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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风烈烈-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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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决堤一般涌出眼眶。
终于站到了吴戈身边,他抬手狠狠抹了下脸,身体往旁边一侧,给我让出位置,我跟着站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可眼神躲开面前的墓碑,先往旁边看了眼。
刻着陆唯训名字的墓碑,映入眼中。
我怔怔的盯着墓碑上的名字,不知道看了多久,才终于逼着自己移开视线,去面对终究要面对的。
雨就在我看着面前的新墓碑时,完全停了。
有凉风微微吹过,我的身体跟着一起微微发抖,面前墓碑上的刻字,硬生生的砸进眼睛里。
墓碑上没有遗像,只有笔力遒劲的几行刻字,中间是“井铮”的名字。
我看清名字那两个之后,膝盖一软,跪在了墓碑前。
我很认真的挨个字慢慢的看,生卒日期的那些字我看的格外仔细,像是要从这上面找到破绽,找到这一切是假象的证据。
可是反反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什么都没看出来,看到的只是和井铮完全的符合的一些事实。
我已经忘了哭泣,心口也没了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感觉,剩下的只是连我自己都害怕的平静。
我对着往前靠近一些,抬手抚摸墓碑上的“井铮”两个字。
那两个字的刻痕里,还残着刚刚一场大雨的湿意,我甚至觉得,下葬那天大雨留下的水汽,都还在。
像是努力保留了能保留的一切,等我到来的这一刻,等我自己感觉让我不得不相信,他真的不在了。
我看着墓碑,忽然就笑起来,可是我没办法相信啊,要怎么相信?
“陆唯训,你听见我说话吧你帮我看看,你旁边这位新邻居,真的是他吗,你从来不骗我,我只相信你的话,你告诉我。”我很小的声音,冲着旁边陆唯训的墓碑,喃喃的问起来。
四周墓碑林立,雨水洗出一片沉甸甸的气氛,一草一木似乎都被隔离在了尘世的喧嚣之外,我等不来陆唯训的回答。
回应我的,只有风逆着吹过来的声音。
我吃力的扭头看了眼吴戈,他站在离我几步外的石板路上,眼神笔直的看着我,那眼神里的痛苦神色,毫不掩饰。
我冲着他笑了下,然后缓缓把头扭回来,我抬手扶住墓碑,身体往前一倾,嘴唇轻轻地吻在了“井铮”两个字上。
这名字好冷啊,没有丝毫生气。
我用力把自己唇上滚烫的温度留在这名字上,也没再滴眼泪,只是很安静的这么和他接近着,心里默念着只对他说过的话。
“井铮,你是个混蛋。”
“你一次次让我等你,可最后呢,你还是不告而别了你混蛋,井铮。”
雨点又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吴戈走过来,把他之前扔下的那把伞重新遮在我头顶,我丝毫没感觉到他走过去拿了伞,我好像失去了感知外界变化的能力,能做的就只是在自己脑子里回忆和井铮在一起的那些画面,努力回忆我从视频里见到的他,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
终于,我再没体力支撑自己继续用嘴唇给予墓碑上那个名字温度,我不甘心的瘫坐在墓碑前,连眼睛都闭上了。
吴戈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听上去却很不真实,我皱眉,认真的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可是仿佛越认真反而越听不清楚。
我心里一急,闭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下一秒,我最后的感知就是自己的身体重重栽倒在了石板路面上,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最后有意识的那个瞬间,我感觉到有人过来抱住我,那种被抱住的感觉既熟悉又久违,我拼命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最终还是在失去意识前失败了。
我恢复意识之后,睁开眼就看到了吴戈,他告诉我我在墓碑昏倒了,他把我送进了医院,我已经昏睡一天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脑海里很快想起来一件事,想起自己在墓地昏倒之前,那份被人抱在怀中的感觉。
第232章 你知道生离和死别,区别有多大()
墓地昏倒之前被人抱住的那种感觉,我实在没办法忽略掉。
刚才醒过来,我想起这个的第一反应,是吴戈,我是被吴戈抱住了,毕竟当时在墓地和我一起的人,也只有他。
可是不对,那种感觉不对。
我看了眼吴戈,他正把一杯水递到我嘴边,水杯里插着一根吸管,“喝口水。”
我咬住吸管吸了一小口,原本干涩的嗓子舒服了好多,我吐掉吸管,一张口讲话才发觉,自己的嗓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哑掉了。
“是你把我抱住的?”我吃力的问吴戈。
吴戈正转身去放好水杯,他背对着我,含糊的嗯了一声。等他转回身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床边,我马上又问了一句,“还有谁,也在墓地。”
吴戈目光丝毫没因为我这句话有什么波动,就像早有心理准备我会这么问他,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他摇摇头,算是回答我了。
我不信他的话,可是想要继续追问下去时,一个念头压住了我的冲动,我知道自己追问也没多到意义,就仰头看着天花板,避开吴戈的注视。
良久之后,吴戈才打破了沉默,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我,“潘茴,你好好休息一下,医生说你身体有点虚,最好静养一下。”
我在枕头上换了个位置,继续不看他,也不说话。
吴戈也不出声,他迈步走到床的另一侧,正好是我避开他视线的角度,我来不及再换姿势和角度,只好看着他。
“我知道突然要面对这样的状况,没人能做到无动于衷,可是,他已经不在了,我们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吴戈忽然半蹲在了床边,和我视线在一个水平线上,眼神真挚的看着我。
我看得出,他跟我说这些时,眼神里一直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看他这样,我反倒内心格外平静,我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哑着声音问吴戈,“他,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话吗?”
吴戈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回答我,“据我说知没有,发生的太突然了,从发作到他走,只有几分钟时间,他应该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我看着吴戈,“我想抽根烟。”
吴戈迅速抬头,我看得出他第一反应是想拒绝我,可是看了我一秒后,他改了主意,盯着我把手伸到衣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我,“病房是禁烟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已经把烟递给我,等我接过去把烟叼在嘴里了,他跟着拿出打火机,帮我点了烟。
烟雾缓缓蔓延开来,我戒烟好久了,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捡起来,眼前这么想抽烟,我也说不出自己因为什么,就是特别渴望重新尝尝烟草的味道。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那个戒烟的誓言,已经没了继续坚守下去的意义。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一份久违的如释重负感,可是这感觉来的快去得更快,很快就被多上千百倍的压抑和绝望感,取而代之。
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也许随时就会在下一秒突然崩溃,我现在只不过在努力挣扎挺着,因为我心里真的还没彻彻底底的绝望掉。
我还要再试试。
有了这么份念想的支撑,我的脑子也清楚起来,接着抽烟的功夫,尽力回忆着昏倒前能记住的所有细节。
一根烟的功夫里,吴戈始终没打扰我,我以为他也会抽上一根,可是吴戈并没有,他在我抽烟思考的时候,起身站到了窗口那边,半边身子倚着墙壁,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像是也在想心事。
烟头的那点红光彻底熄灭后,我看着吴戈,“抽完了。”
吴戈应声回神,转头看着我,目光意味不明的打量着我。
我从床上坐直身子,“你现在,还是警察吗?”
“是。”吴戈一点都没犹豫,秒回了我。
我再问,“那你知道你们组织上,怎么又改了决定,给了他”我本来想说井铮的名字,可是一想起那两个字,心口就钝痛到不行,只能用“他”来替代,“怎么又给了他烈士的荣誉,不是说了功不抵过,要让他接受该有的惩罚吗?”
问完了,我看着吴戈,嘴角勾起笑了笑。笑的时候,心口感觉更疼了。
吴戈转头又去看窗外,“我没那么高的级别,可以知道上级决定的原因,抱歉不能回答你。”
他难得这么客气正常的跟我讲话,我听了还有些不适应,可是吴戈的语气让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其实我也清楚,他未必知道这里面的真正内幕,我只是不甘心的想要抓住任何机会,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戈咳嗽一下,扭回头朝我走过来,边走边对我说,“人已经不在了,这些事情没什么意义了,现在重要的是”他在我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我,“重要的是,你还要继续生活其实出事之前,我还见过他一次,他当时跟我说起过你,他说过希望你过好没有他的生活。”
我听着这些话,忍了忍,最终还是红了眼眶。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有些艰难的开口,“吴戈,你知道生离和死别,区别在哪儿吗?”
吴戈目光一敛,沉默片刻后才说,“你觉得区别在哪儿,说说,我想听。”
我冲着吴戈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动了动,“再给我根烟。”
吴戈盯了我两秒,还和第一次那样,很痛快的把烟给我帮我点着,然后等着我说话。
我吸了两口烟,把烟夹在指间举到眼前,眼神迷离的看着烟头那点火光,“生离,虽然可能这辈子都不再见了,但是那个人还和你一样活着,要是你没出息还对他不死心,那就还有偷偷惦记着他的权利很多年以前,我体会过这种日子。”
我停下来,把烟狠狠地吸进肺腑里,有些辛辣刺激的烟草味道,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我咳着闭上眼,眼前晃出来井铮替我挡住舒婉婉那一枪的情景。
我心里许久没显露出来的那种狠劲,腾的冒了出来,我猛地睁开眼,憋足劲又吸了一大口烟。
把烟吐出去时,我在想啊,要是挡了那一枪后他就那么死在我怀里,也许我会容易接受一些,因为那样的话,我会一直背着自己的命是他拿命换来的负重感,我会有所牵挂的努力坚持下去。
可惜不是这样。
“潘茴,”吴戈突然叫了我一下,我迟钝的转头看他,看见他又把一根烟递给我,我这才发觉,自己手上的第二根烟,居然这么快就被我抽光了。
我接过烟,吴戈要给我点着,被我拒绝了,我夹着没点的烟,逼自己把话接着往下说。
“死别呢,就是除非你也死了,”我眼神一滞,纠正自己的说法,“不对,应该是是就算你也死了,到了那边,可能也见不到他了,就是不管你活着还是去死那个人,都再也见不到了。”
听我说完这些,吴戈的呼吸跟着沉重起来,我眼角余光看得到,他把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我说不下去了,吴戈也全无声响,病房里死寂一片。
“有人抽烟吗,怎么这么多的烟味儿啊!”病房外,陡然传来了女人询问的声音,应该是护士或者什么人闻到了烟味儿,正在找源头。
这突然的一出,倒是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闷气氛,我转头瞧着门口,似笑非笑起来,还对吴戈说,“被发现了。”
我没听到吴戈的回应,只好转头又去看他,本来想对着他继续保持笑容,结果却被吴戈现在的模样给震了一下,嘴角的笑下意识就收回去了。
吴戈眼圈红了,一侧脸颊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泪痕,他在我面前哭了。
我看他这样,暗暗咬牙,让自己别跟着他一起掉眼泪。
吴戈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很艰难的张开口,“潘茴,”
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病房门外传来女人的说话声,问我们是不是有人在病房里抽烟呢,然后语气很不愉快的大声又说,医院的禁烟区,在什么病房里都不可以抽烟。
吴戈眼神凌厉的瞪着门口,人忽的一下站起来,看上去就像要冲出去和人打架的架势,我莫名跟着紧张起来,开口拦他,“是我们不对,你别”
我的话也没说完,吴戈拿阴沉的眼神把我打断了,他朝我俯身靠近过来,声音沉沉的说,“我觉得,一个把生离和死别都体验过了的女人,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说完,也不等我作何反应,迈步就朝病房门口走了过去,然后猛的一下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听见门外有女人说话的声音,起初还很大声,可是很快就没了什么动静,吴戈的声音始终没出现过。
不清楚他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幕之后,我直到这天晚上才再次见到吴戈。
吴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整个人已经回到了他过去那个我熟悉的状态,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把百里山河也带了过来。
我看到百里才想起,我之前跟他在凛安行宫博物馆分开后,就再没联系过,他可能找过我。
百里山河进了病房,看着我安静的打量了一圈后,才笑容温和的开口,“我打你的手机,是你这位朋友接的,我才知道你进了医院。”
我猜到可能会是这样,也就没多想,百里山河也没问我为什么会昏倒进了医院,也许他已经从吴戈那里知道了事情经过。
吴戈告诉我,医生说我今晚就可以出院回家,他的意思是让我再住一晚,可我马上拒绝了,我想回家。
一个小时后,我被两个男人送回了家里。
等他们都离开后,我就像平日每天下班回家后的常态那样,换衣服,洗澡,简单收拾一下家里,然后换上最舒服的睡衣,坐到沙发上我坐惯的那个位置上,打开电视随机停在一个频道上。
是纪录片频道,我看了几眼节目内容,眼神就凝滞下来是一个讲述消防员的纪录片,画面似曾相识。
一个满脸脏污基本辨认不出具体样貌的消防战士,刚刚完成一场大火的抢救任务,累的不行,接过同伴递过来的一瓶水,仰头咕咚咕咚的一通猛灌喝着水。
我的情绪,一下子崩掉了。
电视节目的音量,很快就被我的嚎咷痛哭淹没掉。
这个夜晚,我逼着自己面对了那个残酷的现实那个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的人,他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我不敢再提起的名字,叫井铮。
第233章 好好和他告个别()
这个夜晚,我逼着自己面对了那个残酷的现实那个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的人,他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我不敢再提起的名字,叫井铮。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两天,跟手头上正跟进的项目方都以突然生病为理由请了假,最后还主动联系了吴戈和百里山河,我知道他们是关心我的人,我不想他们徒劳担心我,更不希望自己需要的安静,会被他们的善意搅乱。
吴戈听了我的电话,很快就回答说,“潘茴,正好这两天我也要离开一下,我也不多话烦你你好好的自己过了这个坎,等我回来再找你。”
我也没跟他多话,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说。
电话打给百里山河时,他安静的听我说完,沉默半晌才问我,“你吃饭了吗,家里有没有储存吃的。”
我无声的苦笑了一下,百里山河还真是暖男风格,首先关心的就是我的生存问题。我告诉他家里有吃的,不行我还可以叫外卖,吃饱喝足没问题。
他在手机那头笑了下,“潘茴,照顾好自己,就算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去,也要逼着自己吃,太难熬了就去睡觉,你知道吗,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我心头一暖,低下头,“你这人擅长的事情挺多的,什么时候都会这么安慰人了,放心吧,我就是需要时间一个人消化一下,我会好好的。”
“那就好,我知道你做得到。”百里山河素来都不是话多的那类男人,可他简单几句话说过来,却总能让我心安。
结束通话后,我回到床上闷头开睡,百里山河没说的时候我其实就是这么打算的,我要好好睡一觉,希望真的没什么事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我这一睡自我感觉时间很长,可是醒过来一看时间,其实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后,我的心情很快就回到了昨天晚上的糟糕状态里。
回头我得告诉百里山河,睡一觉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至少在我身上没起作用,我只要恢复到清醒状态里,还是很快就会想起发生过的事情。
会控制不住的想起他,还是很想很想,我甚至觉得要比睡着之前更想。
理智提醒我,我不能放任自己现在这种低落的情绪里,我又在床上躺了好久,最后决定出门,我要去墓地。
我要一个人去看他。
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就出了门,先去花店买了花,虽然井铮一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可我觉得花是我送给他的,他总归要给我几分面子,会喜欢的。
去墓园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回忆,过去我们在一起时,他究竟送过我几次花,努力想了半天,我能记起来的似乎只有那么两次。
第一次,是我们大学那会儿吧,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赶上了新年假期,爸妈本来是要带我去香港过年,可我那会哪里舍得和井铮分开好几天,就找了借口没去,留下来想跟井铮一起。
可是没想到,井铮新年假期那三天,根本就没时间陪着我,他三天都要去快餐店打工赚钱。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正好就能看到路对面的一家快餐店,我看着店面的招牌,眼里一下子就泛起水雾。
他那会打工的快餐店,就是这家的连锁之一。
那会儿的我,真的是挺不懂事的,我听井铮跟我说他要赚钱没时间陪我时,竟然直接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千块现金给他,跟他说他要挣的钱我出了,我要他三天都陪着我,不要去打工。
想想自己那时候真是够了,我怎么就没想到一个男人面对那样的局面,自尊心会多受伤害,我很自私,想的只是满足自己的欲望和需求,却没替他多想想。
井铮没拿我的钱,他也没跟我吵架,只是看着我语气寡淡的说,他还是要去打工,不过新年那天的晚上他会跟我一次吃晚饭,让我去他租的那个破房子等他,他要自己做饭。
我那会没能达成自己的心愿,心情糟糕透了,觉得自己不被他重视觉得好委屈,当场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自己先走了。
我以为井铮会追上来哄我,可是他没有吗,我们两个就这么在一年的岁尾时,冷战了,至少我认为是冷战。
到了新年那天,我赌气的想只要井铮今天晚饭前不主动来跟我和好,我就不理他了,不会去他家跟他吃什么晚饭,我甚至还想到,要是过了新年他还不主动找我,我就要和他分手了。
绿灯亮起来,我擦了把眼睛,继续开车往前走,心里在想,年轻那会儿真是单纯任性到不行,分手的念头就这么容易的起了。
可是那天我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了,井铮也没出现,没电话打来找我。最后是我自己绷不住了,偷偷地溜去他打工的快餐店,混在顾客里站在角落偷偷看他,井铮在点餐区忙的一刻都没停过脚,期间好像还被经理模样的人凶了两句。
我看的好心疼。
也因为这样,我开始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决定不再跟井铮僵下去,我离开快餐店去了他租的房子,等他回来一起过新年。
就是那天晚上,拎着菜回到家里的井铮,手里还有一束红玫瑰,那是他送给我的。
那束品相并不算好的红玫瑰,我到现在还能想起它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收到花时的幸福感觉。
车子离墓园越来越近了,我逼着自己别再去回想,不想自己痛苦的心情,等下到了他的墓碑前,会被他感应到。
今天是个多云天,昨天也没下雨,可是墓园附近的空气却感觉格外潮湿,等我拿着花走进墓园,里面的石板路面真的都湿漉漉的像是刚被雨水淋过,经过的每一座墓碑也都笼罩着潮湿,我的心情跟着也变得愈发沉闷。
远远能看到他的墓碑了,我的脚步却顿在了石板路上,开始害怕继续往前走,害怕见到刻着他名字的那块墓碑。
我想见他,想到快活不下去了,可我不想是这种见面的方式。
我狠狠咬着牙,两手紧紧攥着那束鲜花,努力挤出来笑容后,才艰难的抬脚继续往墓碑那边走。
并不算长的一段路,我却足足走了好几分钟,终于站到他的墓碑前了,我本以为自己会哭出来,可眼泪却像是早被我流尽已经干涸,我一滴眼泪都没有,甚至连眼眶都没红。
也许是心里那份不想他看见我哭,看到我难受的意念起了作用,我竟然还能对着墓碑笑出来。
我看着墓碑上“井铮”两个字,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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