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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的世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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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做的事不过都是凭借自己的直觉。”说着,大将军将视线放到某一张课桌上,上面放着摊开的英语书,布满清秀工整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女生的手写字体。
顺着他的视线,男生看见那张课桌,想起它的主人,烦躁油然而生。
那个女生名叫柯琳,面容姣好声线甜美,是个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凭借温柔大方的性格吸引到不少朋友的女孩,在这所中学自然也不例外,不仅如此,她还是占据着为数不多的保送名额上来的尖子生,在年段名列前茅,所有大家都喜欢的品质全都汇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她仿佛是人间不存在的完美之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仿佛是他的眼中钉。柯琳没有做出什么触怒他的事情,但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厌恶的情绪就种在心间,每看一眼,宛如给那颗种子浇灌了营养,日积月累渐渐升高。
就像是初见北灿,他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攻击了他,只是因为直觉。
“我相信我的直觉。”
没有更多的话要说,大将军只能一言不发地隐去身影,留下男生一人,等着庄珪回来,他已经等了几十年了,继续等下去也没有关系。
…
精神虚空的一天很快就要画上句号,庄珪背着书包,和北灿二人肩并肩走在无人的小街道上,比起白天的萎靡不振,傍晚的庄珪眼神里好歹有了些活力。
“你是怎么知道的?”虽然庄珪不怀疑他,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想知道这个消息的来源的。毕竟他有着那么个迷信的双亲,自从吃了味道难以言喻的观音土后,他养成了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的好习惯。
北灿双眸转向看着就很疲惫的庄珪,在庄珪口里的随意一问到了他这里就被听成了怀疑,虽然早就知道庄珪会这么问,但为了他忙活一晚的北灿胸口还是积堵了不悦:“我问了在那里的一些灵体,他们告诉我,生来就通灵的人类很少,如果是后天的话,大概就是身上被上了什么诅咒,或是带了些什么招灵的东西。”
北灿飘在建筑投射下来的阴影中,夕阳西沉得比他想象得快,还没走到庄珪的家,空中的暖橘就被染上了夜空的冷色。
“如果是诅咒的话,该怎么办?”庄珪回想着自己从小到大得罪过什么有可能用这种损招来报复他的人,但他一直都为人友善,除非是那种心胸狭窄得扭曲的变态看他不顺眼,否则基本上不可能有这号人存在。
“找到可以接触诅咒的人。”
“哎”庄珪叹口气,他还是过于依赖这个肯向他伸出援手的灵体,疏忽了他只是个比他大一岁刚死不久的灵体而已。
“如果是物品的话”庄珪面露难色和歉意,拿眼睛觑他:“可能会有点麻烦。”
…
暗室,温度低得吓人,只有安放在房间地面上的小型灯幽幽散发出亮光,而在房间中央放着一具人型大小的棺材,被暗蓝的冰块雕凿成的平台托着,而那具棺材,也是像那样的材质打造而成,将幽光折射为了淡蓝色,充斥在窄小的空间内。
柳夏穿着惯常的黑色风衣,苍白颀长的指节摩挲着透明的棺材,冰面的温度再低,他仿佛丧失了感知觉般,不管被冻伤的手掌,似乎想要将指纹磨平似的。
他披散黑发,将低垂的鬓发挑向耳后,毫不畏惧地露出那只残眼,另一只棕色的眼眸跳跃着光点,直勾勾望着安详躺在棺材里的人,饱含爱意,但在这之后,却暗藏令人发毛的疯狂。
“你在这里啊。”在他身边,黑色的颗粒凝聚成人,阿黑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柳夏。
“可以把人撤回来了,我知道你们的弱点了。”柳夏带着冰凉刺骨的笑意,望向站在他身后的阿黑,听见这个,阿黑心中一颤,却又强压心神:“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动?”
“在这之前,我想先唤醒他,让他看看我为他做的一切,然后,让他亲手杀死那个阻碍在我们之间的那个小鬼。”柳夏又露出温柔的笑容,将目光投向冰棺里的人,但越说,那只眼睛里的疯狂就越暴露出来,嘴角以残酷的弧度勾起,一边微笑着一边恶狠狠地攥紧拳头,仿佛他所憎恨的那个人的性命此刻就在他的手中,只消再用力一点,就会灰飞烟灭。
阿黑轻轻皱起眉头,垂下眼睫,保持沉默。
“你知道吗,他居然为了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和我顶嘴,他从来不会这样!”突然,像是精神失常的病人,柳夏歇斯底里起来,不像是在和阿黑说话,反而是像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接着,他收起所有表情,无视了身后的阿黑,转向棺材,仿佛朝拜般,他缓缓低下/身子,将双唇贴在散发寒意的冰棺上,嗓音低沉魅惑,仿佛在低吟咒语:“再等等,我就可以唤醒你了。”
第七十九章 白珠()
北灿现在终于知道庄珪所说的“有点麻烦”指的是什么了。
他飘在庄珪卧室的门口,看着趴在地上东翻西找的庄珪,整间卧室里的各种缝隙都被他翻了个遍,总能从里面翻出一些北灿从未见过的玩意儿。
庄珪的卧室不大,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一张床,就塞满了整间卧室,小得可怜,而现在这间十几平方米的卧室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叠放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除了庄珪的身边,没有一块是干净的。而北灿的脚上,被一沓画着奇怪符咒的黄纸穿透,用脚想都可以明白,这些都是些坑蒙拐骗的东西,否则不可能不会对北灿造成伤害。
这栋房子并非处在市中心或者学区房,光是坐公交就得花个半小时左右才能到庄珪的学校,在市区边缘他们家占地还那么小,只能说是真的很拮据了。
庄珪只是告诉北灿他寄宿在他的老师家,并没有说关于他父母的事,既然他没有特意提到,北灿也保持尊重他的态度没有询问,但不难猜出,他的父母极有可能已经去世了,毕竟如果他的父母在这里的话,应该不会任凭庄珪蜗居在那么小的一间卧室里。
北灿望着找东西找得气喘吁吁的庄珪,在他的脸上从来都看不到思念父母的忧愁。
“呼——”“咚,”的一声,庄珪累得一屁股坐在唯一干净的地面上,双手撑在身后,而他双腿之间,是一块雕刻着奇奇怪怪浮雕的石头,幽幽散发出寒意,上面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干绿色,看起来像是什么呕吐物。
北灿有些无语,正常人的家里会将这种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石头珍藏起来吗,还是放在床铺底下。
庄珪一抹额头上的汗,喘上几口气就扭头对北灿说:“差不多了,这些就是有可能是招灵的东西了。”
北灿抿抿嘴,看着乱七八糟堆放在地面上的杂物。庄珪的父母肯定非常爱他,不然不可能花那么多时间精力财富弄来这些破铜烂铁,只是这份爱子之心用错了地方。
刚才北灿粗略地试探了一下庄珪身上,没有什么让北灿感觉异样的诅咒,所以他们就将问题的重点放在了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上。
虽然很不乐意,但北灿答应了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只能硬着头皮就近开始,把摆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查看过去。
挂在门上的时钟的时针从六指到了九,北灿终于和庄珪一起,累得直接席地而坐。
这三个小时,北灿看遍了整个世界上与灵异相挂钩的东西,从太平洋到大西洋,凡是有一点历史的超自然物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得到,小到一根针大到一块石板,北灿甚至看见了一木桶散发怪味的蜈蚣干,他无法想到庄珪怎么能和这些奇怪的东西共处一室,但当北灿带着微妙的表情望向庄珪时,发现他正兴致勃勃地怀念着这些东西,甚至拿着一个笑得诡异的洋娃娃和北灿说起他们之间相遇时发生的事,就算是个灵体,北灿看着也觉得心里发毛。如果不知情的人看见这副情景,肯定会以为庄珪的父母以前是个专业的灵异学家。
也许庄珪根本就不需要让北灿帮忙,他本身就很适合和这些超自然生物打交道。
北灿一边不悦地检查着一小块蝎子干尸,一边想着。
不得不说,庄珪父母迷信是迷信,但本着宁滥勿缺原则的他们搞来的东西中,还真的有那么一些有用的东西,让北灿眼前一亮,但对于北灿来说,这些除灵用具最多也只是让他感觉被电了一下的惊喜,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当北灿将三个小时的成果告诉庄珪时,虽然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还是带这些落寞:“我一直把这些东西当成护身符,虽然以前就知道大概不会有什么用,至少还是他们留给我的,可是你今天检查完,以前那些心理安慰通通都消失了。”
这么一说,证实了北灿之前的猜想,庄珪的双亲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么说虽然不太好,但这些留着也只是占用地方,还不如腾出来放些别的什么。”北灿才说完,庄珪的眉头就拧了起来,但随即放松下来:“算了,就算没有,也留个念想吧。对了,你找到有什么招灵的东西了吗?”
北灿摇摇头,这些玩意儿什么用的都没有,连除灵都不可能,更不要说能够让生人看见灵体这样强大的招灵能力了。
“果然还是诅咒吗”庄珪双腿盘坐着,苦恼地挠着脖颈,骚动的手指吸引着北灿的视线,让他看见在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白色棉线:“你戴了什么东西?”
仿佛在回忆会有谁给自己下诅咒,北灿这么一喊令庄珪猛地受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线,将它扯出来:“这个,也是我父母给我的。”
被棉线拖拽出来的,是一颗早就觉得土气的塑料白珠,而且它的颜色蒙上了一层灰,看起来已经历经了几十年了。
“我以前小时候经常生病,我爸妈就带我到处找道士啊算命的啊,然后有个人给了我爸妈这个,用白线穿起来让我戴,戴上去之后真的就不怎么生病了。不过这些都是我爸妈自己说的,我那时候小得还没有记忆,反正他们天天给我念叨不能摘下来,说是保命用的。”望着这一颗平平无奇的塑料珠子,庄珪越说神情越发温柔,在廉价的白炽灯下白色的塑料珠环绕着一层薄薄的辉芒。
“放在地上给我看一看。”北灿现在是灵体状态,什么都不能碰,所以检查的东西统统都被放在地面上。
难得地,庄珪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刚才的他有求必应,但现在他踟躇着,望着珠子不知道是否应该将它拿下来:“可是,我爸妈一直说不能拿”也许是这颗珠子在庄珪父母眼里效用惊人,庄珪从小就被灌输了各种警示,对这枚珠子的信赖也快达到了宗教的程度,特别是现在他的双亲都不在身边,这枚珠子更是寄托了庄珪的依赖。
“既然不想拿的话,你就举着吧。”在庄珪眼里承载着太多感情的信物,放在北灿这里就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东西,而且看起来还是从小女孩儿发夹上脱落下来的装饰物,而庄珪戴上以后不再多病,大抵也是因为他的免疫系统那时候已经不再脆弱,所以才没有那么易病,只能说这颗珠子来的是时候,才能让庄家人对此深信不疑。
北灿凑近被吊起来的塑料珠,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伸出手想要触碰,也只是像别的东西那样穿了过去。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塑料制品,不是庄珪口中的护身符,也不是北灿口中所谓的招灵物。
失望地摇摇头,北灿缩回探出来的身体,刚才开口就被庄珪叫停:“等一下!”看着庄珪朝他伸出“停止”标志的手势,北灿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如果它是你说的招灵物,你就说话,如果不是,就什么都别说。”
领悟到了庄珪的用意,北灿无奈地轻笑出声。他是在害怕北灿一张口就将那么多年来他视若珍宝的信物给全盘否定掉。
几乎没有感受过亲情带来的温暖的北灿自然无法理解庄珪对这些东西抱有的感情,但他也稍微能理解信仰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的悲惨,所以他知趣地闭上了嘴。
看北灿半天没有说话,庄珪松了口气。
如果这个塑料珠是招灵物的话,意味着庄珪需要将它扔掉才能摆脱看得见灵体现状,他什么都可以扔掉,但唯独这个,虽然看起来脏兮兮又只是塑料没有任何的价值,但伴随着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记录下了他和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想那么轻易地就丢弃,如果可能的话,他大概会将它带入棺材也说不定。
“那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可能的物品吗?”庄珪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一边将摆出来的东西再一个个塞回他们应该在的地方,但他不愧是男孩子,想到什么做什么,东一个西一个毫无规律地放着,凌乱到北灿都忍不住想帮他整理这些杂物。
庄珪趴在地上,没有塞进衣服里的珠子在脖颈底下一摇一晃,北灿目光涣散地看着正在收拾的庄珪,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在哪个地方出了错。
突然,涣散的目光因为盯着的地方出现异动而汇集起来,起初北灿以为是庄珪的影子在晃动,但再一眨眼,北灿才发现哪里是什么影子,明明就是从地面下伸出来的一只鬼手!
那只手毫无预兆地就从地面下伸出,仿佛不想引人注意,行动得非常迟缓,和庄珪的影子融为一体,所以它快要抓到目标白珠时北灿才突然发现。
“走开!”北灿瞳孔骤缩,下意识就冲过去伸手想将白珠给抢回来。
第八十章 巨手()
第八十章巨手
庄珪的成长环境和北灿有着天壤之别,北灿觉得是司空见惯的东西,在庄珪这里也许就成了灭顶之灾。
虽然北灿神情紧张,但庄珪却在这一秒反应不过来。
世界上有很多个平平无奇的一秒,但同时也存在生死攸关的一秒,就是这一秒,让北灿抢到了那粒白珠。
在这一秒里,北灿的脑海里过了很多信息,比如这粒珠子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为什么要抢,还有他的身边存在这种灵体,他为什么感觉不到。
可在时间流逝到下一秒,这些疑问通通都从他的脑袋里被清空出去。
因为他将庄珪视若性命的宝物,连珠带线扯断了。
想来也是,这不是什么宝贝,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线,被庄珪戴在身上那么多年,风吹雨打,质量肯定大不如前,因为这样的冲击力被拽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他拿到珠子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宛如被传输了数据一般,回放着不知道快进了多少倍的影像,无数张他陌生的面孔涌入脑海,脑袋因为过载而不满地疼痛起来,但北灿没办法管那么多,只能被迫地接受这些信息。
和这些图像相连的,还有嘈杂混乱的声音,从低沉到尖锐,刺激着北灿的鼓膜。
所有讯息像是被搅混的奶油,黏腻地堵塞住他的感官。
但他看见最多的,还是面无人色的鬼怪的脸,有严肃的,也有和善的,有疯狂的,也有冷静的。
视线不断晃动,北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袭击他的灵体,他在画面里出现的频率很高,或笑或怒,当北灿还想再看得清楚点时,这部混乱的电影却到了尾声。
画面的最后,定格停顿,黑暗的水泥地上,一滩红艳艳的鲜血缓缓扩散开,天地万物都失去色彩,喧嚣也归于沉寂。
同时,刺痛的严寒从他握着白珠的手上,仿佛要将他神经给痛断般侵袭至全身,北灿浑身颤抖,但手心的珠子似乎已经黏在原地,他只能紧握着,任凭致命的寒冷裹袭而来,却无法放开。
就算是冻得他牙关打颤的下界冰块,他也觉得比这枚珠子好上一百倍。
“!”
北灿猛然睁开双眼,重新将自己的感觉抢夺了回来,仿佛是做噩梦被魇住,卧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让北灿生出了现在是白天的错觉,他急剧地喘息着,可以看见嘴里呼出了白气,握着珠子的那条手臂还在剧烈颤抖,北灿总觉得这条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东西了。世间温暖的气流缓缓解冻他冻得发麻的身体,北灿一边尽力取回手臂的使用权,一边用残存的理智整合刚才脑内呈现的画面。
刚才仿佛记忆断片,过了几秒北灿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现状不容乐观,飞速地转过头确认庄珪的安危,却看见他神情痛苦地昏死在书桌旁。
那刚才的东西呢?
北灿浑身一紧,还没看到那个鬼手的出现,身体就擅自突然朝前一跃,还未落地,只听见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尖锐的气流划过他的耳廓,扬起灰尘,整栋住楼随之颤动,从天花板上落下零星白灰,差点让他站不稳脚跟。
北灿迅速看了眼庄珪,发现他离鬼手不近,才放下心转回身子迎战,却发现他的身后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灵体,只是一条看似是手臂的黑色柱状体从天花板上伸下,可以将北灿捏死的硕大五指盖在地面,粘稠的黑液不停从手臂上滴落下来,仿佛脓水一般令人作呕。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都会有异形一样的灵体?
北灿定定地看着造成巨大动静的“手臂”,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总以为这个市里的所有灵体都会被庄珪的学校吸引走,但他忽略了这种不被任何人待见的似乎已经没有自主意识的灵体。
望着它,北灿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漫天耀眼的白光中,有一条像这个“手臂”一样的黑柱,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类的眼睛
那条手臂不愿意久做等待,发觉没有压死北灿,它愣了愣神,很快就调转方向,将恐怖的指尖朝向北灿,在北灿眨眼的瞬间,以爬虫的姿态飞速扭动着爬向北灿。
“轰——”又是一阵轰鸣。
被抓住了!
身上弥漫着恶心而厚重的触觉,北灿睁开眼,看见那只巨大的黑色手掌覆盖着他的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刚才的速度,北灿根本看不清楚,更不要说躲避,看起来凭借他自己的身手,刚才如果不是运气好,应该就被拍扁在了那里。
北灿只有一个头被允许露在外面,它仿佛是故意想让北灿看着它的动作。它似乎不着急碾死北灿,仿佛猫捉老鼠那般想要戏耍他,这是让北灿最为恼火的。
北灿可以接受失败,看起来也对什么都不在乎,但他憎恨被人俯视玩弄的感觉,这种举动无疑就是将他的自尊心从他的身体里挖出来,扔在地上,用脚反反复复地踩弄,让它沾上污秽,告诉他他只不过是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弱者。
北灿想要像以前那样从身体里分裂出可以为他所用的怨气,但无论他现在如何怒气飙升,身上也仅仅是浮动着一层薄薄的黑雾,对这个污浊的巨物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北灿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因为盛怒,被压在底下的身子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黏腻恶心的粘稠物从手掌中脱离出来,游走在北灿的皮肤上,想将他作为养分纳入那条手臂里。
似乎很满意北灿冰冷中燃烧着怒火的双眼,从手臂里传来低低的笑声,那种声音仿佛是穿越了十八层地狱的阴寒,传到了北灿的耳中。
如果戒指还在他的身上,如果他的力量可以再强大一点
手掌嘲弄地笑着,似乎腻烦了北灿,伸出手指朝他的面部握去,指尖渗出大量粘液,只要轻轻一碰,就可以将北灿的小脑袋腐蚀干净。
北灿只能看见打在脸上的光线越来越少,刺骨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眼前沦为一片漆黑。
…
“”
“他说话了。”
冰棺里有了什么动静,刚才还在和阿黑谈话的柳夏立马抛下了仍在继续的话题,转头去检查躺在冰棺里的人的动静,仿佛是个刚有孩子的父亲,听见孩子开始说话,激动得无法自已。
话头被别人扔下,阿黑也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只是面带疲倦地垂下眼眸,用余光看着站在冰棺旁边的柳夏的动静。
一开始,柳夏带着兴奋的微笑,期待冰棺里的人会说出什么话,可是听懂了后,他的笑容立马消失,这引起了阿黑的注意,他悄悄挪到冰棺旁边,只听见可以从冰棺里传来沉闷的低吟,反反复复都在念叨着同一个人的名字。看着失魂落魄的柳夏,阿黑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北灿。”
…
海边的红日渐渐沉入深海,徒留弯月和碎星点缀在深蓝的幕布上,田时若有所思地走在沙滩旁,看着海浪涨涨退退,乳白色的碎沫漫过他的脚踝,又乖顺地退了下去。
他来这个地方已经好几天了,自从那天收到了来自北灿的“礼物”后,边台就迫不及待地拎着田时的后衣领将他带到了机场,说是一起去旅行。
还没理清事情始末的田时自然是不肯同意,但当边台将北灿寄过来的戒指放进他的手里时,他似乎明白了一些。
北灿遇到了麻烦,所以将那枚戒指寄放在他们这里,而且为了保护这个小东西的安全,他们还需要远离那里。
当田时坐在飞机上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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