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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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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圣人真心喜欢过的柳氏,都没捧得她无法无天。

    可就是从林氏入宫起,圣人仿佛就慢慢地不再信任她了。他似乎更愿意维护、信任林氏,到了如今,连皇后的尊严他都不在乎了。

    皇后心底无法克制得冒出一个念头来。

    是不是林氏在捣鬼?

    是不是林氏在背后挑拨,所以叫圣人和她离心了?

    皇后知道,这可能并不是最要紧的原因,但她却不能阻止自己这样想。

    她宁愿是因为这个。

    皇后勉强让自己不去深思,淡淡笑道:“罢了,不过是几个闲人。等来日与圣人说一声就是。”又交代许嬷嬷,“叫太医每日来回话,不管婕妤病得多重,都要给我治好了。你再挑些上好的补药,亲自送去。”

    许嬷嬷忙笑道:“是。老奴这就去办。婕妤若知道主子关怀仁厚,必然会好起来的。”

    然而忻婕妤的病却未见好转,反而一日比一日严重起来。

    到了第四日,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庆丰帝才盯着人给皇长子迁宫,就听太医们胆战心惊地来请罪道:“进了药不见效,针扎下去人也不醒,婕妤不是‘病’,而是无心求活。纵然华佗再世,也难救心病。臣等无能,婕妤无心药可解,实为天数。”

    短短数日,忻婕妤已是病骨支离之态,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林云熙纵然与忻婕妤不对付,更没有什么交情,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由心头微微一酸,颇为不忍。

    庆丰帝叹息之余,先将晋封忻婕妤的旨意发了出去,进其为夫人,再赐封号为“忻仪”,

    原本要办的选秀也暂且停了,以安其心。庆丰帝又早晚赶去看她,只盼能挽回一二。

    太皇太后对此十分不满,只道:“区区婕妤,怎值得圣人为搁置政事?”

    庆丰帝与忻婕妤的情分虽浅薄,但他不是冷心冷肺之人,自然不愿看着她白白香消玉殒。若能救得回来,不枉他心存善念;若忻婕妤真的撑不过,他稍作迁就,也算全了这份情谊。

    何况宫中嫔妃病危,殿中省备下后事,满朝大臣尽知,也没有急着催他选秀的。反而私下都道圣人仁义、念旧情,不是贪图美色、喜新厌旧之人,让他的声名更盛了一筹。太皇太后顾着自己的谋算,到底有没有想过,他是她的亲孙?

    或许有,只是比不得程家重要罢了。

    庆丰帝脸上闪过些许嘲讽之色,终究压下了火气。

    他不想再跟太皇太后吵一次,尤其是为了程家的事。

    这只会提醒他,在他的祖母眼里,他没有外人重要、没有程家重要,他不过是祖母为了私利可以随时拿起来或者丢掉的一样工具。

    庆丰帝淡淡道:“皇祖母既说是政事,朕自会与朝臣商量着办。您好好颐养天年,不必为前朝的事费心了。”

    又是不欢而散。

    庆丰帝照旧去看忻婕妤,林云熙陪着他,这两天多半都是在延庆宫。忻婕妤没有好转之象,林云熙也不过坐着看她一会儿,再陪庆丰帝回去安歇。

    这日她在忻婕妤榻边稍坐,太医便来道:“婕妤药石无医,若今晚再不醒,只怕就挨不到明日了……”

    庆丰帝不愿再听,推称政事繁忙,先一步离开了。林云熙默默良久,青菱小声问她道:“圣人走了好一会儿,主子可回宫么?”

    她长长叹了一声,复又低低一笑道:“红颜未老恩先断,只盼你来世无灾无难、昌平安泰,别再做个苦心人了。”

    青菱忙四下张望了一眼,并无旁人在侧,方微微松一口气道:“都说好死不如赖活,婕妤未免太过灰心了。她这样年轻,何愁将来呢?”

    林云熙看她一眼,道:“一死百了,自然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青菱叹道:“婕妤确实可怜。白白没了孩子,竟连怪谁都不知道。”

    林云熙摇了摇头,冷笑道:“她心宽,要换了是我,不问个究竟,就是死也闭不上眼的。”

    青菱赶紧“呸”了几声,向着自己的嘴狠狠打了一记,道:“都是奴婢不好。好端端得说什么死不死的,回去得熬些柚子水去去晦气。”又跟她抱怨道:“主子也小心些,这是在别人宫里呢。若被人听去了怎么办?”

    林云熙笑应道:“好,我不说就是。”抚平翻起的衣角,“走吧,时辰不早了。”

    余光扫处,只见榻上忻婕妤急急喘息了几声,倏然睁开了眼,嘶声道:“谁!是……谁……”

    她吓了一跳,忙去看忻婕妤,“你醒了?!”

    忻婕妤苍白的脸上泛起奇异的酡红,眼睛睁得大大的,迸射出惊人的光亮。她胸口起伏,努力想要说话,却断断续续嘶哑不成语,“恨!…谁?……我……孩子,我要杀……”

    林云熙来不及多想,吩咐青菱道:“快去叫太医!”

    太医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涌了进来,又是切脉下针又是端茶倒水,林云熙看他们忙成一团,无意在里面添乱,扶着青菱到了正堂里等候,又遣人去给圣人皇后回话。

    皇后很快就到了,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欣慰,执了忻婕妤的手道:“万幸万幸,你没事就好。”又一迭声地问太医:“婕妤如何?可还有什么大碍么?”

    忻婕妤久病未醒,支撑了片刻仿佛是在等什么。听皇后说话,脸上的神色十分冷淡,几乎称得上事厌烦了,不由闭上眼别开头,不一会又昏睡了过去。

    皇后命太医尽快救治,含笑与林云熙道:“昭仪是陪圣人来的么?”

    林云熙淡淡道声是,皇后愈发和颜悦色起来,“这几日妹妹服侍圣人辛苦了。这里有我在,妹妹尽可安心,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林云熙知道皇后打的是这个主意。

    把她劝走,再做一副体贴关怀之态,等圣人来了,照料忻婕妤的功劳自然都是皇后。

    皇后也想得太美了。想邀功,也要看圣人领不领情。

    有这份功夫在她面前使小心眼,怎么就不知道每日圣人来时,也跟着抽空走一趟?哪怕是做个样子,圣人都不会就她而舍皇后。

    帝后亲睦,仁厚体下,难道不比什么都好听?

    林云熙不贪这点表面虚功,便顺势告辞道:“有娘娘照拂,妾身没有什么不放心。”

    她走出老远,忽地想起一事,肃声问青菱道:“你还记不记得忻婕妤说的话?”

    青菱肩头一抖,压低了声音道:“婕妤…那是病糊涂了……”

    林云熙稍一停顿,心里却微微有些后悔起来。她以为忻婕妤是听不见的,才说了几句,没有丝毫防备。没想到她病得那么重,竟还能被激起生志。

    林云熙虽怜悯忻婕妤年纪轻轻便命笀无多,但也没刻意要救她。可怜无宠、芳魂早逝的嫔妃不在少数,她难道能一个一个去救?最多不落井下石罢了。何况忻婕妤与她本就不是一路的,她不恨她,也不喜欢她,忻婕妤若真没了,也是自己的命数,怨不得别人。

    可忻婕妤如今哪里又是一心求死的样子?

    单凭那狠戾已极的神情,就知道她是不愿意等死了。不仅不想等死,还要闹个天翻地覆,把害她小产的人找出来。

    林云熙微微攥紧了衣角,忻婕妤会去浮云殿,还失足小产,与那件事必然脱不了干系。她没想对忻婕妤下手,却有人顺水推舟,除掉了皇嗣,还超脱事外。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经手此事的人不过十个,大部分都已在黄泉路上。但还有人活着。

    活人是最守不住秘密的。

    回到昭阳殿时还不到正午,草草用过膳,秦路进来道:“圣人去了延庆宫。太医不得以下了一味重药,婕妤救回来了。”

    林云熙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心里有准备,并在意料之外。只是心头的弦又绷紧了一层。

    慎独。慎独!

    她舌根微微泛苦,总算体会到了阿爹教她这两字的意思。

    那些曾以为周全的谨慎小心,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秦路低着头,许久没听到动静,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抬眼扫了扫,又飞快垂了下去。

    林云熙在上头看得清楚,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吞吞吐吐做什么?”

    秦路道:“太医用了主子送去的野山参。”

    分量重的方子也需药性足的药材来配才有效,太医又是一贯求稳妥的,被圣人压着拟了方子,哪里再敢担别的干系?自然是延庆宫有什么,就用什么,日后出了差池,就不算方子的问题。

    林云熙仿佛被狠狠撞了一记,脸色微沉,鬓边的垂珠步摇轻轻一颤,片刻又恢复了平静,笑得平淡温和,“知道了。你去吧,若有什么事,即刻报来。”

    秦路方蹑手蹑脚下去了。

    林云熙木然,待要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搁下,在半空生生停住了,最终还是轻轻放在手边的几案上。

    青菱碧芷都不敢劝她,默不作声地换了一盏热茶,垂头站着。

    过了良久,她道:“别站着了,去看看寿安醒了没有。”

    青菱依言悄然退了出去,碧芷忙笑道:“奴婢刚才见郑师傅做了豆腐脑,放在翠玉的碗里又白又亮,像块白玉似的,漂亮地不得了。主子午膳只进了一碗细丝面,不如再用一些?”

    林云熙淡淡一笑,“你去拿来吧。郑师傅只怕做了不少,待会儿给嬷嬷送去。秦路那里也赏一碗给他”顿了顿,又问她:“琥琳呢?今儿是秦路来回的话,我记得往常还是她消息灵通。”

    碧芷道:“早上管库房的陈公公说好几种颜色的丝线都不多了,主子说要给圣人和小皇子做夏衣的,还要好好挑些天蚕丝和金银绣线。琥琳姑姑便亲自去了。”

    林云熙“唔”一声,不由微微蹙眉,“昨儿花房送了不少花来,不是琥琳接手的么?她没打理好就走了?难怪我看廊下的花新旧不齐,连品种不一样。”

    碧芷走到窗前看了看,笑盈盈回过头来道:“主子快瞧瞧,哪儿就像主子说的那么不堪了。”

    林云熙侧身往外瞅了一眼,廊下竟整整齐齐摆着月季、山茶、春鹃,开得如锦如霞,比之芍药海棠都不逊色。

    秦路站在太阳底下,指挥内侍们给殿外的两侧沿边换花,又抹了把汗,对着两队捧着花盆的内侍交代了几句。她坐在殿里听不到,但见那两队内侍往凉风、含光殿去了,大约也是去装点各处的。

    林云熙远远盯着秦路好一会儿。

    他很精明,又能干。

    哪怕林云熙心知秦路是在抢琥琳的差事,也说不出半句不好。

    然而她还是无法掩饰从心底莫名漫上来的防备和杀意。

    林云熙微微闭一闭眼,试图缓和这样几乎抑制不住的**。

    她告诉自己,秦路不会那么蠢。

    做那件事的人绝不会是秦路自己,也不可能是哪个一个昭阳殿、或是和昭阳殿有关的人。

    或许只会是一个家世清白、刚刚入宫、没有丝毫背景的宫人,为了钱财、为了讨好上官、甚至仅仅为了结个善缘,帮一个顺手的小忙。

    秦路不会让除了他自己的任何人插手这件事。他必定是静悄悄,办得又缓慢又稳妥。慢到没有人耐着性子去琢摩他那几个月做过什么,稳到算准了每一步路,不必他出面,只要轻轻推一把,然后抽身,就能让事情按照应该的方向顺利的走下去。

    而且做那件事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不会蠢到留下这个祸患。

    那时圣人清理了宫人,就是个很好的时机。可以不显眼得解决掉后患。

    林云熙默默道:且看一看吧,不要急着剪除自己人,那时最蠢的。

    何况秦路对她还是忠心的。

    她要掌控住这份忠心,而不是消灭它。

第115章 怨言() 
时气一天天热起来,忻婕妤也慢慢好转。自有坐不住的人开始提醒庆丰帝,这各地都报了秀女的名字上来,只等着圣人下旨,即可入京待选,再往下拖就要过四月了,平定北蒙的玄武军都眼巴巴候着班师受赏,选秀的事儿可以先办了吧?

    庆丰帝倒没再推脱,下了明旨。

    林云熙便请了林夫人来,问道:“阿娘给侄儿们看好了哪家娘子?这几日有不少大臣家的命妇来求情,只盼能撩牌子出去,侄儿们那里要是定下来了,我便去和圣人讨个人情。”

    尤其是不打算入宫、又无意婚配宗室的,大都想求免选或是在殿选时撩牌子。只是不能为儿女私事还正正经经得上折子,少不得要被御史参一个尸位素餐、公私不分的罪名,只好绕着路子求后妃或是宗室里有头脸诰命的王妃、夫人们说话。

    林夫人笑道:“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宗妇还是稳妥一些,理国公家家教不差,又是军功起家,配给大郎正好。倒是你二嫂看重丁家娘子,与你二哥说了一回,想要聘来做儿媳妇的。”

    林云熙是出嫁女,家中的事她也不好多过问,虽然对丁家娘子更有好感一些,但不能不顾及家中考量,硬要按着她的意思来,也就顺着林夫人的话道:“既然是阿爹的意思,回头我与圣人说一声就是。”

    很快储秀宫里就住满了来自各地的秀女,不过初选时只由尚宫局内侍省检验,落选的马上就能出宫,而更进一步的则要住满七日,由嬷嬷们教导宫规与参拜礼仪,再选其中出众者方可参加殿选。

    秀女们在此期间不能踏出储秀宫宫门,但并不妨碍后妃传召,以示看重或嘉奖。受邀请的秀女只要不失礼,多少能得到几句称赞的话语,或是和顺守礼,或是淑惠端庄,都能为自己的名声添一份光彩,哪怕无缘侍奉圣人,也不愁得不到一份好姻缘。

    林云熙这里没有同姓的族妹后辈,倒是何家有两个小娘子,还有林家一位出嫁堂祖姑潘林氏求到她这里,说她入选的嫡亲孙女已相看好了人家,请林云熙略照料一二。

    她便挑了一日传几个小娘子来说话,看着都是端庄淑雅的模样,对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昭阳殿流露出些许惊艳和羡慕,但目光清明,并无嫉恨迫切的**。

    林云熙心下称个好字,也不吝言辞,大大嘉奖了一番,赞她们品性高洁、知礼贤淑、温柔体贴,说得几个小娘子满脸通红。

    年纪大一些的何家娘子,正是去岁赏菊宴上林云熙邀来说话的那一位,看着剩下的两人面红耳赤,羞得只把头都低到胸口去了,鼓起勇气红着脸起来道:“昭仪金玉其质,妾等微德薄行,您缪赞了,妾等受之有愧。”

    林云熙笑眯眯道:“听到旁人夸奖的话还懂得谦虚,这难道不是美好高尚的品质吗?”又赐下不少东西。

    她看潘氏出身低了,在婚事上不如世家女来的稳妥,便特意道:“算起来咱们还是表姐妹,你祖母疼爱你,我也拿你当妹妹。待你来日成亲,我再命人给你添妆。”

    潘氏见林云熙温和亲切,十分感激,到底大着胆子接了东西,福一福身谢道:“昭仪恩德,妾没齿难忘。”她有林云熙亲口所说的贤淑之语,日后若再得添妆,那真是面上有光,哪怕到了婆家,也不敢有人与她为难、说她不好了。

    大小何氏含笑看着,并无分毫不悦。氏族贵女的婚嫁本就荣耀至极,自由家中父兄撑腰,她们能得几句夸赞,为自己、为同族的女子们挣得脸面便足矣,无需再求其他。潘氏能得到林云熙的看重,那也是潘林氏求来的,只为她们不必低头求人这一点,就能让天下大部分的女子羡慕了。

    因是亲戚,林云熙便命琥琳亲自送她们回储秀宫。这几日秀女往来频繁,多是嫔妃家眷或是推不过的人情,皇后那里更是迎来送往得热闹,林云熙这里一点都不打眼。

    才出殿门几步路,远远便见前头排开了不大的仪仗,两个内侍提着熏灯开道,后面是一架嫔妃规制的翟凤肩舆,后头跟着七八的捧着盒子的宫女。

    琥琳忙请众人往边上避一避,大何氏眼尖,那肩舆上的配饰规格不低,至少要五品芳仪才能用得起。她们这里也跟着拿东西的小宫女,人数不少,离得又近,那边只要转个脸就能看见。

    大何氏在心里默默念着,若那位娘娘过来,她们还是得行礼的。眼角的目光便往小何氏那里扫过去,妹妹除了长辈,还没拜过旁人,方才对着昭仪也就福一福而已。

    但昭仪算亲戚,又是同辈,故而并不要紧,要是换了旁的人,尤其是头一回见的宫妃、命妇,她们不拜见不行礼,那就是失礼了。

    可氏族出来的小娘子,十几年下来寒门命妇都碰不上几个,除了宗室,谁会要她们屈膝拜见?往往没低下身去就被扶起来了。如今面对面遇上了,躲也没处躲。但真要给一个寒门出身、三品都不到后妃行礼,大何氏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低得下这个头。

    更不要说小何氏了。这个堂妹是的幺女,还是嫡出,全家人宠她还来不及,哪里肯叫她受一丁点委屈?

    她犹豫了一下,那边肩舆就过来了,虽不是迎面碰上,但也近了。琥琳低声喝道:“福身。”

    三人下意识得冲着肩舆微微一福,四下宫人都低身跪了下去。那肩舆并不停驻,大何氏垂着眼帘,只远远看见一个宫装女子锦缎绣纹的裙角,一晃就过去了。

    她抿一抿唇角,不由挺直了背脊。小何氏神色难看,脸上不由显出几分颜色来,大何氏忙推了她一把,小何氏才低头掩饰了一下,重新换上笑容。

    潘氏却是满脸不安,小声对琥琳道:“姑姑,那是哪位娘娘?咱们碰上了,不用去请安拜见吗?”

    琥琳含笑道:“娘子们是客,哪里能让客人去请安呢?娘娘断不会叫娘子们去吃这个委屈的。”

    潘氏半是感激半是惶恐,“我身份低微,去拜见宫里的娘娘是我的荣幸,应该的,怎么称得上委屈?娘娘宽仁,都是我太叫娘娘费心了。”

    大何氏听了心里复杂,她和妹妹觉得委屈羞恼,换到别人身上,竟还荣幸?潘氏不认为向连主位都不是的宫嫔卑躬屈膝是一件羞耻又丢脸的事吗?

    天地君亲师恩,除却这六者,再对着其他人跪拜,与奴仆又有什么不同?潘氏难道不明白,一个人要是站不直,放下身段去讨好别人,就是奴颜媚骨吗?

    小何氏一下子也忘了不快,十分错愕地看了看潘氏,又和大何氏对望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琥琳对几个秀女的心思只装作不知道。她领着人避在一边,没让大小何氏对着登门的恭芳仪正正经经地屈膝,也没让恭芳仪遇上氏族贵女进退两难,已经保全了两者的颜面,又不会叫任何人对主子不满,这便够了。主子同样是名门淑女,若要她去附和讨好两个小娘子,哪怕那是夫人的娘家、陇右氏族,也没那么大的脸面。

    林云熙丝毫不知这些小娘子们的心思。她这里前脚琥琳才走,后脚胡青青就到了,笑吟吟对她道:“才见娘娘这里的客人出去。妾身离得远,只看那头一个螓首蛾眉,风仪绰约,必是名门出身的小娘子。也只有娘娘家里的亲眷,才有这个的气度端庄。”

    林云熙笑道:“你倒越发嘴甜了。”

    宫人们换了新的茶水鲜果上来,胡青青顺势接了茶盏送到林云熙手边。

    林云熙不由看了她一眼,胡青青平日里虽恭敬谦卑,但也不会轻易放下身段做些端茶递水的粗活。倒是像刻意的了。

    胡青青恍若不觉,净手剥了枇杷,去掉核与白色的经络,放在小碟子里奉给她。

    林云熙放着没动,胡青青也没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反而说起了闲话道:“这回储秀宫里留了好些美貌的秀女。妾身听说有一位从甘州来的,貌若天仙,声如黄鹂,尚宫局的嬷嬷都看呆了。赶紧留了名字,还安排她一个人住,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就盼着她日后能出息呢。”

    林云熙似笑非笑,“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秀女的名声要紧,哪里能随便传出话来?这人我也知道,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可惜规矩没学好,待了七日就放回家了。”

    她在宫里有宠有子,尚宫局内侍监哪个不紧着讨好巴结?早把入选的秀女名单送来了一份,但凡容貌绝美的秀女全排在最后两页上,家室出身写得清清楚楚,何来什么甘州的美貌秀女?

    真正入选的宁愿默默无闻,也不肯在宫里贴上个“美貌”“贤淑”的名声。宫里的娘娘们都没这么大的颜面,区区秀女,就强过满宫后妃去了?像那种传得满宫风雨的,不过是费尽心思想进宫昏了头,使着手段明明白白把心思露给人看,早早就被刷下去了,怎么还会留下来?

    胡青青讪讪笑了笑,道:“还是娘娘消息灵通。妾身不过听宫人们胡乱嚼舌根,不想那位小娘子已落选了。不过皇后娘娘那里确实传召了不少秀女去说话,妾身宫里的内侍碰见过一回,说有两个娘子生的极漂亮,连花房里开得最盛的芍药都没那样娇艳,要不是其他人拽着他,他看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说到这里,胡青青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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