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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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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丰帝点点头,说了一句“叉出去”,有两个内侍反手将顾衍绑了,拖出了重华宫。

    此时已近午夜,众人精神紧绷了半宿早已疲惫不堪,庆丰帝也只淡淡道:“都散了吧。”又向皇后道:“你今日辛苦,早些歇息。”

    皇后微微一笑,福身道:“谢圣人关怀。”顿一顿,“天色已晚,圣人去哪里休息。”

    庆丰帝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拉过林云熙的手,声音平静,“朕去昭阳殿。”

    皇后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是平和的笑容,“妾身恭送圣人。”

59为子() 
襄婕妤死在二月的最后一天,阴沉地快要下雨的天气;让人恍惚觉得这高墙宫闱之间带着无比的森冷、阴霾和女人纠缠不休的怨气。

    夜里林云熙忽然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襄婕妤那样怨毒的神情;眸中几欲渗出血来;口口声声的诅咒;声音凄厉嘶哑“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满头的冷汗,背后一片湿濡,伸手一摸;竟连床单都带着一点潮意。

    在外间陪夜的董嬷嬷听到声响,忙掀了帘子进来,“主子怎么了?”

    林云熙微微平息一下;摇头不语。

    董嬷嬷并未点灯,只叫醒了廊下守夜的内侍苏晨,让他烧了些热水来。董嬷嬷拿了水给她擦脸,又取了新的衣衫床单一一换过。林云熙披着外衣怔怔地立在窗前,雕花的隔窗半开,漆黑的夜空半点星子也无,夜风冷飕飕地吹进来。

    “可是梦魇了?”董嬷嬷扶着她坐到床边,“夜里风大,主子当心着凉。”

    林云熙窝进松软的被窝里,脑中一片空白,一时想着襄婕妤的惨状,一时想着庆丰帝冷漠平淡的神情,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

    董嬷嬷在案上的小炉里点上安息香,淡淡清幽的味道散开来。林云熙绷紧的神经不由一松,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忽然道:“嬷嬷,我是不是做错了?”

    董嬷嬷平静地道:“主子没错。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以苏氏的手段,若不能像这次这样彻底,他日反噬,主子悔之不及。”

    林云熙闭上眼睛,“阿爷总是教我,做人要光明正大,以正为骨,以义为络,大丈夫生于天地,当无愧本心。”她脸上微微露出一个苦笑,“嬷嬷,我这样,阿爷会不会很失望?”

    董嬷嬷叹息一声,她这个主子什么都好,有心计有手段,必要的时候也能狠下心肠,入宫以来看着适应良好,但骨子里的东西却还是像老太爷,太正!

    这类人不屑于阴谋诡计,用的是正大光明的阳谋,行事果决正气,看不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若不入宫,主子自可以活得恣意;然而嫁与皇家,却不得不步步为营,生生将骨子里的东西掰过来,再怎么做好准备,也免不了别扭与难受。

    董嬷嬷和声劝道:“主子不去害别人,别人就不会来害你了么?想在宫中立足,争斗无可避免。苏氏三番两次与您过不去,您总不能步步退让啊!”

    林云熙摇摇头,“我知道。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了,就没有心软的理由。”

    ——她只是心惊而已。

    这样的阴私手段,不着痕迹地谋划,她竟然已经用的那么顺手了。苏氏被拖出去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战栗,反而说不出的快意。

    她在心里放声大笑,借刀杀人,引蛇出洞,声东击西,这些都是阿爷教你的,你却把它们糟蹋在这里!竟然还不曾有一丝半点的悔意!!

    她查到了钱贵人真正的死因,又恰好通过谦充容和襄婕妤的关系查清了那个推人下水的内侍其实是襄婕妤的人。如此一来,整件事的真相她了解了大半,自然可以安心布局。

    借的是敬婕妤这把足够锋锐的刀,通过谦充容引出襄婕妤,而真正的杀招并不在谋害钱贵人,而在敬婕妤最后那一出谋害皇嗣上面。两个月潜心经营筹谋,她林云熙在这场斗争中没有半点的影子,就算有人事后查起,也只能查到那个宫女的弟弟是敬婕妤派人照料的,陈云节吐出的口供是因为敬婕妤买通了他那位非常信任、并替之做了不少事的小徒弟,甚至连从乞丐堆里挖出来的顾衍,也是敬婕妤的娘家找到的。

    和徽容夫人林氏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唯一出乎意料之外的就是温美人的事,但这和她原本的目的并不相冲,反而把襄婕妤往更深的地狱里狠狠地推了一把。

    林云熙捂着脸,她有点儿自我厌弃的愧疚感,襄婕妤的死,就像是在她身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抹也抹不掉。这样不同声色地要了一个人的命,她和宫里那些心狠手辣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因为她是林云熙,而别人是别人,任谁心里都是向着自己而已。她早就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了不是么?

    或许更让她心惊的是庆丰帝那样平静到冷漠的态度,襄婕妤落得如此下场,若说与他没有关系,林云熙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对于往日的宠妃都能这样狠下心来……会不会有一天,便轮到她了?

    董嬷嬷安抚地拍拍她,“主子莫要多想,休息吧。”

    林云熙轻轻“嗯”一声。

    既然怕步襄婕妤的后尘,那就再谨慎小心一点。

    林云熙默默地想,她可能还是要回到起点,以真心换真心,或许没有那么容易,但人与人都是相处出来的,庆丰帝和她也不是没有感情基础,她可以试一试的,不是么?

    ******************************************************************************************

    因着襄婕妤的事,这个宫中陷入了某种诡异而沉默的平静,连皇长子的满月酒也没有大办,只宴请了宗亲贵戚,在延年殿行宴。

    林云熙远远地看见林夫人坐在命妇之中,她看过去的时候林夫人似有所觉,也向着林云熙看来,母女俩相视一笑。

    敬婕妤语气带着些许的钦羡,“夫人的娘亲就在京中,也能时时见到,而妾身想见娘亲一面都难。”她哀声叹道:“妾身自入宫以来才见过一次内眷……”又似忽然回神一般,对着林云熙笑道:“妾身魔怔了,竟向夫人说这些有的没的。”

    敬婕妤的父亲自去岁年底外放通州刺史,举家都跟着去了任上,京中虽还有亲人宗族在,哪能比得上嫡亲的亲人呢?

    林云熙淡淡看她一眼,呵!襄婕妤没了,这把刀就紧着上来要求回报了么?想召见命妇?可惜求错了人。

    她入宫尚不足一年,虽然宫里除了皇后没有比她品阶更高的,那也不能说明她就可以插手宫权。召见命妇需要皇后点头,当然庆丰帝点头也是可以的,但是她会为了敬婕妤想见家人而去向庆丰帝请求吗?

    那是做梦!!

    林云熙脑中一转,或许敬婕妤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个,她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想把自己这把握在别人手里的刀,变成自己做主的刀而已。

    心底微微冷笑,她要这把不听话的刀也没用。敬婕妤和襄婕妤争锋相对这么些年,襄婕妤都被查出这么一票,要说敬婕妤是干净的白莲花那就有鬼了!!说不定在庆丰帝那里案底都堆成山高了!!

    若她是敬婕妤,这时候就应该好好偃旗息鼓,别撞到庆丰帝的枪口上,哪会像眼前这个不安分的还在蹦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长子洗三那会儿就看着瘦弱,哭声也软绵绵的有气无力,敲盆的时候,嘤嘤呜呜地像是猫崽子。这回满月也是一样的瘦小,不过看着稍稍白嫩了一些,哭声也有力了些。

    林云熙看着襁褓里瘦弱地婴孩,微黄的胎发柔顺地贴在额上,眼睛闭着,小手一动一动的,似乎还挺活泼?

    皇长子体弱,没一会儿也就抱下去了。皇长子的生母张芳仪也因产后体虚,并没有出现。张芳仪的母亲倒是带着内眷都来了,抱了抱皇长子,偏头抹了眼泪,又双眼微红地看着皇长子被抱走。

    庆丰帝脸上淡淡的,皇后也只和婉大方,并未见多少喜色。众人见最尊贵的两位兴致不高,暗道皇长子是早产,身体又不好,还不知道养不养得大,便也不敢凑那个没趣,只说了一些恭贺的吉祥话。

    这一晚春风微暖,林云熙和庆丰帝在昭阳殿的游廊上席地而坐,正对着一丛如荫翠竹,转头即可看见那几株被拔得光秃秃的杏花树,徐徐共饮一坛‘竹叶青’。

    风过长廊,黛蓝的天空群星点点,月华清冽如水银流泻,盈然生光。

    林云熙靠在庆丰帝怀里,温热的怀抱,醇香绵延的酒气混着淡淡的花香。酒酣微醺,庆丰帝忽然问,“朕是不是对皇儿不好?”

    林云熙微微一笑,她其实有点醉了,大脑不太清醒,下意识地回道:“圣人是为了他好!”

    庆丰帝一怔,林云熙“咯咯”笑道:“圣人,我有没有说过你和阿爷很像?”

    庆丰帝脸上一黑,他跟那浑人哪里像了?!老头子都七老八十了,还是个大老粗,他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俊杰好么?!

    “小的时候阿爷总是狠狠地训大哥他们,从来都不说好,只说你们还差的远(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大哥他们每次习武回来都是一身的伤,也就忍不住抱怨阿爷怎么这样狠心。”林云熙脸颊红红的,眼神迷离,“后来进了军营,上过战场了才知道,阿爷是为了他们好。长辈为子孙计,单单溺爱,反而是害了他们。”

    庆丰帝目光温和,林云熙忽然笑得非常像恶作剧得逞了的小狐狸一般,“其实大哥所有习武的规定都是阿爹定的,阿爷在前面训人,阿爹就在旁边看着。”她凑近了小声地道:“我告诉你啊,阿爹听大哥他们抱怨就会忍不住偷笑。他其实可喜欢哥哥们了,偏偏还要装一脸的严父样子!嘿嘿,哥哥他们都知道,就是不告诉阿爹。”

    庆丰帝笑着揉揉林云熙的脑袋,林云熙蹭蹭他,抱紧,“我知道的,他身子不好,又是长子,你要是表现地很喜欢很怜惜他,肯定会有人忍不住的是不是?虽然生母傻了一点,但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是不是?”

    庆丰帝心中不由一暖,向来长子难做,庶出的长子更难做,而在皇家,作为一名生母不显、将来后面会有一群背后站着世家的弟弟的长子,更是难上加难。

    那是他的儿子,就算以后他会有一堆儿子,这个儿子总也是其中之一,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就像怀里这个说的那样,父母为子女,决不是一味的溺爱,从长远计,他却不得不将儿子推得远一点,表现得不那么喜欢一点。

    庆丰帝看着怀里快要睡过去的少女,她容颜清丽如同飘渺的仙子,清幽淡远宛若空谷幽兰、旷野烟树,在莹莹的月光下不知是月光照亮了她,还是她照亮了这漫天清冽的月色。

    宫里能猜出他真正心思的并不会少,单看他暗中对儿子的照应便可知晓,但却唯有她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理解他,宽慰他。

    他捏捏她红扑扑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肉肉的很有弹性,这小妮子,难道不怕在他心里留一个揣摩圣意窥探帝心的罪名?

    他默默地长叹一声,天边月色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才是幕后黑手,嗯!

60疑团() 
次日醒来时,庆丰帝已经上朝去了;头有点胀痛;林云熙喝下董嬷嬷递过来的浓茶;默默想;果然不能宿醉;真是太难受了!

    天气渐暖,冬日里那些厚厚的斗篷大衣都压进了箱底,换上轻简的春装;推开窗子,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绿竹森森;松柏碧翠,殿前的杏花像是要燃尽身上所有的生命,花朵密密团团叠在枝丫上,争先恐后地展开粉色的花瓣,远远看去如同一片绯色的云霞。

    正是阳春三月,上林苑里的梨花渐渐盛开,雪白的梨花莹洁而轻柔,远远望去如同棉白轻盈的云朵,又如同无边洁白的雪落满了枝头,空气中氤氲着梨花清甜的香气,沁人心脾;薄如蝉翼的花瓣晶莹透亮,淡雅素洁,风姿绰约,如玉如琼。

    林云熙从皇后那里请安回来路上遇到出来散步的宁婉仪,她怀着身孕不便动弹,皇后便免了她的请安,只叫她宫里的掌事嬷嬷每日去重华宫禀报一次是否安好。

    宁婉仪微微福□,林云熙可不敢让她行完全礼,立刻便让宫人扶她起来,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宁妹妹怎么出来了?你有着身子,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宁婉仪表情温柔,“太医说,适当出来走走,对腹中的孩子有好处。春光正好,妾身忍不住想出来看看呢!”

    林云熙点点头,朝着宁婉仪身后的宫人沉声道:“婉仪有着身孕,你们都伺候好了!若有半点差池,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听明白了么!”

    一众宫人尽皆福身应道:“是,奴婢一定小心。”

    宁婉仪脸色微微难看,她双手似乎是下意识地保住小腹,勉强一笑道:“多谢容姐姐关心,妾身心里有数,断不会让皇嗣出一点意外。”

    林云熙神情淡淡,“这就好,我不过是白嘱咐一句罢了,妹妹如今身子金贵,上林苑那些弯弯曲曲的小道上千万别走,也莫往水边危险的地方去,一切以皇嗣为重。”

    宁婉仪低眉道:“妾身明白。”

    林云熙轻轻颔首,“我便不打扰你了,春光虽好,宁妹妹也不要太贪看,早些回去歇息吧。”

    宁婉仪咬咬唇,正要开口,林云熙便道:“我宫里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宁婉仪也不好强留,只得扶着宫人的手避开了几步。林云熙同样让人往边上偏开一点距离,两人交错的时候也是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青菱略微好奇道:“主子怎么避得这样开?宁婉仪虽说有了身孕,也无需这般用心礼待。”

    林云熙摇一摇头道:“自我入宫以来她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实则事事处处针对我,我宁可多礼遇她一些,总好过被麻烦缠上身。”

    青菱如有所悟,“就像刚刚主子句句抢先,不让宁婉仪有说话的机会?”

    林云熙默一下,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非常喜欢自说自话,明明你啥也没回答,她都能给你掰扯到其他地方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她掌握说话的主动权,先把她的后路都堵死了再说。

    “你看宁婉仪的样子,只怕再说下去就要邀我一道去赏那什么正好的春光了。”林云熙回眸看看只剩下一群背影的宁婉仪一行人,“她如今有孕,万一有个差池,统统可以推到我头上来。我和她又没有什么交情,何必把这种机会塞到她手里去?”

    青菱点头,“主子说的是。”她忽然皱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道:“不过奴婢看……那宁婉仪怪得很。”

    林云熙微微一愣,“哪里怪了?”

    “宁婉仪走路的样子……似乎不大对。”

    林云熙笑道:“她有着身孕,当然和平时不一样。”

    “啊!”青菱轻呼一声,面色陡然一白。林云熙神情一肃,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青菱脸色苍白,小声在她耳边道:“有了身孕的女子行动之间会有所不同,可是……可是宁婉仪,她虽然尽量掩饰,但奴婢能看出来,她并没有身孕!”

    林云熙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青菱微微颤抖了一下,嗫嚅道:“奴婢……也不确定。”

    “这件事你就当作不知道。”林云熙声音陡然冷凝,目光带着无比的严肃逼视她,“从来没有察觉也从来没和我提过,明白吗?”

    青菱脸色雪白地点点头。

    隔了几天,林云熙特意带了董嬷嬷亲自去了一趟。倒不是她不相信青菱,只是事关重大,青菱虽是董嬷嬷一手训练出来的,总比不过宫中几十年的积年嬷嬷,万一青菱判错了呢?

    她们站在高高的观景亭里,左下正对着宁婉仪平时散步要路过的地方,董嬷嬷仔细观察了一刻,凝声道:“青菱说的没错,宁婉仪确实没有身孕,但她身边必然有懂得的人在支招,宁婉仪日日散步,现在看来实在练习如何走路。”顿一顿,“已和真正有身孕的很像了,若不是深谙此道的人长时间仔细辨别,一般人是绝对看不出的。”

    林云熙倒吸一口冷气,宁婉仪这是要干什么?!明明没有身孕,却假装有孕?!过几月肚子大起来难道她还瞒得住??

    更何况宫中太医都是轮班的,每七天给各宫嫔妃诊一次脉,轮换下来的都不是同一个太医,宁婉仪又是怎么瞒过太医院的?嫔妃有孕后七日一诊的脉案改为一日三诊,纵使宁婉仪能收买个把太医,却也不可能让整个太医院都替她说话。

    董嬷嬷沉思片刻,道:“既然不可能收买太医,那就是再脉息上做手脚了。”

    林云熙摇头道:“再怎么做手脚,没有就是没有!宁婉仪就算傻,也不至于以假孕争宠!她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十个月后到哪里去变出一个孩子来?!”

    “若不是为了争宠,那就是别有所图。”

    林云熙一时也想不出宁婉仪在这件是上能谋得什么好处,她怀个假娃儿就能有利了?!那是有害吧?!而且最先害到的绝对是自己!宁婉仪有那么蠢吗??!!

    这个先撇开不管,“嬷嬷,你说宁婉仪是怎么改的脉息?”

    董嬷嬷严肃道:“不是临时掐着手让脉息变换,就是用了药。前一种需要极高明的医术,莫说老奴做不到,宫里专门给圣人请脉的尤院判也未必能行。而用药就不一样了,只要按着时辰喝下去,肯定是有效的。就老奴所知,能让女子改变脉息的药就不下二十种,不过要显示出有孕的脉相……”

    “是哪一种?”

    董嬷嬷深深皱眉,“‘慈母泪’!”

    *************************************************************************************************

    苏美人胆战心惊地向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女子行礼问安,自百花蜜脂那件事以来,林云熙就再也没传召过她,若非还有人定期传一星半点消息过来,在林云熙随驾北上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无关痛痒的任务,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放弃了。

    更让她胆寒的是,从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能得到哪怕一点点昭阳殿暗地里关照。像她这样入宫一年还未侍寝、位份又极低的宫妃,日子可以说是很不好过。

    宫人们跟红踩白不说,去尚宫局领份例的时候也只能看人脸色,而且份例不是缺了就是外表看着光鲜、内里实则破烂的;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也只是仅仅能吃而已,偶尔还是冷的馊的,偌大的一个屏辉阁她仅仅使得动两三个宫人,其余的都懒懒散散,只顾着自己月子钱,宫里的事务更是半点不沾手。

    要不是她尚有些许底牌用以自保,光凭着尚宫局分给她那不到份例三成的劣质黑炭和薄薄的被子,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整个冬天!

    冰雪覆盖的世界,寒冷刺骨的风从窗沿门缝里灌进来,她头一回知道,原来寒冷是那样的可怕,可怕地随时能够夺走她的性命!

    这样血淋淋的教训让她知道,这个皇宫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功夫在身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也不是有一身高明的医毒之术就可以肆意妄为的。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杀了宫人,也不敢很张扬的用毒——宫里还有个眼线密布的大仇人皇后在呢!要是被发现了,她区区一个美人,皇后只要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去冷宫做冤魂了!

    她也不是没有怨恨过,徽容夫人为什么不帮她?为什么放任她任那些宫人□践踏?!可是想起徽容夫人身后的那一位,她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这样的怨愤哪怕露出一丝一毫,那一位就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最终,她最后悔的还是自己的无知与轻浮,凭她一身本事,若是肯沉下心来好好辅佐徽容夫人,听话忠心不做那些小动作,这会儿她说不定早就承宠翻身了!

    她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人,经过人人践踏的半年,那份埋藏着的傲气早早地被消磨地一干二净,心底的不甘和野心也一并消失了,她学会了妥协,也学会了认命。

    这宫里没有人会帮她,她也没有任何资本让别人帮她,因为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底牌——可以随时把她反手卖给皇后的命门。

    除了眼前这一位。

    苏美人垂下眼眸,沉香亭外那一树清白如雪的梨花纯净而美丽,莹洁的花瓣随着阵阵微暖的春风飘落下来,在空中翩然起舞,慢悠悠地落在她裙边脚下。那清清冷冷的白色落在亭中的青石板上,也恍若冰雪一般落在她心上,让她越发地清醒和坚定了那个念头。

    林云熙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美人依旧恭敬的面容,后者一身素简的春装,头上只带着一对玳瑁制成的芙蓉簪,还是去年的样式,耳下的珍珠坠子也仅有半个小指甲这么大,颜色也算不上出挑。

    看来这段日子苏美人并不好过,林云熙有意打压她,自然不会让她过得顺心,不过她已屈膝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既没有身姿摇晃,也没有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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