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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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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在骗你!”

    这是阿元的结束语。

    在他说到陶九知的来历时,萧佑薇想说她知道,可当他说出最后这两句之后,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说了。

    “说完了吗?”

    她左肩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陶九知沉静中蕴含风暴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杀意。

    她不会感觉错的,陶九知想杀他。

    她把软剑收回腰间,右手顺势覆上他的手掌,指尖轻轻摩挲,希望他放下这个念头。

    陶九知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拿下来,抽出帕子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包好,头也不抬地说:“你如果有点脑子就现在滚,否则我会就地杀了你。”

    “你敢吗?”阿元的愤怒凝结成霜,硬邦邦地抛出这几个字。

    陶九知毫不客气地击碎他的幻想:“自己动动脑子想想,你在贺兰城待了那么久,当真以为是别人找不到吗?”

    阿元脸色大变,眸光闪烁一阵后深深地望了萧佑薇一眼,竟然一言不发地跃上房顶走了。

    “这”萧佑薇愣了一下求助地看向陶九知。

    后者揉揉她头顶劝慰道:“不用担心,你看他去的方向。”

    萧佑薇恍悟,北城门出去就是往北的官道,阿元这是要北上吧。

    “管他做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倒是你,手还疼不疼?”

    萧佑薇惆怅地想,这会儿看人家是个毛头小子,却不知道过几年再看又是什么景象了。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勉强笑笑,陶九知看出她心情低落,便牵过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往回走了。

第112章 乱象之始() 
白衣少年在夜色中疾奔,咬紧牙关,耻辱和惊痛在他心底蔓延,她是别人的了,是别人的了

    是别人的了!

    “什么人?!”

    值夜的城门守卫背倚城墙正在打盹,忽然看见通天夜火映照下一个黑影狂奔过来,几下跃上了城墙,腰悬宝剑,背负长枪,眸如寒星,浑身包裹着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守卫刚一开口就后悔了,想退却无处退,只好打着冷颤看他靠近。阿元的神智并没有随着夜风拍面而清醒,反而愈发癫狂,这时看着守卫模糊的脸竟然以为是那个可恶的陶九知,他愤愤地提拳,右拳携着百斤之力砸向守卫的心窝。

    可怜的守卫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没气了,心口留下一个可怖的窟窿。

    阿元茫然地抬起手掌,上面的血肉碎块还在冒着热气。

    “啊!”他又惊又惧无处发泄,最后一拳打在城墙上,守卫的尸身被这股力道一震,脚下也没了支撑,于是一点点滑了下去,没有合上的双眼无神地望天,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控诉。

    “怎么回事,嚷什么嚷!”另一头传来其他守卫不满的吼声。

    阿元颤了颤,将手掌在衣裳下摆蹭来蹭去,怎么也磨不掉扑鼻的血腥味,城墙那边的守卫没得到回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这边走,阿元心里一慌,运起轻功跳下城墙,顺着护城河飞掠一阵,最后停在一片狭窄的溪流旁边。

    他半跪在水边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他杀人了

    他不是没杀过人,当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少爷时,当家主母对他进行的是捧杀式的养法,爷爷只想着教他家传武学,日后送去战场保家卫国,好为姜家挣一份荣光,根本不会操心他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杀的第一个人不是仇敌,更不是蛮人,而是伺候他的小厮,因为弄脏了他的衣服,被活活鞭打致死。

    从那天起爷爷才意识到不能让他毁于后宅妇人之手,果断把他丢到军营里去,让八岁的孩子跟着新兵一起操练,十岁,他第一次上战场,蛮人的血淋了他一身,那时候他才明白爷爷没说出的话。

    敌人的血意味着荣耀,弱者的血意味着耻辱。

    可是今天,死在他手里的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而且是大越的军人。

    他拼命在水里搓洗双手,每次重新睁开眼睛都觉得指间仍有滚烫的鲜血,还有粘腻的脏器碎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冷静了些,忽然嗅到一阵臭味,细细寻找后发现是从已经被夜风吹干的双手传出来的,他疑惑地把手放在鼻下一闻,果然是这样。

    阿元掬起一捧溪水,月色昏暗,看不出颜色只觉得那水恶臭扑鼻,正疑惑时,目光扫见两米开外的水上漂着一件破衣,依稀还有散开的头发和泡白的躯体,尸体的主人睁着死鱼般的眼睛虚虚地对上他的脸。

    这一刻他的恶心达到了最高点。

    感官上的不适,内心的愧疚,对自我的厌恶,种种情绪交加下,他单臂支在草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夜市还没有结束。

    林苍自之前的谈话后就一直沉默着,身前是一对手挽着手的小儿女。

    萧佑薇手里拿着一枚七宝棋子细细嚼着,忽然对陶九知说:“你还没告诉我呢,那两个人到底跟你有什么恩怨?”

    陶九知左手帮她捧着一包点心,右手还提着竹筒盛的甜酒,他当然清楚二鬼找他图的是什么,但他也不可能告诉萧佑薇,便浅笑道:“许是贪图我的美色,打算抢我回去当个压寨相公?”

    “嘁,若你都能被抢去压寨,那我岂不是更加危险?”萧佑薇瞪了他一眼,自从收了这人的香囊,又一起经了次生死,她待这人亲近得多了,说话也随意了些。

    陶九知窃笑道:“你?你不成。”

    萧佑薇不服气地说:“怎么不成?”

    对方笑得更张扬,声音却放柔了,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伴着令她一阵痒痒的热气:“你啊,只能我来抢。”

    “”

    萧佑薇顿时卡壳了,这时候她看见不远处人头攒动,还有个高台,上面有人在表演的样子,便转移话题,建议过去瞧个热闹,她一开口要求,两个男人加上旁边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暗九纷纷跟了过去。

    她抓住一个面相和善的大婶问道:“大婶,这上面的都是什么人啊?跳的舞我们从来没见过呢。”

    那大婶看她模样好看,心里欢喜,和声细语地解释说:“这些人啊,就是之前唐家湾那一片遭了水祸的灾民,得过丹阳县主的恩惠,特意赶在今天花灯会上为县主跳祈福舞的。”

    丹阳县主?

    萧佑薇秀眉一皱,怎么哪儿都有她?

    “祈福舞?那是什么?”

    大婶笑眯眯地说:“小姑娘看样子是外来的吧?”

    萧佑薇心想,自己虽然在禹城待了几个月,对这里的民俗却实在不算了解,便笑着摇头,证实了大婶刚刚随口的猜测。

    大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娓娓阐述道:“禹城背面原本是一座连绵的山脉,是有山神庇佑的,后来山神和山神娘娘生气闹别扭咯,山脉就裂开了一条道路,这才让南北之间得以沟通往来。既然有神灵,自然就有供奉神灵的人,这些人住在山里,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跳祈福舞和山神沟通,是为了祈求山神保佑的。”

    话尾又补了一句:“这些山民倒是有良心,这是给县主求福运来了。”

    萧佑薇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明白了一个意思,台子上这些人是萧云琪的死忠粉,过来讨好萧云琪的。

    这样想着顿时就没了好感,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正想说回家,忽然听见边上一阵惊呼。

    原来是跳祈福舞的人里有个瘦小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大鼓上掉了下来,接近两米的高度,还是后背着地,身下出了一滩血,人戴着草编的花面具,看不出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萧云琪被一群人保护着坐在十几米外的观赏台上,见这些贱民突然不跳了,疑惑道:“底下是怎么了?奶娘,让人去看看。”崔氏应了声是,吩咐身边的小丫鬟过去问。

    人群里也是炸了锅,谁也预料不到看个热闹居然能看出人命来,大好的节日,原本是来观赏祈福舞,想着能沾沾福气来着,现在这情况算个什么事儿呀?

    有反应快的人已经跑去找大夫了,也有不少人边叹晦气边走,这时候林苍忽然发出疑惑的一声,越众而出跳上台子,走到那孩子身边,揭开面具细细一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第113章 瘟疫之源() 
“爹爹,发生什么事?”萧佑薇在台子底下喊道。

    陶九知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说完对暗九使了个眼色,跃上高台,走到林苍身边打量了一会那孩子,脸上也逐渐染上凝重,“这是”

    林苍肯定地说道:“是染了疫病。”

    他和陶九知都是从过军的,深知疫病的可怕,不费一刀一枪,无须一兵一卒,就能无声地蚕食掉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

    陶九知常年负责情报采集,对线索的分析能力还是惊人的,一转念就联想到了灾民所处的生存环境,猜测道:“莫非是他们饮用的水有问题?”

    林苍点头,“八成是这样,不过还需要去查探一下才能确定。这孩子唉。”

    两人正说着话,台下先来了个趾高气扬的丫鬟问情况,又来了一队腰配公刀的官差,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模样凶神恶煞,说话也很不客气,一上来就问:“你们是什么人,知道妨碍官府办差是什么罪吗,快快滚开,不然全带回去关了!”

    这群官差上了台子,一不救人,二不查看,直接就和他们过不去,且不说林苍什么反应,陶九知首先沉下脸,他是不会跟小人物过招的,而是对着台下吩咐了一句:“暗八,去莫家,叫人。”

    人群里一名面容普通的男子行了个礼,默不作声地正要离开,身边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用叫,莫某来了!”

    萧佑薇听着这声音耳熟,侧头看去,果然是认识的,莫城主走上台子,对陶九知客气地拱拱手道:“见过监察使,不知监察使找下官何事?”

    台下一片哗然。

    刚刚对两人发难的一队官差们更是抖如筛糠。

    监察使?那是个什么官位,直属于今上,独立于群臣,看似没有实权,却可以监察百官之功过,能坐这个位置的不用多说,绝对是今上的心腹重臣。疤脸汉子反应最快,立马扑腾一声跪下了,把头磕得梆梆响,嘴里连呼监察使饶命。

    莫城主一脚踹过去,不耐道:“滚,去找大夫过来给这个小兄弟看病。”

    他之前在人群里瞧着,只看见陶九知跟林苍在针对这孩子的事讨论,却听不到他们讨论了些什么,不过看这孩子摔成这模样,叫大夫过来看看总归没错吧。

    疤脸汉子一听就知道这是城主有意放过,立时心花怒放,像打了鸡血一样弹跳起来飞快地往台下跑,跑到最后一层时,没留意肩膀撞到了一个路人,依照他往常的性子,遇到这样的人早就开口骂对方不长眼睛了,可是今天不一样,正夹着尾巴做人呢!

    他站稳了一瞥,是个白净俊朗的年轻人。

    年轻人伸手拦住他,温和地说:“不必去找了,我就是大夫,让我过去吧。”

    “六师兄!”萧佑薇提裙小跑过来,顺手摸摸他身边茯苓的头,“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好。”

    原本怕小孩子见了血不好,是要把茯苓留给暗九照看的,可茯苓非要跟去,最后兄妹俩只好护着她一块走到上面,六师兄上前去,原本只以为是摔伤,可是他先细细查看了那个摔下来的孩子,心头就有疑惑了,又诊了诊脉象,忽然厉声喝道:“把茯苓带下去!”

    茯苓吓了一跳,无助地对着萧佑薇叫了一声。萧佑薇很少看见六师兄这样,果断照办,招呼暗九过来把茯苓带走,然后有点紧张地问:“到底怎么了?”

    陶九知显然也不高兴她过来,从她身上拿下帕子让她遮住口鼻,小声解释了两句,对莫城主扬声吩咐道:“这孩子得的是疫病,必须尽快处理。”

    疫病?!

    莫城主连退两步,惊骇地望着他。

    小丫鬟被崔氏派来查看情况,发现一个祈福舞招来这么两尊大佛就已经慌了,再一听到有人害了疫病,更不得了!回去把消息一传,萧云琪听到“监察使”几个字,立马就坐不住了,想过去见礼,却被崔氏一把抓住。

    崔氏恳切地劝道:“县主,那孩子是遭了疫的,您身子娇贵,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的,老奴可怎么跟夫人交待,监察使再怎么好,他也是个人,今天见不了改天也能见,您何苦冒这个风险呢?”

    萧云琪心里本来很不耐烦,可是一想,崔氏说的后半句也有道理,她得了机会重活一辈子,还开了这一手好牌,当然应该享受她的好日子,那人本来就对她印象不好,万一大庭广众之下,她过去了反而被扫了面子,岂不是更加尴尬?

    她不无遗憾地将目光扫过那高台,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里,可她却不能去,这样琢磨起来心中便生愁苦,目光触及那人修长的身影,忽地发现一个素色人影伴在他身旁,心里就打了个咯噔,唤来丫头:“你再去打听打听,那个站在监察使身边的是什么人?”

    那边几个男人合计一会,出了三条急令。

    一是派人即刻去查探灾民聚居点的饮食和附近的水源状况。

    二是立即隔离染疫的孩子和其他灾民。

    三是发布告示,告知全城禁饮生水,减少聚集,发现类似病状立即举报有赏。

    “这个孩子能治好吗?”萧佑薇担忧地问。

    她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瘟疫,但是二十一世纪畅通的信息让她对瘟疫的可怕程度也有较深的了解,隔离病人是必须做的,此外还有焚烧衣物,热水消毒等。

    今天的花灯会上人员众多,谁也没法肯定最初的传染源是不是这群山民,更没有人说得准他们进城后到底接触了多少个人。

    六师兄自从茯苓被暗九带下去之后,情绪也平复了下来,点点头,往孩子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使巧劲一推,眼看那圆滚滚的一粒从孩子喉间滑下,才说:“疫病症状不算太深,能治,只是伤了筋骨,要多休养。”

    不管怎么说,好好的花灯会算是被这场祸事彻底破坏了。

    有人得了疫病的消息一传开,在场的百姓人人恐慌,至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安排人手,怎么舒缓民众情绪,那些就是莫城主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祈福的山民里有个小女孩捂着嘴嘤嘤直哭,豆大的眼泪顺着小脸下来,朦胧的泪眼从地上的孩子移到台子中心的木制神像上,扑腾一下对着神像跪下了,“山神大人在上,求您保佑狗子,保佑我们能早日回家!求求您了!”

    说这话时,她一边奋力地在地上磕着头,很快就磨破了额头,淤红的痕迹里渗出血丝来,在稚嫩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萧佑薇看着这场景,想起刚刚那位大婶说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按她的理解,求神不如求己,可是当人真正走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心里有份信仰或许也是好事吧。

    “你们是哪里来的娃娃,地上这个小娃娃是怎么了?”

    台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精壮的身影,精神矍铄,呼吸悠长,一身短打衣裳,乍一看好像个普通的老农,萧佑薇定睛一看,却又是个熟人。

第114章 守山一脉() 
“守山大人”中年人颤颤道。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将其他山民从即将被隔离的惊惶中震醒了,一双双重新出现希望的眼睛齐刷刷望向老人。

    老人沉着脸走近,每步踏下时似乎都夹带着大山的巍峨气势。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抓他们去哪?”他略带不满地问。

    下令的莫城主一愣,认清来人后招呼了一句:“原来是古老爷子”

    “我问你抓他们干什么?”古叟不客气地打断道。

    莫城主脸上一僵,有些不快,但是考虑到这位老爷子在这里的影响力,深吸一口气解释说:“这孩子害了疫病,这些人每天跟他住在一起,全都需要避开人群,防止瘟疫扩散。”

    古叟讶异过后,在一众山民期待的目光里对地上的狗子检查了一番,瞥见六师兄手里的银针,再看看脸,放缓语气说:“我记得你,年轻人,你能治好他吗?”

    六师兄将之前答萧佑薇的话重复了一遍。

    古叟点点头,把昏迷的狗子轻轻抱起,沉默着走下台子,他走过的地方,众人退让。

    人人都知道那是个害了疫病的孩子。

    想一想当初被误以为是得了花柳的茯苓是什么待遇呢,人啊,是天生懂得趋利避害的动物。

    被隔离的人最后是安置在城西一座空置许久的驿馆里。

    六师兄给狗子动完针出来时,成筐的药草正在往驿馆里抬,送药的苦力把头脸包裹得很紧,看见他出来,眼神里虽是敬佩的,点头哈腰时却又显出了十足的避让姿态。

    他苦笑着避开那几人,看见萧佑薇等在树下,走过来问:“茯苓回去了吗?”

    “回了,让暗九照顾着,你开的药草我也让她拿了些回去。现在里面究竟有几个人染疫?古叟他老人家不肯出来吗?”

    六师兄摇头叹息,“那孩子是症状最重的一个,另外有七个正在发热,听他们说,来的路上已经死了个阿婆,当时都以为是经受不住路途劳累,现在回想,只怕那才是第一个染病的人,这许多天过下来,也不知道到底接触了多少外人。古叟不肯走,坚持要伴着里面的山民,直到所有人都痊愈出来,他才会出。”

    萧佑薇也是叹气,老爷子太坚持了。说实话,如果不是莫城主告知,她是真的想不到这个爱玩爱闹的老头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禹城周边数千里大山里的山民们有着共同的信仰,就是山神。

    最初信奉山神的人里有一个领袖家族,他们自称守山奴,是山神的奴仆,后来因有无知山民做了对山神不敬的事,守山家为了保住山神对信民的恩宠,牺牲了大批后代,子孙凋零。

    守山一脉最后就演变成了师徒相传的关系,传到古叟这里,已经是第九十八代了。守山奴一代只有一人,过的是清净无求的日子,崇尚自然之道,终生供奉山神。

    看似没有什么能量的一个人,却是方圆数千里所有山民的精神领袖,他一声令下,可以聚集起一支自幼以狩猎为生的军队,人数怕不下于几千人。

    对于大越南面来说,这是一股潜在的威胁,只要守山奴存在一天,这威胁就一天不会消除。

    想起当时刚到禹城时她和古叟买桃林的举动,那时她只看中了古叟的不凡武艺,觉得用每个月的好酒换个大腿庇护,实在是笔划算的买卖,后来她的酒也没做成,几个月来都是从酒肆里买现成的送去山上,味道定是不如三娘酿的那些好,可古叟并没有说什么,见了她仍是笑嘻嘻的,开口小妮子闭口小妮子唤个不停,一点高人的架子都没有。

    “陶九知去哪了,怎么让你一个人等在这儿?”六师兄皱眉问。

    在他心里萧佑薇就是自己的亲妹子,如今刚认可这个未来妹夫,就能干出这么不尽责的事,让他怎么放心把妹妹嫁出去?

    萧佑薇一看他这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着打掩护说:“去府衙了,商量些事情。”她不觉得陶九知独自离开是什么大事,毕竟他走前是和她交待过的。

    “府衙?”六师兄挑眉,“不是该去城主府?”

    诚然,大越的府衙主要是用来审案的地方,如今出了瘟疫这样的大事,是该由城主出面进行调度的。

    可是现在都知道丹阳县主是在城主府住着的,陶九知一听见这名字就皱眉头,莫城主也是个机灵的,当初在京都就知道这位爷不喜县主的做派,果断提出去府衙商议。

    陶九知欣然应允。

    她笑而不答,六师兄也不强求,边走边絮叨道:“你底子薄,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格外注意些,不要在外面久待,莫沾了疫气,对了总归你与陶九知如今是这层关系,城主府又欠你一个人情,便是锁城也不至于拦着你,不如明日就离开,去别处避避。”

    萧佑薇先说不用,又遭了他一顿算是温和的训斥,只好乖乖闭嘴听他念叨。

    “先前练的那生卷效果如何了?也怪师兄医术不精,上次你无故晕倒,竟看不出个名堂来。”六师兄现在想到上次的事,仍有几分郁郁。

    萧佑薇心里一虚,低语道:“效果自然是好的。”

    其实从她改修生息决后,生卷上记载的东西竟然是半点也不能继续练了,就连之前练出的内力也全化成了生息,在经脉里流淌,这样对身体当然是大有好处的,只是生息和内力毕竟不同,她的战斗力和之前相比起来,恐怕就成问题了。

    忽而转念一想,生息决的功效是引正气,驱妖邪,百病难侵。

    再看瘟疫,古代人迷信,认为瘟疫是有鬼神在主宰,把散布瘟疫的鬼神叫作疫鬼,自然也属于妖邪的一种。

    此外,古代医学有个说法,认为瘟疫的致病因子是“疫气”,人类的疫病和禽兽的瘟疫是由不同的疫气引起的,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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