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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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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云熙默然良久,微微笑道:“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但若下次,嬷嬷还是别瞒着我了。”她神情淡淡,并未见不悦之色,只一味浅笑,清丽温婉。

    董嬷嬷脑中一凛,肃容道:“老奴明白。”

    林云熙点点头,也就撇开了不谈。主与仆之间的关系,董嬷嬷在后宫几十年,对此间的弯弯绕绕比林云熙清楚得多,林云熙既然开口了说不能有下次,她自然不会再犯。

    石榴花渐渐开放的时候,江浙战事方起。训练已久的大宋海军扬帆出航,直扑倭国。林云熙的三哥也添为骑都尉,在蒋定国帐下效力,率三千军士随军出征。

    大军开拔的第三日,涵德殿传来消息,宁婉仪被褫夺封号金册,贬为最末等的更衣,废入冷宫。

    那几日林云熙恰好因天热气闷,已推了去重华宫的请安,在昭阳殿静养,并未与其他宫妃一样亲耳听到圣旨。

    闻得琥琳来报,她拿着手上的书愣了愣,“是圣人还是皇后下得旨意?可有说是什么罪名?”

    琥琳垂眸道:“皇后懿旨,婉仪陈氏擅自滥用禁药,谋害宫妃,”顿一顿,“欲图不轨。”

    林云熙“咯咯”失笑,“欲图不轨?这罪名用的好!”

    琥琳依旧平静地道:“宁婉仪在宫里的人手几乎被圣人拔起,最信任的嬷嬷反水,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大概都吐干净了。”

    林云熙微微一挑眉,“哦?”

    “陈氏谋害丽婉仪,另其暴怒失言而被禁足;在香料中参加曼陀罗,致使赵充仪病重;蛊惑甄婉仪,用药使其偏激失去理智……还有拉拢低位的嫔妃,结党营私,排挤其他妃嫔,陷害其失宠……”

    “好了好了。”林云熙叫停,宁婉仪还真有本事,什么事都干上手,弄得跟个奸妃一样=口=

    琥琳道:“皇后安抚了丽婉仪,但甄婉仪多次出言不逊,又不知悔改,已严令其禁足,非召不得外出。”

    林云熙不在意地点点头,甄婉仪已然失宠,又尽失人心,皇后这般严惩没有人会为其出头不平,这事儿跟她也毫无关系,没了一个找她麻烦的,她还乐得轻松。

    不过么……

    “圣人无意隐瞒?当初襄婕妤那一回也只说是暴毙……”

    董嬷嬷在一旁道:“虽是后宫阴私,但曼陀罗一类毕竟凶险,知者极少,又几乎无法可解,圣人大约是想杀鸡儆猴吧!”

    林云熙默默一笑,杀鸡儆猴,可惜宫里的女人不是猴子,而是狐狸,贪婪狡猾,能不能禁得住还是两说。就算禁了一时,也禁不住一世。

    不过庆丰帝如此忌惮这类犯禁忌的药物,她倒是对皇后那里有了下手的切入口。苏美人那位可怜娘亲的医毒之术比一般的禁药更诡秘神异,皇后掌握着这么一个大外挂,像一把刀子悬在林云熙的头顶,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

    四月下旬,天气渐渐炎热,孕妇极为怕热,为了不伤到孩子,殿中的冰块也不宜多放,夜里偶尔辗转难眠;兼之胃口不好,稍稍有些许油腻便恶心呕吐,晨起更是烦闷难受,十分辛苦。

    庆丰帝一面急召轩北行宫的郑师傅快马入宫,一面费劲心思改了凉风殿后间褚浪阁的样式,栽下森森翠竹,引来一流清泉,使其务必清凉,让林云熙搬进去住得凉快一些;又命昭阳殿的小厨房和御膳房寻些孕妇爱食的菜品,日日换着,只盼她能多吃进去一点。

    奈何林云熙还是瘦了,脸上原还有些肉,也日渐消了下去。

    庆丰帝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一股气都撒向太医院。可怜给林云熙诊脉的姜太医冒着大太阳一日三次地往昭阳殿跑,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满头大汗,背后的衣衫透湿,映出一大片汗渍。

    林云熙看着也觉得不忍,每每叫青菱送了冰碗凉茶过去,又把昭阳殿弃置不用的病例添给了太医院。姜太医感念她的心意,自然也就更尽心尽力一些,一张调养的方子来来去去改了十余次,执着笔一点一点琢磨,要温和补气,要调养脾胃,要味甘不苦……

    但是药三分毒,姜太医再怎么调和药材,安胎药也不可能变成蜂蜜水,林云熙喝了几天便不肯再动,之后再要说起喝药,保管能把整个昭阳殿折腾地人仰马翻。

    直到五月初,郑师傅从轩北赶到京中,带来一坛酸溜溜让人眼泪都飙出来的腌制梅子,才诡异地让林云熙让林云熙开了胃口。

    郑师傅知道管用,便搜罗了梅子继续腌制。林云熙每日抱着那坛梅子吃得津津有味,幸福得眯着眼睛晒太阳,昭阳殿上下试过那梅子酸味的都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她,想起那极酸的味道,又忍不住一个哆嗦。

    庆丰帝一时好奇尝了一粒,酸得眉毛都歪了,灌了半天的茶水才缓过来。

    “这么酸的梅子宁昭也吃得下去?”

    林云熙眨眨眼,“酸么?我觉得挺好的呀~”又扔一粒进嘴里,幸福地嚼啊嚼~~

    庆丰帝:……怀孕的女人果断理解无能!

    郑师傅听林云熙说好,甚是得意地大笑,“熙娘和夫人一般都爱食酸,当初夫人怀着大郎的时候也是这么吃了又吐的,还不是被我一坛梅子治好了么?”

    董嬷嬷闻言亦是笑道:“都说酸儿辣女,主子喜食酸梅,腹中定是一位小郎君呢!”

    林云熙捂着脸大羞,郎君或是姑娘神马的,真心不是我决定的好么?!要去问圣人啊!(→→xy染色体什么的,请自行脑补)

    郑师傅也欢欢喜喜地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吃的、清淡滋补的药膳,方才将前一个月掉的肉又补回来一些。

    庆丰帝见她脸色渐渐好看,自然大为高兴,连连厚赏了郑师傅,回头又给了一个御厨的身份,只叫他为昭阳殿动火。

    转眼端午佳节到了,太液池畔菖蒲盈盈盛开,亭亭玉立,碧翠含香;蒿草绒绒,翠茵浓浓,各宫在殿门宫室门前挂上菖蒲艾叶,或是用蒿草陪一支桃花,微风袭来,清香四溢。又薰染苍术白芷,破邪驱佞,祛风散寒。

    上林苑里石榴花如火似霞,前人有“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之句。姑上至皇后、下至宫女,都纷纷簪戴艳丽多姿的石榴花,不仅是以其为装饰,更因为石榴寓意富贵与子孙满堂。

    奈何五月是恶月(*),天地间邪祟鬼魅猖獗,初五、初六、初七、十五、十六、十七以及二五、二六、二七,此九天为 “天地交泰九毒日”;“十四”为天地交泰日,一共十天。这十天内,务必端容肃己,严禁杀生、行淫,否则严重伤身损气耗精元。

    所以历来帝王在五月从不召幸后妃,宫妃们只好盼着能给庆丰帝留下一个好印象,等来日再谋恩宠。

    林云熙也顺应大流,叫人移栽了几株石榴花在自己居住的褚浪阁前,绿荫浓翠,胭脂凝绯,端得是“似火红红惊蛱蝶;如星点点照天涯”。

    五月初五是端午佳节,阂宫宴饮,帝后宴请宗亲贵戚并京中的大小官员、外命妇,两仪殿笙歌曼舞,箜篌幽幽,曲声泠泠。

    林云熙一边看着场中歌舞,一边徐徐饮一口淡淡的“桃花蜜”,端午原是要喝雄黄的,但后劲颇大,林云熙也不敢轻易尝试,庆丰帝便让人换了不伤身的蜜酒来。

    她腹中胎儿不足三月,正是要万事小心地时候,午后西苑长信宫的赛龙舟她也只是在水榭中坐一坐,并未跟着兴致昂扬的众人往沿河边上去凑热闹。

    午后日头渐毒,林云熙耐不住热,额上微微渗出汗水。她不好随意走开,就叫青菱打着扇子,又倒了一杯“桃花蜜”,酒味甘甜清爽,隐隐生凉。

    水榭里准备的扇子上不知薰了什么香,恬淡幽微极是好闻,却夹杂这莫名的味道,微风习习,林云熙忽然胸口一阵烦闷,刚刚饮下的“桃花蜜”在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她眼前一阵昏花,奋力伸手打下青菱手中的扇子,断断续续地道:“不要……快,传太医……我……”

    又是从胃下翻涌上来的恶心,身子一软,幸好被碧芷及时接住。

    水榭里只坐着林云熙和几个年纪大了的外命妇,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青菱碧芷急得额上冒汗,也顾不得许多,对视一眼,青菱匆匆冲了出去,碧芷扶着林云熙小心坐好,拿着帕子替她擦拭汗水。

    林云熙面色惨白,头昏眼花,小腹更是有种钝钝下坠的闷痛,耳边尽是嘈杂尖锐的翁鸣。她垂下的目光猛然间扫过那柄落在地上的扇子,忽然那恬淡清幽的香味又浮现在鼻尖。

    她心底倏然大亮,只是手脚酥软,没有了力气。急急喘息了片刻,方才勉力拉着碧芷的衣衫,轻声道:“那扇子……”

    眼前陡然昏黑,再没有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五月是恶月什么的,不是凰归编出来的,是真的有这个说法。

    古人认为五月需要禁。欲,不然会严重消耗精气,得一系列疾病,还说“犯者夭亡奇祸不测”=口=

    所以五月份不能有房事,还鼓励妇女回娘家住一个月~~~

71曼陀罗(十)() 
林云熙恍恍惚惚间觉得有声音在耳边响动;有温热辛苦的液体灌进嘴里,她微微清醒又茫然昏沉。仿佛一觉黑甜;再醒来时头顶是雪白的鲛纱帐,点点星亮的烛光微微晃动;身下是松软的薄被;纹着百子千孙的团纹绣样。

    这是……褚浪阁?

    床前那一抹玄色的身影撑着头;微微闭着眼小憩;眉头紧蹙,幽亮的烛光里,他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林云熙心下蓦地一酸;她眨眨沉重的眼皮;张张口想要说话,喉间干却涩地像是能冒出火来,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水……”

    庆丰帝耸然惊醒,“宁昭!”

    “主子醒了!”

    “上天保佑!”

    庆丰帝哑着声音道:“宁昭,你怎么样?”

    林云熙弱弱地应了一声,庆丰帝连忙将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在怀里,结果青菱递上来的温水,慢慢地喂她喝下。

    林云熙方才觉得不那么难受,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庆丰帝吩咐道:“都给朕出去,李顺,去请姜太医来。”褚浪阁里的宫人霎时间退了大半,只留下青菱碧芷几个近身的伺候。

    转头又搂紧了她,低声道:“你已昏迷了一天一夜,再不醒,朕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云熙眼眶一热,用力握紧了庆丰帝的手,含泪缓缓道:“圣人,我没事。”

    不多时,在昭阳殿候着的姜太医便进来给她诊脉。

    姜太医满脸严肃,沉吟了许久,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收了手,抚着胡须点点头道:“无事无事!夫人现在胎像已稳,再用几副安胎药即可。”

    庆丰帝闻言大慰,又仔细询问了,姜太医道:“圣人不必忧心,昭仪一向调养得当。昏迷一天也多是苍术药力所致,气血两虚,是以并无大碍,只需好好进补休养。臣斟酌着开几贴调养的方子,定能保昭仪无忧。”

    林云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小腹。不足三个月的胎还分不出什么两样,得知它安稳无事还在腹中,心底却不由涌上莫名的欢欣与雀跃,又夹杂着委屈般的泪意和后怕。

    庆丰帝和声道:“你若是倦了,就再睡一会儿,朕陪着你。”

    林云熙安心地点点头,慢慢躺下闭上了眼。心底最后滑过那柄精巧的扇子,苍术?她想提一提,却还是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追问并不合时宜,反倒显得她不顾皇嗣安危,只一味地争胜斗狠。以庆丰帝现在重视她的程度,必然不会不查。而谋害皇嗣的罪名也足够任何人喝一壶了,她现在就该安安分分地养好身子等结果,而不是这个时候跳出去找凶手。

    林云熙放任自己的意识迷糊过去,默默下定决心,无论这个人是谁,她总归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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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丰帝看着林云熙静静睡去的容颜,脸色陡然一沉,面无表情地出了房门。

    深夜的昭阳殿静谧而安详,庆丰帝冷着脸进了偏殿休息。现在时辰已晚,他也无意再回立政殿,便在昭阳殿住一晚,明早直接去早朝。

    李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服侍庆丰帝洗漱更衣,低低劝道:“圣人放宽心,昭仪无事便是大喜。”

    庆丰帝淡淡道:“朕知道了。”他忽然问道:“你觉得是谁要害宁昭?”

    李顺顿一顿,“老奴不知。”又正容道:“老奴只知道昭仪怀着圣人的子嗣,所有敢谋害您子嗣的人,您都不会放过。”

    庆丰帝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下去吧。”

    李顺默默叹息一声,他服侍了近十年的主子还会不了解么?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反而要遭!若是在端午那日当场就严令彻查,那就说明他还没有那么生气,哪怕查出的是表面上的一二也就顺势放过了。

    可庆丰帝偏偏只先顾着宣太医诊治昭仪,这两日也没提起是谁暗中摆了昭仪一道,但李顺可没有忘记,昭仪身边那个叫碧芷的宫女拿出那柄扇子之后,他这位主子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这是真的动怒了!

    天子一怒,能有什么后果?

    唉!看来,昭仪在主子心里的地位比他想象地还要高上不少。

    李顺微微眯起眼,吹熄了殿中多余的烛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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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庆丰帝睁开了眼,眸中一片清明,他声音冷漠,仿佛是对着虚空,又仿佛是对着什么人轻声道:“查得怎么样了?”

    殿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暗卫垂首静立,言语简单地道:“扇子上的熏香混杂了苍术,苍术辛苦,血虚怯弱及七情气闷者慎用,误服耗气血、燥津液、虚火动,且忌桃、李、雀肉、菘菜、青鱼,否则效果加倍。”

    庆丰帝想起那日宴上的青鱼汤,脸色更是阴沉。还有那一壶换下雄黄酒的蜜酿,还是他亲自吩咐的!语气冰冷地道:“那‘桃花蜜’?”

    “‘桃花蜜’是时新的蜜酒,味甘不伤身,主子让人换酒,尚宫局特意用了这个。”

    “是谁?”

    暗卫道:“御酒坊秦典仪。”

    庆丰帝沉沉的目光锋锐如刀,栽赃嫁祸!御酒坊秦典仪原是废妃陈氏的人,然而陈氏入了冷宫之后,秦典仪终日战战兢兢生怕有一丝过错,怎么可能谋害宁昭?

    而且自五月以来,宫中尽插菖蒲、艾草,各宫也多有薰苍术、白芷的,这是旧俗!短短一日之内哪里能查到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过了这一日,只怕所有的线索都会断了!

    孕妇本就不宜用苍术,在加上相克的“桃花蜜”,宁昭安能不中招?下手的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知道暗卫查出的定然不止如此,想起那柄眼熟的扇子,语气生硬地道:“继续!”

    “接触过扇子的水榭中布置的宫人一共七个,其中一个是皇后的人,一个是废妃陈氏的人,还有一个是寿安宫的人,其余的来历清白。”

    庆丰帝心底一沉,果真是她么?

    不是没有见识过那一位的狠辣手段,也不是没有戒备和防范,只是她安分了这么久,硬是慢慢地磨去了他的警惕心。

    看来,这宫里看不清形势的人不在少数。庆丰帝眸色冷冷,亦或者是,程家的心大了?

    被人在心头刮了一刀的年轻君王终于想起来,宫里不是正好有个程家女么?哈!他那时竟然认为那一位是真的想要颐养天年了!现在想来也不过是麻痹他的手段而已。

    庆丰帝心底冷笑,是了,除了她,还有谁能避开他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出这样一番局面?让一向小心谨慎地宁昭都无知无觉地栽了!

    暗卫见庆丰帝沉默不语,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寿安宫的那位原本藏得极好,但仿佛是……有意暴露。”

    庆丰帝蓦然起身,“有意?”

    “属下不敢妄言,但若以暗营的势力,至少还需要一天才能查到。”

    偏殿里一时寂静,庆丰帝眉心紧蹙,冷然开口道:“再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在幕后搞鬼!”

    暗卫沉稳地应了一声,“是。”

    半晌,庆丰帝又恢复了淡漠的口吻,“昨日带着青菱闯进来的是谁?”

    “羽林军七品中候,李仲!�

    **********************************************************************************************

    “李仲俊�

    天色微微明亮,林云熙便醒了,她肚子咕咕叫,完全是被饿醒的。董嬷嬷忙叫宫人拿了吃食上来,笑眯眯地道:“晨起小厨房便炖着鸡绒粥,主子用一点吧。”

    林云熙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一边听董嬷嬷说话,“主子应当好好谢他呢!那日正巧是李大人守在水榭边上,若不是他强行带着青菱闯到御前,圣人哪有那么快赶到?圣人不到,主子平安也要两说。”

    林云熙微微一怔,点点头,“确实是个天大的人情。他擅离职守,眼下如何了?”

    “按军规杖刑三十,正在家中休养。”董嬷嬷顿一顿,“依照羽林卫的禁令,李大人说不得……要被贬了。”

    她喟然一叹,“既然帮了我这样一个大忙,怎能让他丢官?让琥琳与阿爹传个消息,稍微照顾一下吧。他是武将出身,不能留在羽林卫,总能在其他营中效力的。”

    董嬷嬷点头应了。

    林云熙慢慢将粥喝完,又用了两个青虾卷,青菱端着药进来,稳稳地往她眼前一放,“刚刚煎好的安胎药,主子赶紧喝了吧。”

    她看着那黑漆漆的一碗,求救似的看看董嬷嬷,后者不说话,只笑着递了一小盏蜜饯给她。

    林云熙默然低头,捧着药碗一口闷,又急急忙忙塞了两粒蜜饯。

    含着甜甜的蜜饯,林云熙忽然想起什么,含含糊糊地问,“嬷嬷方才似乎说圣人不到,我还有危险?怎么回事?”

    董嬷嬷愣了愣,不由与青菱对视一眼。

    林云熙皱着眉道:“就算圣人不来,难道青菱碧芷就不会叫人把我送回来,去请太医诊治?西苑长信宫宫人可不少!”

    董嬷嬷踌躇了一下,青菱却是忍不住道:“主子您不知道,那日奴婢出去之后,碧芷正要叫周围的宫人帮忙,却被水榭里的一位夫人拦住了,说什么碧芷私藏宫中禁物,要她立马交出来,不然就上报皇后,治她一个盗窃之罪!”

    林云熙恍然,“是那柄扇子?”

    青菱道:“可不是么!主子亲口说的,碧芷怕一时慌乱弄丢了东西,暗自藏在袖子里,哪里知道那人会不依不饶?碧芷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反讥那夫人看徽容夫人昏迷,诬陷其宫人欲图不轨,分明是谋害宫妃!”

    她微微一怔,又听青菱道:“幸好圣人去得快,否则主子昏迷,碧芷势单力薄,还不知道要被她怎么磋磨呢!”

    林云熙眉心一动,微微眯了眯眼,“那人是谁?明知道是我的宫人,还敢如此大胆?”

    董嬷嬷道:“是弘文馆学士杨崇化的夫人。”

    林云熙愕然,董嬷嬷又道:“她可是废妃陈氏嫡亲的小姨!”

    林云熙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陈氏那边的人!自陈氏废入冷宫,陈家上下登时惶惶,庆丰帝又死死压住了陈家从宫里往外传的消息,陈家先前便只闻陈氏有孕小产,静养不出,哪里知道后面突然来了这么大的罪名?

    陈家总有政敌,撞上了这么个大口子自然往死里整,又被庆丰帝暗中打压,没到一个月,原本上百年的氏族便如日薄西山,陈氏之父的左仆射也是摇摇欲坠。

    最重要的是陈家根基已失,元气大伤,随时都处于庆丰帝的刀尖锋口之下。而此时林云熙传出有孕,不明就里的只见昭仪有孕,陈氏小产失宠,不就是最正常的后宫争斗么?

    不过胆敢拦着她的宫人不让施救,硬生生拖着她的那一位,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蠢!林云熙眉间冰冷,她以为这是为了侄女出气?

    陈家已是大厦将倾,她可半点都不介意推上一把!

    三人静默片刻,董嬷嬷率先岔开了话题道:“圣人吩咐了主子要好好休息,还说下了朝有事与主子商议。您累不累,是不是再躺一会儿?”

    林云熙微微恍然,这是要解决端午那天的事情了。她心下略有些奇怪,事涉后宫,怎么也不叫上皇后?出了这样的事,身为后宫之主,皇后责无旁贷,而庆丰帝直愣愣地插手处置,皇后的脸面往哪里放?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掠而过,便丢在了脑后。

    她摇摇头,“我睡了许久,骨头都僵了,哪里还睡得着?”

    林云熙伸伸懒腰,忽然顿住了,“我怎么觉得,李仲飧雒址路鹪谀睦锾俊�

    董嬷嬷微微一顿,嘴角略微抽搐,青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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