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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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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那时我年轻气盛,自觉受了他的瞒骗,竟不知他已经娶妻,又不甘自己比不上那样虚伪的女子,便将兰氏的丑事揭了出去,好教他看明白身边伴着的是怎样的人,就这样,我遭了报应,差点丢了初儿。而后我为保命,曾躲藏在我父亲在世时为前朝皇室修建的地底迷宫里,有一天,我撞破了一个大秘密”柳诗说到这儿竟然明显颤抖了一下,目光游移,不愿再提。
“后来还是陶爷不计前嫌救了我一命,他助我离开那个肮脏的地方,京都的柳如思死了,活着的是高铎督公认的义女,在禹城待产的寡妇柳诗。陶爷告诉我,这事是萧泽办的,条件是我不得再入京都一步,永生不得打扰他与兰氏。”
“畜生。”萧佑薇厌恶地皱紧眉骂道。
家里有妻室还要去招惹别人,惹了却又不负责任,害得一个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陷入危机险些丧命,这种男人有什么好惦记的,她甚至觉得柳诗这样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简直是在侮辱自己。反观那萧泽,既然一心装着兰氏,便跟人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借着情的名头来招惹柳诗,算什么男人?
柳诗嘴皮颤了颤,又是苦笑,“是或不是又与我何干,如今我只想将初儿好好养大。”
“倒是你,你真不知陶爷的心思?”
轻飘飘一句话传入她耳中,如当头棒喝,将她震得全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
萧佑薇不自在地欠欠身。
柳诗深望她一眼,她是过来人,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认来的妹子并不是她以为的不开窍,如今这表现可算是情窦初开的样子了,她笑笑不再提了,有些事过头反而不好,还是顺其自然吧。
陶爷对她恩重如山,来日方长,少不得要多为他说说好话,若能促成一桩姻缘,也是好事一桩。
第102章 一波三折()
闲话一阵,柳诗终于抵不住刚刚生产的疲倦,沉沉睡去,萧佑薇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睡梦中流露的担忧,心里也隐隐发闷。
怪不得柳诗刚刚会说害怕护不住初儿了。
那是大越的太子爷,他的子嗣,岂是容易护住的?
今上年纪虽然不算大,可是连连传出身体有恙的消息,连她远在门罗山上都听了一耳朵进去,偏偏今上子嗣成群,最年长的太子如今二十有六又没有像样的成绩,底下那些半大少年们个个摩拳擦掌,紧盯着那张龙椅。
如果这时候传出消息说太子有后,对于太子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筹码,太子自己不见得会待见他们母子,其他皇子毫无疑问不可能希望他们母子存活,所以这消息绝对不能走漏,柳诗必须只是寡居禹城的贵妇人,否则谁也不能保证护住她。
说到太子和一众皇子,萧佑薇一阵恍惚,又想到了离开的华林,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松上,一人独立。
一枚枚松果嗖嗖地往那人身上招待。
瘦小的身躯在树上灵巧地跳来跳去,像是一只灵敏的猿猴,数十枚松果竟然没有一枚命中他。
树下的大汉咦了一声,虎眼滴溜溜一转,接下来的松果投射角度就刁钻了许多,不但瞄准的都是不容易躲开的死角,而且时不时地来一发,刚好堵截在对方的行动轨迹上。
少年不乐意了,嚷嚷道:“师父你赖皮!”
昆吒哈哈大笑将剩下的松果一抛,得意地说:“我让你躲,让你躲,就这么点伎俩,出去都别说是我的徒弟,丢人,丢人!”
华林哼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
数日不见,原本养出些肉的脸显然瘦了一大圈,显得那一双星子般的眼睛分外有神,人黑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昆吒的影响,原本小大人一般的华林显得放松了许多,终于有点同龄少年贪玩捣蛋的气质了。
“好哇,那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可别站出来,反正我就这点本事,打死也不亏。”
“那可不成!”昆吒挑眉道:“我的徒弟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嗯不过如果真是你学艺不精,斗不过那群小子,为师也只好给你堆个坟头,年节时候烧点纸钱了。”
华林急眼了:“呸呸呸!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啊哟,傻小子诶,你还真以为自个能当上皇帝是怎的?”昆吒故意激他。
“怎么不能,我若是当了皇帝”
“如何?”
“我要先把娘移进真正的风水宝地,然后把茯苓、薇姐姐、福奶奶家里所有人全接到京都去过好日子,至于你嘛”华林作认真思考状,等昆吒的胃口被彻底吊起来之后,他做了个鬼脸运起轻功转身就跑。
“我就不告诉你,哈哈哈!”
昆吒大怒,“反了天了,你个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师徒俩一路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往西南去了。
禹城里风烟不定,丹阳县主遇刺的案子已经死无对证,审无可审,可城主府死了个丫头的事是板上钉钉的,谁也不能否认府里确实来过这么个小姑娘,莫夫人大约心里已经悔透了请人去做霜雪羹这事。
府衙先提审了城主府的门房,说是只见莺莺进去,没见她出来。
又审了府里的厨娘,知晓莺莺那晚用完饭被夫人叫去,此后再没见过。
这事就这么落在了城主夫人身上,莫夫人听闻,震惊之后极力辩解,一查,她身边的小厮确实没有谁符合厨娘说的特征,案情一度陷入僵局。
府衙派去的人已经把城主府搜了个底朝天,脏东西倒是翻见不少,可是和莺莺有关的线索一条也没找见。
就在这时候,有个小丫头提到了西苑,也就是传言中过去死的那丫鬟的埋身处。官差们抱着试试看的念头,选了正午阳气最足的时候去了西苑。
没想到还真的有发现。
先是西苑外发现了几个沾在淤泥上的脚印,看起来是女子的绣鞋印迹,还是新鲜的,城主府的人都知道西苑是不能去的地方,只有不明真相的外来者才有可能踏足,很可能就是失踪的莺莺。
继而在道旁的刺叶上发现了一小绺翠色丝线,是从衣物上勾下来的,厨娘回忆说,莺莺那晚穿的是条翠绿色的裙子,上面绣着嫩黄的花,水灵灵的特别漂亮,她还多看了几眼。
最后,官差在西苑一丛青萝花底下发现了一支簪子,上面有绢制的桃花,木杆上还用锐器刻了个丑丑的小鸟,经过莺莺做工那家店的店主,也就是萧佑薇辨认,证实那确实是莺莺的簪子,是她赠给莺莺的,至于簪子上的鸟纹,听莺莺说过那是她哥哥刻上去的。
至于这簪子是如何从她手里到了西苑花丛,这就不用说了。
莺莺去过西苑,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时间,西苑闹鬼的消息不胫而走,厉鬼杀人的说法颇得人心,人们的目光开始从萧云琪身上移开,反而落到城主府前几年死的那个丫鬟身上,纷纷表示希望知道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丹阳县主遇刺案一波三折,最后牵扯出这么多,连禹城知府也觉得惊奇。
萧佑薇从柳诗那儿出来之后,又一次失去了陶九知的消息,何况他在时也不肯提供萧云琪的情报,她便使刘福全派人去查。
跟着萧云琪的那个暗卫曾在莺莺家和桃花源附近出现过几次,可是直到送别莺莺为止,萧佑薇并没有表现出完全属于现代的东西,多是根据大越风情改过的,料想如今莺莺已经不在,以他能够查到的那些东西,报给萧云琪之后,最多也只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如今一双双眼睛盯着,短时间内萧云琪已经不可能再次出手了。
以萧佑薇的猜测,萧云琪身份高贵,身边肯定少不了忠心耿耿的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丑闻,对方最可能做的就是踢一个人出来做替死鬼,挡去这一灾。
根据刘福全查到的消息,城主府之前死了丫鬟这事,和莫城主脱不了关系,是个不能传出的丑闻。
莫城主可不是莫夫人心里想的那样被发配到禹城来的,发觉这事不可收拾之后,他果断找了萧云琪,后者也乐意卖好,不出两天,果然做出了和萧佑薇猜测一样的决定。
替身挡灾。
彼时堂上,萧云琪痛心疾首,一番哭诉,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她深恨自己好心好意竟然养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而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就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绿漪。
第103章 行刑()
昏暗的囚室里,一个人影环膝靠墙坐着,几个时辰过去了,她仍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让人觉得那只是个没有生命气息的雕像。
萧佑薇在殷勤的牢头指引下走到这间囚室外面,又递过去一块碎银,和气地说:“有劳了,一点心意,您拿去跟兄弟们吃吃茶。”
牢头喜不自胜,接过银子后颇有眼色地说:“多谢,多谢,我外边还有活计,便不打扰了,只需记得两个时辰内出来,若是不认路,您叫我就成。”
见牢头走远后,萧佑薇四下望望,禹城知府给绿漪的果然是重犯级别的待遇,这囚室是建在地下的,还是最里边的一间,站在这儿几乎已经听不见前头传出的鬼嚎了,只有轻轻的水流声,该是地下河的,偶尔有耗子从墙角爬过,撩动稻草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饶有兴味地打量了里面的人一会儿,借着微弱的火光,见是个头发散乱的年轻姑娘,一言不发地坐着,连抬眼看她一眼的兴致都无。
忽然鼻间飘过一阵血腥味,她疑惑地上前两步,仔细辨认了方向,才发觉那血腥味的源头还是在绿漪身上,准确说,是在脸上。
“绿漪?”她轻轻唤道。
对方微转过脸,从蓬乱的头发底下瞥了她一眼,沙哑着嗓子说:“我不认得你。”
还肯说话就好。
萧佑薇淡淡一笑道:“我是桃花源的店主,余莺莺是为我做工的。”
听见“余莺莺”这几个字,绿漪狠狠地打了个颤,紧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我了解莺莺的性子,她断无理由得罪到你这个丹阳县主身边的红人。”萧佑薇的语气不紧不慢,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但她若是得罪了县主本人,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绿漪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萧佑薇凑近了些,柔嫩的面庞几乎触碰到粗糙的木杆,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的双眼紧盯着绿漪的每一个表情,“你并不知道原因,你在后悔。”
绿漪惊讶地抬了一下头,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慌忙转了过去。
虽然只是一瞬,但是萧佑薇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姑娘的两边脸上都是血肉模糊的,有锐器划过的粗长伤口,也有烧灼过的片状痕迹,没有处理过,看起来触目惊心,空气里还有鲜血混着腐臭的味道。
是什么让一个年轻女孩放弃本该珍惜的容貌坐在这里顶罪?在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比她的脸和命还重要?
带着这样的疑惑,以及再也不能从绿漪身上发掘出什么内容的遗憾,萧佑薇唤来牢头,原路折返。
回到葫芦巷的时候,还没进家门就听见柳宅里传出隐约的哭叫声,娇嫩得很,穿透大门进入她耳朵里,就像只小猫儿。
她会心地一笑,刚想扣门去看看初儿,可是脑海中想到里面忙成一团的样子,还是作罢,不去给她们添乱了。
进到院子,先看见的果然是阿元,又在练他那套枪法,她远远望着,觉得其中的煞气似乎又浓了许多,想那姜二爷和陈如月这时候该还在北上的路上,姜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人将阿元请回去。
爹爹近来忙着为沉睡的三娘输送内力续命,也只是过来见了阿元一面,晚饭都没留下吃就走了。
阿元对待爹爹的态度很诡异,过去那股单纯的孺慕显然少了,两人对坐时多了生疏和隔阂,完全没有过去几年里情同父子那般亲密。
萧佑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爹爹待他如子侄,如今这样,心里该是难过的,可是人总会变,阿元是这样,爹爹也是这样。这几年来爹爹把他藏在贺兰城里一定是有理由的,她不问是出于信任,可阿元现在很可能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不去问就不太正常了。
最坏的可能,是他已经产生了误解,甚至是怨恨。
晚饭时,陶九知匆匆出现,扒了几口又匆匆离开,萧佑薇紧赶上去从后面叫住了他。
迎着对方不解的眼神,她飞快地将手里的药瓶抛过去,“续命丹,刚跟师兄要的,你拿去带在身边,没准派得上用场!”
陶九知脸上一黑,想到上次的事,撇嘴道:“不要。”
还傲娇上了。
萧佑薇几步上去硬塞在他手里,说:“给你就拿着,扭扭捏捏像什么男人。”
“我”怎么就不像男人了!
明明是挑刺的话,被他说出来语气里就多了几分委屈:“你居然盼着我用上它,安的这什么心啊。”
萧佑薇知道这就是个你越理他,他越来劲的人,翻了个白眼,反正药也送到了,索性扭头回去继续吃饭。
留他一个人在院里站着,药瓶上属于女子的体温染上他的手指,原先故意做出的委屈表情舒展开来,眼底含笑,晃晃药瓶,清楚地分辨出两颗药丸碰撞摩擦的声响。
这小妮子,还真是个不肯欠人情的。
陶九知笑着摇摇头,柔和的目光在她离去的方向停留了一瞬,把药瓶放在腰带左侧,和上次拿走的那个药瓶并排放在一起,闪身离开了。
宁静的日子又过了没几天,这天萧佑薇正在店里跟红芍闲话,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敲锣打鼓,还有人议论纷纷,一时间喧闹得很,听上去却没有迎亲时的唢呐声响,连锣鼓声也寥落得很,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红芍试探着说:“我去看看?”
萧佑薇低头一笑:“就知道你是个好热闹的,正好没事,我跟你一块去。”
“诶!”红芍飞快地应了一声,搁下笔就往外走,一出门险些撞到来人,她以为是客人,正忙不迭地道歉,忽然身后传来萧佑薇带些诧异的声音:“黄夫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撞上的就是隔壁盘了绸缎庄改做酒庄的凝霜。
凝霜点点头,冰雪般的脸上罕见地多了丝人气,直视着萧佑薇说:“今天是那丫鬟行刑的日子。”
那丫鬟?
萧佑薇怔了一瞬才意识到,她指的可能是绿漪。
探身出去一望,果然是一队官差推着枷锁加身的绿漪往前走,他们离她都有几步远的距离,因为一路上多的是人拿烂菜叶和臭鸡蛋朝她身上招呼,他们可不想被殃及。
绿漪还是那天见到时的囚服装束,头发油腻蓬乱,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今天光线好,照得她脸上血肉模糊的伤痕更加可怖,路两旁还有不懂事的孩子指着她叠声骂:“丑八怪!心眼坏!”
“该,该,该!”
清脆的骂声中,绿漪痛苦地闭上眼睛,清亮的泪水伴着额头上的蛋液一块滑下。
第104章 雷雨()
走过桃花源的门口,绿漪的目光在招牌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去。
她应该恨吗?似乎是该的,可是该恨谁呢?
恨那个不知名的店主?可是人家好端端做着生意,和她一点干系也没有。
恨那个不知为何惹恼了县主的余莺莺?死者已矣。
绿漪的脸上已经痛得麻木了。
这些伤口是她自己用刀子戳的,用蜡烛烧的。
她是家生子,县主是她的主子,主子犯错奴才受罚,是天经地义的,惩罚她认,罪行她不愿认。
这是耻辱的痕迹。
她有亲人追随如夫人,今天她若是替县主认了这罪,家里其他人都会平安无恙,弟弟还年幼,模样和她生得像,家里还指望他好好读书,往后中个什么官职,便脱了籍,一家子都不用再做奴才了,她是做姐姐的,临走也不能拖累他。
阿弟那么聪明肯干,往后是要做状元的,可不能有个杀人犯当姐姐。
绿漪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很差的,整个人像踩在云端里一样飘忽,好像下一步就要晕倒。可她每走一步,记忆便清晰一分,眼前是躁乱的人群,脑子里却在回放从小到大的每一个片段。
六岁跟着爹娘进了萧王府,七岁被指到县主身边伺候,原先的县主是个多好的人啊,人虽软糯了些,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整个人就像画里出来的仙童,说不出的乖巧可人。
她还记得县主八岁那年,突发奇想了,想给如夫人做甜汤,拽着她跑到厨房去折腾了半天,最后汤没做成,两个灰头土脸的女孩蹲在灶台后面,吃水果吃得肚皮滚圆。那是县主从小到大最透露小孩子顽皮的一次,后来便一天天长大了,变得端庄矜持,不过同样的事情县主做起来,总是比其他贵女多几分风致。
一直到
绿漪想到了县主十二岁那年,心头升腾起习惯性的不解和感伤。
是人太善变吗?原来那个县主去哪儿了?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想着,忽然身后被人猛地一推,回过神才发现眼前是个台子,凶神恶煞的壮汉露着粗硕的臂膀,肩上扛着厚重的长刀,正严肃地盯着她。
这是,刽子手吗
她,快死了?
绿漪木木地站着,旁边有人走上来铺开布,摆了一桌饭菜,温声说:“吃点东西吧。”
这是,断头饭吗,吃饱了好上路?
绿漪这样想着,茫然地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水绿色的衣裳,乌发梳着简单的发式,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柔和地望着她,绿漪狠狠地一颤。
这双眼睛,形状和县主好像,只是瞳孔的颜色不同,也更好看,可是乍一看上去,真是像极了县主平日的模样,也不对,这人,好像更真诚些。
“磨叽什么,快点吃!”刽子手不耐烦地催道。
绿漪被吓了一跳,手里这时被人塞了双筷子进来,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少女,用那双像极了县主的眼睛看着她,声音也好像带有魔力一样,让她不由自主地顺从。
她拿正筷子跪坐下去,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少女除了开始时说过一句“别怕”以外就再不吭气了,只是默默地给她夹菜,见她吃了大半碗米饭后才制止道:“够了,你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吃得多了对身体不好。”
绿漪心想,我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好不好。
萧佑薇看她的眼神就已经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地将饭菜收回食盒里,跟刽子手说了句:“好了。”
刽子手得了她这话先是受宠若惊,继而咳了一声正正神色,屈指弹了下长刀,示意绿漪跪过来。
时候差不多,是该准备行刑了。
许是巧合,许是天意。
就在绿漪眼含泪水跪蹭过去的过程中,原本还算晴朗的天色忽然暗沉下来,闷雷声响起,云端还有雷电缠绕。
人群更加吵闹了,有的人挤着去屋檐下面打算避雨,受了惊吓的孩子随着这阵嘈杂慌得大哭,有的人却想得更远,尤其是迷信的老人。
彼时在莺莺兄长的尸体上发现了提前写好的血书,血书飞走,众目睽睽之下字迹从枯黑变得鲜红,这些映在他们心里,就说明是天意如此,兄妹俩死得冤屈,在这些人的话题带动下,一桩看似普通的案子变得更受关注,才有了之后丹阳县主上堂辩白的一段。
而在案子的罪魁祸首斩首示众的前一刻,天光大变,这次又是预示了什么呢?
轰——
惊雷劈下,地面猛地一亮,伏倒的绿漪狠狠一颤。
暴雨毫无保留地洒落,绿漪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面不知是雨还是泪。
“老天爷警告了,这人不能杀!”
一声浑厚的大叫打破了雨后乍然的凝重。
人们恍然初醒,面面相觑中不自觉偏向了那人的说法,如果不是有大冤屈,何至于老天降下雷雨?不能杀,不能杀!
之前骂过绿漪该死的孩子们缩在大人的臂弯底下,其中一个骂得最凶的男童最先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有他带头,一时间孩子的哭声连成一片,场面更加混乱。
萧佑薇双手拿着食盒退到附近的一片屋檐下,抬头望望身侧的人,这个角度看过去,最显眼的仍是那眼角的银色纹路,她轻笑一声说:“我发现还真是小看了你。”
那人原本双臂环在胸前斜斜地站着,听到这句话,左手夸张地抬到耳边揉了揉,说:“哎呀,得小姐一声赞,小生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唉,可算是上辈子烧了支好香哟。”他歪头看天,很是感慨。
萧佑薇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是吗?”
“对啊!”陶九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像只邀宠的小狗般凑了上来:“其实我觉得吧,我这人优点多得很,你夸我还是夸得太少了。”
说这话时,他一双黑玉般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的双眼,鸦翅般的睫毛似是故意般扇啊扇的,直搔得人心里发痒。
萧佑薇露出一抹极端正的微笑,“我觉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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