仿佛是被脱了衣服在她面前一般。他的所有她都知道，可是对于她，他却是一无所知。
她问：“你认为这次攻击谁做的？”
林凯风说：“如果具体到谁的话，我还定不下。不过可以肯定这件事是要试探林家，并且在试探之后很快就要有行动了。”
苏小姐说：“那么林家将会腹背受敌了，一方面是暗处敌人的阻拦，另一方面是明面上的对手的攻击。对不起，没有早点告诉你这件事。”
“没关系，我做了不少准备，而且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这次危机动摇了十大钰几乎所有的生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股风太强了。”
苏小姐靠在软枕上，从袖口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鼻烟壶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林凯风认出这是他以前用的，外国的磨砂玻璃上绘有简笔的山水，以及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东坡饮酒。
苏小姐见他在看自己，解释说：“不好意思，这是从书房抽屉拿的，吸着舒服便擅自用了。”
林凯风说：“不要客气，可以提神醒脑。”
过了一会儿，他问：“吸完鼻烟，你想到什么了？”
苏小姐将鼻烟壶收到袖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中：“外祖母有事情瞒着我们，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第34章 凯风生误（）
“小姐，苏大小姐和苏三小姐来了。”静秋在门外通报。
苏小姐和林凯风相视一笑，然后将舆图麻利地卷起放在炕边的书架之上。
“你们在干嘛啊？”还未进门，苏雪聆的声音就传进了书房。
苏小姐忙下地，将炕桌搬到炕上。
“姐姐还没好，怎么就开始干粗活了。“苏雪婷一进门便看到这在搬桌子的苏小姐，转头假装斥责道，“表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凯风拍拍自己的腿：“这可不能怨我。哪有一来就凶人的道理，快坐下暖和吧。”
苏雪婷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炕边：“你这屋子里还真冷。”
搬完桌子的苏小姐还站在地上，她轻轻拉了拉也站着的苏雪聆：“书房生火怕熏坏了大哥的书。大姐也去炕上坐着吧，暖和一些。”
苏雪聆略有些尴尬，毕竟自己之前对她可是没什么好脸色：“我不怕冷，去椅子上吧。”
很快丫鬟便上了热腾腾的茶，因为屋子的寒冷，让这热气匿住苏雪婷的脸。
“三妹，请受苏娇娘一拜。”苏小姐突然跪在苏雪婷的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礼，这让正在悠闲喝茶的三人都是一惊。
苏雪婷忙放下茶，将苏小姐扶起来：“二姐莫要多礼。我与母亲是一样的，眼中揉不得沙子，不管是谁，我都会提醒的。”
苏雪聆有些迷糊，妹妹做了什么事情让苏小姐竟然愿意下跪谢恩。
而林凯风一听提醒，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脸色冷峻起来：“沐玥的事情是你做的？”
两人本来正在一个感谢，一个推谢，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看向林凯风。
“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苏小姐口中吐出，她的声音软软的，很是悦耳动听。不过林凯风却觉得那句是仿佛魔音一般扰得自己头痛。
苏雪聆和苏雪婷立马也反应过来了，她完全可以撇开不谈或者回答不是的，可是她承认了。她们看向林凯风，果然林凯风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虽然心中一直隐隐感觉沐玥的事情与苏小姐脱不了干系，但是听到她的承认，三人的心中都又觉得难以置信。
“我给了她机会，可是她选择回来，那么我就想想教教她做人的道理。”她说的理直气壮，这让林凯风心中的刺痛更加剧烈。
“是你亲手做的吗？”他的语气冷若冰霜，让苏小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怕字，但是此时她突然害怕林凯风误会自己。为什么呢？因为他现在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吗？还是说害怕复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是。”她的语气有些固执，林凯风仿佛是扔下了无底的冰窖一般。
“为什么？”他问道，听不出一丝感情。
空气仿佛凝滞，苏家的两姐妹看看他们两个，也不知该怎么劝。
“无怨无仇便想要害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她的声音淡淡的，似乎是不以为意。
“二江，我们回去。”他怒道，不带一丝留恋。
一直到林凯风离开都快一刻钟了，苏小姐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
“二妹，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苏雪聆开口问道。此时她心中也是惊涛骇浪，林沐玥再怎么错，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苏小姐这样做确实太惨无人道了，若不是知道她是自己的亲妹，此时怕是直接会告到老太太那里。
“就是这样，林沐玥来了，我便将她迷晕，放在三妹现在坐的炕上。”苏小姐的眼神落在苏雪婷身上。
苏雪婷心里觉得有些没牛骸岸悖悴灰钠Ｄ闼邓的翘斓降资窃趺椿厥隆！�
苏小姐苦笑道：“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没有赌气。都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可是我一再给她机会，她偏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我就决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通过这个教训我想让她长大，知道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管她是官家小姐，还是商户小姐都不应该倚仗着自己的身份去伤害与她无怨无仇的人。”
“这次我放过她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她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可是那些人让她付出的代价可不一定就这么少了。”
这句话说得也有道理，那晚的事情她们之后也问过母亲，尽管母亲只是三言两语，可是当晚林二太太的咄咄逼人她们还是可以想象出来。
“我将林沐玥放下之后，便赶紧去了大哥的院子，并且请他和我一起去林二太太那里，为的就是她们可以发现事情的蹊跷，早点拦下歹人，可是她们丝毫没有考虑沐玥，即使是小江说进了贼，她们也没有派人去拦截那些人。“
“我是迷晕了她，我想让她付出一些代价，至于付出多大的代价，却全然不是由我决定的。“
苏雪婷的秀美紧蹙，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其他的小姐身上，那林家自然也不心痛，可是这件事发生在林沐玥的身上，林家脸面尽失，那么就不能不痛心了。
若说苏小姐没有错，可是终究是她将林沐玥推向深渊，可若说是她的错，又不得不想林沐玥的遭遇全是林二太太她们一手筹谋的，只是被狸猫换太子罢了。
“哎，看来我们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二妹，你好好休息，我们回了，改日再来看你。”苏雪聆起身告别。
苏小姐也没有挽留，起身施礼，将她们送出门外。
夕阳沉沉，投下橙色的暮光，她想起第二次见面时林凯风在夕阳映照下金色的脸庞。他最近应该不会来了吧，她想到这里心中有些莫名其妙地不舒服，不过很快消散了，转身回书房整理资料了。
相比苏小姐的坦然，此时的林凯风却是一脸哀伤地将自己关在书房中。
因为自己的残疾，他以前脾气是不好的。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家族事业的重担，他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学会了将情绪放在心底的最深处。
即使是得知商路出事，他也没有表现得手足无措。可是今天他生气了，赤裸裸地将生气表现在她的面前，他的脑中一直回荡着二太太后来那句话，她就是蛇蝎心肠的女人。
第35章 初见柳巷（）
苏小姐处理完资料之后伸了一个懒腰，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其上的火焰跳跃着。
她起身穿上棉鞋，轻手轻脚地返回自己的房间。因为书房与内室由堂屋相连，所以宽大的披风之下只穿了一件亵衣。静秋已经去睡了，苏小姐是不愿早早睡觉的，可是她也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便嘱咐丫鬟深夜不用侍候。
内室里只有梳妆台的一盏雁鱼灯亮着，灯盏内的油几乎烧完了，不过她并没有理睬。而是立在床边的镜子旁，黄花梨的镜架大约有五尺高，一面西洋银镜置于其上，倒映出一张宛若玉盘的鹅蛋脸，眸子中清晰地有火苗在跳动。
在刚刚沉迷书本，沉迷各色各样消息的时候，她是不觉得这般心乱的。可是现在立于镜前，看着眼中火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他误会了吧，原本以为他会明白的，他是她见过的人中算是很聪明的，可是他今天却负气走了。苏小姐有些担忧，不过担忧的不是林家的未来，而是自己的未来。
“剪不断，理还乱。”她对着镜子中娇柔的女子苦笑道。
因为一晚的失眠，在静秋为苏小姐梳头时立马发现了她的黑眼圈。
“小姐昨晚熬夜了吗？”她的手指上下翻飞，一个鞭子就辫好了。
“睡的有些晚了。”
“小姐别熬坏了身子。”静秋嘴里念着，手中依然不停。
“你等会儿帮我收拾几件衣物，我最近可能会出趟远门。”苏小姐看着自己两鬓的辫发，有些失笑，“离了你，这辫子我可不会辫。”
“小姐要去哪里啊？静秋跟着小姐就是了。”小丫鬟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我想回乡祭祖。”
静秋的动作顿了一下，望着镜中瘦削苍白的脸：“正月十五元宵节有灯会，十八还有社火表演，小姐不看了吗？”
苏小姐哦了一声便不再做声。应该会很热闹吧，那么若是她此时离开，就会显得太过于仓促，反而引人注目。
可是这件事还能等下去吗？这个秘密还能瞒多久呢？
“二妹，今日一起去成衣铺吧。”
一个窈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中，不用说便知是苏雪聆。
苏小姐僵着脖子笑道：“好姐姐，怎么一大早便过来了。”
苏雪聆有心拉近与苏小姐的关系，说话便也不装得端庄大方，走到她身边拍着肩打趣道：“当然是思念我这如花似玉的二妹啊。”
“大姐，你这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苏雪婷也进了内室，假装生气道。
天气虽然开始转暖，但是山西也在秦岭以北，总还是有浓浓的寒意，苏小姐不动声色地在她们身上扫过，见她们两个绿织金妆花蟒缎衣之下还略显臃肿，便知还未脱了棉衣。
“静秋，去取我的棉衣来。”她唤道。
静秋心思灵巧，便知道小姐这是怕让另外两位小姐难堪，所以又要穿上棉衣。
聆婷二人虽然同为女眷，但还是去堂屋等着了。
不到一刻钟，一个还是略显纤细的身影便从内屋款款而出。
“二位久等了。”她微微屈膝施礼。
“二姐不要行这些虚礼了，你我姐妹无须客气。”许是随了苏宜人的性子，苏雪婷说话一直都是干净利索的。
苏小姐点点头，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随着她们出门了。
大概是许久未出门了，苏小姐坐在马车里仿佛闻见了大路上尘土的味道。
她将帷裳轻轻撩起，从车辙村一直到县城。从看着密密的枯树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路边有几个小孩子在乞讨，他们衣衫褴褛，他们蓬头后面，他们面黄肌瘦。
每个时候都不缺乞丐，可是永兴七年一开始就大量的乞丐散落在大街小巷，开始他们风吹日晒，等着嗟来之食的日子了。
马车里的两个女子也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透过半边窗子看着榆次城的一个个缩影。
“母亲说，如今你的身份不同，得多添几件首饰衣服，你也无须担心钱，虽然看起来是寄人篱下，但表哥也不会亏待我们。”苏雪聆望着她头上一直桃木钗皱皱眉。
苏小姐瞟见她的目光，并没有觉得难堪。在以前的日子里，她经历过珠光宝气的日子，也感受过布衣素钗的日子，所以之后对于衣着打扮并不十分在意，只要整洁大方就可。不过她忘记了，自己现在不再是整日漂泊在外的女孩子了，而是苏家的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家族，不能再如以前一般随意了。
“大姐说的是。”她笑着对苏雪聆点头，眼角却瞟见一抹红色。
她向外喊停车，车夫“吁”了一声，马儿便乖乖地停下了，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下了。
她从车窗探出头，向跟随而来的小江问道：“那边的阁楼是谁家的？”
小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高高的院墙遮住了大部分视线，不过一座红栏橙瓦的楼宇还是冒出了头。
他有些羞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转头便看见那双期待的眼睛，终于咽了咽开口了：“是柳巷。”
苏小姐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乖乖地将头缩回了马车。
小江松了口气，这苏小姐咋什么时候不按常理出牌呢？
马车又开始行进。
“怎么了？”苏雪婷问。
“只是觉得好奇，那条街我没去过。”
“妹妹想玩，我们带你逛遍榆次城也可以，只是那里是万万不能去的。”苏雪聆劝道。
“嗯嗯。”苏小姐点头，但是心中却不以为意，她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那座高阁里观望了。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西巷的成衣铺前，后面的婆子便下车去扶车里的小姐。
三个女孩子从车上款款而下，精致的穿着打扮让路人都不自觉地驻足，心中开始猜测这是哪家闺秀。
“原来是苏家三姐妹啊。”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苏雪聆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几个身着锦衣，腰佩玉环的男子摇着扇子站在成衣铺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乞丐成了小姐，这榆次城里还是头一次见呢！我倒要看看这是怎样的一只麻雀变成了凤凰。”
第36章 拦路虎（）
“请公子放尊重些。”小江挡在苏家三姐妹面前，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森森寒气笼罩着他，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但又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仿佛那人一有动作，腰间的宝剑就会脱鞘而出。
“呦，有人敢和胡大公子动手了。”旁边一个穿着油绿过肩暗花蟒缎衣的男子挑衅道。
街上的人见这边有热闹看，渐渐围拢过来。
苏雪婷是还未许人的姑娘，见此场面并不如已经许了人家的苏雪聆淡定，她的面色涨红，宛如染上三月桃花花色一般。心中暗悔怎么没叫母亲一起出来呢。
苏雪聆的胆子是比苏雪婷大许多的，虽然已经婚配了人家，但是并未因此在男子面前有半点的难堪。她不动声色地拉开面前的小江，温柔地对前面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施礼道：“见过胡公子以及诸位公子，我们与公子原是井水不犯河水，公子何出此言诋毁我妹妹呢？”
胡公子缓缓走到苏雪聆的面前，苏雪聆见此将两个妹妹又往身后护了护。
“苏大小姐啊，苏翰林的嫡女啊。”他的扇子合了起来，在左手上啪啪敲着，“苏家这是怎么了，想当年，苏翰林在世的时候也是一片风光啊。看看现在，随便拉了一个乞丐就做了苏家小姐，而原来的苏家大小姐却是配给如同乞丐的布政司衙门的典吏。”
他一副痛心不已的样子也让民众对苏家的堕落有些难过，当年苏老爷官拜翰林之后，苏宜人来了榆次，一时间大小官员纷纷登门道贺，门庭若市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可如今这胡广天竟说苏大小姐要婚配给一个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小典吏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这是我苏家的家事，不劳胡公子费心了，胡公子还是回家照看鹦鹉吧，别又让猫吃了。”苏雪婷见胡公子诋毁两个姐姐，也不再畏畏缩缩，刻薄的话脱口而出。她一向是刻薄的，不管对家人还是对外人，但是这刻薄却又不一样，对家人那是刀子嘴豆腐心，对这胡公子，那却是毫不留情，直击要害。
胡公子身后的几个好友忍俊不禁，这榆次城里谁不知道胡公子曾经养了两只牡丹鹦鹉，一天回家却发现两只鹦鹉不翼而飞，后来发现一只白猫嘴边挂着羽毛，气得追着猫便打，那猫哪里肯乖乖挨打，拔腿就往街上跑。胡公子也是气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街上上演人猫大战，最后把那白猫砍得血肉模糊才算了事。只是后来就传出了胡公子因为打死了胡知县的猫，而被家法处置的流言。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之后这胡公子就被冠上胡牡丹的称号。
可是这并不是好事，谁提起这个梗就是存心找不痛快呢，路人们看到胡公子已经一个箭步冲在苏雪婷面前，挥起拳头便要打去。
不过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今日是胡公子先挑衅我家小姐的，说不过便要打，这是什么道理。”
小江与胡公子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眼中的寒气让胡广天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讪讪地缩回了手。
旁边几个年轻人见到胡广天落了下风，忙过来助阵。
一个身着大红织金妆花斗牛缎衣的胖男人指着她们骂道：“敢和胡公子叫板，叫你们一声小姐，你们真就以为自己是官家小姐了？苏翰林都去世多少年了，还摆着小姐的谱。”
一听这话，别说是苏家的人，连民众都是愤愤的。苏雪聆和苏雪婷就要开口理论。不过，一直未说话的苏小姐幽幽地开口了：
“你是说，因为我父亲不在了，我们便不是官家小姐了，是这样吗？”。
那男人有些得意，苏小姐认出这是布政司的朱校检，虽然是正九品的官员，但却没什么真才实干，也不去府衙，整日和一帮游手好闲的人厮混在一起。
“苏翰林怕是都尸骨无存了，你们现在在林家寄人篱下，你自己说，你当得起小姐两个字吗？更何况，你还是个乞丐。”朱校检指着苏小姐的鼻子说道。
其他男人觉得骂道痛快，都是开怀大笑。苏雪聆几乎按捺不住，就要冲上去，不过苏小姐紧紧拉住了她的手，挡在了她前面。
“太祖皇帝可曾在修编大秦律时写下官员病逝，家人贬为庶人的条律？”苏小姐往前迈了一步，依然仰头不卑不亢地盯着他。
朱校检自然知道自己的话有漏洞，但是万万想不到这一个小姑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谈及国政，等到真要让他回答，却是有口难辩了。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不曾。”
胡公子在一旁瞪眼，这是白瞎了大个儿，这么一句话就怂了。
“那可是先帝爷说过？”
“不曾。”苏小姐逼着朱校检又退了一步。
“那是当今圣上说的？”苏小姐此话一出，吓得众人都是直冒冷汗，忙向四周急急地望去，见没有西厂的人，略略松了口气。
同行的婆子早就让跟来的一个小厮回林家回禀林老太太了，这些人虽然不务正业，但怎么说也是当官儿的，而三个小姐在这里和他们起了争执，之后怎么说麻烦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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