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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为后-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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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压低声音,悄悄道:“王渊说五福公在外头养了个小妾。”
“这么隐秘的事情他都知道?”锦绣面『色』平静地问。
云曦摆手:“他总有自己的办法吧。”然后提起方氏:“王渊让我们小心方氏。”
方氏?
不是已经疯了吗?
云曦的话紧接而来:“他怀疑方氏没有疯,是故意装出来的!”
锦绣一怔。
云曦的声音很低,但是足够让她一字一句地听清楚:“他也只是猜测。大约半月前,有个姨娘不知发什么疯,带着人去方氏的院子,将方氏打了,还辱骂方氏,说她就是个疯女人,占着五福公夫人的位置,只会给五福公丢人……骂的很难听,五福公知道这件事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训了那个姨娘两句,就没了下文。”
“可是——就在五天前,那个姨娘突然暴毙!”
锦绣狠狠地僵了一下,愣道:“王渊怀疑是方氏让人动的手?”
云曦点头:“府里的姨娘虽然勾心斗角,但是各自忌惮对方,平日里不过是小打小闹,从未弄出人命。而且,姨娘死的那个晚上,有人看见方氏屋里的丫鬟去过姨娘的院子……”
锦绣没有说话,将云曦提供的消息理了一遍,然后点头,暗道:“你去游说王渊,最好问出五福公小妾养在哪里。”
云曦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南江的温度没有帝京那般炎热,屋子里也便没有用冰。
安稳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木婂就收到帝京来的信鸽。
只有简短的几行字,看过便放到烛火上烧了。
程峰说了帝京的事情,着重讲了锦程。
在帝京的时候太过艰险,又怕北疆王府的人盯上,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见锦程。只能让程峰带着血玉悄悄地将锦程养在外头。
但是她知道锦程的状态并不好,北疆王府丧心病狂地给锦程用了大烟,锦程已经染上烟瘾,每日要抽够三大袋,若不然就全身痉挛如有无数蚂蚁爬过,折磨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烟瘾自然是要戒的,却不敢惊动帝京大夫,只能悄悄地让人去外面请。程峰的信上就说了,那些大夫对锦程的烟瘾束手无策,而且锦程的情况益发糟糕,现在每日要抽整整四袋!
她愣愣地坐在廊下,心如刀绞。
还记得许多年前,那时候母亲和爹爹都在,李家也在。年幼的锦程闹着要与她和锦荣一起去私塾,锦荣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去。
先生教他们史论,教他们为人处世之道,锦程就偏着个小脑袋坐在学堂的最后一排,也看不懂先生用杨柳枝蘸了泉水在岚迳闲吹氖裁矗腿伦潘底约阂院笠惨龈龃笥⑿郏�
逗得一学堂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先生故意板了脸问他,什么是英雄?
他站起来,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字正腔圆地回答先生:“像爹爹那样的就是大英雄!”
他说要成为爹爹那样的人,保家卫国,为百姓请命,金戈铁马,戎马一生!那时候锦程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却知道这样多,先生满意地『摸』着花白的胡须,拍着他的小脑袋,笑:“我们岭南要多一个李将军呐!”
时隔多年,她仍旧能清晰记得当时锦程自信的小脸,还有只有孩子才有的纯粹信念。
锦程,要像爹爹一样征战沙场的锦程……现在却被大烟折磨,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她心酸地想要落泪,却发现眼睛干干的,一颗泪珠子都挤不出来。
阳光刺眼,她索『性』眯起眼睛,艰难道:“回信,让程峰送他出边境。”
这也是程峰在信里想表达的,一连从外面的郡县请了十多个大夫,每个都对锦程的病情束手无策。他不仅染了烟瘾,还有身上大大小小被折磨的新旧伤。
有些伤口根本没办法愈合,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这样下去……
程峰没有办法了,才会写信问她。
她知道,只能将锦程送出启国。在殷国,锦荣在地方,乔先生在地方,才能医治好锦程!
她骨子里流淌了大启人的血脉,身边至亲的人却都在殷国,为殷王效命。想想,都有几分看不起自己。
她恨自己的软弱,也恨命运的不公!
现实总是『逼』着人去做选择,虽然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她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锦程继续痛苦下去。
可想而知,倘若锦程的病好了,为了感激为了生活,他肯定会依附在殷王麾下,替殷王卖命。
起风了,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失魂落魄地坐了许久,总觉得未来离她越来越遥远,很多东西渐渐远去。
第422章 探示()
五福公很早就派了丫鬟来传话,『乳』娘重病,想见她最后一面。
王莞宁的『乳』娘?
锦绣清晰地记得,王莞宁死后『乳』娘曾到方氏房里哭诉,要求替王莞宁做道场。
那时候方氏和五福公一心想着派人顶包王莞宁去帝京,去辅佐他们的大女儿王语嫣,又怕『乳』娘闹起来,便直接将『乳』娘送去了僻静的庄子上,从此再无音信。
王莞宁身边亲近的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被方氏处理了,锦绣那会儿没有多去深究,那种情况下她也没能耐去追究,现下想来,这里面说不定是有值得深思的。
譬如王莞宁的死,她就疑『惑』了许久。
『乳』娘那里自然是要去的,五福公为了不『露』馅,她则是有话想问『乳』娘。
出门前先去看了眼方氏,在主院的抄手游廊上傻傻呆呆地坐着,王语嫣一脸温柔地给她梳头,方氏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偶,连眼睛眨动的次数都非常少。
陪着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话,方氏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偶尔因为院子里的鸦雀飞过,会如孩子般兴奋地哇哇叫,更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
王语嫣心情不大好,或许是因为方氏疯癫的缘故,锦绣提出要出城去看『乳』娘,王语嫣都只是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再无下文。
锦绣缓步离开,回头正好看见王语嫣在往方氏头上『插』一朵鲜艳的绒花。方氏到底是老了,两边鬓角的白丝衬得那绒花格外刺眼,戴在头上非但没有为她增添几分姿『色』,反而有种老婆子涂胭脂的怪异感。
她转身,大步离开。
马车嗒嗒出了城,『乳』娘蒙氏居住的庄子在极僻静的乡下。
来去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这夜注定要在庄子上过了。
云曦撵了车夫,坐在前头,兴奋异常地赶着马儿往前跑。
木婂则在马车内来回踱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锦绣笑她:“你走来走去晃得我头疼,这一页兵书看了好一刻都看不进去。”
木婂只好停下来,依着锦绣脚边的软垫坐下,小声说道:“福晋不该出城的。”
木婂担心五福公背地里使手段,毕竟此去路途偏僻,恐怕……
而且因为是要去看王莞宁的『乳』娘,慕白年也找不到借口跟着,守卫长只派了三五个守卫跟着,全然没了初来南江时戒备森严的样子,这让木婂更加心烦意『乱』,心一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锦绣笑着递一杯安神茶给她:“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急躁。车到山前必有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躲就能躲得过去的。人家若是想害你,有千万种法子,食物里动手、井水里投毒、布料上做文章……我们还能都防了?”
木婂一听这话,登时面上白了几分。
锦绣徐徐道:“与其担心这些还未发生的,不如想想别的。今日在抄手游廊看见方氏,你有什么感觉?”
木婂愣了一下,虽不知道锦绣为何这样问,但还是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然后回答:“虽然疯了,但是很安静,辽东王福晋拿绒花给她选的时候,她还笑哈哈地指着那朵红『色』的讨要……”言语中不乏感慨:“奴婢不知道五福公夫人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做了很多错事,但是眼下看起来很可怜。”
很可怜,这是木婂这种第一次见到方氏的人的第一感官。锦绣之所以会问木婂,也是想证实心中的想法。
“福晋还是怀疑五福公夫人没有疯?”木婂问。
锦绣点头,又摇头:“疯不疯又如何,眼下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快乐的,或许还有人会羡慕那些疯子。至少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快活,不必受现实的折磨。
……
『乳』娘蒙氏的庄子的确很僻静,这里已经远离南江城,在两处大山相间的地方。山谷里有一条小河,据庄子上的人讲,每到雨季,小河会积聚成泱泱大河,严重的时候两岸的良田房屋都会被淹没,庄子上的人只能连夜往山上去避难,等到水退了再下山。
因为地势险恶,庄子上每年收成的粮食都少的可怜,除去必须给东家缴纳的租子,剩余的粮食只能堪堪够大家果腹。遇到大灾大旱的年成,还会出现饿死人的惨状!
云曦好奇地问他们:“大灾的时候五福公府不会免了你们的租子?”
皮肤黝黑苍老无比的农户们只能苦笑着摇头,见庄子的田埂上有人走过来,忙讪讪闭了嘴。
田埂上走来的长袍男人,便是蒙氏的儿子,现在的庄头。
庄子上的农户们纷纷散去,大家似乎很忌惮这位庄头,虽然庄头一来就表现出极大的礼遇,说话做事都磊落有礼。
庄头问安后,便热情地带着锦绣往庄子上最高最大的那户院子去,一边说道:“娘叨念福晋好些日子了,左盼右盼总算将福晋盼来了。”
庄头一直谨慎地落后一步,乡间的路不好走,他还会提醒木婂她们仔细脚下。
这样一个细致体贴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院子干净简洁,两进的小院,蒙氏住在最宽敞的东次间,看得出庄头是个孝顺的儿子。
屋子里很明亮,穿着妆花褙子的蒙氏面如死灰地躺在东次间的炕上,有个老妈子在里头服侍,见锦绣她们来,顿时吓得匍匐在地,不断磕头请安。
蒙氏像是睡着了,锦绣便退了出来。
老妈子战战兢兢地端茶给她们,茶叶倒是出奇的好,上等的雨前龙井,开水过了两遍,味道拿捏的十分好。
锦绣抿了口茶,木婂便给了那老妈子几锭碎银子,老妈子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欢天喜地地给锦绣磕头。
锦绣问道:“平日都是你一个人照看『乳』娘?”
老妈子用余光看庄头一眼,才小声回道:“还有一个婆子,婆子的媳『妇』子生产了,回去伺候小月子,这月满了就回来。”
锦绣“嗯”一声,又吃了口茶,才说道:“倒是辛苦你了。”
老妈子忙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只是伺候『乳』娘,庄头还免了老奴去田间劳作,这天大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第423章 撒谎()
锦绣意外且赞许地看了庄头一眼,庄头立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窘迫地说道:“小人……小人尚未娶妻,娘又病重不能起床,小人……”
似生怕锦绣动怒,越发的语无伦次。
锦绣点头,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纵然是母子毕竟还是需要避嫌的,蒙氏长年瘫在床上,换洗衣物擦拭身子这些,庄头一个男人总是不方便的。请个老妈子,又在能力允许的范围,是一个孝子应当做的。
庄头松了口气。
锦绣又问起蒙氏的情况,多半是老妈子回答的。蒙氏病的很严重,老妈子说是中风。
锦绣便想起两年前在五福公府的时候,那时候『乳』娘是王莞宁院子里最得力的人,不仅打点『操』持整个院子,连带着在方氏那里都说得上话,在整个府里是最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外院的管事都要礼让三分。
『乳』娘人长得胖,走路如有风,说起话来气吞山河,隔着院角都能听见,这么个健康有力的人……怎么会突然中风呢?
老妈子是这样解释的:“去年山里天气骤变,六伏天竟然下起了冰雹,拇指那样大的冰雹,有农户走在外头直接被砸穿脑门!”提起去年的怪异天势,老妈子忍不住抖了抖,战战兢兢道:“冰雹过后又是暴雨,整个山谷都被淹没,水一直涨到了半山腰!『乳』娘兴许就是在逃命的过程中染了风寒,我们在山上呆了三天三夜,山上又没有大夫,好多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扛不住,更别说『乳』娘了。”
“水退的时候『乳』娘就动不了了,庄头和几个小伙子砍了树做担架,一路扯着绳索将『乳』娘抬下山的。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是中风,而且已经错过最好的治疗时间,就……”
老妈子叹了口气,一副唏嘘的模样。
庄头低着头,显得很是伤心低落。
锦绣也恰到时宜地『露』出伤感心痛,在王莞宁刚生下来的时候『乳』娘就进了五福公府,王莞宁是吃着『乳』娘的『奶』水长大的,为了照顾好王莞宁,『乳』娘一年只有两天的沐休,男人病重的时候她还在府里守着发烧的王莞宁,结果连丈夫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些都是王莞宁告诉她的,提起往事,王莞宁满是对蒙氏的感激,有时候,蒙氏在王莞宁心中甚至比方氏还有分量。王莞宁那时候还说,以后若是出嫁了一定要把『乳』娘带回去,等『乳』娘老了替她送终。
王莞宁若是还活着,蒙氏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吧。
又说了些话,锦绣神情恹恹,庄头只好提出告辞。
老妈子留在了东次间照顾蒙氏,按老妈子的说辞,蒙氏近来昏睡的厉害,像这样没两三个时辰是醒不过来了。
锦绣便只好留了个小丫鬟,与木婂云曦一起去了安置的厢房。
房间布置的很好,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门口的木桌上甚至还摆了个精致的彩釉花瓶,『插』一束山间的野花在上头,看上去生机勃勃。
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净房用一块屏风隔开,屏风上面的红漆还是新鲜的,显然是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而刚采买的。
云曦早就耐不住漫山遍野疯去了,木婂取出帕子擦了椅子,发现雪白的帕子一尘不染,索『性』作罢。沿着屋子转了两圈,越发的满意起来:“虽然是庄子,可收拾倒是很好,庄头是个极细致的人。”
说到这里却突兀地停了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甚至透过门缝看了眼,然后才走上前,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是奴婢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锦绣安静地听她说。
“先前福晋问蒙氏情况的时候,多是那位老妈子在说。那老妈子应当是蒙氏中风后请来照顾的,她为什么对蒙氏以前的事都这般了解?还有山上的事,庄子遭遇洪水,大家逃命都来不及,她难道还目不转睛盯着蒙氏,连蒙氏什么时候倒下倒在哪里都一清二楚?这……让奴婢实在想不通。”
木婂想到的,锦绣自然也想到了,她说道:“蒙氏病重躺在床上,身上却穿着簇新的妆花褙子,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好看吧?”
生病的人一般多是穿舒服便于更换的亵衣,哪有人都卧床不起了还穿戴一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木婂“呀”了一声,愕道:“蒙氏头上还戴了一根银簪子呢!”
锦绣冷笑,庄头为了表现出自己对蒙氏多么多么好,却不晓得这样做反而有些此地无银。
木婂又说:“奴婢看先前老妈子上的茶,应当是顶好的龙井。”说着蹙眉:“这里生产云茶,这么僻静的地方想得到龙井恐怕不容易吧。那些农户不是说大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吗……这位庄头未免有些铺张奢华了吧。”
而且泡茶的手艺可谓讲究至极,如果不是经常烹煮怎么可能这般熟稔?
没过多久,云曦回来,开口便是愤然之『色』:“奴婢去了婆子的住所,蹲了两个时辰,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婴儿的哭啼!院子里也没有晾晒婴儿的衣裳和『尿』片,那庄头根本就是在撒谎!”
云曦出去疯耍是锦绣授意的,老妈子不是说还有个婆子照顾蒙氏,因为媳『妇』子生产了才离开的吗。可是和云曦打探来的消息一比较,那老妈子也是谎话连篇啊!
锦绣让木婂假装成去看望蒙氏醒没有,木婂从东次间回来,当下眉心微蹙,凝重道:“跟福晋预料的一样,蒙氏的房间里没有铜镜梳妆匣子,还有房间的布局看着不像女人居住的,更像是男人住的,奴婢乘着老妈子去熬『药』的空隙偷偷看了净房,净房的角落里藏了一个香炉,香炉的纹样也是男子惯爱使用的图案。”
女为悦己者容,哪怕蒙氏是孀居之人,也不可能不在乎容貌。
锦绣可记得,当初在五福公府的时候,这位『乳』娘每日胭脂水粉从不落下,衣服必须要穿的一丝不苟,头上少了珠花便不出门。一个人可能会『性』情大变,但是生活习『性』是不可能改变的!
也就是说,那富力亮堂的东次间根本不是『乳』娘的住所,东次间真正的主人应该是个男人。
第424章 醉汉()
“畜…生!”云曦怒不可遏,起身就要冲出门去,被木婂死死地拉住了。
“你拉我做什么,我要去宰了那个孽…障!”云曦激动地喊了起来,木婂赶紧捂了她的嘴巴。
锦绣摇头道:“木婂只是窥见一角,并不是事实的全部,你怎么就能因此而武断下结论呢?而且,就算庄头不孝娘亲,六亲不认,自有府衙处决,你将他毒打一顿就能解决问题了?”
云曦没那么激动了,木婂才松了手,警告道:“你可别冲动坏了福晋的事。”
云曦心里还是不舒坦,狠狠地往地上碎了两句:“要是被我证实了他对他娘不好,看我打不打死那猪狗不如的畜生!”
木婂哭笑不得:“我不过知道蒙氏不是住在东次间,你就嚷着庄头不孝,人家若是不孝,那两个老妈子请来是做什么的?”
云曦哼了两声,不再说话。
木婂却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五福公让人传话说『乳』娘蒙氏病重,想见福晋最后一面。可是眼下看来蒙氏虽然是病的不轻,但绝对不至于到随时一命呜呼的地步。老妈子也好,庄头也罢,都显得十分轻松,院子里连郎中都没请,这足矣说明蒙氏的病情是稳定的!
也就是说,五福公刻意将福晋召来这僻静的庄子,显然是要做什么!
木婂可不会单纯到相信五福公会对福晋大发仁慈,这个庄子便是他们将要动手的地方!
木婂眼皮直跳,赶紧对锦绣说道:“福晋,奴婢总觉得这庄子阴里怪气的,心里不踏实,要不我们连夜回城吧。”
云曦则一脸无所谓,还笑话木婂:“怕什么,有我在,还能让福晋有事?”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双拳难敌四手,你一个人还能干的过几十个人?”
“嘿,小瞧我!要不你叫来试试,看我能不能一个干过他们几十个!”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锦绣头疼地『揉』着额头冷面道:“这时候走也晚了!”
木婂不解,云曦亦是停下来一脸诧异。
锦绣指了门外,说道:“跟着我们来的那几个守卫早不见了人影,你们没发现吗?”
木婂和云曦这才惊觉,两人对视一眼,同样从对方的眼底看到惊骇之『色』。
锦绣缓缓道:“他们要动手也是今夜的事,你们若是吵下去我们今晚只能任人宰割。”
木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下羞愧地退到一旁,暗道:“福晋只管吩咐,要奴婢如何做。”
云曦见木婂这样,也想了想,然后退在另一侧:“我一定拼死护住福晋,绝不让福晋有任何损伤!”
锦绣点头,说道:“跟着我们来的两个丫鬟都是五福公府的不能信任,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我们三人。”
说着便看向云曦,郑重道:“你再出去一趟,好好『摸』『摸』底。”说着从怀里拿出血玉,递给云曦:“这处的县令叫布文祥,你去找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云曦小心翼翼地将血玉收下,肃然道:“福晋放心,我一定将人带来!”
云曦是傍晚离开的,老妈子曾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木婂回应:“福晋身边的丫鬟就属她最野,又爱热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这猴儿『性』子,就由得她去吧,玩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婆子噎了噎,不知怎么接话,便讪笑着去了东次间。
蒙氏醒了,却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锦绣问她话,她只知道呜噜噜,像喉咙里卡了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来。
老妈子心疼道:“『乳』娘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最近不大记得人。”
木婂瞪大眼睛:“来的时候庄头不是说『乳』娘一直叨念着福晋吗?”
老妈子面上一僵,赶紧改了口:“那……那是以前,以前一天总要叨念好多次,半月前便已经不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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