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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为后-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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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作完揖,嘴角便瞬间泛冷。他敬重他的才华,却可耻于他这样下作的手段。

    “医者,以慈悲行天下。乔先生随手就能研制出蚀骨粉,却将这等阴损之物用在活人身上,实在有失大家尊者风范。”

    他目光坚毅,语气里满是嘲讽,似乎对这位天下闻名的医圣很是失望。

    乔先生顿时就笑了:“你是医者吗?”

    这样的反问让掌柜措手不及。

    他是医者吗?

    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他曾经也是坐馆医治过病人的,也曾救死扶伤妙手丹青。

    乔先生嘴角的笑瞬间收敛起来,眼底陡然闪过一丝冷漠:“既是医者,也晓得我先前卖的是断崖草,试问断崖草长在什么地方?”

    掌柜面上一僵,张口结舌。

    手上不断冒着鲜血,他竭力地想要控制自己不去抓,奈何那种痒根本让他无法控制。手上的疼痛却远及不上乔先生言语犀利。

    “断崖草,需长在悬崖峭壁,土壤稀薄的地方。正因为这一特『性』,所以才叫断崖草。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说着目光一沉,语气变得森寒起来:“内亭湖的草『药』大多都不是这个地方能生长出来的,而是栽植上去的!如果我料的不错,内亭湖草『药』被贩卖到你这里,你就转身重新卖给内亭湖的主人,如此反复,并将草『药』的价格卖得极高,吸引那些亡命之徒趋之若鹜。”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在你们这阴险勾当下!你也敢妄称是医者!”

    乔先生愤怒不已。

    医者,以悬壶济世妙手仁心而无愧天地,这位掌柜却无视人命,为了利益就与人勾结,做出丧尽天良的事,这种人,是没有资格被称作医者的!

    掌柜面红耳赤,久久答不上来。

    年轻男子的宝剑顿时呼啸出鞘,一剑斩在案几上,案几瞬间迸裂,碎屑漫天飞舞。

    年轻男子的声音冰冷如厮:“西蜀王福晋呢?”

    掌柜跌坐到椅子上,整个人颓丧起来。

    颓丧,并不是因为年轻男子那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宝剑,而是乔先生的质问。

    曾经,他也意气风发想要做个好大夫,可是云上关……不是你想做好人就能做的。

    云上关这口巨大的染缸,进来的人都会被泯灭人『性』,忘记初衷。

    为了一口吃的,他被迫加入朱家,然后被分派到这里。

    漫长的岁月里,他逐渐忘了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一点点陷入无尽的深渊。

    “内亭湖……我也不清楚呐……”他喃喃开口,语气里尽是惆怅和悔恨。

    年轻男人的宝剑架到他的脖子上,他唯有苦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朱家安排我在这里收草『药』,却不许我们靠近内亭湖半步。”

    “收来的草『药』呢?”年轻男子面容冷厉。

第501章 问罪() 
等两个伙计赶回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开始稀稀拉拉下起雨来,没有追到卖『药』的人,反而淋了一场雨。

    灰头土脸地进了铺子,屋子里黑漆漆没有点灯,他们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两个人费力地将火折子点燃,借着昏黄的油灯,才发现铺子里一片狼藉。

    案几碎了,铺子被翻得『乱』糟糟的,正中间的木桌上摆了一封信。

    信是掌柜留下的,只有寥寥数语。

    掌柜走了,也劝两个伙计赶快离开云上关,还说云上关很快就要变天了。

    两个伙计犹豫了很久,到底没有勇气按照掌柜说的去做。

    两个人冒着雨,进了云上关城。

    决定都需要勇气,掌柜有勇气抛开现在的一切,那是因为他心里还怀着年轻时的一份热忱。“『迷』途知返,尚能可贵”,借着乔先生离开时给他的这八个字,掌柜毅然决然走了。

    天大地大,清贫一生也罢,只要心里自然,无愧于心足矣。

    掌柜幡然醒悟,两个伙计却不敢。

    他们本就是朝廷的通缉犯,离开云上关能去哪里?

    信落到朱家家主手里的时候,殷不悔也带着乔先生和锦荣去了接头的地方。

    按掌柜说的,只要把草『药』放在后山坡一处地『穴』里,自然会有人来收。

    来的人十分小心,虽然是经常干这样的活儿,却也谨慎地四处打量很久,方才飞快取了东西离开。

    锦荣想要追上去,被殷不悔拦住了。

    乔先生皱起眉来,下了几滴雨,上方的乌云又逐渐散去,乔先生的声音就如同上方渐渐远去的乌云般变得明朗起来,也益发地肯定:“他手腕有伤,人也很精瘦,如果我猜的没错……”

    风掠过,将他的声音掩盖的忽强忽弱,殷不悔和锦荣双双『露』出沉思之『色』。

    “先生觉得锦绣还在内亭湖?”锦荣问。

    乔先生摇头,微微一笑:“我只是个医者,不懂旁的。”

    殷不悔回头看了锦荣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云上关为何能游离在启国朝廷之外?”

    锦荣想了很久,才答道:“因为云上关的势力足够强大,朝廷鞭长莫及。”

    殷不悔暗暗点头,道:“四足鼎立的云上关,少了某一方都会坍塌。”说着眯起眼睛,看着极远处的高空,那些乌云全都疯狂地朝云上关城的方向涌去。

    他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云上关的雷雨还不够强烈啊!

    ……

    丫鬟保格一瘸一拐地从外头进来,屋外风很大,吹得院墙角的老树左右摇晃,风沙席卷过上空,眼看暴雨将至。

    保格重新躺到床上,明明疼得一抽一抽的,俏丽的小脸上却满是得意:“都打听到了,守卫张哥说的,王爷已经回城,听说直接去了马匪头子游魂那里。”

    用美酒收买那些守卫,再加上保格长得不错,『性』格又十分活泼,与那些守卫聊得到一起,轻轻松松就打听来消息。

    齐齐阿笑着站起来:“你且好生躺着吧,这段时间就别出去瞎混了,王爷虽不在,他身边的随扈可还有两个在院子里。”

    保格撇撇嘴,没敢反驳。

    张着大眼睛,看齐齐阿重新换了一套蓝『色』的娇纱交衽裙,往面上戴了一张面纱,保格不由纳罕:“要下雨了,侧福晋还出去?”

    齐齐阿没有作声,已经打开了门,风瞬间倒灌进来,夹杂着黄沙,吹得保格睁不开眼。

    门再次被关上,齐齐阿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风里。

    保格郁闷极了,要不是自己受了伤,真想跟出去看看热闹的。偏头一想,哎!自己忘了跟公主说嫡福晋的事。

    可公主怎么也不问一问呢?

    又想了想,便安心地趴在枕头上,伤口似乎都不疼了。

    笑容逐渐地咧开到耳根子,嫡福晋失踪了呐!王爷怀疑是马匪头子游魂干的,正要去兴师问罪。

    马匪头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翻了个身,触碰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赶紧老老实实地重新躺好,笑嘻嘻地闭上眼睛。管他为什么这样做呢,找不回来最好!公主和王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巫师说过的,公主将成为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女人!

    保格哼哼两声,得意地笑起来。

    ……

    马匪游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大的阵仗。

    西蜀王、城主府、朱家,几乎都出动了。

    现在他的府邸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守卫包围的水泄不通,朱算盘那『奸』商为了巴结西蜀王竟然将自家的二百号弓箭手都喊了出来,此刻正架着扶梯,将弓箭笔直地对准他的窗棂。

    那些从南方运过来的玄铁弓箭,据说能刺穿野马的脖子!

    可以想象,一旦那些箭『射』出,整个院子定然会变成马蜂窝,而他马匪游魂会立刻被『射』成筛子。

    这个天杀的朱算盘!

    怒归怒,此刻他还是弯着腰涎着脸一副讨好的模样看着正中央坐着的男人。

    “王爷,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与福晋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绑架她啊?”

    马匪游魂汗流浃背,偏生正堂坐着的那人气定神闲,已经不紧不慢喝了两杯茶。

    “七『色』毒蛇是你放的吧?”终于开了口。

    马匪游魂面上一怔,有些忌惮地后退一步,眯起眼睛,告饶道:“的……的确是我让人放的。可……我真的没想……没想伤害福晋,只是想让许战源吃点苦头的!”

    宋煜阴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嘴角噙起一抹冷冷的笑,兀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重重甩在地上。

    能清晰看见令牌上的字。

    “这是从内亭湖发现的,你的人做事不够干净。”宋煜站起来,遥遥望了眼屋外的弓箭手,目光里陡然闪过一丝杀机:“本王的福晋呢?”

    弓箭手已经将弓箭拉满,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放箭。马匪游魂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了。

    当下目光一狠,冷笑起来:“好啊,反正说了你也不信,那就休怪老子无情了!弓箭手?有本事放箭啊,能拉个大启的西蜀王垫背,也算值了!”

    就在这时候,他猛地闭上眼睛,然后快速催动起什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手臂肌肉那块高高绷起,一个拳头大的东西正在那里疯狂蠕动,竟是想要破开皮肉出来!

第502章 交战() 
马匪游魂也痛苦地呻『吟』起来,好在手臂里的那东西蠕动了一会儿就快速没入皮肉,顺着马匪游魂粗壮的手臂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宋煜眸子一暗,马匪游魂的行为实在太过诡异,特别是先前手臂蠕动的东西,是什么?

    不等宋煜想明白,马匪游魂已经阴沉大笑起来,面目狰狞犹如先前在手臂涌动的东西:“西蜀王,是你『逼』我的!去死吧!”

    他双目通红,猛地咬破舌尖,喝道:“去!”

    宋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握到腰间的宝剑上,只要对方稍有异样就要立刻斩杀!

    可是——

    什么也没发生,除了马匪游魂满口是血地念了几句生涩的咒语,特别愚蠢地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先前浑身涌动的煞气似乎也隐隐消失了,看上去更像一个在干傻事的疯子。

    马匪游魂估计也很意外,瞪着彤红的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你没事?”

    目光擦着他的身影落到旁边的茶盅上,一开始双方并没有兵戎相见,还心平气和地交谈了一些,他理所应当请西蜀王喝了茶。

    茶水是添加了蛊虫的,难道没喝下去?

    不可能啊!

    他分明连着喝了两杯茶!

    马匪有些发懵,他又试着催动体内的蛊母,先前还躁动不安的蛊母这会儿犹如石沉大海般全然没了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蛊老就是这样教的,难道步骤出了错?不可能啊!

    宋煜一脸阴翳地盯着他,看他一会儿吐口水,一会儿闭眼睛,疯兮兮地摇头晃脑,口里还说着胡话。

    不由得阴了脸:“最后问你一遍,本王的福晋呢!”

    他之所以这样好脾气地坐在这里与他说话,只是想尽最大限度地保护好锦绣,马匪游魂绑架锦绣无非是为了利益,只要双方谈妥了,他能安全地将锦绣送回来,他不介意做出一点承诺。

    这里不是战场,不是靠杀戮和蛮横就能解决事情的。他必须非常小心,不能让他的小妻子有任何损伤。

    可是——

    马匪游魂竟然油盐不进,一口咬定没有绑架锦绣,等他拿出了证据,马匪游魂又失心疯一样上蹿下跳,这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吗?

    他的小娘子,已经离开他整整一夜了!

    他很想杀人!

    宝剑拔出,他不想再废话一句,既然对方冥顽不灵,他就打得他跪地求饶好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穿着富贵的朱算盘战战兢兢冒了个脑袋进来:“游魂,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把福晋放了,王爷是不会追究你的。”

    院门打开,朱算盘瞬间往后一闪,倒是张伯推着城主缓缓走了进来。

    先前还在发懵的马匪游魂这会儿像是回过了神,目光阴鸷地盯着门口缓步进来的人,猛地冷笑起来:“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

    张伯推着城主进了屋,朱算盘也猫着身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城主和朱算盘都十分谦逊地朝宋煜行了礼,然后才转身看向马匪游魂。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也跑不掉,绑架福晋的目的不是想在两国签订议和之后捞点好处。你堂堂正正地和王爷说,王爷难道不会帮一把?至于将局面变得这样尴尬吗?”

    马匪游魂顿时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福晋不是我绑架的!”

    朱算盘气急败坏:“如果不是看在平日里有生意的往来,老……我……我才懒得搭理你!狗咬吕洞宾!”

    马匪看都不看他。

    城主许战源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道:“把福晋交出来吧……”

    话才刚脱口,马匪游魂就冷笑着打断他,满脸嫌恶道:“许战源,你少特么在这里装好人!老子就算再落魄,也用不着你来假兮兮的可怜!”

    “你!”朱算盘怒不可遏,只能不断拂袖大叫:“蠢货!蠢货!”

    马匪游魂似乎想到了什么,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院门口,似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云上关的三家都到了,他竟然还会置身事外。”

    话落,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般猛地惊觉,然后蓦地往后退了几步,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聚成一道精光,声音微有些颤抖:“是你们!你们串通好的!”

    朱算盘和许战源面面相觑,还想再劝,马匪游魂就已经从身后的桌子底下猛地抽出一把剑来,大笑不止:“想干掉我马匪帮!哈哈!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一剑落下,直接朝许战源的方向刺去。

    剑快到的时候有打了个弯儿,竟然直接落到朱算盘的面门。吓得朱算盘肥硕的脸颊一阵颤抖,下意识地躲到许战源的轮椅后头。

    幸好张伯出手,瞬间击退了游魂的铁剑。

    “王爷,此人已经魔障,请速速离开!”许战源咬着牙,眼底一片深沉。

    朱算盘哇哇叫着,趁着张伯和马匪游魂过招的时候跑向院子外头。远远的能听见他恐怖的尖叫:“弓箭手,对准院子!只要他敢出来,立刻给老子『射』成马蜂窝!”

    马匪游魂势力的确强悍,在与张伯过了几招之后,张伯隐隐的开始落了下风。

    宋煜拔刀,加入战局。

    在两人的夹击之下,马匪游魂才开始有些脱力。

    马匪游魂心里叫苦不已,两个都是厉害之辈,特别是西蜀王,显然还未用全力,他很清楚自己一旦继续拖下去,肯定会被绞杀在这里。

    他不甘心!

    缓缓地朝墙根处挪去,反手一剑击退张伯,乘着西蜀王的宝剑落下,一掌劈在墙上,原本应当坚硬如石的墙竟然瞬间破裂,『露』出一条长长的隧道。

    “不好!他要跑!”张伯大喝。

    宋煜的剑已经落在游魂身上,他的背后顿时鲜血直溅,血光冲天。

    被宋煜一剑重伤的游魂头也不回,猛地一蹿进入隧道,然后反手洒出一些粉末。

    害怕是毒,张伯和宋煜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的功夫整个隧洞一阵摇晃,然后很快坍塌,掩埋。

    游魂跑了。

    宋煜握着宝剑的那只手不断颤抖,手背上的青筋高高绷起,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冷冷地下命令:“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的小娘子若是有个好歹,他定要将游魂挫骨扬灰!

第503章 铁箭() 
城主许战源沉默地盯着那个已经坍塌的隧道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朝张伯吩咐:“传令下去,立刻封锁云上关城。云上关这么大,他敢立刻将隧道爆破,说明隧不长,人肯定还在城里!”

    张伯立刻下去准备了。

    宋煜浑身煞气地出了屋子,许战源转动轮椅缓慢地跟在后头。

    墙上的弓箭手已经撤下,宋煜清冷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城外草场,云上关马匪窝,一锅端!”

    朱算盘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窃喜不已,忙不迭开口:“王爷放心,小的一定将此事办妥。”

    说着朝城主许战源递了个眼『色』:“城主,各出一万人马如何?”

    马匪头子游魂已经跑了,西蜀王的那一剑那样狠,他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这时候去端掉马匪的势力,犹如探囊取物,马匪这些年囤积的财物不是一笔小数字,意外之财啊!

    之所以要叫上许战源,这是出于商人的精明。一方面是因为许战源今儿也出力了,算是卖个乖,另一方面则是在西蜀王面前得个好印象。

    许战源思索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城外而去,这一天,云上关四大势力之一的马匪遭到另外两股势力的血洗。

    马匪头子游魂积累了大半生的钱财顷刻间被两家搜刮干净,七八千个手下在几个呼吸间便被斩杀,城外草场血流成河,堆积如山的马草被鲜血染红,连土地都被晕染的发黑,秃鹫盘亘在草场上方,苍鹰悲鸣啼叫。

    云上关城上方的乌云越来越多,一场暴雨迟迟落不下来,低沉的空气叫人心烦意『乱』。

    更多的人是因为害怕。

    从马匪游魂被灭起,就宣示着云上关的洗牌开始了。

    这一场沾满鲜血的洗牌,将会是云上关往后人们许多年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宋煜走出马匪游魂的府邸,暗大带着人将府邸『摸』了个遍,确定没有别的发现了,才下令点了火。

    火光冲天而起,黑烟寥寥,将云上关城半边的天空晕染的如同火烧云。黑『色』的烟雾又在那火烧云上涂了厚重的一笔,许多人都走出院子,静静地凝视天边的一角,然后陷入沉默。

    齐齐阿赶来的时候正看见宋煜目光冰凉地盯着已经起火的府邸,她也被熊熊大火吓了一跳。

    暗大最先发现齐齐阿,当下躬身行礼:“齐齐侧福晋。”

    宋煜这才眸光微动,视线落到她脸上,阴冷的墨眸隐隐闪过一丝不悦,虽然没有说话,齐齐阿却能从他眼底窥视到他心里的意思。

    齐齐阿当即抿了嘴,冷风吹起面纱,『露』出她如白瓷一般的肌肤,薄薄的嘴唇殷红如血,就开了口:“臣妾听说找到嫡福晋了,特意过来看看。”

    这句话恰好戳中宋煜的痛处,他原本还算平缓的眉梢狠狠拧做一团,带着几分凌厉地看向齐齐阿。

    风越来越大,乌云深处已经开始电闪雷鸣,马匪家燃烧的宅院被疾风吹得火星四溅,火势越发缭绕。伴随着火光里发出的霹雳声,宋煜冷冷地启了唇角。

    话还未脱口,就猛地看见齐齐阿伸出手来,用力将他往边上撞。

    一只厚重的,镶嵌了铁皮的箭矢,从远处阴暗的房舍里飞『射』而出,带着呼啸的冷意,穿透疾风,穿透飞沙,凛然而坚决地朝宋煜『射』来。

    箭飞快地穿透身体,伴随着齐齐阿的惨叫,锋利而沉重的箭身终于停了下来。

    宋煜下意识地伸手,将倒下的齐齐阿抱在怀里,铁箭从她的后背穿过,沾着血的箭钩微微颤抖。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了她漂亮的宝蓝『色』娇纱交衽裙,风将她的面纱远远吹走,『露』出面纱下白皙的脸庞。此刻那绝美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白的好像雨后褪了『色』的红玫,让人不禁爱怜心疼。

    弓箭的来处立刻被查清,是马匪游魂的一个心腹手下,想要替马匪游魂报仇,抱着必死的决心『射』出这一箭。

    可惜,箭最终没有穿透宋煜的心脏。

    手下在被抓到的那一刻便咬舌自尽了。

    宋煜一张脸阴的吓人,齐齐阿伸出手来,气若游丝,一双冰凉的皓手游走在他的脸上,似随时都会断气般喊着:“王爷,王爷……”

    这是一个女人对丈夫的眷恋和深情,他虽然很不喜欢,也不愿意除了锦绣之外的女人这样抚『摸』她。可是——

    她毕竟是为了救他才重伤的,而且……

    他低头看着她胸口一大片的殷红,生机正在涣散,她似乎快要死了。

    他面上一肃,一把将她抱起,飞快地沿着街道跑了起来。

    他是抱着她跑回府衙的,暗大请来的大夫们也依次进了门。

    齐齐阿已经昏厥过去,鲜血顺着铁箭不断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褥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保格一瘸一拐地进来,看到这副惨状,顿时吓得嚎啕大哭。

    宋煜被她吵得脑仁都疼了,不由得怒喝了一声:“闭嘴!”

    保格果然闭嘴了,扑扇着兔子一样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一眼床上的齐齐阿,又悄悄地窥宋煜一眼,抽着鼻子,想哭又不敢哭。

    大夫们很快有了结果,也秉承了云上关庸医一贯的做派,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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