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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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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云熙微微颔首,“圣人无碍就好。”

    魏少监再次向林云熙一礼,“老奴还要去披香殿传旨,这便告辞了。”

    林云熙略略思索,好奇道:“披香殿?莫不是赵充仪出了什么事?”

    “昭仪还记的她呢,却是桩好事儿。”魏少监笑道:“赵充仪并体初愈,前两日便去向皇后请安了。圣人皇后体恤她受了委屈,虽未曾加封,这会儿倒添了一个‘静’字做封号,也是极有脸面的。”

    林云熙心下微微一动,脸上却不露分毫,婉然笑道:“确实是桩喜事。”转头对碧芷道:“你替我送一送魏少监,再去御膳房知会一声,今儿午膳多加一道蜜炙火腿。”

    隔着窗见两人走得远了,方才收回目光看向秦路,后者默然静立。

    屋中一片寂静,唯有浅浅的呼吸声和滴漏落下的抵达声交相呼应。林云熙再次歪靠在软枕上,声音淡淡地道:“你在宫中多年,我也没什么可嘱咐你的。”顿一顿,语气轻薄如天边似有若无的浮云,“毅亲王妃病了。想必太医已经看过。但既是病了,得对症下药才能见好。我这儿旁的没有,方子还是有一个的。”

    秦路神领意得,“王妃病了,母家怎能不去去探望?女儿的心愿,自然是母亲的心愿。”

    林云熙深深地看了秦路一眼,凝声道:“你很好。千万不要有哪一天,让我觉得你不好了。”挥一挥手,“下去吧。”

    秦路微微一凛,恭声应道:“是”

83颓败() 
过了两日听闻静充仪侍寝了;青菱碧芷神情莫名,林云熙只淡淡地道一声知道了。青菱咋舌道:“好得这样快,竟无人觉得不妥么?”

    碧芷静静笑道:“皇后娘娘急着抬人出来分宠,哪里还理会得充仪的病是不是好得太快?”

    林云熙浅笑不语。

    皇后自然是急的。她抬起薛顺华,意在分宠;也是为了通过薛氏更好地掌控宫里的这些女人。因着庆丰帝这段时间对薛氏的宠爱;皇后已经很顺利地将低位嫔妃中的几个小团体一一打散;也挑起了几个无宠却位份较高的嫔妃的不满。只要这份宠爱一直下去;皇后甚至可以不着痕迹地把整个后宫都搅成一潭浑水。

    但在这个时候,庆丰帝却忽然对薛氏冷了下来。皇后尝到了甜头,哪里肯放手?静充仪家室一般;更无宠爱,皇后几乎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拿捏了。而静充仪又因为宁婉仪的事被牵连,庆丰帝心里多少有点愧疚,皇后这个时候又是施恩又是提拔,谁会看不出为了什么?

    庆丰帝即便心知肚明,却是不放在心上的——皇后提了,他心里也有补偿的意思,宠两日便宠两日,若是不懂规矩,宫里难道还会缺女人?

    林云熙也同样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一个做皇帝的男人来说,渣,那是正常属性。真要计较起来,她还不如先找根面条吊吊死算了。

    然而,今年的秋猎却不可避免地推迟了。

    陈家在废妃陈氏死了之后,就如同日薄西山,一天天地衰败了下去。

    陈氏被废的理由是擅用禁药、欲图不轨,废入冷宫没有几日,前朝便有御史言官弹劾。以柳铮为首的数位御史台官员接连上了二十余封弹劾的奏章,但都被庆丰帝压了下去。

    至此开始,弹劾陈家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是强占了百姓的良田,明天是官商勾结谋取暴利,后天就是豢养私兵欲图不轨。陈家也不是庸手,言辞激烈地反驳,又搜罗了对方的各种罪证反击回去,一时间朝堂上热闹非凡。

    不过,陈氏因禁药被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论怎么推脱陈情,其父母长辈一个管教不严的责任是无可推卸的!庆丰帝以此为借口,陈家也无话可说,只能捏着鼻子任了,谁让自家出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女儿呢?

    陈氏的父亲、尚书左仆射陈鸿文不仅被降职,二等伯的爵位也降成了三等,还革了世袭,变成三代始降。陈家老太君的一品诰命降为三品,而陈氏母亲的二品诰命更是被一撸到底。

    陈家虽然降了爵,但毕竟还是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在朝为官的不少,亦有交好关联的朝臣、世家,没有一蹶不振。

    但受了这样的大挫,总归不如从前了。而且这半年里陈家子弟多有被调任、贬职的,弹劾陈鸿文的人也不少,不过终究平静了下来。陈家慢慢站稳了脚跟,陈鸿文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想咸鱼翻身,但让家族安安稳稳地传承下去应当还是没有问题的,而女儿在宫里做了糊涂事,家中那几个女人没有推波助澜,他是死都不会信得!

    可等他抽出时间来整顿家务,才发现这事情比他想象得严重多了!

    禁药?何为禁药?

    就陈鸿文来看,他闺女用的最多不过是些助兴的催情散,或者再强大一点直接上□,虽然他十分没脸,也连带了家族名声不好,更无怪乎庆丰帝生气迁怒,但终归还是后宫里争宠的事情,单看手段高低罢了,却不想是曼陀罗!!

    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满脸冷汗,世家子在某种方面总有特别一点的优势,像这些威力巨大的禁药,纵然没有见过,也不至于不知道——曼陀罗?!那比五石散更不能碰的东西!!其作用之大,甚至可以控制人心!

    老头子内心那个惊怒交加,恨不得把女儿从坟里面刨出来再抽一顿!这果断是坑爹啊!!

    皇帝有多忌讳这玩意儿你不知道?前朝那些搞了五石散出来的最后都被抄家灭族了啊闺女!!你弄一个比五石散还要高级的曼陀罗,你是恨不得你爹不得好死是吧?!

    还有他那个继妻!卧槽老丈人是跟我有仇特意弄了这么个蠢货来黑我的吧?!

    陈鸿文越想越阴谋化,在落满了灰的记忆里扒一扒,终于回忆起娶老婆的时候,定下的明明是二姑娘,结果娶回家的却是三姑娘。因为是娶继室,余家也不是什么出挑的,只略有善名而已,他虽有些怨言,但在岳家一再恳求补偿下,也就不了了之了。

    靠!和着当年就是那个蠢货动得手脚,如今又撺掇着女儿走了歪路,陈鸿文怒从胆边生,几乎就想召集宗族开祠堂将这个脑子不剩二两的女人休了,但偏偏她又生了两个儿子……

    陈鸿文气得肝疼,思虑良久,还是果断把这个女人塞进了家庙,然后开始写折子。

    他要告老还乡!

    自从查清楚了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陈鸿文就知道圣人放过他的可能性不大。他倒是想揪着庆丰帝的裤管子哭一把,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家里的女人没脑子到了这个地步,可那也要看庆丰帝信不信啊!

    这事儿要换在自己身上,也是宁杀错不放过的,何况是圣人?唯一能保全家族的便只有退出去,然后把家庙里那个蠢货丢给圣人去处理,再看看圣人能顾念多少情分而已。

    至于反抗……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是弄个鱼死网破,圣人绝对会直接出动骁骑营把陈家剿了,再安一个谋反的罪名,让陈家世世代代不得超生!

    他唯有退让隐忍,必要时放弃京中的一切,退回祖籍,等上几代人再入仕,方可保陈家传承平安。

    陈鸿文内心苦涩,因为这么一个蠢货,断送了陈家四五代的前途,他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来还的!

    可是没等他把折子递上去,糟心的事儿又来了!

    程家在皇长子一事上惹了圣人不痛快,虽由太皇太后出面保住了程和,但圣人的怒气哪有那么好平息?只得推出了一个小辈程江顶罪,好好的仕途废了一半,从翰林院外放去做岐州长史了。

    而太皇太后那个程家和陈鸿文这个陈家素来不怎么对付,真要究其原因,大概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纷争了,两家互不相让,又都是出挑的世家,竟结成了世仇!

    程家倒霉,陈鸿文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很暗爽的。叫你们嚣张!出个太皇太后了不起么?!活该被圣人削!!

    程和被贬那一回,他还兴致颇好地在家里眯了几杯小酒,顺便啃了一个漂亮的舞姬。

    这绝壁是三清看我太舒服了给我的惩罚!!

    岐州路途遥远,程江接任的又是长史,翰林院事务交接、吏部文书、岐州那边的安排都需要时间,是以拖到快八月才从京中出发。却不想程江在路上遇到了强盗!钱财什么的也就罢了,小伙子被砍了好几刀,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啊!

    程家上下大惊,啥?!我一个好好的优秀青年竖着出去,居然横着回来!查!到底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地遇上强盗,那地段平时根本就没有强盗好么?!还有随行的护卫!都是死人吗?!连主子都护不住!

    额……他们还真的都死了,若不是路过的商户看见,一时好心救了一把,别说程江,就是那个来报信、从死人堆里挣扎着活过来的忠仆,估计都只有被弃尸荒野的份。

    不查还好,查到了真相的程家几乎没一拥而上把陈家的房顶都给掀了。尼妹!陈鸿文你个老畜生,居然这么不要脸地对小辈下手?!还想直接弄死?!这梁子结大发了!!

    陈鸿文只觉得冤枉,他是幸灾乐祸来着,却也没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啊!奈何没人信他,那封出自陈家二爷之手的信,明明白白地把一切都交代了。要说没有你陈鸿文在背后默许,陈家二爷一个不袭爵不掌权光有个员外郎闲职的纨绔,有那么大胆子敢做下这事儿?!

    陈鸿文气得手脚哆嗦,抄起家伙就要往他弟身上抽。陈家二爷被他大哥揍得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嚎:“大哥!大哥!不是你说要给程家一点颜色看看吗?最好全部死绝了断子绝孙吗?!”

    卧槽!那也不是用这种手段啊!!而且我那是喝了酒之后说的气话,可以拿来当真吗我愚蠢的弟弟?!陈鸿文欲哭无泪,他陈家就是被这么两个蠢货给坑了!

    程江即便不是程家子,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事态严重,庆丰帝暂缓了去秋猎的行程,命刑部和大理寺好好彻查此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程家一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庆丰帝开口,第二天把人往大理寺一塞,人证物证齐全!再琢磨两道折子出来向庆丰帝哭诉,咱们程家命苦啊~~好好一个孩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陈家二爷立马被关进了刑部大牢,陈鸿文也被勒令上折为自己奏辩。

    辩?还有什么可辩的呢?

    陈鸿文一时也心灰意冷了,罢了罢了,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家主识人不清,才让陈家陷入险地。生生折了一个女儿一个弟弟不说,如今连陈家上下老老小小的性命,也无法保全。

    但真要俯首称臣,他又怎么肯?只得说自己管教不严,又说前段时间弹劾陈家的人多,指不定是哪个看他们家不顺眼栽赃嫁祸呢?而且程江尚在自己府里,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伤了?程、陈两家也不是近日有仇,保不齐是程家自己演的苦肉计,不然哪有这么巧的?被强盗砍了没死,马上就有人救回来?

    一时朝堂上风起云涌,有帮着程家骂陈鸿文虚伪的,也有帮着陈鸿文反驳居心叵测陷害忠良的,更多的则是不闻不问,站在一边看热闹,只等两家较量出个高低来再去踩一脚。

    最终刑部上了折子,陈家二爷受不了牢狱之苦,将自己做的那点儿好事吐得一干二净。这下子朝上风头又变了,一边倒地责骂陈鸿文。

    陈鸿文也知道大势已去,便重新找出先前告老的折子递了上去,一连三道,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只盼着圣人仁慈,给陈家留个后。

    庆丰帝初时还觉得陈鸿文识趣儿,到了最后脸色却难看了。什么叫给陈家留个后?即便陈二做了那档子事,但程江没死,自然不可能祸及全族,也不可能把陈家斩尽杀绝。

    而曼陀罗那是阴私,又不好掀开来,这样的折子一上,要是不给陈家留下情面,反倒显得他这个做皇帝的心胸狭窄,刻薄寡恩。

    陈鸿文那个老货!临了还要给朕添堵!!庆丰帝懒得再理,反正陈家败势已显,绝没有再翻身的余地。陈鸿文自然是被革职察看,陈家二爷贬为庶人,连带着女眷也失了诰命。

    陈鸿文身上也不过仅有一个空爵,原本就在家里等候庆丰帝处置了,流放也好废为庶人也罢,陈家总是要蛰伏了。

    没想到庆丰帝做了一半,把陈家这么吊在半空里,竟然拍拍屁股秋猎去了。

    不仅陈家傻了眼,朝中上下等着看陈家笑话的也都目瞪口呆,圣人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林云熙听了之后笑得直揉肚子,“圣人是怨陈鸿文那道折子呢!”

    圣人再怎么也不会不看重自个儿的名声,陈鸿文一道折子上来,弄得庆丰帝不从轻处理就是不宽容不大度不仁慈,庆丰帝心里不膈应死才怪!怎么也不肯让陈家好过的。

    反正你跑不了,就这么吊着你,心惊胆战去吧!!

    林夫人忙扶住她,口中抱怨道:“你省省吧!自己都管不住,还想着管别人。”

    林云熙的胎已到了□月间,肚子圆滚滚的,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幸而她调理得好,虽然不免胸口窒郁难过,但平常孕妇手脚上的浮肿和脸上黄斑却从没有过。

    她靠着林夫人笑道:“知道了,我不过当做故事随便听一听而已。”话是如此,不过朝中大事她总要知晓一二的。

    两人又闲话几句,说起陈鸿文那个续娶的继室,曼陀罗一事虽说被帝后一力瞒下,但想要知道的人总有办法知道的。庆丰帝北上,陈余氏被秘密关进了暴室,交由掖庭令看管。

    这样糊涂的女人,林夫人对她是极为瞧不上眼的,“平日里看着还好,哪里晓得里面是个烂了椽的?我倒是不信她不知道曼陀罗是什么,为了废掉一个前头的嫡女,敢拿全族做陪葬,当真是魄力十足。”

    林云熙无语,正经的大家主母都不会这么蠢,至于这个陈余氏么……

    “阿娘怎么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林夫人冷笑道:“宅子里的手段,咱们家少,别人家还会没有么?你娘我这么些年来听也听得多了。碰上教养不好又满脑子算计得,为了眼前那一点点东西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林云熙讶然失笑,这话倒是实情。

    林夫人见她不怎么上心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严肃道:“你别不放在心上!这样的女人就该早早掐死了,留着尽是祸害。你姥爷家里当初也有个庶出的娘子,就是这么没脑子的蠢货!嫁出去做了正妻,却差点没让那户人家断子绝孙!要不是你姥爷见机快,忙将她赶出家门,还不知道要受她多少拖累呢。”

    林云熙微微咋舌。

    “世家里都有这么拎不清的,教了十几年都教不好,何况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能撑起门户来就算不错了,要她们像男人一样顾全大局、统筹谋划,等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说到这个,林云熙倒是很认真地点了头。旁的不说,她有如今的成就,可不是受前世各种模式的宅斗宫斗+权谋小说的福利么?一个脑子不清楚又自以为很聪明的,到最后哪一个不是自食苦果?

    两人正相互感慨,琥琳掀了帘子进来,微微福身道:“主子,苏美人递了话,说是想见您一面。”

84棘手() 
苏美人依旧还是美人——正七品;住在小小的碧游轩里,没有借着薛顺华上位;也没有暗地里抱怨嫉恨。

    恭恭敬敬地福身问安;苏美人淡雅柔婉的面容上一派平静和恭谨;“昭仪宜安。”

    林云熙微微点头;“起来吧。”

    窗外夜色如墨,一轮半圆的月色盈盈;月华如水,伴着点点星光。

    宫里走了圣人;林云熙时时刻刻树着的防备也降下来少许;她如今不方便动;只好在昭阳殿和苏美人见面。也幸好圣人不在宫里;是以能挡一挡皇后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一个人进来。

    “我说过无事不必来见,想来你应当还未忘记。”

    苏美人道:“是,妾身不敢忘。”

    殿中的烛火明明暗暗,娟红的宫灯投射出微暖的光线,柔和而静美。

    林云熙“哦”了一声,转头用小巧的剪子剪去桌上红烛已经燃完焦黑的灯芯,略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却不知是什么大事,叫你这般心急了。”

    苏美人又是俯身一拜,“是关于曼陀罗。”顿一顿“妾身不敢擅断,只能请教娘娘。”

    林云熙目光一凛,又是曼陀罗?心下微微肆惮,这玩意儿还有完没完了?!连庆丰帝都没法子连根拔起么?

    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挑一挑眉道:“是么?那就说吧。”

    苏美人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咬一咬牙道:“陈家夫人手里的曼陀罗……是我阿娘的!”

    林云熙蓦然一惊,忍不住的错愕,却在下一瞬间生生压下了想要问个究竟的冲动和莫名掠过的寒意,惊讶的脸上恢复了平静了。

    屋中静然无声,林云熙微微阖着眼,手扣成拳,一下一下敲击着榻上的小案,笃笃作响。

    良久,林云熙才默默打量了苏美人一眼,淡淡笑道:“都是我忘了,美人来了这么久也不曾请你坐下。”转头向侍立在旁的青菱示意了一下,后者忙上前,笑吟吟道:“美人请。”一边说,一边扶着苏美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苏美人欠一欠身,“多谢娘娘。”小心翼翼地坐了一半,身子微微躬着。

    这样小心而谦卑的姿态,纵然林云熙并不相信苏美人的忠心,但相信苏美人此刻不会背叛的畏惧和臣服,仿佛安安分分地磨平了所有的棱角,言听计从,逆来顺受。

    然而苏氏的话叫她悚然心悸,那一个被废了武功只能为人妾室的女人,她原以为,她再没有了翻身的余地,却隐秘而忍耐地织下了一张大网。

    随着寒门仕子在朝中渐渐受到重视,科举和举荐慢慢对等,甚至开始更为重要,世家与寒门的界限也随之模糊了。几百年前,没有哪个世家会与寒门通婚,嫁与寒门或是娶一位身份低位的妻子,都是极为耻辱的事,即便是旁支也无人愿意,甚至为此自尽守节的也不再少数。

    可几百年后,世家和寒门却有了嫁娶。世家开始娶进娘家官高爵重的寒门女,寒门中也有世家旁支作为妻室。这可以说是冲破了千年以来的束缚,是世家敢于容纳新血液、充实新力量的表现,同样也可以说明,世家在不断妥协。

    而苏氏母亲的那一张网,交织在这些混杂的势力中,隐秘地潜伏着,没有人手,没有布局,却能够引爆一场巨大的灾难!区区陈余氏,不过是这张网的冰山一角。

    那个穷途末路的女人可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那么苏氏呢?

    林云熙记得那一日苏氏将一件春绿色的银线弹花对襟襦裙,清雅得撩人心弦的颜色,配上苏氏淡雅如菊的气质,大约是极美的。

    这样一条出自薛顺华之手的裙子,在第二天早上,被送到了昭阳殿,还有苏氏那一句“焚剪丢弃,任凭处置。”

    挑起那一件衣衫,林云熙冷笑之余更觉得心惊!前一日傍晚,这一件衣服还穿在苏氏身上,她那样兴奋和激动,沐浴熏香,浅妆画眉,还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一支白玉蝴蝶的步摇,云鬓花颜,真真是娇媚妖娆。

    林云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放任着苏氏去走那一条直通添上的青云路,甚至都谋划好了怎么看苏氏重重得跌下来。

    碧悠轩的宫人却来报说,苏氏才跨出门,又回去了。

    林云熙相信林恒的手段,却不相信苏氏的心!一个人的心如何揣摩推测?如何能为他人左右?那条裙子烧毁在了昭阳殿的小厨房里,再不见一丝踪迹。可人心里的痕迹,能被火苗吞噬干净么?

    前一日苏氏还想着要争宠,后一日就卑微臣服,这中间固然有林云熙积威尚在,安知没有苏氏私心?力小不能敌,自然要退而求生。这样放下自尊求来的,苏氏又能对给她生的人多少忠心?

    哪怕苏氏做出这样一副甘愿为棋子的态度,可林云熙却不愿意用一枚有二心的棋子!再加上今日那样一步后手,苏氏的母亲留有底牌,苏氏难道就没有?

    林云熙微微眯起了眼,心底飞快地滑过一丝清晰的杀意。最好的办法,是把她掐死在襁褓里!没有成长的机会,自然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可要是没了苏氏,皇后手里的医毒之术,她又该拿什么去抵挡?

    林云熙犹豫着思索,是杀?是留?

    ***********************************************************************************************

    今年的秋闱在庆丰帝走之前匆匆结束,在菊花宴上大放异彩,又差点被人抢了去拜堂的齐于然不负众望地夺得魁首,一连四元。

    榜眼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半老头子,探花则点了昌州王家出身的王襄之。反倒是庆丰帝私下看好的余梦阳,只得了二甲,差一点就滑到三甲去了。

    这一位林夫人也知道,“他就是个老实的!半点耍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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