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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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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琳也回过神来,轻声吩咐宫人心腹的宫人内侍去守着宫门和各个院落门庭,任何人不得进出!董嬷嬷与她对视一眼,皆明心意,她沉声道:“嬷嬷守着主子,外头的事交给我!”
董嬷嬷微喘一口气点点头,琥琳脚下不停地出了门,细细布置查探去了。
又叫碧芷道:“你脉息最好,先给主子诊脉!”拉着青菱的衣摆,凝声道:“我已打发了她们去做事,你把桌上那碟乌梅糕收好,别叫人瞧见了。再去向郑师傅说一声,小厨房茶水间里的都摁住了!一个都不许跑!!”
青菱闻言又惊又怒,知她怀疑是饮食上出了问题,“嬷嬷放心!那些个吃里扒外的,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林云熙勉力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脑中仿佛有一片又一片的空白飘过。疼痛如同紧箍的铁环,一圈圈地越勒越紧,她面色惨白,汗水一层一层地打湿了鬓角。
半昏半醒间听得董嬷嬷雷厉风行,掉起的心慢慢放下了一半,才感觉握着她的手有些微的颤抖,碧芷按在她脉上的手也抖个不停。
空荡荡的心头陡然温暖,沉痛中她竟弯着唇角笑起来,另一只手吃力地抬起来去摸碧芷泪流满面的脸颊,“傻……傻姑娘,哭什么……”又冲着董嬷嬷道:“嬷嬷……你别怕……”
董嬷嬷面色沉沉,极认真的回答:“老奴不怕!”
她“呵”一声笑,再想说什么却已没了力气,痛意仿佛深深刺进了骨髓,密密麻麻地迫进,几乎逼得她落泪。董嬷嬷双手将她的手合在掌心,略带着焦急和痛惜地道:“主子别怕,没事的。老奴陪着您,没事的!”
她心底漫漫浮上一层委屈,泪水盈于眼眶,喉头一哽,只低低呢喃一声,“我知道。”
整个屋中恍若寂然,只能听见自己愈来愈急的喘息和宫人们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忽而碧芷又惊又喜道:“主子无事!主子无事!只是动了胎气!嬷嬷,快叫人去准备一副催吐药!主子定然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先吐出来才好诊治!”
碧芷的声音像是近在耳畔,又像是在遥远的天边,听不真切,恍惚间有人用温热的巾子擦去她脸上的汗水。仿佛听见姜太医有条不紊地道:“无妨,先用催吐药,不必吃安胎药,只用原来那道阿胶的食补方子就好。昭仪伤了胃气,要多用些牛乳、米汤,不可再碰生冷刺激的东西,平日饮食也要多加注意。”
然后嘴里被灌进了苦涩的汁水,胃腹中翻腾,直欲作呕。她只觉翻来覆去难以忍受,腹中又疼,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竟支撑着侧起身,“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
围在旁的碧芷白露白遥几人忙扶住她,递了一盏温水给她漱口,又叫人清理擦拭干净,支起屏风挪了炭盆进来替她换掉弄脏的衣服被单,碧芷又绞了热巾子给她洗脸。
众人一通忙完,才又迎了姜太医进来。
胸腹间的窒闷松散了不少,只是疼痛丝毫不减,意识也昏昏沉沉地模糊不堪。耳旁又仿佛有谁在一声一声的叫她“宁昭”,带着迫切的焦急,手上也被微微握紧。这声音那样熟悉和亲密,她却自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耐和厌烦,就像刚刚几欲作呕的难受,几乎想要挥手把这个声音赶走,赶得越远越好。
然而她又知道她不能的,强行压下这样不快又厌恶的念头,吃力地去回握那双手,心底有一瞬像是炸开一样,痛、气愤、厌烦、难受、委屈……终于渐渐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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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菱性子急,听董嬷嬷吩咐完,抄起还剩下两块乌梅糕的碟子就往小厨房跑。
小厨房里正一团乱,前面阵仗不小,琥琳又带了人守着后门不叫人进出,一应的宫女内侍都叫她摁在里头不能动弹。
郑师傅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还颇为镇定地指挥两个内侍去起火熬粥,择菜的择菜,切墩的切墩,一副准备午膳的架势,只叫手下机灵的仔细盯紧了,记下哪几个闹腾、哪几个撺掇着别人、哪几个神色诡秘、目光躲闪的。
青菱来了他也不摆架子,听到内侍提前回报还到门口迎了一下,小姑娘是他看着长大的,脾气摸得透熟,瞧青菱气势汹汹,脸上的七分怒三分急,暗叫不好,忙问:“小主子怎么样?要不要紧?”
青菱咬牙道:“有嬷嬷呢!主子福气大,不会有事的!”郑师傅心头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还能摆个笑脸出来。
青菱不与他客气,直接说了来意,又把那碟子乌梅糕直剌剌地撩在案上,“嬷嬷疑心这里头放了东西,我来得急,没仔细看,您与我一道瞧瞧。”
郑
师傅面上一肃,给旁边内侍打个颜色,那内侍跟着郑师傅伺候,知他心意,忙去叫人一道守着门口。郑师傅一边捏着碟子,一边把青菱拉到里间,亲手将那两块乌梅糕分成四瓣儿。
青菱察其色观其形,又拿了小称来称,郑师傅便直接尝,咬了两口未觉有异,再一会儿却变了脸色。青菱忙问他,“您觉得哪儿不对?”
郑师傅略有些不确定,又验了一块,面色渐渐难看,“这乌梅糕里搁了山楂!还掺了薏米粉!”
青菱几乎站不稳!山楂!薏米粉!
山楂酸冷,有活血化瘀之效;薏米味甘、淡,性寒滑利,孕妇食之易滑胎流产。两样都是伤胎的利器!
郑师傅的手也有些发抖,“小主子用了多少?”
青菱强忍着泪意道:“大概只有两块?我记得送上来的时候,这种样式小碟子里的糕点都是四块装盘的。”郑师傅方微微送一口气,“还好还好!乌梅的酸味和山楂的酸味不同,山楂多了味道有异。这碟子里放的乌梅只是寻常量,山楂也少。薏米粉大约是掺在磨好的绿豆赤豆粉里用的,过了量便成不了形,搁的也不多。小主子只用了两块,胎动不适是一定的,但应当无大碍!”
青菱也稍稍放下心来,又咬咬牙道:“既然查出问题,那干脆小厨房和茶水间一道查!哪个烂心肝的东西敢在主子的膳食里动手脚?还都是大忌讳!必是有人指使的!”
郑师傅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趁此将那些鬼鬼祟祟三心二意的一并打杀出去,小主子这里万不可再有差错。”
两人议定,郑师傅便打发人去把所有人都喊来,青菱也不多话,上来就叫人捆了掌勺的师傅还有一并打下手帮忙的宫人内侍,那六七个有不服的,一个赛一个地喊冤,青菱冷眼扫过去,“瞎叫唤什么?!惊扰了主子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砍!”
掌勺的师傅又喊冤枉,“我侍奉主子忠心耿耿!你凭什么一句话就绑了我?!”青菱怒极,“冤了谁也不会冤了你!昨儿进膳就随便糊弄,今早上连百合这么凉性的东西也敢摆上来,当咱们跟千叮万嘱的话都是耳旁风,如今还有脸了?难不成当自己是神仙要主子捧着你?!”
那师傅面色紫涨,羞恼已极。
这一场架势汹汹,已有不少人缩了脑袋。郑师傅可没这么好打发,又细细责问所有碰过食材、进出厨房接近过案墩的人,一一检查,有品有职的无品白身的足有十余个。这回并不叫绑上,只都关在一个屋子里不让出去,门口守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内侍杂役,绑了的就关在另一间。
青菱本就不是管小厨房的,如今插了手,也不好立威施恩,便央着郑师傅看管这些人,又请他将这两日的吃食膳饮统统查个遍,匆匆赶着向茶水间去了。
茶水间原是碧芷兼着看顾,后来林云熙晋位昭仪,昭阳殿又挑了一批人来伺候,茶水间便由原来奉茶的白墨掌着。林云熙怀孕后不能喝茶,糕点零嘴也多走小厨房那里,差事便极少,白墨也有两分水准,几个小宫女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听青菱说要查,很快就将事情安排好了。仔细捋了一回,并没有什么不妥,问题还是出在小厨房那里。
青菱又气又急,还不知道林云熙到底如何,实在忧心,忍不住抹了一把泪,又匆匆忙忙跑回栖云轩。
林云熙未醒,董嬷嬷又避着圣人,好在秦路回来替了琥琳掌着外面,琥琳才得空将碧芷换去整饬小厨房。青菱见林云熙还昏着,又抱着琥琳哭了一回。
庆丰帝正在外间问姜太医话,青菱看着林云熙发白的脸色,恨得又是泪意上涌,跺跺脚,直直地掀了帘子冲出去跪到庆丰帝脚边,磕头哭道:“圣人!求圣人替我家主子做主!!”
屋中众人吓得一静,琥琳听见了咬咬牙,担忧地看一眼林云熙,留下几个人照看,跟着出去跪下了,旁的宫女内侍也都跪了。
庆丰帝认得青菱,知她是林云熙贴身侍奉的宫女,叫人扶起来,“怎么回事?说清楚!”又见众人跪了一地,叫李顺领着人到前边正殿去了,自己又进去瞧了瞧,指着琥琳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琥琳应是。
青菱才冲出去哭就有些后悔,该和嬷嬷商量一声的!但事已至此,便也咬着牙说了。
庆丰帝脸色一寸寸地冷下来,阴沉如铁,“当真?”
青菱忙道:“句句属实!主子的吃穿用度都有人检验,每日从御膳房送进来的东西也细细查过,不能叫任何有忌讳的近身。昭阳殿里原有的也都扔出去了,哪还会留到今日?更何况用这样遮遮掩掩的下做法子,又掺了伤胎的山楂薏米,若主子稍有不妥,这冰天雪地的昭阳殿再乱起来,后果如何奴婢都不敢想!”
她说着说着掉下泪来,哽咽着哭道:“奴婢们遵太医叮嘱,主子身旁一饮一食一衣一物都是处处小心,不敢有半分疏忽!小厨房里除了这两日,都是由夫人带着太医宫人一一查看,连御膳房送进来的食材也一样。奴婢不敢妄言,但主子陡遭不测,还请圣人做主!”
庆丰帝看了她一眼,“你是个好的。”旋即又沉了脸,含怒道:“去把小厨房锁了,一个都不许放过!”冷冷吩咐李顺,“给朕好好查!朕也想知道,是哪个胆敢谋害皇嗣!”
但凡庆丰帝想查,这宫里还没有他查不到的。小厨房此刻有郑师傅掌着,太医院更是不敢怠慢,请了一位副院判从旁协助,没一会儿便将几样东西挖了出来。
昨天早上御膳房进上的春卷,其中香蕈丝里加了少量的茄子。今日早膳中一品百合蒸南瓜,南瓜是剁烂了用模子印出来蒸的,里头却掺了木瓜!还有在灶上的午膳,银耳红枣莲子羹里也掺了不少芦荟……
副院判越说越是惶恐,连头上的汗都不敢去擦拭,“茄子味甘性寒,质利而滑;木瓜芦荟皆是伤胎之物,有孕之人万万不可用!否则便有滑胎小产之险。”
庆丰帝面色铁青,居然还不止一种?!
青
菱跪在一旁,闻得此言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三两步爬过去扯着副院判的衣摆,颤抖着问道:“那主子如今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庆丰帝也是面色一紧。
副院判稳一稳语气道:“昭仪身子一向强健,又正吃着阿胶碧粳米粥。那原就是安胎的。刚刚昭仪又已服了催吐药,不管先前用了什么,吐出来就都不要紧了,只需再适当调养即可。”
庆丰帝方才缓了脸色,瞬间又阴冷下来。他本就是宫中长大,如何不知这些阴私?想到昨日早晨还劝着林云熙多用一些,竟是亲手害了她!
又想到是借着他的手做下这般阴毒之事,只觉心头怒气勃然,一脚踹翻了身前紫檀木雕花的案桌,杯碟茶碗啷当碎了一地。
众人连忙跪下齐声劝道:“圣人息怒!”
窗外风声簌簌,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暗沉下来。
李顺小心翼翼地躬着身进来,见众人乌压压跪了一地,殿中鸦雀无声,也忙不迭地跪下,轻声问候了一句:“圣人颐安。”
庆丰帝脸色冷凝“起吧。”
李顺沉默着起来,他是领了差事去的,虽然知道庆丰帝心情不好,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在他身边耳语几句,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庆丰帝胸口微微起伏两下,怒极反笑,嘿然道:“真是好本事!好出息!连朕都能随意摆弄!”
李顺心头一颤。
便听庆丰帝平平静静道:“你查到的这些人,统统杖责六十,打发去暴室。其余的都杖责二十,罚奉一年。至于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庆丰帝冷冷道:“玩忽职守,剥了外衣,叫他们去昭阳殿门外跪着。”又补充一句,“叫人盯着,都给朕跪到雪里去!”
李顺袖子下的手一抖,这样冷的天,一会儿还不定要下雪——圣人也不提要他们跪多久。
脸上却没露出一丝表情,稳稳地垂下脸行礼,口中应道:“诺。”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评~~
第87章 敲打()
夜幕降临的时分;天上稀稀落落地开始下起了雪。晚风一阵寒过一阵;绕着窗檐屋瓦飒飒作响。
屋里烧着暖暖的炭盆,皇后才用完晚膳;净手洗漱过后依旧坐在灯下批着各处上来的折子。临近年下;大大小小的杂事需要打点,不仅嫔妃的事宜需她一一经手,宫外命妇们的年礼单子、宫宴的安排布置都要处置妥当。
红袖哈一口热气;搓着手进了屋,见花梨木桌上供着的玉露粉梅已有几朵花瓣谢了;后边的隔窗也微微支起,忙去关了窗,又把插着玉露粉梅的白玉瓶子换下去,另取了一个青花底的琉璃花樽,换了新折的梅花来插上。
皇后只含笑道:“我本不甚爱梅,只插着应景罢了,何必如此麻烦。”
红袖却不以为然,“娘娘身边用的东西必然是要最好的。”帮着皇后理了理桌上各色纸笔,静静侍上来一盏热茶,又添了一回水,轻声劝道:“娘娘坐了大半天了,不如去歇一歇再来看吧。”
皇后摸摸有些发硬的肩膀,放下笔道:“也好。”
红袖扶着她到紫檀木雕凤舞九天琉璃碧纱橱后的榻上歪着,叫人送上茶点和果子。皇后饮一口杏仁茶,随手拆了两支鎏金掐丝金凤步摇,高高挽起的头发松散下来。红袖便拿了梳子给她篦头,钝钝的木梳从头上慢慢篦过去,舒缓了整日耗费精力的不适。
皇后把玩着手里的步摇,低低叹口气,“还真是老了!不过几日的功夫,连坐着都觉累,竟大大不比往年了。”
红袖道:“今年事儿多,娘娘比往年更忙,才会觉着累。娘娘正当盛时,奴婢瞧着您与在王府时没什么两样,这些年精心调养,还显得更年轻了呢!”
皇后失笑,转头去点点她的额头,“就会说好听的!”捋一捋散落下来的鬓发,“你也不必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虽看着还好,内里却比不得从前年轻的时候了。”她轻轻抚一抚光滑白皙的脸,“再怎么保养,我也是过了二十五岁的人了。过了这个月,便又老一岁。”
皇后弯弯唇角,放下步摇,又拆了另一边一支镶宝红珊瑚鸾凤银簪,绾过一缕头发,“昨儿我还见这里添了一根白发……”
红袖正要出言安慰,却是许嬷嬷急急忙忙推了殿门进来,满面张皇失措,“娘娘!昭阳殿那里出事了!”
皇后微微敛眉,丝毫不觉惊讶,反而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来,“嬷嬷别急,徽容昭仪怎么了?”
红袖亦笑着上前扶了许嬷嬷一把,“嬷嬷唤口气儿,昭阳殿那里再怎么要紧也比不过娘娘!”又冷冷讥诮道:“不就是早上宣了太医去瞧么?巴巴的把圣人都拉了去!到头来不也没事么?还特意叫人来知会娘娘,真当自己怀着个宝贝!也不知安得什么心。”
皇后淡淡一笑,“如今宫里孩子少,她身子金贵,自然万事都要小心的。”却见许嬷嬷神色惶恐,心里觉得不对,转脸对红袖道:“你且去看看二皇子,这个时候他也该醒了。若是乳母已经喂过,就抱到我这儿来。”
红袖笑着应了,轻盈转身出去。
皇后这才沉下脸,缓缓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么急?你往常可不是这样的。”
许嬷嬷惶恐道:“娘娘!圣人查了昭阳殿!”
皇后面色一顿,还是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许嬷嬷又急又怕,“我的娘娘!您不知道,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圣人剥了他们的衣服,全都扔在雪地里叫跪着!已有三个时辰了!”
皇后一下子捏紧了手里的银簪,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哑着声音问道:“哪些人?”
许嬷嬷磕磕绊绊地报了几个名字,皇后一闭眼,扬了扬脸,整个人蓦然软倒在红绡攒金丝弹花软枕上,一颗心翻来覆去,渐渐竟生出悔意来。
圣人剥了那些人的衣服,就是在剥她的脸面!还扔在雪里,大约恨不得让这场雪埋得纹丝不可见,再好一层层削下来,一条条撕成碎片,然后挫骨扬灰!
她是怎么做的?把自己直直白白地送到圣人手里,叫少年夫妻看了笑话,叫她的丈夫知道,她是怎样一个阴险又恶毒的女人!谁没有耍过手段呢?在这个宫里,只要你在争在抢,哪个手里头没有几条人命?哪个手里头不染着血?
庆丰帝也未必不知道他后宫里头这些女人的真面目,只是不说破、不撞破、不拆穿,总有三分余地。她从没有像着次一样,那么狼狈地跌倒在她的丈夫面前,也是第一次明白,她输给了林氏——因为自己的愚蠢。
皇后抿了抿唇角,面色漠然而平静,她死死把鸾凤银簪捏在手里,几颗殷红的珊瑚珠烙得掌心生疼。心头浮起微微冷笑,何必呢?做都做了,她还有什么好悔的?即便再后悔,如今也都成定局了。
她想起庆丰帝回宫那一日,她曾期盼地抱着二皇子等到深夜。等来的不是圣人驾临,而是他去了昭阳殿的消息。她有期望,却不曾难过,因为她知道心底那渺小的圣人会来的念头不过是奢望罢了。
然而她却不得不心寒!
庆丰帝来的那一日,她头一次这么鲜明地意识到,无论是儿子、还是有救驾之功的丽修容,都没有她想向中那样重要——圣人在说起晋封丽修容的时候,语气淡漠如同施舍;她提起龙凤胎满月,也不过得到一句“皇后做主即可”;而她的二皇子,圣人看都没有看一眼,甚至连一向疼爱有加的柔嘉帝姬也只问了一句,还未见面,便急匆匆离开了。
那时圣人眼中的淡淡的厌倦和冷漠,叫她心头发寒,几乎如置冰窖!
她如何能忍耐?!
那样尖锐的冷痛和怒恨,心底像是烧起了一团火,冰冷、心寒、窒息……她只想着快些发泄出去,所以在听闻圣人第二日依旧去昭阳殿时,所有的恨和冷都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念头——让林氏付出代价!没道理圣人只满心满眼想着你的孩子!
皇后淡淡嗤笑,就在前一刻,她还觉得那是个好主意!只要林氏生下的是个不健康的孩子,圣人自然不会多加注意。没了林氏的孩子,那二皇子就会有重得帝心的机会……她竟这样蠢!!蠢得叫现在的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会把自己放到现在这个尴尬的位置?
许嬷嬷有些不安地道:“娘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皇后微微苦笑,怎么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庆丰帝既然是以玩忽职守的罪名惩治了昭阳殿的宫人,那就表面上来说,这件事与重华宫没有半点干系。
这样的宫闱阴私,从来都只有压下去,没有光明正大公布出来的。皇室威仪,天家颜面,半分不可有损。
皇后手中的簪子骤然松开,银簪头上红宝石镶嵌的凤目微微上挑,凤喙转折高昂,骄傲如许。庆丰帝查了,也知道是她做的,但她却不能真的叫这件事落在自己头上。即便是自欺欺人,此刻她也要找个替死鬼来保全自己的颜面!
大宋不能有一个残害嫔妃的皇后,更不能有一个谋害皇嗣的皇后!这件事她不能认下!也不能叫庆丰帝认下!她若认下了,二皇子才是真正没有翻身的余地!!
且不仅是她,许氏一族也会遭到牵怒。如果圣人不再信任后族,不再愿意给后族颜面,许家又如何能扶持二皇子?她和整个家族的未来又该如何维系?
皇后双目微阖,长久不语。许嬷嬷跟着心头惴惴,也默默的不说话。
良久,皇后方才冷冷开口道:“嬷嬷,去把飞兰叫来。”
许嬷嬷愣了愣,忙问道:“可是咱们原先放在唐氏身边的那个飞兰?好端端的娘娘传召她做什么?”
皇后淡淡道:“宫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忠心圣上?这些宫女内侍们的一心想着圣人,来揭发有人谋害皇嗣,我这个做皇后的自然要管上一管。”
许嬷嬷恍然,心中不安尽去,展开笑脸道:“娘娘英明!那飞兰早知有人蓄意要谋害皇嗣,如今听闻昭阳殿昭仪身子不好传召太医,内心不安惶恐,速来报于娘娘知晓!娘娘命老奴前去彻查!”
皇后眉眼冷淡,“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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