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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影沉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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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其他人,一家人都是团团圆圆,欢声笑语,一脸喜气地准备过年。想到自己,总觉得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凄凉。
屋子里待不住,信步出门。难得的晴天,稀疏苍白的阳光将连日来的潮湿阴冷一扫而空。小城的街道上到处有爆竹的红纸屑,吹得满街都是。风里还残留有淡淡的硝烟硫磺的气味,并不觉得讨厌。许多人家大大的红灯笼已经早早地挂了出来,墙壁上悬着长长的中国结,通红通红,看了就喜欢。赵萧君沿着窄窄的街道从东街一直走到西街,到处转悠。行人很多,大多是采购年货的家庭主妇,提着大包小包,步履匆匆,大概是赶着回家。赵萧君懒懒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手机铃声响起来,打破她郁闷的胡思乱想,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来一看,陌生的号码。正在考虑要不要接,长途加漫游,有些心疼手机费。刚响到第三声,又断了。赵萧君没好气地塞回口袋里,置之不理。漫无目的地挤在购物的人群里,摩肩接踵,故意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满耳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可是,心里越发酸楚凄凉。
静立在一家小小的服饰店的玻璃门前,眼中看见的不是里面挂满的衣服,而是自己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淡淡的,只看得见大致的轮廓。她茫茫然地站在那里,思绪有片刻的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赵萧君任由它响着,仍然维持同样的姿势,不想动。可是这次似乎非常坚持,一个劲的响个不停。有些路过的人忍不住诧异地看着她。赵萧君才拿出来,懒洋洋地“喂”了一声。那边沉默着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赵萧君有些不耐烦,忽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既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僵立着,好一会儿才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是我”。
赵萧君浑身蓦地轻松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微笑,“嗯”了一声。两个人长时间的冷战总算结束了,幸好没有拖到新的一年,在旧的一年里的最后一天赶上了。然后问:“打过来的怎么是陌生的号码?”陈乔其没有回答,好半天突然说:“对不起。”赵萧君没想到他会道歉,愣了半天,赶紧说:“没事,没事,事情早就过去了。”没想到陈乔其说的却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赵萧君蒙了,原来他在意的竟然是这个!可是不管怎么样,两个人的冷战总算结束了。
赵萧君听到他的声音心都轻了,浑身舒畅,也就不计较这些了。于是随口问:“你在哪里?怎么听起来有点吵。”陈乔其回答:“我在大街上打公用电话。”赵萧君问:“你手机呢?”“丢了。”赵萧君忍不住提高声音:“丢了?怎么会丢?那电话里的号码有没有备份?”丢了手机事小,最重要的是丢了手机里储存的电话号码。赵萧君也丢过一部新手机,是用家教得来的工资买的,深受其害。因为她不记得一个电话号码。
陈乔其哼哼地说:“谁想得到这些呀!”可是他却记得赵萧君所有的电话号码,手机、家里的、宿舍里。早就刻在脑海里,可以随时随地拨打。赵萧君有些气冲地问:“什么时候丢的?”陈乔其说:“刚丢的。”仿佛事不关己。然后又说:“我马上去买新的。等会儿给你电话。”他挣扎了这么长时间,赌了这么久的气,突然间连买新手机的时间也等不及,到公用电话亭给她打电话。赵萧君骂:“败家子!发短信好了。电话费很贵的。”陈乔其不耐烦地说:“谁耐烦发短信呀。”赵萧君“哼”了一声说:“谁像你呀,整个一大少爷!”
陈乔其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赵萧君说:“我们开学晚,还有大半个月呢。”陈乔其忽然说:“早些回去吧。”赵萧君笑,打趣道:“怎么?想我了?”还跟自己赌这么久的气!陈乔其好半天才说:“很想。”她没有看见陈乔其一脸郑重的表情。赵萧君敷衍似的说:“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说。”没过多久,就收到陈乔其发过来的短信,赵萧君笑起来。他还是这个样子。结果,赵萧君还是提前一个星期回到学校,陈乔其已经开学了。
大三一结束,人人都开始忙碌焦躁起来,不是准备考研便是提前准备找工作。林晴川躺在赵萧君柔软的大床上,大大翻了几个滚,折腾来折腾去,忍不住发出感叹:“真是享受!这可比学校里的单人床不知道舒服多少,那破床,每天晚上跟躺在石头堆上没两样!”赵萧君也随她一块躺下来,眯着眼说:“你又不是死人,干吗躺在石头堆上!”林晴川翻身起来拧她的嘴。
赵萧君忙见风使舵,连连求饶。两个人闹了半天,林晴川问:“你真决定不考研?”赵萧君一个翻身,面朝下埋在被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我这种成绩,考研也没有希望,还是早做打算好了。”林晴川叹气:“外面的工作难找呀。你看大街上,大学生遍地都是,研究生一抓一大把,博士生都有找不到工作的。北京这地儿,随便一老头儿都有可能是教授,遍地是人才,唉——你真不考了?”
赵萧君也叹了口气,说:“那有什么办法!你考研的话,顺带把我那份也一起考了吧,就当替我了,省得我再考了。”林晴川从进大学开始,就决定考研,以摆脱二流学校毕业生的烙印。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和苏日钦到底怎么回事呢,这么久了,一直不咸不淡的,徒惹得大家议论纷纷。”赵萧君撇过头去,说:“我也是于心不安呀。早就拒绝过他了,可是他还是不放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晴川感叹:“没想到在这个事事讲求效率的世界上,还有他那样的人。你这种女人,活该天打雷劈的。”
赵萧君闷声不语。林晴川忽然笑起来,说:“其实对付你这种人,他的法子再好也没有了。磨磨蹭蹭到最后,肯定是你屈服。你想,有一个人有一天送你一朵玫瑰,你可以不放在心上,甚至嗤之以鼻。可是他天天送你一朵玫瑰,你就不可能不放在心上了。谁抵挡得了这种魅力呢。”赵萧君“切”了一身,说:“你哪里来的这种怪论调!一毕业,还不是各奔东西!想太多了吧你!”林晴川笑:“他跟着你在一个地儿工作不就行了!这有什么难的。”赵萧君待要反驳,陈乔其恰好突然推门进来。
赵萧君问:“放学了?”他点点头。林晴川连忙爬起来,说:“这么晚了!又在你身上浪费了一个下午。我得赶紧回学校自习去。”说着匆匆走了。陈乔其倚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问:“那个叫苏什么的还在追你?”赵萧君从他面前经过,不自在地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专心念书就好。”陈乔其追在她身后问:“你喜欢他?”赵萧君不耐烦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陈乔其双目炯炯地看着她,奇异的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赵萧君到学校自习的时候,苏日钦满脸憔悴地看着她,连声质问:“你不但有男朋友,而且已经订婚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赵萧君愕然,不高兴地问:“你说谁呀?”苏日钦愤怒之下口不择言:“你太让我失望了!赵萧君,我算白认识你了!”赵萧君气愤的问:“你听谁说的?这种话你也——”苏日钦打断她:“你弟弟亲口说的,还能假!我真是自作自受!被你拒绝还不死心,真是活该!只是没想到是这样!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明白的说出来!看着别人追求你很得意是不是?”又悲又怒,伤心欲绝地离开了。
赵萧君听到是陈乔其造的谣,气血翻涌,火冒三丈,气得说不出话来,立即赶回去。因为刚好是星期六,陈乔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怒气冲冲地回来,抬头问:“怎么了?要不要喝水?”说着起身要给她倒水。赵萧君几个跨步走到他跟前,冷声说:“坐下来!”陈乔其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还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赵萧君冷眼瞪他,问:“你跟苏日钦到底说了什么!”
陈乔其做出了然的表情,耸肩说:“没说什么!”赵萧君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死命瞪他,大声说:“没说什么!你居然还说没说什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陈乔其,你到底在干什么!鬼迷心窍了是不是!”陈乔其装作没听见。
赵萧君扳过他的肩膀,沉声问:“陈乔其,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告诉我!你不是喜欢造谣生事的人呀!到底是为什么!”陈乔其终于忍不住了,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大声说:“你还不知道吗?我喜欢你!不喜欢那个姓苏的追在你后面!不喜欢你跟他来往!”赵萧君惊愕地看着他,简直不能相信。陈乔其刚才的话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地当头当脑地击中了她,震得她简直不能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说:“不要胡说八道!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喜欢!”陈乔其忽然伸出双手搂紧她,将头埋在她颈边,有些哽咽地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么?不要和其他人交往,好不好,好不好?”声音里带有满心的哀求,毫无遮拦地看着她。赵萧君浑身僵硬,又惊,又怒,还有羞怯惶恐,大声喊:“陈乔其,你干什么,快放开!”陈乔其更加用力地抱住她,摇头说:“不放!不放!永远都不放!”赵萧君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手脚冰凉,用力挣扎,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乔其将她箍得紧紧的,偏过头来亲她。赵萧君眼泪猛地流出来,哭着叫:“陈乔其,你放手!”陈乔其似乎被她的眼泪吓着了,微微地松了松手。抬起手指替她胡乱擦眼角的泪水,喃喃地说:“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和我交往好不好?”赵萧君听到他说的话,吓得更厉害,使力一挣,从他怀里挣出来,连连后退。陈乔其咬牙看着她,有些痛苦地说:“萧君,和我交往好不好?”赵萧君反身就往外跑,眼泪流得更凶。陈乔其鞋也不穿,赤脚追了过去,一把拉住她往怀里扯。赵萧君泪流满面地说:“陈乔其,你干什么!”
陈乔其用力将她往里面拖,问:“你要干什么?”赵萧君用手拼命抹眼泪,茫然地说:“陈乔其,你让我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乔其见她一脸凄然的样子,不由得松开了手。赵萧君淌着泪无力地说:“你别跟上来!”快步朝外面走去。赵萧君骇然地问自己到底怎么一回事呢!陈乔其直直看着她,又不敢跟上去,见她一直往学校方向走,才有些放心,心想她大概是去找林晴川去了。
第16章 第 11 章 (1)()
第11章第11章1
赵萧君并没有去学校,这种事情,就连林晴川,她也不敢说出来,简直无法相信!一个人走到附近的地铁站,失魂落魄地下了长长的台阶。低垂的地道沉沉地往头顶上压下来,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空气分外阴凉,触体冰冷。两旁大大的广告牌发出惨淡的白光,像是电影里幽灵的脸,鬼气森然。赵萧君只觉得阴惨惨、冷飕飕的,这一路走来似乎通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胆战心惊之余,想要跑,却无处可逃,脚步沉重滞涩,几乎抬不起来。
不知道怎么上了地铁,扶住栏杆,傻傻地站了一站又一站,后来见到有空位,呆滞着脸坐了下去,也不知道到底坐了多少站,有人猛然撞了她一下,再抬起头,人潮已经空了,然后听到熟悉的站名,又茫然无措地走了下来。无意识地跟着人流出了地铁口,眼前突然一亮,刺痛得头脑发昏。
乍然下见到红沉沉的夕阳,像舞台上的布景斜斜地挂在天边,异常的红,重重地涂了色彩,隐隐含着诡异不安的气氛。周围没有一丝的晚霞,半点陪衬的都没有,冷清清地直直往下坠。赵萧君好不容易烘干的眼泪看见这样的夕阳,眼泪猛地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又流了出来。路人诧异的眼光她也看不见,懵懵懂懂地拐弯,转身就走。
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从小巷子里拐出来,赵萧君像浑然不知一样,用手背擦着眼泪,直直往前闯。车子紧急刹车,尖锐的声音传到赵萧君的耳朵里,她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苍白,面无血色重重跌在地上,眼泪泉水般涌了出来。手臂上擦伤了,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可她好像没感觉似的。
她似乎听见有人问她要不要紧,有没有伤着哪里,要不要去医院等话,全部像梦里在听耳语一样,缥缥缈缈,进不到脑子里,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人家递给她的纯白色的擦血的手帕擦了擦满脸的泪水,然后扔在地上,举步就走,也不管后面连连叫住她的人。
她受了这么一场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精神稍微好了点,手臂上的疼痛使她头脑清醒了一些。信步在街上茫然地乱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陈乔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说他喜欢她,要和她交往,简直是疯了!他还是一个中学生,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赵萧君有些害怕。到底是什么使她害怕,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陈乔其说的那些疯言疯语么?真的是么?难道不是她自己使得她更加的害怕吗?她心底的恐惧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陈乔其能怎么样呢!她怕的是她自己的沉沦!赵萧君拼命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她不断地说服自己,用尽全力说服自己,陈乔其还是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只不过将感情的寄托暂时转移到自己身上,只是这样而已。每个男孩都有一定程度的恋母情结,大概因为自己长期陪伴照顾他,使他有种心理上的依赖,陈乔其对自己一定是这种感情在作祟。而他自己因为年纪和经验太少,分辨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所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罢了。只要善加引导,一定会解决的。
赵萧君不断用这种借口拼命麻醉自己。就这样强扭着事情的方向,一直往下想,想到后来,连她自己也相信确实是这样,心问口,口问心,义正词严地对自己说就是这样的。陈乔其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会分不清楚的。他只不过是一时迷惑不清而已。赵萧君找到事情的立足点,忽然觉得理直气壮起来。刚才的彷徨害怕全部沉到看不见的黑暗中去了——只不过是暂时的麻痹,是她自己下意识地不愿意深想,她不愿意朝那个方向去想。
还在附近游荡的时候,陈乔其正心急如焚地到处找她。他打电话给林晴川,林晴川说她一天都没有见到赵萧君,陈乔其那么冷静沉稳的一个人急得脸色都变了。赵萧君空手出门,也没有带手机,什么都没带,除了牛仔裤兜里揣的十块钱。陈乔其哪里坐得住,于是疯了一样,跑在大街上到处找她。
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终于看见呆呆坐在路边上两眼发直的赵萧君,刚刚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说的话,想起赵萧君的反应,心口又紧缩起来。昏黄的灯光渐渐亮起来,投下一团一团深重阴冷的树影,斑驳错杂,像藏身于暗夜的森林里。陈乔其立在影影绰绰的黑团里,静静地看着屈起双膝,双手紧紧抱住双腿的赵萧君,头无力地抵在臂弯里,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站了一会儿,发觉她下意识又缩了缩。知道夜风渐起,她有些冷了。于是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步一步移到她面前,坐在旁边,双手圈紧,将她靠在自己身上。
赵萧君木然地任由他双手环住自己,思绪有半刻的停顿。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轻轻推开他,不动声息地站起来,平静地说:“天黑了,我们回去吧。”陈乔其有些诧异她的反应,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嗯”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住处,没有半句交谈。
打开门,漆黑一片,赵萧君愣了一下,心里甚是凄惶。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摸开关。左摸右摸老是差那么一点点。陈乔其一手当胸越过她,低声说:“我来!”声音就在耳朵底下,似乎能感觉到他软热的呼吸。赵萧君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慌乱起来。黑暗里“啪”的一声,灯光乍亮,赵萧君赶紧转头背过去,太亮了,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
陈乔其拿玻璃杯去倒水,先接了一点凉水,然后换热水,感觉手上的温度差不多之后,才递给她。赵萧君就是在大热天,还是喜欢喝热的水。不过,太热的话,又喝不下嘴,所以陈乔其总记得接热水之前先接一点凉水。赵萧君皱眉坐在沙发上,左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一口一口慢慢喝完。陈乔其又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片药片。赵萧君一看,脸色微红,是她平常服用的止痛药。陈乔其似乎也有些尴尬,蹭到她身边,“喏”了一声,然后塞在她手里。赵萧君低头吞了下去。又是一阵沉默,气氛既微妙又尴尬。
赵萧君站起来说:“我累了,先去睡了。”正转动房门上的铜手柄的时候,陈乔其在后面轻声喊住她:“萧君”微微的有些颤抖,充满不安和不确定。赵萧君回过头来看着他,眼神深邃清冷,认真地说:“乔其,不要胡思乱想,要好好学习,知不知道!”陈乔其有些委屈,直直看着她,眼中全是赵萧君的身影,一重又一重,怎么都去不掉。用满含悲伤的语气说:“萧君,萧君!”赵萧君“啪”的沉下脸来,教训说:“陈乔其,你给我好好学习!不要整天想东想西的!小心我教训你!”然后用力甩门,将他关在外面。
赵萧君懒得开灯,衣服也不脱,重重摔在床上。黑暗里,窗户里泄漏进来的灯光朦胧可见,一小点一小点,像空地上左一处,右一处的红色的小花,稀稀疏疏。她面朝下成大字状倒在床上,脑袋里翻江倒海,挣扎着不肯停歇,像散乱的乱草,怎么都理不顺。时间一长,觉得呼吸不顺,十分难受,于是翻了个身,转头看见镜子里的反光,到处是黑沉沉的。
她将手枕在脑袋后面,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的梳理了一通,无论如何,她得想个办法断绝陈乔其这种不正常的依恋。手段如果太激烈的话,可能会使他一时冲动之下引起更大的麻烦。最好是悄悄地转移他的注意力。等他再大一些,或许就能将这些事情淡忘。赵萧君决定尽快找工作。这样就有正当的名目和陈乔其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不引起他的反感和猜疑。
赵萧君不等学校的安排,自己开始着手找工作的事情。在网上查了许多的信息,简历一封一封投出去,早出晚归,到处奔波走动,也参加了几场面试,仍然没有任何的消息。她苦着脸对林晴川抱怨说:“怎么找个工作就这么难呢!大学生就这么不值钱?你不知道呀,那应聘的地方人头涌动,简直可以淹死人!唉”林晴川安慰她:“现在还不是找工作的最好时机,你再等一等!不过,我今天刚听一个研究生部的学姐说‘齐成’公司要招人,她想去面试,你要不要也跟着去试一试?”
赵萧君连忙问:“那他们要招什么样的?”林晴川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有几个职位。你上网去查一查,事先做好准备,没准就进了呢。”赵萧君有些气馁地说:“哪有那么容易进的。‘齐成’公司说大不大,可是也不是什么小公司,竞争一定很激烈。你看大街上的大学生,到处都是。”林晴川一个劲儿地安慰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你反正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去试试,好歹是个经验。”赵萧君果然找来资料,一项一项准备起来。她应聘的是助理文员之类的工作。可是就这么一个打杂的工作,前来应聘的人几乎把房间给挤爆了。
赵萧君和一起来应聘的学姐坐在人堆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信心十足的样子,她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悄声说:“天啊!怎么这么多人?”那学姐比她有出息多了,镇定自若地说:“现在哪儿都一样,‘齐成’公司在业内算是不错的。大家都想进来。”隔了一会儿,又说:“你有没有听过‘齐成’的老总?”赵萧君心不在焉地摇头,一心只盯着面试的那扇玻璃门。开开合合,和她忽上忽下的心是一样的。
那学姐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也是刚听人说,‘齐成’的老总长得很英俊哦。”赵萧君“哦”了一声,问:“不是老头吗?”那学姐笑:“‘齐成’上市没几年,他们老总成微据说是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靠科技白手起家的,大概很年轻呢。”赵萧君敷衍地点头,随口说:“这么厉害!又是一个天才!”那学姐也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年纪轻轻的已经是老总,而咱们还在人堆里打滚呢。”赵萧君觉得有些口渴,喝了一口水,说:“我是不管‘齐成’的老总厉不厉害,我只要进他的公司,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员工,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赵萧君紧张得不断喝水,这会子又进来许多面试的人。她看着黑压压、“嗡嗡嗡”的人群,胸口紧窒,有些气闷,站起来悄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那学姐点头,侧身让她出去,低声叮嘱:“快点回来。马上就要开始了。”赵萧君一路挤出来,有些晕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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