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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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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可头疼?妾身替您揉揉?”

    庆丰帝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林云熙便支起身来靠在他枕边,摸出几案下小屉里的抹香薄荷油,到了几滴在指尖,轻柔地替他揉一揉太阳穴。

    庆丰帝捉了她的手放在掌心,微微一拉,林云熙顺势被他揽进怀里,“圣人?”

    他气息平缓,“再陪朕睡一会儿。”

    这一觉几乎睡到晚膳,还是寿安先醒了哭起来。庆丰帝拆了束冠蓬头散发,林云熙髻鬓歪斜,零星几枚珠花也凌乱缠绕在发上,又都是睡朦胧,衣衫不整,呆呆看了彼此片刻,扭头笑得弯腰捧腹。

    小寿安一时无人理会,越发哭得大声,手脚挥来挥去还用力蹬开了被子。林云熙才忍了笑意,顾不得打理形象,忙抱起儿子摸着他的背脊轻拍抚慰,扬声唤人进来。

    寿安被乳母抱下去喂奶,两人各自更衣洗漱。

    林云熙取了一支点翠蝴蝶穿花银步摇绾起头发,换了一身雪青上裳白底撒花烟罗裙。庆丰帝已在紫檀木镂空雕山水花鸟纹罗汉床上坐了看一本折子,他着一身海水蓝暗纹金蟒常服,眉间稍有不郁之色。

    她从青菱手里接过新沏好一盏茶轻声送到庆丰帝手边,“圣人仿佛不大高兴?”

    庆丰帝放下折子,接了茶慢慢饮一口,“这两日朝上吵个没完,朕烦得很。”

    林云熙并不刻意去看折子上的内容,随意收起来合拢了交给李顺保管。一面吩咐宫人传膳,一面道:“您再忙也要先用些东西。”

    “好吧。”

    庆丰帝笑着起身,林云熙拢着他的手臂一道去外间,笑吟吟道:“妾身近来只听闻朝上诸事皆顺,圣人心情甚佳,连侍奉不周的宫人都没多加斥责。怎地转眼就遇上烦心事儿了?”

    庆丰帝冷笑一声,“都拿朕当着傻子糊弄,不过死了几个东瀛奴,也能扯上叶相为官不慈。当初出这主意的张逸怎么没人追究?不外乎张为世家子,叶相出身微寒罢了!论才贤能,叶相比那些安卧高榻之辈好过不知几凡。为吏时赴衙视事,文书案卷从无错漏;任刺史,境内盗匪绝迹、安居乐业;始为相,面面俱到,行事无不周全,竟骂叶相为佞臣,简直瞎了眼!他倒给朕找一个如此才干学问的佞臣来试试!”

    林云熙讶然,歪头轻笑道:“您这般夸奖,想必叶相定有治世之才。哎呀,贤能之辈到哪儿不受小人怨恨呢?只因他能干,处处显得旁人没用了,才为人嫉恨排挤。圣人有这样能耐的臣子,应当高兴才对呀。”

    庆丰帝叹道:“朕只心有不甘。朕用他,他也为朕提拔、举荐人才。叶相处事严正,举贤不避亲疏远近,只论品德才能。虽出身寒门,也不曾只提拔寒门士子,董氏、何氏、柳氏、颜氏、管氏,哪个没有他荐上来的官吏?偏说他结党营私,广植党羽。那些个尸位素餐,守着差事不做只知吟风弄月,又不肯为有贤能的人让路,联起手来还想将打压朕的臣子,殊不知谁才是狡诈刁滑之徒!”

    他话中涉及氏族、寒门,林云熙心里虽一样不待见那些仅靠所谓的出身血统就能得荫封荫职、没有能力还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人,但毕竟她也是世家中的一员,得其荫庇,也不能腆着脸顺着庆丰帝说氏族坏话,只笑一笑,闭口不言。

    庆丰帝也是随口抱怨几句,转而与她说起宫内琐事。林云熙含笑倾听,不时低语几句。恰巧宫人一一端着碗盏送膳上来,忙拉着庆丰帝于桌前坐下,微笑道:“先用膳吧。”

    两人静静吃过晚膳,抱着儿子在庭中走了一刻。夕阳艳艳似火,黛色的天际红云朵朵,空气中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暑气,晚风也是温暖溽热的。远远听见一声长一声短的蝉鸣,倦鸟归巢,偶尔有清脆的啼鸣破空穿云传来。

    寿安极为兴奋欢快的样子,看着艳丽无匹的紫薇、芍药、木槿不肯挪动。庆丰帝摘了一朵盛放的粉色木槿花递到寿安手里,小寿安握紧了花用力摇得咯咯直笑,在林云熙怀里转来转去。

    逗着儿子玩闹一阵,哄着他慢慢睡了,庆丰帝才携着林云熙去内间歇息。

    夏日的夜晚星河灿灿,月华光辉如玉。疏窗大开,晚风习习,两人依偎着歪在榻上纳凉,林云熙剥着荔枝,有一颗没一颗递往庆丰帝嘴边,叙叙说些宫内琐事。

    “这两日赵氏如何?”

    林云熙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静芳仪,略微觉疑惑:“仿佛夜里睡得不大安稳呢,圣人没去瞧她?”

    庆丰帝应了一声,并未答话。

    林云熙心底一凛,转瞬又放松下来,微笑道:“妾身也是与充仪闲话时听她提起,皇后娘娘传了好几回太医,都只说小心静养,又开了不少药膳方子吃着,却不见什么效果。”

    这充仪指的自然是胡青青,庆丰帝笑问:“胡氏说的?怎么,她经常去赵氏那里么?”

    林云熙道:“平日无事,说说话打发辰光罢了。妾身殿里住着个皮猴儿,充仪有时来了也不得空,妾身便打发她去和其他姐妹作伴,总好过在这里坐着喝茶。”又剥了一颗荔枝喂给庆丰帝,“上下天光里头不少姐妹,离季和堂又近,偶尔结伴去静芳仪那儿坐坐。”

    庆丰帝突然道:“罗氏也去?”

    林云熙一怔,“圣人说顺贵人?”点点头,语气漫不经心里带着两分不屑道:“她与李美人、沈美人倒是日日陪着静芳仪,当真是要亲如姐妹了。”说罢,佯装嗔怪地斜睨他一眼,“说来几位姐妹哪个不是赶着去奉承两句?她如今身子金贵,即便是妾身和修容,也送了厚厚的礼呢”

    庆丰帝闻言微微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转而又小心将她搂入怀里,目色温和如水,“她如何能与你比?”

    林云熙脸上飞红,低低啐他一口,“圣人就爱说好听的哄人。”

    庆丰帝在她耳边温柔低语,“朕什么时候哄过你?”

    她倚着庆丰帝宽厚的肩膀浅浅一笑,贴着他的怀抱,心头一片平静。这样脉脉无言许久,庆丰帝方抱着她支起身来,温言道:“朕想起一件事来,正好与你商量”

    林云熙听他说的郑重,也不由端正了神色。

    庆丰帝笑道:“不必这样拘谨,只当跟朕随意说说闲话。”他取了一个软枕替林云熙垫在身下,握着她的手道:“还是前些日子孟氏(忻贵仪)与朕提起,赵氏因孕晋封为芳仪,只怕张芳仪心里不舒服,替她请封呢。朕这两日忙,方才提及赵氏才记起来,你觉得如何?”

    林云熙略一思忖,徐徐道:“论理,张芳仪实有诞养之功。皇长子体弱,如今也安安稳稳地过了周岁,身子大有起色。眼下静充仪未生子封五品,她有子却居同列,且一年有多不曾迁升,难免心头不快。张芳仪虽在出身上有欠缺,但长子生母不同其他,依妾身之见,忻贵仪所言有理,圣人确实该好好封一封她。”

    庆丰帝听了,不置可否,淡然一笑,“这是小事。朕只是想着,宫中嫔妃晋封大都是两年多前的事了,既封了张氏,朕也欲进一进其他人的位份。”顿一顿,轻咳道:“还有罗氏。她身份低,二皇子又养在皇后膝下,但毕竟是皇子生母,总要上了玉碟才是。”

    说罢,静静盯着她洁白如玉的面容,意欲从她连上看出分毫掩藏的不悦和幽怨愤恨。

    林云熙含笑道:“圣人若要晋封嫔妃,只管与皇后商议,妾身并无意见。”

    庆丰帝眉间带着犹豫不决之色,挣扎了片刻,迟疑着问林云熙道:“你……你不阻止?”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中少见地含了急迫和焦躁,“朕要封旁人,你不难过么?何况你并不喜欢罗氏!”

    林云熙反手握住庆丰帝的手,怡然问道:“若妾身此刻松口,您还会不会封我为妃?”

    庆丰帝想也不想地脱口便道:“这个自然。”

    她“噗嗤”一笑,眸中皆是温柔笑意,软语道:“你不会因旁人冷落厌弃我,这便够啦!至于她们是什么位份,有什么要紧的呢?你会封了顺贵人更高的位份,因此不喜欢我吗?”

    庆丰帝微微一震,不由伸手抚上林云熙白皙柔嫩的脸,灼目光灼的凝视她,“不会。”顿一顿,极认真道:“朕最想封的人是你,奈何你不愿意。”

    林云熙贴着庆丰帝的手轻轻蹭一蹭,笑意冉冉,“既然比不上圣人半分心意,妾身又何须理会?那些不重要。”红着脸低眉含羞道:“重要的是你。”

    庆丰帝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摩擦着她柔软的长发,声音里带了三分飘忽,“朕不想委屈你。”

    林云熙微垂了眼眸,脸上笑容依旧欢喜而羞涩,心底的思绪却漫漫散开不知去了哪里。她抱紧了眼前的人,“无论圣人有何打算,只要您对妾身情谊如旧,妾身就不委屈。”

    庆丰帝声音低沉而轻柔,“你知道朕要做什么么?”

    她摇摇头,仰首迎上庆丰帝淡淡温和的眼眸,嫣然一笑,目中湛然若有华光盈盈。

    “我信你!”

    ******************************************************************************************************

    次日庆丰帝下了朝处理手头的完政事,便与皇后提出此事。

    皇后乍一听闻神色一愣,旋即笑道:“圣人欲晋封嫔妃乃是喜事,只是五品以上的册封礼需往仪元殿告祭宗庙,在行宫里却不方便了。”

    庆丰帝道:“并不急于一时,先拟了圣旨,等回京再行册封礼就是。”

    皇后知事不可违,虽不知庆丰帝为何忽然提出要封后宫,却也不再设法阻拦,顺着庆丰帝的话道:“那圣人想给诸位姐妹什么位份呢?妾身心里有数,也好早早打发殿中省预备起来。”

    庆丰帝闻言,向皇后微微一笑,“说来朕只动动嘴皮子,倒要叫皇后辛苦。”

    皇后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稍稍欠一欠身,笑得端庄得体,“多谢圣人关怀。为圣人分忧,是妾身的应尽的本分。”

    庆丰帝听到“本分”二字不由挑了挑眉,眸中微微浮现些许冷漠深沉之色,片刻又褪去,依旧是温和淡漠的模样。端起茶盏喝上一口,慢慢道:“主位不能轻动,昭仪修容晋封的时日还短,这回不必考虑她们。”

    皇后心头陡然一松,她最怕圣人此刻要封妃!林云熙、方薇无论哪一个,都是得宠的,若入宫不满三年有子封妃,一飞冲天,再难阻挡其鼎盛之势。眼下看来,庆丰帝对她尚算敬重信任,并没有使人分她权柄以制衡的意思。至于其他人,只要不登临主位,庆丰帝又没有格外偏爱,便算不上威胁。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也不由真挚满意了几分。

    庆丰帝淡淡瞥了皇后一眼,道:“别的倒也无妨,唯张氏、罗氏乃皇子生母,朕想替她们进一进位份。”

    皇后笑容微微一滞,问道:“不知圣人想给她们什么位份?”

    “你觉得呢?”

    皇后垂头一笑以掩饰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转瞬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模样,婉然道:“圣人已有决断,妾身自当听从圣人吩咐。”

    庆丰帝抬眸打量了皇后两眼,漫不经心道:“张氏封为婕妤,你新择一处殿室给她,日后便不必轻易挪动了。”言下之意是要把张芳仪好好供起来,既保全皇长子的颜面,又压制张氏不叫她仗着皇长子兴风作浪。除非他日皇长子封王封侯,不然这个婕妤位张氏是要坐上一辈子了。

    还未等皇后舒缓心神,庆丰帝又道:“至于罗氏,封为芳仪吧。”

    皇后只觉得一阵寒意贯透脊背,广袖下的手不由紧紧蜷起,她勉力保持着微笑,不让心头的愤怒不快露出一丝一毫。圣人竟然让罗氏上玉碟!

    二皇子虽养在她膝下,但宗室碟谱上记载的生母依旧是罗氏。先前罗氏为贵人,不记入史书实录,皇家玉碟上也不会有她的铭牌,名分不正,根本无力与她争孩子。然而一旦入了玉则完全不同,上了名位的嫔妃,便可名正言顺地说自己是皇子生母,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压制么?届时二皇子真的会因养恩而不顾生母么?

    又懊悔不迭,宫妃非良家不可入玉碟,罗氏原为贱籍,本来永远无法晋封五品之位,当初却是她替罗氏去了卑贱之身!想到自己一时拉拢施恩竟成罗氏今日翻身之根本,皇后便觉得胸口一阵怒气翻滚,几乎要呕出血来。

    暗暗下定主意,不能再叫罗氏见二皇子!她费尽心思求来的孩子,自然跟她亲,日后也必定要向着她、向着许家,而不是那个贱妇!

    皇后强自咽下一口气,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微笑道:“圣人说的是。顺贵人为皇子生母,不能叫二皇子脸上难看。”

    庆丰帝皱了皱眉,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宫中无论哪个皇子帝姬都要叫你一声母后,孩子既养在你那里,便以你为母。”顿一顿,“罗氏总是那样的出身,上不得台面,你无需如此小心翼翼。”

    皇后却并未有多少安心,出身再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要罗氏得蒙圣眷,即便再微贱十倍,依然能在宫中青云直上。压下心头涌动的惊怒与怨愤,勉强转过话题问道:“除了这两位,其他姐妹圣人可有打算?”

    “孟氏、谢氏封容华,胡氏封芳仪,朕再拟一封号。位份低如李氏、沈氏等,都晋半品。”

    皇后微微讶然,心中惊异于庆丰帝对胡青青厚待,忻贵仪越过婉仪直接封容华更是让她心头不快。想起胡青青与林云熙交好,忻贵仪又和她渐渐疏远了,甚至反帮着与她不对付的林云熙等人对她言语带刺、处处挑衅,念头一转,不由道:“忻贵仪虽得圣人宠爱,但五品之上的嫔妃素来没有越级晋封的。孟氏越过一层与谢婉仪同列,又有封号之荣,倒叫谢婉仪日后如何自处呢?”

    庆丰帝眉梢轻挑,眸中便带了几分霜色,只不动声色,恍若无意道:“朕再择一封号给谢氏就是了。”皇后还想再劝,见庆丰帝目光冷然,便住了口,转而笑道:“圣人记着在眼前的姐妹,可也别忘了宫里的才是。”

    庆丰帝“唔”一声,淡淡道:“敬婕妤的婕妤有几年未动,这次晋为夫人吧。”

    皇后笑道:“是,婕妤也算宫里的老人了。”顿一顿,仿佛想起什么,“圣人顾念旧情,妾身记得宫里尚有几位早年入侍的姐妹,是不是趁着这回一道封赏?尚容华、原芳仪都是本分老实之人,甄婉仪如今也沉稳了不少呢。”

    庆丰帝流露出几分不悦和厌恶,到底没驳了皇后的话,只道:“这些你做主,拟了折子来就是。但甄氏向来爱搬弄口舌,皇后不必予她高位。”

    皇后含笑应了。

    未几有宫人进来问是否传膳,庆丰帝看看皇后,才想说留下来用午膳,皇后已笑着开口道:“今儿膳房新进上一品鲫鱼豆腐汤,妾身听闻乃是野生的沧江活鱼,还是冰镇了连夜从豫州送来的,极鲜美可口。又是孕妇上佳滋补之物,圣人不如去季和堂与静芳仪用膳,顺道也能看看芳仪。”

    庆丰帝听了眉心一动,冷冷地瞥了皇后一眼,“不必了。”整衣起身道:“朕去玉华殿看看寿安,皇后自便吧。”

    皇后一怔,略有些茫然,又恍若所感,“寿安?”

    庆丰帝淡淡“嗯”了一声,“这是朕给四郎取的乳名。”顿一顿,又道:“大郎身子不好,朕怕他压不住福气,没有起名字。至于二郎三郎,待他们过了周岁再取吧。”

    皇后耳畔嗡嗡直响,脑中一片空白,脸上僵硬地几乎维持不住平静。强撑着起身行礼,喉头翻滚着涩然道:“妾身恭送圣人。”

    待庆丰帝走远了,她才浑身一颤,像是被抽掉了力气般颓然跌坐在榻上,手枕着软软的鹅绒羽垫,扶着额头茫然而无力,神色见满是疲惫。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与圣人之间已然冷淡生疏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消夏的工具,用竹篾编成的圆柱形物,中空,四周有竹编网眼,根据“弄堂穿风”的原理,供人取凉。

    女主当然不是真的全心相信,不用担心她现在智商还算正常xd……

    至于要多生孩子少管事,现在儿子一岁都没到啊!养养身子再生吧╮(╯_╰)╭

    女主其实很少插手争来争去,除了顺着势给自己弄点好处,别的几乎都是嘴炮啊有木有!

    何况她被太皇太后、被皇后算计过好多次,不回击一下也太憋屈了!

    ps 这两天老打圈圈,今天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上来qaq

第99章 孝顺() 
庆丰帝欲加封后宫的消息并未刻意隐瞒;没两日行宫上下便传开了。旨意并未正式下达,各宫嫔妃不禁喜上眉梢。尤其是张芳仪一跃从正五品晋封为正三品婕妤;可算是扬眉吐气,风光无垠;连有着身孕的静芳仪都被盖了过去。原在行宫里当值的宫人们更是尽心;费尽心思辗转逢迎讨好;只盼能得哪一位主子青眼带回宫重用。

    嫔妃们虽喜不自胜,但在庆丰帝面前还要控制着不能显得过于骄狂;矜持有度;人后却难免得意,变着法儿地安排名目欢歌宴饮。因此次林云熙、丽修容都未得封,又不是爱热闹的,一众宴饮都推辞不去;更兼门庭冷落。诸妃一面暗暗幸灾乐祸,一面又生怕两人迁怒,每每见着了远远行过礼走开,唯恐避之不及。

    林云熙从不在意,只作冷眼旁观。偶尔与丽修容说话时也听她冷笑,“还没晋封,一个个都抖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出了几个妃位,光宗耀祖着呢!”

    丽修容说的刻薄,林云熙心头好笑,口中还是缓缓劝她道:“为她们费神做什么?莫说几个芳仪美人,便是封了夫人的,也依然在你之下。若有冒犯不敬,修容直接训斥就是,何必与她们生气?气坏了身子是自己的,值当么?”

    丽修容冷嗤不语,没几日便听闻她训斥沈美人、责其罚跪乃至昏厥。庆丰帝非但未有只言片语的告诫,反而将沈美人贬为末流采女,迁去僻冷无人的香山岛,连侍奉的宫人都打发去服苦役了。

    一时宫中骇然,人人自危,再没有人敢显露分毫不敬。

    庆丰帝又一壁只在玉华殿里休息,整整二十余日不曾召幸旁的嫔妃,半是愧疚不安半是鄙薄厌恶,“这起子妇人没一个安分的!得一分颜色就要开七分染坊,凭她们是什么身份,如今竟敢欺到你头上,当朕是死的么?!”复又带了三分懊恼道:“是朕不好,委屈你了。”

    林云熙婉婉一笑,“妾身素来不喜纷扰,她们不愿理我,我还懒得见呢。”软语劝他道:“您与她们置什么气?都是伺候您的人,纵然行事略有不妥,您也该看在往日情分上体谅一二。”

    庆丰帝一味冷笑,“哪个牌面上的人有这样大的脸面?不过是些逗趣儿的,朕还要将她们放在心上么?”对林云熙露出温和的笑意,握着她的手道:“朕不缺人侍奉,她们若不够恭顺,你随意打发就是。”

    林云熙闻言怔了一怔,心下微暖的同时不由有些齿冷。默然一叹,任凭庆丰帝再如何冷落众人,终究还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帝王君主,何时真的放□段为旁人停驻脚步?无论多么深刻的喜欢和宠爱,也抵不过江山如画。再恳切真心的言辞盟誓,却也只能当是说笑罢了。

    面上笑意越发清婉,应道:“是。”又转言说起胡青青,“她这几日辛苦,人也瘦了不少,”

    庆丰帝“嗯?”一声,“她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倒也不是,不过前两日替太皇太后抄经熬得晚了,又日日去请安。天这样热,她在日头底下来来往往难免辛劳,连妾身这儿也少来了。”

    庆丰帝微微眯了眯眼,“胡氏孝顺,也不能糟蹋自个儿的身子。”唤来李顺道:“赏胡氏一匣金丝血燕,两支山参,再叫太医院去与她瞧瞧。”

    李顺应声去了。

    日子翻过七月半,总算盼来入夏时第一场小雨,天际阴云沉沉,淅淅沥沥地下了大半个时辰,雨丝落入碧波静然的湖水中,一圈一圈荡漾出微微柔和的波涛。风中带来的凉意冲散了连月的酷热,然而窒闷的暑气依旧不减,午后云层散去,烈日又似火般笼罩大地。

    殿里奉着两瓮冰块,又转起风轮,方才不觉得热。寿安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坐直,手里拿个玩意儿就能乐上半天,前几日林夫人从外头带了一箱子给他,其中一个拨动时会泠泠作响的水车精致又好看,寿安几乎天天抱着不撒手。

    林云熙歪在榻上逗儿子,看他笑得咧开嘴露出粉色柔嫩的牙床,两眼弯弯,小手使劲往下一拍,两只脚蹬来蹬去开心得不得了。

    一旁侍立的乳母嬷嬷也都带着笑意,碧芷端上一盏冰镇过的玫瑰清露,面上含笑道:“小皇子就是爱笑,偏主子还每日都去逗他。”

    林云熙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他开心,我心里才欢喜,恨不得他日日都这样高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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