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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嫁嫡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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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也就抓些替罪羊()
梁炳源阴冷道:“现在就算梁靖恒想谋反,但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兵权还掌握在母后的娘家,梁靖恒光靠士族儒生清流的推举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如今要做得就是尽快网罗梁靖恒的罪名,拿下他的项上人头,免得夜长梦多。”
八皇子梁承东提醒道:“大哥,九哥站在三哥一边,也是不好对付,父皇这阵子派他去查两淮盐商犯私盐一案,今日三哥就奔赴钱塘府,怕是会有大动作,九哥沉稳端正不好说话,三哥又是个律法极严之人,这次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王东阳急了起来:“太子哥哥,两淮盐运使可是我们的人,王家军中钱银可是有大半来自两淮盐商,虽有朝廷拨款,但俸禄并不高,若是没有这些私下里的供养,他们会否誓死效命王家军?大宣建朝以来,王家凭得是兵权无人所及,才在朝廷上有分量,若是断了银路,如何归拢军心?”
大宣国库近二成来自盐税,而东宫、王家即便朝廷有丰厚的拨款也是有限的,不管是自己的用度还是拥立太子之位,哪一项不用钱银,梁炳源阴沉道:“太傅,你有何见解?”
蔡献华沉吟道:“太子殿下,这几年盐税入到国库确实不如前几年,两淮盐政官吏奢侈斗富之风也确实太过了,九王爷既是亲自撤查两淮盐运,不给他抓到一点半点的东西,他也不会轻易撤离,不如舍车保帅,让他抓点芝麻之事。至于靖王爷不是喜欢狐媚美人吗?那我们俺靖王爷的口味吩咐下去,两位王爷所到之地,一律不得再弄奢华之事,接待只需按制恭迎,除了美人任何盐商不得进贡银物,违例者定罪当斩。”
梁炳源点头道:“母后也是如此说,九哥去了扬州,不抓一些贪赃枉法之人,在父皇面前也不好交办,只是没想梁靖恒突然也去了钱塘府,按说九哥在江南,钱塘府防汛之事可以一并处置,他却没有任何预兆也去了江南。”
梁承东揣摩道:“大哥,会不会是九哥觉得事情棘手拿不下来,三哥前去督办?”
王东阳眼里有着恼火:“八王爷思量的极有可能,梁靖恒早就想寻着王家的茬,这次到钱塘府怕是就是想挖出大案件来打击王家。”
梁炳源冷笑道:“就算梁靖恒寻了王家的根子又能如何?父皇对王家都礼让三分,凭梁靖恒他能说杀就杀,说斩就斩么?末了也就抓几个替罪羊不了了之。”
蔡献华谨慎道:“太子殿下,小心驶得万年船,若真被梁靖恒抓住盐商背后的主子是王家,也是极大的不妥,即便梁靖恒现如今不能有大的动作,难保他不会记在心里,不定哪天就会凭着这借口逼宫倒太子您?”
梁炳源眼里满是杀气:“太傅,一日不除梁靖恒,我心头一日不安,梁靖恒待曦儿冷淡,也不指着曦儿寻着梁靖恒的把柄,我们在外寻梁靖恒的罪证,靖王府还是另想他法的好。”
当初相府五小姐被赐婚,皇后娘娘问计,蔡献华考虑再三让皇后娘娘不要出手。他暗地里琢磨梁靖恒多年,梁靖恒饱读诗书心有鸿鹄之志,必是喜欢才情过人的女子。相府五小姐钟灵毓秀才貌双全,就连他也不得不叹五小姐柳絮才高,想靖王爷必是爱慕有加,若是五小姐站在太子一边,拿下梁靖恒得罪证不是难事,结果断断没有想到梁靖恒会喜欢妖媚的半梦。
相府五小姐是太子的心爱之人,这回嫁到靖王府让太子在东宫连打杀几个侍妾和**,蔡献华也极为忧心,他是太子的老师,自他被皇后钦点为太子太傅以来,他的命运就紧紧和太子绑在一起,若太子倒了,他这个太傅定是头一个问斩,这让他不得不事事为太子周详打算,他好言宽慰道:“太子殿下,梁靖恒待五小姐无情也不是坏事,这样五小姐才能觉得您的好,若是五小姐怨恨梁靖恒,和靖王爷反目成仇不是更合您的心意?”
梁炳源冷冽的眼神有了几分柔软,烦闷道:“曦儿是个固执之人,那年七夕夜我一时性急,灯笼的火烛不慎烧了她,她至今都不肯原谅我。”
王东阳忙宽慰:“太子哥哥,曦儿是个念感情的人,怎么说我们身上都有相似的血,他日你登基,慢慢对她动之以情,施之于礼,她心是肉长的,岂能固执一辈子不回头?”
悠长的叹息自腹腔发出:“东阳,我比你了解曦儿,她若想回头,给半梦做陪嫁就回头了,可是她明知是悬崖仍然不肯来求母后。”
蔡献华眼神慢慢跳跃,暗自思量。众人不免劝解着梁炳源,目前以江山为重,儿女之情不宜过分忧心。
身如火烫般,漂浮在半空落不了地,持续的高热让她浑身无力,头疼欲裂,汤药、蜜水喝了一盅又一盅,但丝毫未见好转。
她的闺房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她的二哥和三哥外出巡视各分号未来探病,叮嘱了自己房里人到她跟前尽心服侍着。她家生意做的大,分号开得也多,月月二哥三哥都要外出,她身子不舒服,头昏昏沉沉,也未在意。
府里有头脸的人全聚在她的房里,百草堂的国手余大夫说,发热有个过程,让夫人不必过于担忧,过上三五天就会退热,但王元珊看着足足瘦了一圈的女儿仍是红了眼圈。
不得已余大夫复诊时,让管家福伯请了海云姨娘,让她劝劝夫人他们,五小姐身子弱,现在不宜探望,免得耗了五小姐心神,不能好好休息。
海云姨娘劝退了诸人,陪着夫人一起照顾着芷曦。芷曦嫁人短短一个多月,海云姨娘眼见着夫人如老了好几岁,夫人一直保养得甚好,但皇上赐婚后,夫人突然地懈怠了下来,对相爷也有了深深地隔阂,特别是芷曦出嫁那日,夫人把相爷关在房外,哭了半夜。
芷曦归宁后次日,夫人特意到护国寺给芷曦请了平安香,还做了一场法事。
这种种的变化,海云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她膝下无子,把芷曦当心头宝一样疼,指望着芷曦找个好夫家,平平安安幸福地相夫教子,却不成想,这婚事断了夫人和芷曦的幸福。
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自是知道夫人在元帅府恳请元帅不做太子妃的情景。那天夜里夫人褪了鞋袜,散了头发跪在元帅的主院里,夫人的母亲急把夫人往回拖,夫人的父亲也冷着脸,怕夫人冲撞了祖父,夫人抱着廊下的柱子死死不松手地哀求,末了老太爷出了厢房训问她为何这般?她记得在当时在那种凝滞的空气里,夫人尚条理清晰说服了当家的老太爷,最后免了夫人的待选,成全了夫人嫁给当时还不是相爷的肖公子。
可当初冒着犯家规的风险求来的姻缘,却不成竟这般,相爷终归还是更爱陈雪柳这个媚上的主,她为夫人叹息,也为芷曦难过。
这几日肖安邦都早早地回了府,陪着夫人守在芷曦房里。二日后芷曦的热退了下去,见父亲和母亲都守着她,母亲待父亲态度与往常大不相同,神色很是冷淡,不免宽慰父母,她无碍,只是伤风受凉而已。
王元珊抚摸着女儿的左脸直落泪,肖安邦动动唇,眼里有着左思右想,终是把话咽了下去。
肖芷曦在挨打那日就叮嘱了身边的丫头口风紧一些,不要给她娘家人知道,这会子她母亲不住地抚摸她,她也明白瞒不过去了,定是有人暗中禀告了母亲。
虽然退了热,但还是头重脚轻,一时昏昏沉沉也打不起精神细想,只是让父母早些回房歇息。
累了两日王元珊见女儿退了高热,绷得紧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在一众人等的劝说下,回了自己的主院。
这夜里芷曦呼吸平缓许多,身上的虚汗也渐渐少了,夜里下了一场雨,天明空气分外清爽,她扶了连翘去泡了一个姜汤玫瑰澡,换了发汗有些潮的中衣,回房时看见梁炳源端坐在她闺房里。
慈姑她们几个重新换了卧具,她迟疑片刻,给梁炳源道万福。梁炳源自她进屋眼神就没有离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她瘦了许多,鹅蛋般细致圆润的下颚变得不堪盈盈一握,波光流动泛着天上云彩般光华的眼变得如兔子般通红发涩,若花瓣的唇干枯得失去了娇柔欲滴的颜色,脸色也没有了兰熏桂馥的光泽,但越发娇柔得让人心动不已。他痴痴地看着她,若不是房里还有旁人,他怕是控制不住自己,早把她揽到怀里,让这具他魂牵梦萦的身子在他身下哀哀婉转承欢。
他以前这样看她,她还不明白意思,如今她已是过来人,看到这眼神惊慌地忙垂了头,欲退出去。
他快速拦住她,挡住她的去路,哑声道:“曦儿,哥哥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你不要怕,哥哥只是担心你。”
说完他欲扶她回床休息,她满脸的通红,使劲拂着他的手,毕竟是才缓过气,身子如棉絮般无力,终是被他扶到了床边。
她冷着脸喘着气道:“大哥,我身子不适,你回吧。”
他松了手吩咐连翘服侍她休息,退到半丈远的地方,沉沉地看着她的幔子放了下去,冷然地指着慈姑几个说:“除了连翘,你们都退下去。”
慈姑恭谨地说:“太子殿下,王爷说王妃身子不好,让小的一定要尽心照顾好王妃,在王妃左右好生侍候。”
园子里芭蕉叶子残留的雨水珠缓缓的滚动着,梁炳源站了起来,浑身萧瑟,脸色分外阴冷,他上前去对着慈姑的脸用了十分的力左右开弓:“慈尚宫,你别以为到了靖王府就无法无天了,你是老宫女,宫里的规矩不用本王教你吧,就犯上这一条,本王今日就能取了你性命!”
又重又沉的掌声飘荡在溢满了花香的屋里,慈姑咬紧牙立在原地由着杀气腾腾的太子动手,她知道若是这一刻她轻微的挪动反抗,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打狗还看主人,梁炳源这会子扇她,不仅是报王妃被王爷掌掴之仇,更是让她们明白,靖王爷和他这个太子比起来,只是臣下。
还未落枕的芷曦听到动静,不等吩咐连翘,自个急急地撩了藕荷色的帐子,气喘吁吁直奔向梁炳源。
第46章 自尊心碎了一地()
她抓住梁炳源抡起的手臂,清明地看着他:“大哥,你若把慈尚宫打出好歹来,你让曦儿日后在靖王府如何自处?”
梁炳源拿下她纤细的手腕,兀自怒道:“曦儿,你不回靖王府也罢,日后就在相府养身子。”
她垂了眼眸道:“大哥,自古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哪有久居娘家的道理。”
一句话点燃梁炳源克制不住的阴火:“曦儿,当初你要是找了母后何苦沦落到比侍妾还不如的地步?你是自找苦吃,活该!你说我残暴,可我对你残暴过一丝一点没有?除了那个七夕夜我气急!我纵使对天下人无情,对天下冷酷,但对你却是万般小心礼遇,别说掌掴你,就是对你一句重话也没有!你了,你是宁愿太子妃也不做,偏偏给姨娘生得丫头陪嫁,你都不怕丢了肖家王家的人,回娘家住你就怕丢人了?”
她被掌掴之事本是靖王府私密事,没成想如今弄得娘家,太子,怕是王家众人皆知,一时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默了许久,她方吩咐:“慈尚宫你们退下。”
众人悄悄退出了她的闺房,她把含在凤目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低声说:“太子哥哥,曦儿打算到明月庵修行,你日后好生地过,对苍生多些体恤,万民敬仰臣子臣服,才能保全王家,保你千秋大业。”
心头猛然震动一下,梁炳源原本若冰的眸子这一刻有了重重叠叠的感情:“曦儿,你就这么痛苦,痛苦到要出家?”
她压抑地轻声咳着:“太子哥哥,曦儿只是想过清宁无波的日子,只想做曳尾而行之龟,和靖王府无关。”
看着她病后虚软的身子,孤单的神情,他赶紧命连翘扶她回床榻休息,她瘦削的背影慢慢隐入到幔帐,一丝悲凉从心底冒起,他站在如意灵芝连云的帐边呆了片刻,流露出心底的那丝悲炝:“曦儿,你真傻,我们从出生之日起就注定了风口浪尖,如一驾飞驰的马车,只能往前跑,不能停也不敢停,若是停了,后面的铁骑就会踏了过来。若不想被踩死,只能跑得比后面虎视眈眈的马匹更快,我只能站在最高的浪头,否则就会跟着漩涡卷到谷底,万劫不复被吞灭,别说保了王家,连性命都沉到最黑暗之处。”
她侧身坐在帐里,寒从心来。王家显赫几十年,自是高位威赫惯了,即便幡然悔悟,朝中受欺压的臣工岂会江湖恩怨一笔勾销?就算如今急流勇退,怕是也难独善其身,更何况大凡尝到权力带来精神的极大满足,物资的极度奢华享受,谁又会轻易放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透荣华富贵终成空的凡人又有几位?
她的母亲是聪明的,没有嫁入皇家。可是姨母反过来看,姨母何尝不是万分艰难,即便在后宫一言九鼎无人敢违抗,可是高处不胜寒带来的高度紧张和防备,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和痛苦?
说起来繁花似锦,说起来烈火烹油,都是背负的责任和枷锁。
身上刚换得中衣又潮湿一片,她没有力气道:“太子哥哥,你回吧,我累了。”
他默默站了一盏茶的功夫,柔声道:“曦儿,你好生休养,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细声谢绝:“太子哥哥,如今曦儿不是待嫁闺中,虽然你是曦儿的表哥,但常来看望也是不妥,太子哥哥若真是疼爱曦儿,多跟着太傅读些明君之道,他日上位后少些杀戮,惠泽苍生方是上上之道。”
他翕动着唇:“曦儿,你应该嫁给我,我也只听得进你的劝。”
她侧身向里躺下,不搭话,慢慢地她听到他迟缓的脚步声出了她的闺房,渐渐远了。
从相府回东宫,他静默独自呆在书房。他极少有这般神情,跟前侍候的人惴惴不安,分外小心,怕一个不慎惹了喜怒无常的太子爷。
晚间蔡献华到东宫,他神色倦怠问蔡献华:“太傅,如果我现在什么也不作,只是安心读圣贤书,能无波无折做储君么?”
蔡献华深深看着梁炳源,清晰明确地答:“太子殿下,如今的形势您心里也明白,即便您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是旁的人未必就会如此,您没有退路,也不能松懈一丝半点,如今就好比逆水行舟,不进者退。”
梁炳源颓然地扶着额,神色不定,蔡献华观察他的神色,小心地开口:“太子殿下,您今日去见过五小姐?”
他神伤地点头:“太傅,我们逼曦儿太紧了,曦儿要出家到明月庵。”
蔡献华不免吃惊,思量片刻后道:“太子殿下,这事不是您的错,要怪只能怪梁靖恒心机深沉,若不他算尽天下,五小姐也不会被强娶到靖王府。再说了,即便五小姐想出家,她真入得了佛门么?且不说相爷和夫人不肯,就算是靖王爷也绝不会让五小姐遁到佛门。虽说靖王宠爱半梦,但是大婚不到二月就逼得正妃看破红尘,他如何对右相交代,如何向皇上禀明,如何于臣工解释,靖王常日极重声誉,他岂会为了王妃得罪于相府,失德于民众。”
一番话让梁炳源从浓浓的惆怅中缓了过来。是啊,曦儿想出家就能出得么?即便他们都不管,他也不会由着曦儿出家,哪怕他杀尽明月庵所有尼姑,踏平明月庵也绝不会让曦儿落发为尼。
蔡献华在旁不安地瞧着,见梁炳源阴沉的眼里有了一抹嗜血的冷酷,他轻轻缓口气。政治斗争的结果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比世间任何事都要血腥惨烈,在这个时期若是心软一分,无异于把自己逼上绝路。
蔡献华不恨梁靖恒,他和梁靖恒没有前世仇今世冤,但历朝祖宗之法不可变,立嫡长子是社稷稳固之基础,废长立幼国之将亡之先兆。夺嫡政变更是他所痛恨的,他不是老夫子,但他是忠君之臣,是礼教忠实的卫道者,他所保卫的不仅是太子,更是千百年来的礼制。
想唐高祖年间的建成太子,窦后的嫡长子,建唐初期创下累累功勋,深受高祖的喜爱,也得朝野的尊崇,门下众多贤德之人众多,就是因为不如次子李世民心狠手辣,以至于玄武门兵变,太子被废,膝下五子被诛杀,导致突厥见机入侵中原,虽最后大败突厥,但大唐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不是蔡献华所愿意看得到的,他不希望因改立储君让大宣子民生灵涂炭,他是满腹经纶之人,从前朝史料中看到无数的先例,这也是他坚定不移效忠太子的重要原因。
夜幕下的汴梁一片繁华,汴河被两岸的烛光照得波光粼粼。蔡献华拉着梁炳源去汴河旁一酒肆喝甜酒,这酒肆不大,来往的也多是布衣走卒,但极其热闹,一说书的正在说隋唐史,虽然讲得不是正史,也让听者更是入迷。
小二见一票衣着高贵的客官到店,分外殷勤,准备请他们上楼雅间用茶。蔡献华不露声色掏出一两银锭子指了河边靠窗一八仙大桌,那小二满脸堆笑心领神会忙不迭找了临河喝酒的客人,极力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让这桌客人换了位置。
店里最好的美酒佳肴瞬间摆了满满一桌子,便装打扮的亲随禁军分散在四周,蔡献华给梁炳源斟着酒,见梁炳源被众人围绕的说书人吸引,淡淡笑道:“大公子,这是说隋唐野史了,让他说一段给您听听。”梁炳源不置可否打量着这个有些上年龄的说书人,此人正说得是抑扬顿挫,见小二招手,转眼看去,小二立刻呼道:小王哥,来一段建成太子的段子。
那人也是江湖中常行走之人,自是有些眼力,立马改换了说书的内容。起初梁炳源没有什么反应,渐渐地眼里有了阴鹫,有了杀气,薄唇抿得分外紧,刀削般的五官越发冷冽。
这一段典故直说到子时,梁炳源一字不差听完,不发一言回了东宫,次日早早地就入了大内。
巳时二刻皇后娘娘身边的云尚宫,携了皇后的专职太医来相府探望五小姐病情,末了说五小姐这两日病情好转进宫,皇后娘娘甚为挂念。
第47章 替小姐服侍王爷()
太医写了方子说是热退了,休养一天就无大碍。云尚宫立马就接了话,说是明日用过早饭就接五小姐进宫,王元珊连连地说再过些日子,等身子大好再去拜见皇后娘娘。
云尚宫意味深长对皇后娘娘的堂妹道:“夫人,过上几日靖王爷就回汴梁了,到时靖王府来要人,夫人怕是不放也得放,不如让五小姐进宫,皇后娘娘多点拨点拨。”
王元珊犹豫片刻准了,毕竟是自己娘家的姐妹,好歹都是一家人,总比外人多疼女儿些。
这几日给肖芷曦看病的大夫药方都差不多,云尚宫亲自侍候肖芷曦喝了药,方回宫复命。
自那日余大夫劝说后,王元珊就让姨娘和长媳等肖芷曦身子养好再来探望,她的几个哥哥在京的也不多,除了二哥默默地筹备婚事,旁的三个哥哥都离了京。
云尚宫一众人等离开了她的闺房,王元珊亲自送了云尚宫到府门,回主院忙着安排二儿子的大婚。
女儿出嫁才缓过一口气,没想兴宗的婚事也近在眉睫。虽自曦儿出嫁后,心神耗损许多,但一家的主母,迎娶得又是长公主,这一项一项的事也不能有所差池,只得强打精神安置。
如今到了盛夏,过几日就要进伏了,棱花窗外的知了一声一声高亢地鸣叫着。肖芷曦半靠在软枕上,微闭了狭长的凤眼养神,连翘和银杏拿了金丝孔雀毛的扇子,在她榻边给她扇凉。
没一会空青带了前院管事来福媳妇来复命,那媳妇长得眉清目秀回话口齿极为伶俐:“回五小姐的话,李思同前一阵子是跟着来福做事,自您出嫁后,李思同也离了相府,来福也不知道李思同去了哪里,听福管家说是相爷给李思同指了差事,可能去前面店铺做事了吧。”
她缓缓睁开狭长的凤目,探究地问:“来福家的,这些日子李思同一次也没有回过相府?”
来福媳妇极为肯定地答:“五小姐,来福是这么说的,自您出嫁后的次日,李思同就再也没有回过相府。”
她想想吩咐道:“来福家的,这几日福伯忙着二公子的大婚,你让来福得空去外面几个铺子的掌柜那里问问,李思同到哪里去了,要是见到他,让他立刻来见我。”
来福媳妇得了令,礼数周到告退。她遣了房里人,单单只留了连翘道:“连翘,从你八岁进府在我身边,如今也有了七个年头,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思同来相府有九年时间,比你长上二年,相爷待思同如义子一般,这些年来我看着思同是个踏实本分的人,相爷也存了心栽培思同,放到我舅舅的营里历练,现在越发出落得一表人才,说起来你俩挺合适的,思同无父无母,你过去后自己就当家作主,也少些纷争。我前次回府找我二哥,让他特意给你俩拨了汴河边的一处房产,日后你回你娘家住也好,夫妻俩住在汴河也好,好好过日月吧。”
连翘本在她跟前打扇,这一刻急得扇子也不打了,慌张地不停摇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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