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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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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这里倒可慢慢筹谋,选秀却近在眼前,林云熙膝下有子,站稳了脚跟,早不惧新人与她争宠,但也不敢说是安稳无虞,倘若真出一个绝代宠妃,她先前打下的大好局面岂不是成了笑话?

    宫里出身稍不错些的嫔妃或明或暗,尽数都关注于此。别的暂且不提,就京中那些有名的淑女,有各家夫人暗中往来,自然个个心中有数,林云熙也得了林夫人塞给她的一份单子。除了世家豪门嫡支旁支应选适龄的女子,也有不少才名、文名出众的寒门淑女,更涉及其家中父兄族人的官职爵位,还有其他州郡望族出身、或容貌出众、或有贤名的适龄之人。

    而林云熙和满宫妃嫔们所虑最甚者却还住在宫里——太皇太后自正月里召程氏入宫伴驾,到了如今选秀将至,也不见遣送回家,叫各宫嫔妃都不由嘀咕起来。反而庆丰帝忙着国事,又有几个儿子女儿,偶尔召幸嫔妃,早就不记得宫里还住着这么一位。

    好在程氏深居简出,并未因选秀临近设法与庆丰帝接近,嫔妃们虽心有不满,碍于太皇太后,也不过私下议论两句,不敢明着说出来。

    这日从皇后宫里请安出来,便有昭阳殿的宫人急慌慌跑了来,林云熙神色从容,不疾不徐道:“怎么这样着急,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那内侍道:“小皇子醒了,哭闹着要娘娘,奴才们哄不住,还请娘娘快快回去。”

    嫔妃们还未散去,是而都听见了,忻婕妤离她最近,慢慢走上前两步,语中带着欣羡道:“听闻四皇子乖巧可爱,与昭仪十分亲近,昭仪真是有福之人。”这些天渐渐暖和,她换了轻薄的春衫,六个多月的肚子颇为显眼,行动见也变得迟缓吃力了不少。

    林云熙轻笑道:“他还乖巧?十足的调皮捣蛋,若有一天安静的,我就该念佛了。”含笑对忻婕妤道:“再过几个月,你也能添个皇子,一样有福气。”

    忻婕妤微微摇头,伸手合抱住温柔一笑道:“不管皇子帝姬,妾身只盼他平平安安就好。”

    林云熙也微微一笑,她急着回宫,便道:“皇儿那里等着我,便与婕妤告辞了。婕妤若得空,也可来昭阳殿看看皇儿。”

    说罢,带着宫人匆匆而去。

    进了殿中,果然听寿安哇哇大哭,几个乳母嬷嬷连番上阵都哄不住。林云熙忙脱了披风去抱他,寿安抓着她的衣襟,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林云熙慢慢给他擦脸,他也不闹,乖乖坐在她怀里,小小抽噎了一下,忽然喊了声:“阿娘。”

    林云熙又惊又喜,盯着儿子道:“你说了什么,再叫一声!”

    寿安扭了扭身子,又“啊呜”“啊呜”了几声,才又叫道:“阿娘。”

    林云熙喜不自胜,捧着儿子的脸亲了一下,“哎!寿安会叫娘了!”又问他,“那寿安记得爹爹吗?”

    寿安咧开嘴咯咯笑了,点着头留着口水,含糊不清得道:“阿父!”

    殿中诸人都喜上眉梢,纷纷恭贺,林云熙笑意盈盈,什么烦心事都不见了,一迭声吩咐道:“今儿大喜,宫中上下赏半个月月俸,乳母们都加一倍。”

    宫人们齐齐谢恩,热闹了好一阵儿才散了。

    今年入春稍晚,可到了二月仲春末,也是百花烂漫、春光明媚的时候。上林苑里群芳竞开,桃李争妍,粉杏白梨,绿柳碧波。春日置身花海,更是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午后寿安在窗下安睡,阳光照得暖洋洋的直叫人犯懒。窗前的碧梅还有几粒零星的花朵,廊下奉着姹紫嫣红的牡丹芍药,妍丽妖娆。

    林云熙在一旁陪着,慢慢绣着一件夏日纱绢薄袍上的暗纹,偶尔停下来闭眼小憩。听到极轻的开门声和脚步声,转过头见是青菱进来,压低了声与她耳语道:“恭芳仪来了,琥琳姑姑已先请她往偏殿稍候。”

    林云熙“哦”了一声,道:“知道了。你请她稍等片刻,我换了衣服就去。”

    她到偏殿时,胡青青正在廊下修剪一盆紫红色的牡丹。这花不是姚黄魏紫等名种,自然没有人特意去悉心照料,边上生了不少多余的分枝败叶,但模样极佳,花叶饱满,似锦如霞。

    林云熙笑道:“外头还有些风,怎么不在里面坐着?”

    胡青青忙放下剪子起身问安,婉然一笑道:“妾身看那花开得好,忍不住出来瞧瞧。”

    整个宫中唯有胡青青与她算是交好,也时常往来,胡青青依附于她,多少得了昭阳殿上下的礼遇,在普通的小事上林云熙十分宽待她,故而胡青青在她面前也渐渐放松亲近了起来,不再事事刻刻做那谦卑的姿态。

    林云熙笑道:“你若喜欢,带回去就是。”又吩咐宫人,“花房还新进了不少芍药,挑几盆赏给恭芳仪。”

    胡青青脸上露出欣然的笑意,忙福一福身道:“谢昭仪。”

    两人携手进屋喝茶。胡青青四下一看,笑问道:“怎么不见皇子?他平日里最爱粘着昭仪。”

    林云熙道:“你不知道,打从他会走了,一天到头都停不下来。我哪里看得住?他方才玩得累了,在后面睡着呢。”

    胡青青便添了一点羡艳之色,感叹道:“一眨眼,皇子都能跑会跳了。去年此时,他还是个婴儿呢。”

    林云熙道:“去年此时,你才侍奉圣人,我瞧着圣人对你也不算冷待了,说不定明年此时,你便能添个皇嗣。”

    胡青青苦笑道:“只怕妾身没有这样的福气。”她如何不知庆丰帝宠爱她的缘故,开头几个月还好,恩赏不断,可翻了年,却也不曾召幸几次。若非宫中皆知她得了林云熙青眼能时常得见,别的嫔妃那里圣人也一样冷淡,连她自己也要以为自己失宠了。

    想到此处,胡青青不由向林云熙看去。圣人冷落后宫,对林云熙却如常恩宠,一月中有大半都留宿不说,即便不召幸,也时时关怀。她心头涩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中微甘的苦味泛上舌尖,慢慢竟像渗入心里去了。

    林云熙看出胡青青分神,倒不说破,只和声问道:“今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胡青青方回了神,放下茶盏含笑道:“难得日头好,妾身出来走走,不想看到了些东西。”她微微一顿,敛目道:“妾身不敢好奇,但心中难免不安。”

    林云熙心头一跳,面上静和如初,“不知芳仪看到了什么?”

    胡青青道:“妾身在上林苑赏花,碰巧见到了程家娘子。”

    林云熙笑道:“太皇太后时常召程娘子入宫小住,我也见过一回,是个温柔知礼的姑娘,十分孝顺。”

    “不知昭仪可见过程娘子身边的嬷嬷?”

    林云熙显露出疑惑来,笑道:“我只见过她带着个活泼伶俐的宫女,倒不曾听闻又添了嬷嬷。想必是太皇太后新拨了侍奉程娘子的。”

    胡青青面色骤然一变,额角竟沁出一丝汗水,勉强笑道:“是啊,程娘子入宫本就是陪伴太皇太后,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太皇太后赐下的。”

    林云熙不由微微一惊,胡青青转而又恢复了镇定的神情,谈笑如常,“妾身前日收到家书,父亲已在青州一切安好。他在归化落脚,归化县令十分敬重读书人,未叫父亲服苦役,做了县里的教学。归化虽清苦,但蛮夷之地也有不少向学之士,父亲得了束脩,日子并不难过。”

    复又起身向林云熙顿首一礼道:“家父能得此善遇,都是昭仪尽力照拂之功,妾身拜谢。”

    林云熙坦然受了,含笑扶她起来,道:“如今你我相交,不必行此大礼。”

    胡青青哪里敢当真,恭恭敬敬得应了一声。

    又闲话几句,胡青青方告辞回去了。

    宫人收拾了桌上的残茶盘碟,碧芷另换了一盏热茶奉于林云熙,低声道:“恭芳仪……”

    林云熙微微一笑,“你放心,她就算猜到了也不会做什么,何况她眼下疑心的可不是我。日后若查问起来,她今日所见,便可让我无虞脱身。”

    说到这里,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砰砰直跳的紧张和焦虑,淡淡道:“那边如何?”

    碧芷道:“圣人传了庄亲王入宫,方才还在立政殿一道用午膳。”

    她轻轻颔首,敛目沉静,“无需多打探,免得叫人看出痕迹。”平和了气息,和婉笑道:“走吧,寿安睡了大半个时辰,也快醒了。”

第111章 反击(三)() 
先帝留下的儿子不多,因夺嫡之争死了一个、废了一个,剩下的就更少。荣亲王敦厚、诚亲王清高,都是明哲保身之辈,和庆丰帝关系平平,倒是毅亲王、庄亲王与庆丰帝更亲近和睦,有几分真兄弟的意思。

    而毅亲王掌军,为人刚肃冷硬,从来不喜欢附庸风雅,反倒是庄亲王,原就是逍遥倜傥的性子,常入宫伴驾,与庆丰帝观景品画,听歌赏舞。这等风流雅事,自然要饮酒取乐,便少不得准备些姿容姣好的女子侍奉。尚宫局与教坊早有庆丰帝默许,每每备下容色出众的舞姬宫女。庆丰帝也不在意,庄亲王若留用了便赏将人他,偶尔起了兴致,遇上看得入眼的,召幸一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然宫中那许多位份极低的采女、侍选又是从哪里来的?

    有心走这条路的歌舞伎人和宫女更是发了疯一样的讨好、贿赂尚宫局或是教坊,也有手眼通天的直接咬牙收买御前的人,以求那一夕宠幸能让自己一步登天。虽然大多数人都只草草封了才人、侍选就被抛之脑后,再无得幸的机会,但于贱籍的舞姬歌妓还有心存侥幸的宫女来说,无论是为了能脱出贱籍不再被人轻易践踏,或是贪求富贵舍身一搏,愿意为此付出身家性命的人都不在少数。

    然而要得到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容易的事,几乎比三年一度的选秀更为严苛困难。那些被选中去侍奉的女子需要身体清白、容貌绝美、性情柔顺,伺候人的功夫更要到家,不能叫被侍奉的贵人感到有丝毫不快。就算有了这些,贿赂尚宫局教坊选人、教规矩的宫官嬷嬷们也不可少,还有御前挑人的内侍,否则只要他们摇头,哪怕是个天仙美人,也绝到不了圣人面前。

    当然,也有些走捷径的,直接买通御前的人,或是混进等待侍奉贵人的众女之中以期能被看重,或是悄悄送进贵人的寝殿。若成了事,自是万事大吉;若不成,送出去的银钱没有退回的道理,而一旦被宫官嬷嬷们发现,接下去在宫中、教坊里便是惨无天日了。

    庆丰帝和庄亲王常在浮云殿小聚,一应赏画听曲儿的地方都是齐的。看过了顾恺之的真迹,得了闲的两人对座小酌,酒酣微醺,自然少不了丝竹声声、曼舞轻歌。虽然只有两个主子,但场面上安排得极为热闹,宫人内侍往来频繁,不时奉上新的佳肴菜品、蔬果点心。是而一个御前侍奉的内侍偷偷从席上寻了个借口溜走,也无人关心。

    浮云殿除了正门,左右两个角门,还有供宫人进出、运送柴炭等杂物的偏门,看守的戍卫虽严谨,但他换了粗使宫人的衣服,低着头走路,也无人仔细查问。

    出了浮云殿,他便悄然往昌安殿去了。昌安殿是婉容华的居所,一路顺着上林苑小道避开了侍卫和宫人的耳目,昌安殿后殿的角门只守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内侍,衣衫上连袍纹都没有,倒没对他显出轻视的神色,笑眯眯得开口道:“这位哥哥从前不曾见过……”

    他不说话,袖口里露出半截昌安殿的宫牌,这两人眼中都浮现出来不及掩盖的惊喜,一左一右迎了上来,一边对着他作揖一边亲亲热热地说好话,什么“哥哥师傅”一通乱叫,还非要塞给他一个黄玉扳指。

    他心里明白,这两个被打发来看门的没本事挤到主子跟前去,只能盼着讨好了哪个在主子面前美言几句,好给他们换个得力的差事做。他手里的宫牌是二等,最少是个从八品的宫官,可比这些没官没职的白身强得多了。

    但他却不是昌安殿的人,更不是婉容华的人,自然不会替他们说话。收了这点子东西也不看在眼里,走了几步,便把两人喝住了,径自往内。进了二门,轮值的内侍恰是首领少监的徒弟,如何不认得他?忙把其他人都打发了,亲自领着他去见婉容华。

    婉容华正在窗下作画,便听心腹嬷嬷道:“主子,御前那位来了。”不由一愣,皱眉道:“他来做什么?带进来,小心别叫人瞧见了。”

    那内侍原是御前五品舍人,只守着烧水看茶的差事,庆丰帝跟前有李顺常先等自小就伺候的,轮不到他们这些后来者居上,他有银钱不趁手的时候,偷偷给嫔妃或是宫女卖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也能松快不少。但他胆子小,不敢说满十分,后来又见婉容华这里给的钱财最多,别的就慢慢断了,听来的一股脑儿只送到昌安殿。婉容华把他从前的家人都找着了,安顿在京郊的庄子上做庄头,又给他过继了大哥的儿子继承香火,他心里存了感激,对婉容华更是知无不言了。

    婉容华暗暗在心里骂这奴才蠢,传句话也不会挑时候,御前一时没他的人,倘若有个什么事儿,查出来哪怕与他无关,也不可能再担差事了,被废去暴室都是轻的!但她在宫人们面前向来是温柔宽仁的,是而不能说重话,只柔声道:“御前不能缺人,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可不许懈怠了圣人的差事。”

    那内侍忙应了声,“谢娘娘关怀,再不敢了。”左右一顾,“实是有十分要紧的事。”

    婉容华心头微微一恼,强自忍了,笑着对在旁侍立的嬷嬷道:“昨儿皇后娘娘赏了今年的新茶,去泡来给内侍尝个鲜。”

    见殿中四下无人,那内侍方娓娓道:“午膳后圣人与王爷说话,李总管命咱们先到浮云殿整备。奴才见刘少监去挑人时和往常不同,只是随意捡了样貌秀美的宫女,便留了个心眼。不料他带着几个心腹偷偷开了后殿的门,与个眼生的嬷嬷说了好一会儿话,过了一会儿,竟迎了一位姑娘进门,还引着去了圣人下榻的寝殿。”

    婉容华不动声色,淡淡笑道:“这是宫人之间的事儿,你在御前侍奉的时间不短了,只怕没少见过。何况这般上不得台面的,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那内侍压低了声道:“奴才原也以为是个使了手段的,但奴才有个管着库房的老哥哥,故而多了两分眼力。奴才看得真切,那姑娘身上是新贡的软绸蜀绣,发上是宫制的鉴金凤首衔珠钗,这可不是普通的宫女或舞姬用的起的东西。再说那凤首上的南珠,普通的主子们都没有那样的规制。”

    婉容华心头猛地一惊,鉴金凤首的衔珠钗……神色不由郑重冷肃起来,问道:“是什么样的凤首?”

    那内侍吓了一跳,忙道:“奴才只看了几眼,不敢说十分,但那丹凤翎羽细喙扣珠之势是不会错的。”

    婉容华呼吸一顿,难怪觉着熟悉,这钗分明就是正月里皇后娘娘赏给程家娘子的!还经了她的手看过一眼。心下砰砰直跳,暗道:“无论谁给程氏下了套,只需不明就里的人撞见了,便是冒充侍驾舞姬,私入圣人寝殿,此乃犯上不尊、**宫闱的大罪!”思绪翻飞,她忽然大笑,目光缓缓看向西南延庆宫,道:“好好好!却是上天助我!”

    冷冷瞥了那内侍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可知罪?!”

    那内侍一怔,“容华何出此言?”

    婉容华冷笑道:“蠢货!你既看出那女子服饰规格远胜寻常宫女舞姬,怎么就不想想她是谁?!”语气森然道:“那是太皇太后娘家的侄孙女!”

    内侍大惊,额头上微微冒汗,神情慌张道:“这……这怎么会?!”

    “她可不比旁人,连咱们正经的嫔妃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却被当成走了门路去伺候圣人舞姬,你以为结果会如何?!”

    婉容华嗤笑一声,“不管那刘少监,单说你从浮云殿偷偷溜了出来,以为内侍监查不出?你便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内侍监向来宁肯杀错也不会放过一个,想想你来日的下场罢!”

    那内侍这才真的焦急慌乱起来,圣人治下的手段他很清楚,对士大夫们固然多有宽待,可对他们这些净身为奴的,却再严苛不过。胆敢有背叛、走漏了消息的,命内侍监审过,直接杖毙,极少有人能留下性命,何况是碰上今日这样算计圣人、背主忘恩的事!他双股战战,冷汗立刻打湿了衣衫,忙扑到婉容华脚下,叩头道:“求容华救命!求容华救命!”

    婉容华唇角一勾,摇头叹息道:“即便内侍监知道你与此事无关,你也保不住命了!他们少不得要被圣人迁怒,自然要推个替死鬼出来……”

    那内侍满面惊惶,扯着婉容华的裙角连连哭求,婉容华皱了皱眉,掩下眉间的不快,并不说话。那内侍求了半天,见婉容华不为所动,知道此番在劫难逃,既怪自己愚蠢多事又怨婉容华不肯相救,但他不敢表露出来,还要乞求婉容华保全他的家人。

    婉容华才微微笑道:“这倒不难。你若肯再为我做一件事,我便许你家人一辈子荣华富贵。”

    那内侍一咬牙,“好!”又停了一停,抬头直视婉容华道:“你若做不到……”

    婉容华冷哼一声,心知这个誓言不得不发,道:“我若违誓,天地不容,无后而终!”

    内侍才松了一口气,“但凭容华吩咐。”

    婉容华细细问了御前诸事,沉吟片刻,招他近身耳语了一番,内侍额上冷汗涔涔,终究狠了狠心,应承下来。

    *********************************************************************************

    寿安宫。

    太皇太后静默着念经,后堂里点着淡淡的无为香。

    年老的嬷嬷悄然掀了帘子进来,在太皇太后耳边低声道:“御前有人不安分了。”

    太皇太后眼皮子都不抬,“是哪一个?”

    嬷嬷道:“只是个管茶水的内侍,名叫薛易。方才从浮云殿溜了出来,先扮成粗使宫人去了昌安殿,又回住处换了衣裳,又带着人到延庆宫去了。”

    太皇太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延庆宫?哀家记得那是孟氏的住处。”

    嬷嬷迟疑着道:“忻婕妤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那内侍形迹颇为可疑,可要拦一拦?”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她在宫中几十年,什么妖阴谋手段没见过,那个内侍最多不过五品舍人,除了手底下几个,哪里能使唤得动别人?既是偷溜出来,还敢这样招摇得去延庆宫,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就是身在局中,行阴晦之事,求死而已。淡淡道:“理他做什么?皇嗣尚不知男女,孟氏不过区区婕妤,何需为她费心。”

    嬷嬷忙应了,又听太皇太后长长轻叹一声,道:“今儿二十六了吧?”

    “是。”

    “最多一旬,阿沅便要回家备选了。”太皇太后神情平静,目中却露出些微冷厉之色,“也罢,哀家老了,临了多为她操点心,只盼她日后能立得稳,提携族人才是。”轻声吩咐那嬷嬷道:“去知会一声,那内侍有什么举动都不必管,叫御前的人帮他一把,哀家自会照料他的亲族。”

    嬷嬷垂目,恭敬道:“诺。”

    *******************************************************************************

    却说延庆宫里忻婕妤歇了一晌,在窗下看那一树桃花,身边侍奉的宫女玉音进来道:“御前薛易请见。”

    忻婕妤心中奇怪,往常庆丰帝遣人传话,不是魏、王、刘等少监,便是得用的舍人,这薛易虽又是哪一个?但还是叫人好生请了进来,见他身着五品补服,心知是个舍人,在御前侍奉的宫人里品阶不算高,也不算太低,和声问道:“圣人有何旨意?”

    薛易笑道:“圣人得了王爷一把好琴,请婕妤一同去瞧呢。”

    忻婕妤只觉得薛易这话颇为古怪,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妥,冲着玉音使个眼色,后者忙低头静默着退了下去。忻婕妤微微笑道:“有劳你跑一趟。”又似不经意道:“舍人侍奉圣驾辛苦,素日倒少见你在后宫走动。”

    薛易憨笑两声,老实道:“奴才原是奉茶的,这回几位哥哥正忙着,才有福气被李总管指来伺候婕妤一回。”

    忻婕妤听他说得十分诚恳,疑心便去了一半。玉音又奉了茶进来,她嫣然笑道:“薛舍人喝盏茶歇歇,我换了衣裳就去。”

    薛易忙接了茶,连连道:“不敢不敢,奴才谢婕妤美意。”灌了几口,又道:“御前还有差事,奴才走不开。总管吩咐奴才,圣人和王爷说话,婕妤可慢慢过去。”

    忻婕妤方命身边的嬷嬷送他出去,自扶了玉音的手去内室更衣。玉音一边替她梳头,一边道:“奴婢请崔少监亲自去瞧过,随着来的都是御前得用的内侍。薛易是拿了李总管的宫牌,不然怎辖制得住御前这些人?他虽是五品,同行的也有两个五品舍人呢。”

    忻婕妤“嗯”一声,笑道:“这就好。圣人近来甚少传召,多是昭仪伴驾,今儿偏又派了一个面生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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