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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影沉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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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萧君只觉得头顶平地里炸起一声响雷,炸得她几乎灰飞烟灭,神魂俱失,顷刻间似乎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咬着牙大声地怒斥:“陈乔其,你再胡说八道!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叫爱!给我立即滚回去好好念书!”陈乔其激动地说:“我为什么不知道?难道我连自己也不知道吗?萧君,因为你,我很小就知道什么是爱了!全都是因为你!现在居然说这样话!难道会有人连爱不爱也分不清吗?”赵萧君只是害怕,似乎看到茫茫不见尽头的黑暗,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压得她无力挣扎,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乔其仍然不放过她,继续追问:“萧君,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他还不敢用“爱”字,只要萧君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男女之间的喜欢,他已经心满意足。他还不敢抱太大的奢望。目前他只是希望可以留得住她。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让萧君爱上他的。他永远都不会放弃的,甚至想都没有想过放弃。
赵萧君隔了半天才惊怕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眼似乎能看透她一切赤裸裸的心事,心慌意乱之下,什么都掩饰不了,不由得脸白唇青,踉踉跄跄。挣脱开来,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一路落荒而逃。陈乔其却从她这异常的举动得到些微的鼓励,他的心雀跃地跳动,似乎从绝望里看出一丝希望,支撑着他继续往前走。因为得到想象不到的意外之喜,他不禁退后一步惴惴地想,她搬出去又怎么样呢?自己难道不可以去找她吗?这样一想,唇角忍不住泛出一丝笑意。
虽然还不确定到底是怎样,可是仅仅是刚冒出头的一点火花,已够他心满意足,神魂颠倒。陈乔其像一个人在独木桥上不停地行走,走一步,身后的桥就断一截,没有退路。左右是茫茫的江面,前面露出来的独木桥隐在远处深重的云雾里,望不到尽头,唯有不断地前行——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
赵萧君跌跌撞撞地走回住处,思绪纷繁复杂,心情紊乱,什么头绪都理不清楚,惶恐得难以自持。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了无生气,手脚冰凉,似乎半刻都忍受不了,连忙给林晴川打电话,几乎哽咽地说:“晴川,你能不能马上过来?”林晴川在电话那头,听她声音很不对劲,以为出了什么事,二话不说,立即从被窝里爬起来,问清楚具体地址,拦了辆出租车,几乎绕过半个北京城,迎着寒冬的夜风,一路匆匆赶来。
赵萧君在房间里根本待不住,无边的荒凉和恐惧时时刻刻噬咬着她,无孔不入,坐立不安。干脆下楼,立在凄凄的寒风不停地徘徊。瑟缩着肩和手,心底快速奔涌的感情将附身的寒冷忘得一干二净。眼前一片空空茫茫,如空气里逐渐升起的轻烟白雾,来无影,去无踪,拿不起,握不住。她忽然想起陈乔其,陈乔其在公司外面等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吗?也是这样无边无际,轻飘虚浮,没有着落吗?她似乎能够理解,似乎能够明白那种感受,可是心更是一悸一悸地酸痛,不停地收缩再收缩,似乎要缩到没有才肯罢休。
林晴川一下车,正抬头四处寻找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傻傻站在楼前的赵萧君,连忙跑过去,嗔怪说:“为什么特意下楼来等?”赵萧君心不在焉地“嗯,嗯”了两声,也没有说话。林晴川拥住她的肩说:“外面怪冷的,我们进去再说。”手掌贴上她的脸颊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么这么冰?你在这里到底等了多久?”说着又抓起她的手,碰到自己温热的掌心,越发显得冷,几乎没有温度。赵萧君连忙抽回来,敷衍地说:“没有等多久。怕你找不到,所以提前下来等了一会儿。”林晴川直说她犯傻,骂她迂,简直是疯了。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开口就问:“出什么事了吗?”
第36章 第 23 章 (2)()
第23章第23章2
赵萧君在旁边脱鞋,低着头闷闷地说:“心情不好。”林晴川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她的脸色,当真凄凄惨惨,于是问:“为什么心情不好?哪方面的?感情上的,工作上的,还是生活里的?”赵萧君用力一甩大衣,咬牙切齿做出狰狞的样子,恶狠狠地说:“全部都有!”林晴川愣了一下,摇头说:“全部都有?开玩笑吧?你以为世界末日呢!”赵萧君一见到林晴川那样俏皮活泼的性子,纠缠不开的心结不由得移到一边去了,暂时松缓下来。
林晴川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要她坐过来,认真地说:“究竟为什么这么失魂落魄,憔悴不堪?”赵萧君有些挫败地说:“这个你都看得出来?”林晴川拿过自己包里的小镜子,努嘴说:“瞎子才看不出来,你自己照照看!”赵萧君没有接过来,闷声闷气,不言不语。林晴川无奈地说:“大小姐,我可是跑了半个北京城,心急火燎地赶过来的。你好歹发句话呀!究竟出什么事了,可不要吓我呀!不会是破产了吧?”赵萧君忍不住扬起嘴角,骂:“你就知道咒我!是呀,是呀,破产了!”——心灵上的算不算?
隔了好一会儿,赵萧君才幽幽地说:“晴川,我怕——”又不能具体说出害怕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烦躁地说,“就是怕!有时候想起来,连血液似乎都怕得冻结起来,我说不出来,就是整日整夜地心神不宁,我也说不清楚——”林晴川也不催她,只是静静聆听她这番不知所云,莫名其妙的呓语。见她似乎说不清楚,于是问:“总有害怕的缘由吧?究竟是什么?”
赵萧君瞬间脸如死灰,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半晌,低垂着眼神,径直看着地下,然后喃喃地说:“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更加惶恐,不知所措。仿佛没有前路,没有退路,也没有出口。”林晴川点头表示同意,也不知道她究竟相不相信赵萧君这番说辞。如果她理解的话,是不会相信的;如果她不理解的话,还是不会相信的——因为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赵萧君沉默了一会,却突然说:“你知不知道普罗米修斯?”林晴川不解地看着她。赵萧君恍然如梦般地说:“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里的神,因为盗天火给人类而受到惩罚,被缚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事情。有些事情即使你明白不一定是错的,可是还是要受到惩罚,永远承受不起。”似乎另有一番缠绵不去的心事,见林晴川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她,于是耸了耸肩叹气说,“忽然就想起这个故事,所以发一发感慨。”接着又笑了一下,说,“说这样的话会不会让你觉得很无聊?”
林晴川突然瞪着她说:“赵萧君,你是不是精神太空虚了?以至于得了幻想症?”赵萧君没有反驳,苦笑说:“我想大概是吧。”林晴川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赵萧君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林晴川忽然问:“赵萧君,你今年多大了?”赵萧君吓了一大跳,连忙说:“干什么?突然问这个。女人的年纪也是你随意问的。”林晴川又说:“你长这么大,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吧?怪不得心理会不正常,时不时发疯。”赵萧君恨恨地看着她,再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低声骂:“这又碍你什么事了?”
林晴川振振有词地反驳:“真不碍我的事就好了!是谁大半夜的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诉苦的?你知道我打车过来花了多少钱,你以为导师的钱很好赚吗?真是睁眼说瞎话,你还有没有良心——”说得赵萧君气势越来越弱,只得在一边小声嘀咕:“这才几点,还大半夜呢!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猪也——”
话还没有埋怨完,却听见林晴川慷慨激昂,精神熠熠地发布结论:“赵萧君,交男朋友去吧!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我们研究院里多得是国家栋梁,青年才俊!”赵萧君汗流浃背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林晴川斜睨着她,不屑地说:“你就是这么没出息!交个男朋友跟上刀山下火海似的,还能吃了你!所以才会整天跟没人要的怨妇一样!动不动天也——地也——”
赵萧君气得直反驳:“谁说我没人要!我撕烂你的嘴!”林晴川重重“哼”一声,怪笑说:“有男朋友还找我诉苦?鬼才信你。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赵萧君警告她:“你别给我瞎掺和,管好你自己吧。”林晴川忽然正色说:“萧君,你别以为我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你真的该交个男朋友。都市里的人多寂寞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了。”赵萧君懒洋洋地说:“难道因为寂寞,所以随便找人凑合。我才不干呢。”林晴川捅她,偏脸问:“说实话,上次送你玫瑰花的那个金龟婿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下文?”
赵萧君不甚感兴趣地说:“没有怎么样,也就是这么着呗——”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好巧不巧,偏偏说曹操,曹操就到。成微在另外一头,靠在床头慵懒地说:“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赵萧君没想到他会打电话过来,错愕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晴川见她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更加嚣张,凑过头去靠在一边偷听。赵萧君用眼神警告她,她笑嘻嘻地装作没有看见。
成微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神情有些怔怔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你。所以打电话过来想听你说说话,大概是无聊吧。夜太长了,又深又重,不容易睡着。”赵萧君想起在电梯里的一幕,很自然地就接口说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我欠你的那顿饭呢?放心,少不了的!”成微低低地笑起来,很欢快的笑声令赵萧君不自觉地想到“大珠小珠落玉盘”这句话。林晴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拼命对赵萧君挤眉弄眼,赵萧君压根儿不理她。
成微忽然转头看向窗外,像薄薄的黑布,隔着纱眼泄漏淡淡的灯光进来。于是轻声问:“有没有听见外面风的声音?”赵萧君走到窗口,听见外面风吹过树梢“哗——呼,哗——呼”的声音,于是说:“听见了,北京老是刮风。一下一下的,一会儿有声,一会儿没声,像有人在呼叫一样。”成微在那边仔细听着,接上去说:“我这里空旷一点,风声听得特别大,像在耳边刮过一样,特别清楚。”也特别的有感触——成微没有说出来。赵萧君“哦”一声,不知他为何兴致勃勃地谈论起风声来。成微隔了一下又说:“萧君,这样的夜里,一定有人在想念。”
赵萧君听到他的话,忽然愣住了,这样的夜里,一定有人在想念。自己在想念谁呢?成微又在想念谁呢?所有不眠的人又在想念谁呢?情人、家人还是朋友?这样寂静寒冷的夜里,想念的和被想念的人都是幸福的吧?不由得低低喟叹了一声。成微大概也是一时感慨良多,所以才会打电话给自己。
成微满心的感慨以及不明所以的想念似乎被她这一通电话统统给化解了,只是柔声说:“夜深寒重,睡吧。”轻轻地挂了电话。赵萧君还有些发怔,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被引发的想念惆怅里。
第37章 第 24 章()
第24章第24章
林晴川忽然跳起来拍着她的脸,取笑说:“魂都勾走了?还不快醒过来!”赵萧君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骂:“无聊!”林晴川跟在背后锲而不舍地问:“是不是就是你的那个成总呀?晚上闲闲的竟然给你打电话,又说那么暧昧的话,是不是当真在追求你?”赵萧君皱眉说:“他说的话哪里暧昧?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来?”林晴川笑嘻嘻地斜眼看她:“说什么想念的话还不够肉麻?”赵萧君翻眼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不要断章取义好不好?这样是会闹很大笑话的!你没听清楚他的语气吗,完全没有暧昧的意思。”
林晴川抚着头像在分析:“好吧,就算如你所说好了。可是这样的夜里,他偏偏打电话给你,这又该如何解释?你不能说他对你不是另眼相看的吧?”赵萧君挑着眉摊手说:“他对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另眼相看。”林晴川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然后说:“即使他不是在对你调情,可是会对你说那样的话,总是不一般的。你自己觉得呢?他不至于对任何漂亮的女人说那样的话。调情,嗯,当然很有可能。可是说到那样语气的话,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说到底,你和其他的漂亮女孩子到底不一样,你又不贪图他什么,你甚至不放他在眼里。你不觉得这样很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赵萧君头痛地看着她,无奈地说:“人人总是认为自己应该独一无二,备受青睐,我可不敢这么想。我的一切价值观人生观早在陈家的时候就已经被影响得成型定位了。说我悲观也好,自卑也好,没想到你比我自己还有信心。我有什么值得人家注意的,说到底,他之所以肯和我说一说话,不用担心其他的,还不是因为我不贪图嫁给他?我何必自作多情,未吃羊肉先惹一身骚?何况我不喜欢吃羊肉,我一向只吃猪肉。”说到后面,忍不住笑出来。
林晴川只好作罢,可是依然反问:“我总觉得不是这样的。你这个人似乎看不起自己的魅力,总是小心翼翼的,也太守本分了。可是,难道你不知道,就因为这样才会让别人觉得你越发不一样吗?我觉得这个成总认识你也不短了,也没有像其他花花公子那样轻浮呀,并没有不尊重你。赵萧君,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难道还有什么人值得你‘过尽千帆皆不是’?”
赵萧君被她说得心脏猛然一跳,垂头不语。林晴川也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劝道:“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自己不去找,人家来追求又漠漠然地不响应。你真以为你自己还十七八呢,人都要老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赵萧君被她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晴川叹气说:“我只问你,人家当真来追求你,你答不答应?”赵萧君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林晴川跳脚说:“你看你!怎么就一榆木脑袋呢。”赵萧君有些疲累地挥手说:“好了,好了,说得我一个头两个大,你口干不干呀?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喝?”林晴川干脆不管她,居然点头说要。话说到这个分上,也该打住了。再多说听不进去也是枉然。
林晴川的这些话,表面上赵萧君根本不在乎,可是实际上却重重地给了她一下。她也在反省,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没有人对她表示好感,可是为什么总是提不起兴致呢。她拒绝往另外一个方向想。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男朋友,总应该尝试一下。不然太悲哀了,够不着的固然是镜花水月,可是人应该抓住触手可及的东西。她决定放手试一试,既然都搬出来了,确实不应该再这样下去——又有什么用呢,徒惹笑话!
而且应当由她来彻底了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陈乔其,越来越不对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想起就害怕,不是怕别人,而是怕自己!想到这里,她长长地叹气——心里竟是这样的无奈和惆怅,只是说不出来,连她自己也觉得莫名的惊讶。所以后来当成微不吝啬他的好感时,赵萧君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表现得不在乎。她的这种转变成微立即就发现了。
前几天还是一夜北风紧,呼呼吹着,冷得人瑟瑟作抖。没想到今天天气猛然间缓和起来,隔着窗户便能感觉到外面温暖的气息,身上有细细的汗珠,手心发热,暖气似乎太强了些。赵萧君正好休假,看见透过窗帘一丝一丝泄漏进来的阳光,心情突然变得轻快明亮起来。赤脚跑下去,用力拉开窗帘,豁然开朗,一片金光畅通无阻地洒进来,什么都带上梦幻的色彩,像有魔力一样。
赵萧君跳着脚又赶紧钻进被窝里,阳光正好射到她床头,明晃晃地打在被褥上,圆底白花的浅色被面似乎流动起来,波光闪闪,看着就让人觉得愉快。她赖在暖暖的被窝里不肯起来,眯着眼睛舒服地喟叹“阳光就是宝啊!”浑身慵懒,似乎顿时失了力气,一动都不想动。春天里有这样的天气,实在太难得了!
可恨的是手机偏偏不识相地响起来,还不停地震动,有些刺耳。她懒懒地不愿动,任由它响了半天,头也不抬,才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索,熟练地按下接听键,闭着眼睛含糊地说“喂”,那边一听她这种声音,便笑说:“都几点了,还没有起来。”赵萧君睁开眼睛确认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然后继续软软无力地说:“实在太舒服了。”说着又闭上眼睛,睡多了的后果就是浑身发软,绵绵的像水一样,提不起精神,没有一点力气。
成微笑说:“这么好的天气浪费了岂不可惜,快快出来,请我去吃饭吧。”赵萧君答应一声,说:“那晚上吧。”现在还早得很,说完翻了个身又躺下了。成微继续催她:“怎么还在睡?快出来,我正在你楼下等着呢。”赵萧君这才彻底醒了,一把掀开被子,踩着鞋子探头往窗外一看,果然看见成微的那辆醒目的大奔静静地停在过道上。连忙洗漱穿衣,有些不满地想,为什么老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过来呢!每次都催得人简直像行军打仗一样。
幸亏这些事情,每天赶着上班,已经称得上是训练有素,她也不化妆,边涂润肤露边赶着下楼。成微见到她吃了一惊,说:“这么快?”赵萧君没好气地说:“你很喜欢等人吗?”成微在阳光下看着她不施脂粉的脸,透明如玉,似乎发出一层淡光,不由得有些走神,然后笑说:“我以为至少也要等上一个来小时,没想到一刻钟就好了。有些时候,我是愿意等的,可以尽情地发挥想象。”
赵萧君掩住嘴唇,轻轻地打哈欠,眼睛里连带着涌出一点水光,弄得睫毛有点湿,只懒懒地说:“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自己是没有让人等的习惯。”声音还带有些刚起床的低沉,如微醺的香甜的糯米酒。成微怔怔看着她,随即笑说:“看得出来。先上车再说。”赵萧君站在那里没动,只问:“干吗?大早上的去哪里吃饭?”成微只是连声催着她上车。
赵萧君疑惑地上了车,说:“大早上的就请你吃饭?这算怎么一回事?”成微笑而不答,开着车直往“京津塘”高速公路上走。赵萧君看他越开越远离北京市,连声问:“哎哎哎,你这到底要去哪呀?”成微在收费站停下来排队交钱,伸手从窗口拿过找回来的零钱,转头笑说:“到这条路的尽头去。”
赵萧君一大早被他糊里糊涂地带着走,现在又听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由得瞪着眼,不再理他。抬头便看见前面路标上特大的指示,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试探性地说:“你要去天津,塘沽?”成微不由得笑起来,一踩油门,车子风一般驶出去,却如履平地。
赵萧君见路旁的景色与市内大不相同,视野极其开阔,一眼望不到头,加上天气又好,心情像和煦的春风一样,又暖又轻。啧啧称赞,说:“这里的景色很好呀。”成微偏头看她,微笑说:“以前这些地方荒凉得很,是近几年才开发出来的,附近都是投资商,很有前景。”
再经过一个收费站的时候,看见熟悉的地名,赵萧君猛然想起来,惊呼出声:“从这座桥过去,往右拐就是东方大学城,我以前还到过的。春天的时候,桃花开得和天上的晚霞一样,映得到处都是红的,跟桃花岛一样,实在是漂亮。”成微看她一脸雀跃的表情笑:“是吗?那下次来见识见识。这就是廊坊了。北京、天津、河北三地的交会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成微往左边转,一路开过去,照样是无边无际的树林。渐渐地路上的景致便使人看得有些枯燥了。赵萧君有些恹恹地半躺在坐椅上,成微注意到,便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赵萧君闷声说:“不是,有些饿了。”一大早就被他催着走,哪有时间吃东西!成微想了想,从手边的窄盒里掏出一大块巧克力,说:“车上只有这个了,你先将就将就。路还长着呢。”
赵萧君见外面包装得十分精致,于是笑说:“你车上怎么会有巧克力?女孩子送的吧?”成微忽然斜睨着她,带些挑逗性地说:“你什么时候也送我?”赵萧君看着他直笑,然后说:“我不是请你吃饭吗?”成微不满地说:“这也算?”赵萧君连忙说:“怎么不算!这多实惠呀!”
两人一路说笑漫漫长路也不怎么觉得枯燥,还没有到中午已经进入天津市区。成微还一直往前开,赵萧君看着慢慢划过的高楼大厦,不解地说:“你这到底要开到哪里去?难不成真的要开到路的尽头,一直开到海里去?”成微笑说:“对呀,你怎么知道?怎么,你不愿意?”赵萧君耸肩说:“我有什么愿不愿意的,都已经上了贼船,还能怎么样?”成微看着前面,一直笑。
一路歪歪斜斜地朝外滩开去,赵萧君已经能看见茫茫的海水,无边无际,却不是宝石般的蓝色,而是带一种青黑色,看不到底。潮水一波一波往公路上涌上来,几乎成一条地平线。路边上长着稀稀落落的一些杂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拐过了许多凹凸不平的小路,经过的小镇上挤满了贩售海鲜的渔民小贩,熙熙攘攘,叫卖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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