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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夜话-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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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被他父亲知道了,跑上门来将他一顿臭揍,说道:“你已娶妻,将来还要生育子女,你是打算让她们以后住在鸭川河边的野棚子里么!生为男子,没有养家的能力,不能保护家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橘佑介只能放弃。
画卷主人携画离去,从此下落不明。
橘佑介从此对那幅画一直念念不忘。
这些年间,凭回忆不知临摹了多少幅,手法技巧越来越高超,据见过的人说,已和当年那幅原画相差无几。
只是有一件事,或许是唐国所用颜料不同,他一直无法找到和那幅画上一样的红色。
并非朱砂的红。
也非茜草、胭脂这种草木提取的红。
市面上所有的红颜料都试过,都觉得不对。
遍寻不觅。
因此,他总是不能满意。
这两年收集绘画材料、改良画具的起因,也正为此。
“这次出门,大人是带着我先去了一趟远江国。”
“是去了远江?”
“对,小姐嫁过去的地方,探望小姐。”圭吾说。
橘佑介唯一的独生女儿绯子,嫁给了一位低阶官员远山雅也,后被派遣到远江担任国守之职。
都子夫人一直埋怨橘佑介不想办法把女婿雅也调入京城,以致女儿也要在乡下地方生活。
橘佑介自从离开朝政中枢后,拉不下面子请托,心里也是很想念女儿和外孙的。
“在绯子小姐家住了十多天,又耐不住,开始出门旅行了。”
远江国是茜草很有名的地方。
可以用来提取红色的原料,做女人用的胭脂、口脂,染布、绘画的红色颜料。
橘佑介四处兴致勃勃的收集不同地区、年份的茜草,自己做颜料。
“不对,不对,这种红色太淡了。”
“这次的红色带着点蓝。”
“太过妖艳了。”
“这次的又偏橘了点,是什么缘故呢?碱水的浓度太低了吗?”
大概是画家的眼睛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吧。圭吾望着眼前众多红色完全分不出有什么区别。
那天清晨,橘佑介突然动了念头,要去海边看日出。
他们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爬上了那座滨海的小山山顶。
脚下就是波涛汹涌的海浪,拍击着峭壁边激起巨大的浪花。
圭吾看了一眼就觉得脚下发软,头晕眼花。
不过,当你将视线投向远方,海天一线,天空由阴暗逐渐发亮,满是如同情人脸颊一般可爱的绯红色,橘红色的太阳渐渐从海上升起,连海水都被阳光染成橘红色,水波粼粼,你就会完全忘记脚下那恐怖的景象了。
即便是对艺术毫无感触的圭吾,也情不自禁沉迷其中。
发出“哇”的声音,嘴巴张得老大。
听见身边的橘佑介大人喃喃低语道:“多么、多么美丽绚烂的颜色啊。”
“看到大自然,才会发现人力的有限。即便是再怎么努力,也调配不出这种存在着生命感、天然的颜色。”
“好想要!忍不住会生出无穷的贪婪之念,想将这些颜色都‘吃’下去,据为己有。”他感叹道。
当太阳升上天空,到人的肉眼无法直视的时候,橘佑介才将视线恋恋不舍的收回。
原本已经准备转身回去了,突然被悬崖边的一物吸引了注意力,“诶,这是什么?”
那是一颗有点奇怪的石头。
不过拳头大小,外壳是和普通石头一样的赭石色,灰扑扑的并不起眼,但边角不知怎地有块断裂的地方,露出了横截面。
里面有种奇怪的、排列有序的花纹,在石头上,这么整齐的花纹还真是少见,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花纹的红色。
非常漂亮夺目、鲜活的水红色。
橘佑介自然一下子被吸引了全部心神。
快走几步,捡起了那块石头。
“大人,那里危险啊!别再走过去了。”圭吾大喊。
橘佑介抓着那块石头,在旁边大一点的石头上划了一道。
殷红的颜色立刻呈现其上。
“好美、好美的红色,很象,很象!”
“大人,小心啊!”
橘佑介举起石头,眼角嘴角的皱纹笑出花来,意得志满地向圭吾胜利的挥舞。
下一瞬间,毫无预兆的就掉落下去。
“哇啊啊——”
他脚下站的地方不知为何崩塌,橘佑介抓着石头,和那些泥土、石块一起摔落山崖。
圭吾冲到悬崖边,只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被巨大的海浪吞噬,人影消失不见。
圭吾连滚带爬的跑回去找人救援。
橘佑介的女婿雅也立刻派了人来,一起到山崖下寻找,还要渔民到海里打捞,寻了三天,还是没有找到他的遗骸。
“也就是说,我们连好好安葬老师都做不到了?”平原盛赤红的双眼说。
“实在抱歉!我真是罪该万死,没有保护好橘佑介大人!”圭吾痛哭着伏地请罪。
平原盛知道也不能怪他,心中痛苦无处宣泄,将视线移向旁边的箱箧。
“这是大人的遗物。”
平原盛将箱箧打开,里面除了一些朴素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外,最多是画具和画卷。
用羊皮笔袋保护着的粗细不一的画笔。
各种成品或半成品的颜料,装在一个个小瓷瓶里,上面贴着纸签,写着“月白”、“红绯”、“山吹”、“薄樱”之类种种颜色的名字。
展开那些画卷。
有各种各样的景色。
安静的森林,激荡的河流,绚烂的天空,小孩子的笑脸,背负着沉重柴火的老人……
这些画卷,这些笔痕、用色,能深深体会到橘佑介老师纯净的内心。
这就是绘画的魅力。
以稚子的目光,悲悯的心灵,注视着这个光明与黑暗,人鬼混居的世界。
“老师的技艺越发精进了,我真是,完全追赶不上呢。”平原盛微笑着翻阅画卷,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
生怕水渍浸坏了画,平原盛放下画卷,以袖子捂脸,失声痛哭起来。
第207章 最美的花四()
之后连续几天,平原盛一直强忍着悲痛,以弟子身份,在老师宅邸中打理事务。
还要进后院劝慰、探望虚弱不起的都子夫人。
据说主上已经在和大臣们讨论追赠橘佑介的位份了。
虽然找不到尸体,但该有的法事还是要做。
只能用遗物立一个衣冠冢。
另外法华寺和尚们送来了几个拟好的法名,法事上要用。
虽然可能会刺激到都子夫人,也只能送入府内让她为老师挑选。
平原盛身穿深黑色的丧服,端坐于牛车内。
车子在路上微微起伏,他按了按太阳穴,只觉身心俱疲。
“去繁花院。”
“是。”
繁花院的大门紧闭。
若是未经邀请的客人上门,是无法打开这扇大门的。
假如试图使用暴力手段开门,那就不知道会有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遭遇了。
毕竟,这里是一位拥有方术之力的修道人住所。
据说,曾有几位浪荡公子打赌,输的人要偷偷潜入这座府邸取出一件东西。
输的那位好不容易爬墙进入后,便没了声息,他那些同伙等了一夜,繁花院也毫无动静。
第二天,倒塌的罗城门上,多了一个被捆绑倒掉在石柱上的男子。
至此之后,再也没有敢未经许可进入繁花院的人了。
对于经常出入繁花院的常客平原盛来说,当然不存在无法进入的情况。
在他人走到大门口时,大门就自动开启了。
一名青春秀美的侍女已在门内盈盈下拜,“平原盛大人,酒已备好,就等您了。”
看上去如普通人,有体温、呼吸,阳光下也有影子,只不过影子比正常人类要稍微淡一点点,这就是真珠御下的鬼使。
在繁花院充沛的灵力范围内,能以人形自如活动。
进入院中,平原盛身心不由自主的便放松下来。
白夜丸从他怀中好奇的探出了头,对外张望。
侍女眼神一转,伸出了中间分叉的舌头,对着白夜丸发出“咝咝”的声音。
吓得白夜丸立刻缩了回去,瑟瑟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恢复正常的人形,不住的道歉到:“实在不好意思,您要知道,我们当年出身内厨房,最讨厌的就是老鼠了,看到的一律要打死!”
“哦哦,没关系的。”平原盛温和的说道,安抚的按了按怀中那个小团子。
说起来,确实很少有女性不害怕老鼠的,这位倒是不怕老鼠,只是杀气腾腾。
还有涤子小姐,居然也不怕白夜丸,还试图用点心来喂它呢。
因此,对涤子小姐产生了些许好感。
此院建成也没过多久,繁花院已不负其名,院中繁花似锦。
无名的小野花零星点缀于草丛中,几棵山茶、芍药、牡丹开得正盛,角落的壁上攀附着大半壁的蔷薇大多已含苞待放,让人期待盛开时那幅盛景。
樱桃子的分身树枝又长高了几分,增加了不少叶子。
已有了唐坊中那座繁花院的气象。
真珠身着青色道袍,素面朝天,将头发悉数挽起梳成发髻,坐在廊下等他。
见他进来,展颜一笑。
果然酒已备好,另外还有四碟下酒小菜。
透明的玻璃杯中,盛着半盏暗红色的酒液,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宛如宝石的光影。
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喝掉,平原盛全身一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轻松了。”
真珠亲自持酒壶为他斟酒。
“你老师的事,向你致哀。”
“谢谢。”
“是因为要操持橘佑介大人的身后事,所以这么疲倦吗?”
“也不光是这边,朝政上的事真的接触后,才会感觉到幕后种种复杂纠缠的关系,”平原盛苦笑道,“仿佛过去二十多年我是个瞎子,如今才看到真实的世界。”
“大概能体会到当年老师坚持离开朝堂的心情了。”
他侧身看向郁郁葱葱的院中景色。
风过处,枝叶沙沙做响,似在温柔低语。
“现在的我,就算给我纸笔,也画不出好画了。已经失去了那份纯粹的心。”
“你既然下决心走上这条路,要为这个国家和人民做些什么,这些都是会被舍弃的东西啊。”真珠露出温暖的笑意,“只要不迷失于玩弄权势,牢记自己的本心就好。”
“嗯。”平原盛变得精神起来。
……
鸭川河水面上漂来一个人。
水波荡漾,随着波浪,这个人被冲到了鸭川河岸上。
上半身趴在河岸,下半身仍在水中。
不久之后,端了一盆脏衣服准备来河边清洗的妇人,发现躺在地上的这名男子。
胆颤心惊的将这个人翻了过来。
五十多岁,胡子和头发都已花白。
穿的衣服虽然是无纹水干,但衣料是上好的丝绸,明显是富贵人家。
胸口在微微起伏。
妇人站起身来大叫:“来人啊,请帮帮忙!这里有个人!”
附近的人闻讯而来,七手八脚的将他捞了上来。
……
第二天,就是橘佑介葬礼的日子。
府邸门口挂了白灯笼。
橘佑介的女儿女婿早已回京,女儿绯子在后院安抚陪伴都子夫人,女婿远山雅也则和平原盛一起站在大门口迎接上门吊唁的宾客。
橘佑介为人清正,在大纳言官职上时得罪过不少人,但如今既已去世,无论敌友,都愿意做得好看些,纷纷上门致哀。
见车马人流渐渐减少,雅也看向平原盛,“平原盛大人,是不是宾客已经到齐,我们该进去了?”
“再稍微等一等,按例太上皇、主上和皇后都会派遣使者前来,主上应该还会有封赠位份的诏令。”
“原来如此,多亏有平原盛大人您在,我却不懂这些呢。”身为远江国守,雅也在地方上也是一方大员,入京之后,官位高于他的人比比皆是,那些文雅的举止、语出必有典故的谈吐,搞得他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只是在京时间较少,这些事情以后就会慢慢知道了。”
平原盛打算向主上申请,将这位女婿调回京城来,这样绯子小姐也能跟着回京陪伴师母,奉养到老。
以主上多情温柔的性格,大概有九成把握会允许的。
雅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听明白平原盛的意思,喜上眉梢。
若不正是葬礼进行期间,只怕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此时,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高一脚低一脚,踉踉跄跄的行走姿势。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平原盛远远看着,觉得此人动作神态十分熟悉。
越来越近。
平原盛睁大了眼睛。
身边的雅也则已吓得跌倒在地。
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人,“鬼、鬼啊!”
那人的面容,赫然是已经去世的橘佑介。
第208章 最美的花五()
“幸亏主上封赠的诏令还没下来,否则就麻烦了。”平原盛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橘佑介被发现时,全身穿着落下海时湿漉漉的衣服,全身冷得发抖,鞋子掉了一只,着实狼狈。
眼下已经泡过热乎乎的澡,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吃着水饭。
大夫为他检查过身体,说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考虑到可能几天没进食,怕肠胃一时适应不来,不敢给他吃太饱,只能用点水饭。
一家人都围在边上看着他。
都子夫人宛如得了至宝,就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唯恐一眨眼他就从眼前消失了。
橘佑介去了腹中那种饥饿感,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有精神头说话了,“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绯子“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父亲大人,您真是吓死人了!”
“诶哟诶哟,我家的小公主,哭得这么难看,太可爱了,我要好好记住这个样子,等下画出来!”
“父亲您太讨厌了!”
绯子听到小时父亲常哄她的话,眼中酸涩,虽然想裂开嘴笑,但泪水似乎更加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只能狼狈的用扇子遮住脸。
“老师,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平原盛问道,后面的话因为避讳没有说出口。
“哈,”橘佑介露出爽朗的笑容,“遭遇了颇为奇妙的事,总之,我现在回来啦,你们安心吧。”
都子夫人闻言反而更加无法安心,“遇到了什么事啊,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吧,你是不是哪里还受了伤什么的?要不要请丹波大人上门再给你瞧瞧?”
“我现在觉得,从未这么好过,放心,啊!”橘佑介声音温柔道,抓着妻子的手安慰的摸了摸。
都子夫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面色红了起来,“你这个老家伙,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老不正经!”
“嘿嘿嘿,对不起啊,吓坏你啦!”
房间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平原盛见状,向老师告辞,“我先入宫一趟,向主上解释一下。主上为了老师,也哭了一场呢。”
橘佑介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去吧,等过两天,我亲自入宫向主上道谢。”
平原盛走出房间。
忍不住回身再看了一眼。
里面一家人团圆和美,其乐融融。
平原盛摇摇头,忽视掉心头那种隐隐不安感。或许只是因为失而复得,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吧。
其后,大家都知道了橘佑介在葬礼当日死而复生的事。
橘佑介在京城最早现身的地方,是被人发现晕倒在鸭川河畔。
明明是坠身于大海,为何会在京中的河道现身?
追问橘佑介,他说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清醒后已经到了京城,便回家了。
有人猜测,或许是坠入大海中后,他被冲到什么陌生地方被人救了上来。孤身一人返京,吃了不少苦,路过鸭川河时不小心掉了下去,撞到头部,丧失了部分记忆。
平原盛觉得只要老师好好活着就好,至于其他,只是细枝末节,就算是谎言也没关系。
平原盛自幼与父亲关系冷淡。
七岁拜师橘佑介开笔学画,在他的心中,橘佑介成为了父亲这一形象的感情寄托。
橘佑介回来后,就休息了一天,另外进宫拜见了怀仁一次,从此之后,闭门谢客,一直在家中绘画。
据说是有了灵感,将绘制一幅足可以传世的名作。
他要画在旅行中所见的,世界上最美的花。
就连平原盛前往拜访,也只跑出画室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又跑回去继续画画了。
有时候灵感来了就这样,平原盛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对老师神神秘秘在绘制的、不允许他观看的画好奇起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这天,他在繁花院做客的时候,却听真珠忽然说道,“有人上门找你。”
“诶?来这里吗?”
“是。”真珠凝视着院门方向,“我已经派人请她进来了。”
平原盛转过头去,见到齐娘子翩翩而入,身后跟随着一位穿着“壶装束”的女子。
对方取下女笠,平原盛脱口而出,“绯子小姐?您怎么来了?”
绯子站在院中低头行礼。“打扰了,未经通报私自上门拜访,真的很抱歉。”
“请上来吧。”真珠说道,茶几旁忽然平地多了一个垫子。
侍女拿了一个杯子,为绯子倒了杯茶。
“您是来找平原盛的吧,要不我先回避一下?”真珠问。
“请不必如此,长平道长的大名我早已知晓,虽然是来找平原盛,其实也是想通过平原盛向您求助的。”
“哦?是不是老师发生了什么事?”平原盛有些不安的问。
绯子低下头,似在思忖该如何措辞,“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父亲他的确也很奇怪。近来他一直忙于绘画……”
据绯子小姐所说,父亲回来之后,他的身边就经常发生怪事。
橘佑介一直躲在画室里,专心绘制着那幅谁也不允许看的画。
时常废寝忘食。
他绘画的颜料,多半是自己研制的上好的颜料。
要使用某些珍贵的宝石作为原料。
曾听到他在喃喃自语,“诶呀,白色没有了,得用砗磲来做才行。”
第二天早晨,佣人在从井里打水时,水桶中捞上来一个巨大的砗磲。
正在全家人惊讶万分的时候,橘佑介跑了过来,说道:“这个是给我做颜料的。”
就拿过去,毫不犹豫的将砗磲碾碎,用来做白颜料了。
过了几天,佣人在画室外面听他说,“青金石用完了,得去要些了,蓝色在这幅画上可是很重要啊。”
偷偷看着他出了房门,拿了一张小纸条,自己跑到水井旁边,将纸条丢到井里。
第二天,佣人打水的时候,又在水桶里发现了一斗青金石。
井里后来还捞上来过石青石、孔雀石种种珍贵的宝石。
通通都被橘佑介做成了颜料。
“若仅是如此,只要父亲大人身体安康,这些怪事倒没什么关系。可是后来,我的丈夫他也出现了古怪的行为。”
绯子的眼中隐隐浮现水光。
绯子的丈夫远山雅也,现为远江国守,这次本来因为橘佑介的丧事回来办理后事,目前夫妻俩暂时还是留在京城,并没有回远江国。
雅也不记得从哪天开始,似乎受过什么惊吓,面色不好,每天一惊一乍的。
晚上也睡不安稳,时常从噩梦中惊醒。
第209章 最美的花六()
尤其害怕他的父亲橘佑介。
记得他第一次出现异常状态的情景。
橘佑介因为醉心完成他那幅作品,吃住都待在画室,食物也都是由佣人送到门口。
极少出现在人前。
大家都知道他沉迷于绘画时的状态,除非必要,一般也不会打扰。每天看见食物有被用过的痕迹,就会放心。
那天雅也陪着她在院子散步,正好路过画室。
忽然听见门“咯吱咯吱”的被拉开,橘佑介走了出来。
眯着眼睛,活动了一下腰背。
看见他们,温和笑着打招呼,“哟,绯子,雅也,你们也在啊。”
绯子十分惊喜,正好遇到父亲出来放风,开心的问,“父亲,绘画还顺利吗?”
她话音未完,只见身旁的丈夫喉咙间发出怪异的“咯咯”声,面露恐惧之极的神色,然后两眼翻白,仰天朝后倒去。
“雅也,你怎么啦!”
远山雅也晕厥了过去。
家里一通忙乱,后来大夫上门,诊断后用针灸术将雅也救醒,说他身体健康并没什么不妥,只是一时情绪过激造成的晕倒。
绯子觉得莫名其妙。
只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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