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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影沉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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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让赵小姐喝酒?到时候可要麻烦你送她回去了。上次她酒精过敏,可是忙坏了大家。”
曹经理得他提醒,才记起来,连忙说:“哎呀,我差点忘了这回事。大家别再灌小赵喝酒了,等一下灌到医院里去了,大过年的多晦气呀。”众人一听赵萧君酒精过敏,还将信将疑的,可是既然曹经理都发话了,也就不好再灌了,怏怏地散开了。曹经理临走前,颇有深意地看了赵萧君两眼。
赵萧君侧身看他,灯光下眉毛似乎纠结在一起,眼神里是掩藏不住的疲累,于是笑说:“成总,你如果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少了你,大家更自在呢。”成微微笑,笑意却没有到眼睛里,说:“哦,是吗?你怎么知道我累了?”赵萧君也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成微反问:“这么明显?”不知为何,低低叹了一口气。赵萧君点头,似乎也被他牵扯出了某些埋藏的心事,有点心不在焉的。成微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开了。他一向公私分明,正式场合绝不会分不清轻重,给人看在眼里,做出有损身份的事情。赵萧君也照样安安分分,勤勤恳恳地工作。她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公司的酒会其实无聊得很,赵萧君一个小职员也没有什么应酬,只不过来走一走过场。没过多久,寻了个机会,提前走了。出来的时候,夜色深浓,灯光暗淡,路上行人寥落,空荡荡的少了往日的热闹,有一种沉沉的伤感,不可言说,一步一步地沉淀下来。路灯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天气干冷干冷,吹在脸上的风像夹杂着刀片,来回地刮着,隐隐作疼。偶然响起“呼啦啦”的怒吼声,吹得头发到处乱飞,遮住眼目,嘴角痒痒的。
她不由得缓下脚步,喘了口气,捋了捋散落的头发,拉紧围巾,将手插在口袋里,左一下右一下往公车站走去。大大的站牌下空无一人,只有高高的广告牌闪着幽暗青白的灯光,凄惨地矗立在那里。
赵萧君一靠近铁柱,心里立刻有一股冷飕飕的感觉,蓦地蔓延到四肢百骸,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样的大年夜,孤身一人,此情此景,任何人都会有些异样。赵萧君觉得到处都有一种薄薄的凄凉,无声无息地靠拢。心中像塞进一粒小石子,呼口气都硌着疼,不轻不重地疼着,十分清醒。
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公车,连出租车也没个踪影,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吧。路边上的槐树光秃秃的,一根根枝丫冷冷地散开来,脚下的砖块有些破损,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栏杆顶端的锋利的尖头也钝了,锈迹斑斑。为了打破这种窒息的空寂,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远远传出去,没有一点回应,越发显得静。她抬头,看见昏暗的天空,迷糊一片,似乎永没有尽头。搓了搓冰冷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叹气,她应当习惯这种寂寞。谁不是这样呢!
当公车终于姗姗来迟,轰隆轰隆地朝她这里开过来的时候,赵萧君迫不及待地跳上去,这样清冷的地方,谁都不愿意多待。满车的空位,只有她一个乘客。和往日的人山人海比起来,简直不可想象。售票员大概也觉得莫名的感伤,碰见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不由得和她攀谈起来,问是哪里人,大过年怎么也在工作?语气中难免夹带些许埋怨。这些闲聊分散了赵萧君的注意力。
下了车,又是一路的寂寥,偶尔驰过的车辆也是急匆匆的,打着灯呼啸而过。赵萧君边走边想,很小的时候,当她还有真正的家的时候,也曾热热闹闹,一心盼望过年的。簇新的衣服,枕头底下的压岁钱,红红的鞭炮,满桌子的糖果点心,热闹喜庆。刚过年又开始盼另外一个新年。可是现在,她害怕节日。越是喧嚣越是惆怅,那样的热闹似乎专为了衬托自己无聊的孤单似的。
意兴阑珊地打开门,很有些意外,迎接她的竟然不是一屋子的黑暗,而是温暖的昏黄的灯光,她似乎闻到春天的气息。赵萧君惊喜不已,莫不是林晴川回心转意,重友轻色,特意回来陪她过年来了?连忙换鞋忙不迭地跑进来,却见到沉沉睡在沙发上的陈乔其。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怔住了。
第25章 第 16 章()
第16章第16章
陈乔其就这样迎着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似乎为了尽快看到她而不肯回房去睡。头发凌乱,衣衫皱成一团,闭着眼睡得很沉,年轻的脸闪着柔和的光,下巴上隐隐有青色的胡楂,真是大男孩了,额头上还有一两粒刚冒出来的痘痘,刻着青春的印记。一天比一天沉稳英俊,悄悄地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赵萧君的心被充得满满,满到溢出来;被烘得暖暖的,暖到软起来;被撩得痒痒的,微微在颤抖。她眯着眼,用手抚住自己的左胸,那里为什么跳得这样快?她想起自己还在陈家的时候,虽然压抑,虽然敏感,可是每一年的除夕夜都抢着和陈乔其一起放烟花,燃鞭炮,还是很快乐的。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竟是那样的奢侈。六年可以是一道刻在身上心上,抹不去的印记。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生怕吵醒他。身上挎的包碰到凳子上未喝完的杯子,“咣当”一声,摔得粉碎。赵萧君不知为何,像摔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杯子,而是另外一样捉摸不住的东西,身上慢慢泛起一种冷意,久久地愣在那里。陈乔其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着哈欠说:“你回来了?”赵萧君没有回答,径直盯着地下的碎片发呆。陈乔其随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打着哈欠说:“发什么呆!摔得好,碎碎(岁岁)平安。”
赵萧君不由得笑起来,心里的异样一扫而空。瞪着他问:“你怎么回来了?”陈乔其伸了伸懒腰,说:“想回来就回来呗,谁还有规定。”说着坐起来。赵萧君问:“我是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不在家过完年再回来?”陈乔其粗声粗气说:“你管我!”看着她,却不由自主笑起来。
赵萧君蓦然觉得刚才那种如影随形的寂寞失落一下子消失不见,浑身充满流动的生气,充满活力,大大舒了一口气,舒服地笑出声。陈乔其被她笑得有些脸红,然后轻声说:“我只是想陪你过个年。”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故意大声说,“累死了,还没有吃饭呢。你也不早点回来。”
赵萧君故意皱眉说:“这可怎么办?我没有预备年夜饭的。”陈乔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抓着头发无奈地说:“你随便煮点什么吃吧,吃得饱就行。”赵萧君想了想,说:“这怎么行,大过年的吃面条也太不像话了。我记得好像还有一包没吃的水饺。按这边的习惯,过年就该吃饺子的。”说着东翻西找,果然煮起水饺来。
两大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陈乔其大概真是饿了,作料都不蘸,狼吞虎咽,吃个不亦乐乎。赵萧君觉得有些心疼,问:“还要不要再煮一些其他的?”陈乔其却问:“你为什么不吃?”赵萧君笑说:“我早吃过了。”
陈乔其夹了一个送到她嘴边,说:“你不说过年就该吃饺子的吗?”赵萧君心情实在好,顺着他探过身去吃了一个。陈乔其伸着筷子又问:“还要不要?”赵萧君摇头,看着他将筷子塞到嘴里,忽然想起来两个人竟然同用一双筷子,不由得有些脸红,叮嘱他慢慢吃,站起来去开电视。
刚坐进沙发里,陈乔其端着盘子坐在她身边,看了一眼电视不屑地说:“怎么还是老样子,什么时候改一改?”拿着遥控器就要换台。赵萧君一把抢在手里,说:“为什么不看!这节目多好呀,年年这样,看着就让人放心,看着就想到与民同乐。普天同庆这类的节目,就算是假的看着也高兴。”陈乔其嗤笑:“你是看节目呢,还是看形式?”赵萧君瞪他:“都看,不准换台。”
陈乔其边吃边无聊地指指点点:“你看那什么什么山,翻着眼跛着脚,扯着公鸭嗓,这不是教人耍诈吗?”赵萧君受不了他的聒噪,说:“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看完?我觉得挺好的。”
陈乔其果然安静了一会,等到赵萧君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又开始指手画脚:“就这破喉咙还唱歌呢!难听死了。念得快就厉害吗,叽里呱啦地鬼叫什么!切!”赵萧君不理他。他终于忍不住,闷声说:“那人就那么好看?长得难看死了,又矮又丑!”赵萧君象征性的“嗯”了一声,表示回应。陈乔其凑到她旁边愤愤不平地说:“那人还没我好看呢!你怎么就不看我呢!”赵萧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笑起来,真是孩子脾性。生怕错过,一心一意接着继续看电视。
等到广告时间,她才掉回头,说:“那人你不喜欢?我见现在的孩子都挺喜欢他的,满大街都是他的歌。歌词写得挺好呀。”陈乔其不屑地说:“那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什么都不是,整个一小白脸。”赵萧君笑:“怎么这么说话呢,人家碍着你了。”不料陈乔其竟说:“就是碍着了!”赵萧君连忙说:“好了,好了,看电视吧。大过年怎么也火气冲天的,又不是爆竹!”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陈乔其忽然说:“我们放爆竹吧!过年不是要放爆竹的吗?”赵萧君撇头说:“这里禁止放烟花爆竹。”陈乔其指着她:“你又睁眼说瞎话。你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赵萧君关小电视的声音,仔细听了听,有些吃惊地说:“怎么真的在放鞭炮?不是三令五申禁止的吗?”陈乔其撇嘴说:“难道不会解禁?”这下鞭炮声由远及近,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震天响,吵得人耳膜都在震荡。赵萧君十分后悔地说:“我没有买。”陈乔其有些泄气,忽然跳起来说:“我们出去看吧。”拉着赵萧君站到阳台上看人放烟花鞭炮。
突然觉得整个阳台都在抖动,原来有人蹲在楼下点长长的冲天炮呢,火花甚至溅到楼上来。赵萧君哇哇大叫,连忙后退,陈乔其跟在后面捂住她的耳朵,赵萧君觉得安全了一些,立刻又不安分,伸出头去看炸起来的鞭炮,像滚烫的油锅里的豆子,上窜下跳,觉得既刺激又过瘾。烟雾渐渐蒙上来,和着浓烈的刺激的味道,越积越多,越积越重。赵萧君觉得空气里有一种陈旧的熟悉感,真是怀念。
忽然一个蹦窜,地上的爆竹猛地弹跳起来,溅起的花炮特别高,直直朝他们这里飞过来,赵萧君拼命往后闪,一头撞到窗户上,摸着头连声唉叫。陈乔其给她揉,骂:“你怎么像小孩呢!”赵萧君推开他,不满地说:“竟然说我像小孩,以后你别跌倒啊!”可是到后来,爆竹声就不那么有趣了。一整夜的吵得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赵萧君半睡半醒间便觉得那声音简直是鬼哭狼嚎,魔音穿脑。
第二天一大早便被陈乔其拽起来,说朝阳公园办了一个什么叫国际风情节的庙会,听说热闹得很,拉着她去凑热闹。赵萧君直到坐上公车,还靠在窗户边打盹。一整个晚上的鞭炮,死人也能吵醒。突然一阵紧急刹车,震得她瞌睡虫全飞了。连忙摸着额头问旁边的陈乔其:“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乔其探出头说:“又追尾了!”大家在售票员的指示下摇头叹息地下车。哎,大正月的,一出门就出这种事!赵萧君看见前面一辆出租车后车盖撞得翻起来。倒没出什么更严重的事。心想司机大叔是不是睡眠不足?难道也是昨天晚上彻夜的鞭炮声闹的?
顶着太阳走了好几站路,满头大汗。赵萧君感叹:“幸好下车了!你看这条路上堵的!”连连埋怨,“今天天气怎么这么热呢!”脱了外套让陈乔其拿着。走到朝阳公园附近,那才真是人山人海,看不到边儿。各色人种都有,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语言,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众人纷纷朝里面拥过去。停下的车子挨头接尾全部挤在一块,挪不开半寸地。陈乔其护住她在人海里挤,流着汗说:“要不,你先去门口等着?我来买票。”赵萧君喘着气走到边上凉快。游玩的兴致跑了一大半。
陈乔其站到栏杆外面排了半天的队才买到两张票,然后又挤到杂货铺买了两瓶水,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的外国小伙子正对赵萧君搭讪,又听见她笑着用英文说不知道。那外国人还不走,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陈乔其亲昵地将水递给她,拥着她就要走,还不忘对老外笑嘻嘻地说拜拜,敢情是示威呢。
那老外耸耸肩也跟在他们后面。陈乔其立即拉着赵萧君说:“我们往那边进。”赵萧君问:“为什么?这边不是近吗?”陈乔其拉住她的手说:“这边人多,你看这队排的!”赵萧君踮起脚尖四处看:“是吗?我怎么觉得到处都一样呢。”陈乔其紧紧环住她,说:“别看了,别看了,快走,小心别走丢了!”
进到里面,堵住的人群全部散开来,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赵萧君指着当中的电子广告牌兴奋地说:“朴树,朴树今天会来表演!怎么这么好运!”陈乔其不悦地说:“他谁呀?”赵萧君鄙视说:“他你都不知道,人家可是大才子呢!”陈乔其冷哼:“那样的人也叫才子?戏子差不多!”赵萧君沉脸说:“陈乔其,怎么回事你!正月初一也不好好说话,找抽呢你!”可惜的是,赵萧君忠心耿耿地等了半天,朴树最后也没有来,演唱日期换成正月初三。赵萧君念念不忘,一直嘀咕说初三一定要来。陈乔其甩着手说:“初三你不是要上班吗!”气得赵萧君连连瞪他,不知道他到底得意个什么劲儿。
后来两个人挤到舞台前,一伙热力四射的年轻男女在那里跳舞,吹奏的是国外的乐团,领舞的也是几个外国女孩,胖胖的长相普通,可是那股四射的激情,怎么说来着,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他们不断拉过往的行人一起加入。陈乔其和赵萧君一挤到前面,由于长相出众,便被她们拉着跳上台来。
赵萧君本性喜静,红着脸对陈乔其说:“怎么办?我不会跳?”陈乔其说:“那有什么不会的,想怎么跳就怎么跳,想怎么摆就怎么摆,自由得很。来,跟着我!”赵萧君跟在他旁边胡乱摆着,笑得直不起腰。陈乔其忽然伸出双手,甩头扭腰,竟然喧宾夺主表演起来,惹得台下的观众尖叫一片,尤其是小女孩的叫声,还拼命拍手。那几个领舞的外国女孩也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他,示意他到舞台中央去。陈乔其也不推让,一个漂亮的旋身,台下又是一阵尖叫的浪潮。气氛一波一波地推动起来,惹得其他地方的观看者也忍不住驻足观看。
一曲既终,一个领舞的女孩用生硬的汉语称赞陈乔其:“很好,很棒!”陈乔其得体地说谢谢。直到两人走下台,赵萧君看见一些女孩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可是见到旁边的赵萧君又不敢,在背后偷偷地说:“好帅呀!眼睛好漂亮呀!旁边那个不是是他女朋友吧!真是可惜!”说不出的失望。
赵萧君用手捅他:“听见没有,人家说你呢。”陈乔其不耐烦地打断她:“跟我们班女生一样无聊!”赵萧君又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跳舞?”陈乔其颇为得意地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赵萧君啐了一下,然后装作关心地问:“陈乔其,你班上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有没有人为你寻死觅活,争风吃醋过?”陈乔其没有回答,只是一手抱住她避开垃圾桶,瞪着眼教训她说:“你走路不长眼睛的?”赵萧君气急,他这种人也有人喜欢?
两个人又拿着气枪胡乱打了一会气球,陈乔其赢得一个篮球,得意得不行。赵萧君坐了一圈过山车,脸色惨白地下来,抱住他吓得直不起腰。
赵萧君缓过气来走到馆门前,抬头看见用黑色阴影体阴森森地写着“鬼屋”两个大字,忽然又跃跃欲试,说:“我们进去吧!”然后又踌躇了两下,犹豫说:“不会真的很吓人吧?”陈乔其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那有什么可怕的,专门吓小孩的!”赵萧君被他一激,仅余的一点的疑虑也消失不见了。
她买了票,气冲冲地进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真是一丝光亮都没有,盲人的黑,什么都看不见,立马就有些害怕。赵萧君扯着声音低叫:“乔其?乔其?陈乔其?”听他一直不应,声音不由得逐渐加大,心更乱了。忽然感觉有一个黑影冲到跟前,突然怪叫一声,毛骨悚然。赵萧君实在忍不住,恐怖得尖叫出声。陈乔其忙抱住她连声说:“是我!是我!”赵萧君使劲踢他,狠狠地说:“人吓人,吓死人,想死呀你——”惨叫一声,原来她没有踢到陈乔其,反而踢到旁边的道具。
陈乔其不由得搂紧她,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赵萧君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咽着口水说:“没什么。”站了一会儿,只感觉得到陈乔其温热的呼吸和贴上来的体温,不由得说:“这个地
方果然黑得够鬼气森森的。我们出去吧。”陈乔其在黑暗中忽然喊她:“萧君!”赵萧君刚抬起头,“嗯”了一声。陈乔其低头吻了下来。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唇柔软湿润,在自己的唇上一擦而过,黑暗里感观分外清晰,一点一滴像回放的慢镜头。蓦地脸红心跳,全身似乎都红了起来,浑身发热。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呢还是纯粹是意外,许久没有说话。无边的黑似乎有另外一种力量,使得她比较忠实于自己的本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萧君轻声说:“出去吧。”陈乔其跟在后面乖乖地出去了。两个人脸都有些红,绝口不提此事。赵萧君甩甩头,当然当它是意外。可是究竟是不是,她到底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等到初三那天她下班回来,刚打开门便看见陈乔其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教训儿子,赵萧君眼前“轰”的一声,手足无措,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简直抬不起头,害怕得心都紧缩起来。
第26章 第 17 章 (1)()
第17章第17章1
赵萧君先忐忑地叫了一声“阿姨”,转头又看见林晴川尴尬地坐在一边,坐立不安,左右不是,拼命对她使眼色。赵萧君不由得回她一个苦笑,她万万没想到钱美芹会千里迢迢地跑过来。现在这种情况,多少有些闹不清。
钱美芹看见她,愣了一会,立即回过神来,然后笑说:“萧君,许久不见,你竟长这么大了!女大十八变,说得果然不错,差点就不认识了。”赵萧君离开陈家的时候已有十六岁,隔了这么些年,大致的模样还是没变,很容易认出来,可是言行举止,气质神态却有很大的改变。
赵萧君陪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笑说:“阿姨却还是那个样子,一样的年轻亮,都没有变哦。”钱美芹听了她这几句话,立刻眉开眼笑,转头教训陈乔其:“乔其,你看看你自己,也不向萧君多学习学习。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任性妄为,在家的时候整天心神不宁,无精打采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大过年的说走就走,净让人操心。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
陈乔其不耐烦地说:“你今天怎么又有空瞎操心了!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你没什么事的话,赶快回去吧。”钱美芹瞪他:“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改一改,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赶我走?你爸正好来这边谈生意呢,得多待几天。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的!不分轻重!”陈乔其气闷地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沉着脸,故意将电视音量开到最大。
钱美芹对赵萧君笑说:“乔其这么不听话,一定给你和林小姐添了许多麻烦吧?”赵萧君忙说:“没有,没有,乔其很听话,没有惹过什么麻烦。”她也不解释林晴川在这里只是暂住,好像这样就可以消除许多疑虑误会,撇清什么似的。全是她自己心虚的缘故。
钱美芹笑说:“前两年,乔其忽然闹着要来北京念书,我们本不答应,后来被他吵得实在没有办法,再说他自己已经通过附中的考试。转念一想,出来吃点苦,受点累也好,好歹长教训,只得同意了。一直打算让乔其住他舅舅家里的,谁知道他半道一个人跑出来住。我想也许他不喜欢住别人家受拘束,哪知道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到家,大过年的,一声不响就走了,真是胡闹。
管又管不到,说了又不听,惹得他父亲大发脾气。所以趁出差的机会过来教训教训他。这小祖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真拿他没办法。”赵萧君忙在一旁赔笑,说乔其只不过一时赌气罢了。林晴川配合她适时地插一两句,夸陈乔其的好处,说他成绩好,人又帅,将来大有前途等。
钱美芹的气这才渐渐消了,半晌后,和颜悦色地对陈乔其说:“乔其,等你父亲开完会,一起吃个饭。萧君和林小姐也一块来。”赵萧君忙说:“不了,不了,乔其去就行了。我和晴川还有一点小事。”钱美芹只不过礼貌性地邀请,无可无不可的,刚想顺着萧君的意思应承下来,陈乔其却说:“你们有什么事!一起吃个饭而已。”赵萧君面现难色。钱美芹立即顺着儿子的意思说:“萧君和林小姐一起来吧。大家住在一起,有什么要紧的。陈叔叔也很久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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