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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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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林云熙没猜中,也不要紧。就当是为圣人拉拢在外征战的将士。反正是庆丰帝要求她做的,她光明正大地办,怎么都不会错。

    青菱碧芷帮着她看了半天帖子,总算找着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镇海候的孙女,安定郡县蒋涵君的生辰恰在三日之后。镇海候阵亡后,蒋涵君与其祖母、母亲都在守孝,极少外出走动。蒋涵君为承嗣孙,本是要斩衰三年,到如今虽只有一年余,但若是圣人有恩旨,叫进来给小娘子小小地贺一贺,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能请镇海候往日的旧部家眷作陪了。

    林云熙便拟了帖子,又开了库房挑贺礼。虽说是给小娘子庆生,但毕竟还在孝中,她也不敢给太过华贵、艳丽的东西,准备了一柄白玉如意,一架约一尺高的青山流水仙鹤衔枝的苏绣屏风,再添些颜色淡雅的首饰布料也就齐了。

    至于赐给其他人的,就用不着这样小心,直接由琥琳写单子,再叫董嬷嬷掌掌眼,划掉一些太过贵重、忌讳的东西就可以了。

    她这头才收拾妥当,准备给殿中省传话接人进来,那边储秀宫忽然出了件大事。

    有个落选即将要被送回家的秀女,把另一个入选的秀女推进水里了。

    听说那个没被选中的秀女庄氏长得花容月貌,堪比天仙下凡,从小家里就是捧着宠着,打算入宫侍奉圣驾的。而那个入选的秀女惠氏模样、家室皆不算出色,却选上了,庄氏哪里肯依,当着面把茶水泼到对方脸上,指着鼻子骂她贿赂了尚宫局的嬷嬷。

    惠氏明明是正正经经被选中的,三言两语被人诬陷,也是一时气愤,两人就拌起嘴来,推推搡搡之间,不知是谁使劲推了她一把,就掉进了太液池里。

    若是私下无人也就罢了,尚宫局有的是法子叫两个人都落选了乖乖回家去,但偏偏是众目睽睽之下,惠氏还是禁卫军救起来的。不然四月里的太液池湖水冰冷,又有一人来高,会水的都起不来,只怕要出人命。

    尚宫局见事情闹大了,只得回禀皇后裁决。

    这个庄氏林云熙也知道,尚宫局名册上最后两页都写着,庄氏姿容不俗,还是列在开头几个。只是除了美貌,庄氏既无出彩的家室,也没有过人的才情,能过了初选,可谓真真算的上是“以貌取人”了。

    再看庄氏能在宫里动手喝骂的性子,被司礼嬷嬷们刷下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皇后不知是怎么想的,并没有处理秀女的问题,反而先责问起尚宫局行事不公。

    一面是应选的秀女,一面是六宫之主,尚宫局夹在里头受气,简直两面不是人。秀女闹事就罢了,哪年没有过,从来都是压下去,没有一个闹成的,可皇后是什么意思?

    拿尚宫局的颜面给还没当上嫔妃的秀女卖好?还是对尚宫局不满了,想借机换上自己人?

    皇后又没吩咐禁口,这事儿到底还是闹得满宫尽知。

    要是她开口说一句庄氏惠氏因病所以言辞不得体,保管尚宫局一夜就叫她们都病倒。病了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有些出格的举动也很正常。

    她们病着,怎么能和病人计较呢?

    再来,既然两个人都病了,病人是不能侍奉圣人的,自然要挪出去治病。等庄氏和惠氏出宫,再闹出什么事儿来,就和宫里没有关系了。肯定是她们家里没教导好、照顾好。

    但皇后就是一个字都不说。

    惠氏被救起来后,当夜就发起了高烧。然而没有皇后口谕,谁也不敢请太医来看,尚宫局的嬷嬷们怕惠氏病死了,才偷偷求了医官开了几贴药给惠氏灌下去,还用参片给她吊着命。

    而庄氏居然也还留在储秀宫。

    虽然庄氏是犯了事,只等着上头责问惩戒,连房门都不能出一步。但毕竟初选七日已过,庄氏又是个落选的,早就应该送出去了,却还是叫她继续住着。

    庄氏还是头一个在宫里住了八日的秀女。连入选的秀女也只能住七日,往后都是要回家待选的。

    这一份不同倒让人看不明白了。宫人们纷纷揣测,庄氏是不是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前一阵子皇后召了不少秀女去说话,庄氏足足去了四五回。是不是皇后看重她,没想到被刷下去了,所以皇后才给尚宫局脸色看?留着庄氏,是不是要等日后发落了尚宫局,再重新把她选上来?

    流言传得像模像样,连储秀宫的宫女内侍们都觉得像是真的。故而没人对庄氏不敬,反倒愈发恭敬礼遇起来,好吃好喝的供着,一点都不敢为难她。

    林云熙听了就只想笑,还去了四五回,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

    秀女们都是一批批进来的,一次总有二三十个人,最后的拣选也是按着进来时的顺序一批批来的。入宫住下来是一天,第七日回家又算一天,中间要学满三日的规矩,还要留意一日出

    受选,满打满算,也只有一日空闲。若是学规矩的中间被娘娘们叫去了,就要在空出的这一天补上。

    有一两回倒还可能,四五回,一天去三趟才勉强能够,简直就是在说笑话了。

    林云熙暗暗给紧了紧昭阳殿的口风,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她宫里的人半个字都不准提,问起来就当做不知道。

    琥琳问她道:“那主子请安定郡县的事要不要缓一缓?”

    林云熙想了想,摇头道:“不能缓。本就是借着蒋家娘子的生辰,再要往后推,更没什么好机会了。”她看了琥琳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道:“何况储秀宫那点事儿,算得了什么?值得把正经的事情往后挪。”

    琥琳微微一凛,面上露出几分惭愧的神情,忙应了句是。

    林云熙看她出去,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她说的不够明显吗?还是琥琳真的没听出来?

    对于嫔妃来说,最要紧的根本不是几个秀女,而是圣人。是圣人的心意。传召水师家眷是圣人亲口对她说的,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就拿琥琳本身来说,假如有一天林云熙要她办一件差事,偏偏这个时候昭阳殿有两个小宫女拌嘴打架了,琥琳是先去办差,还是先去管两个小宫女?

    琥琳肯定不会去管那两个宫女,说不定连为什么吵起来都不会问。她只会自己去办差事,然后叫人把那两个小宫女关起来,好好教训一顿,教得乖了、不会闹了再放出来。

    两个宫女而已,再能干、再忠心又如何?主子就一定会信任,一定会用她们吗?

    这对林云熙来说是一样的。

    圣人的话、圣人的事才是最要紧的,旁的都可以放一放。几个秀女而已,选上了又怎么样?长得漂亮就一定能得宠吗?

    再者,皇后不作为、不表态,真的只是为庄氏出头,或是敲打尚宫局那么简单?

    林云熙不信。

    如今尚宫局总领的有两位尚宫,一位杜尚宫只会和稀泥,另一位裴尚宫却是庆丰帝的人,一颗忠心向着圣人,其他的凭他是太后皇后宠妃,还是什么宗亲王爷大臣,统统都不搭理。

    杜尚宫向来不揽事不弄权,又十分的谨慎,而裴尚宫为圣人做事,自然要强硬的多。也就是杜尚宫事事不争、避退,才能留在尚宫的位子上十几年都没动过。裴尚宫就是把她挤下来,顶上的人也未必有杜尚宫那么不贪权、好摆弄。

    要是换个心大的,只怕两人还要打起来。

    所以裴尚宫宁愿死死压着下面的人,不叫任何人出头,也不愿意让别人来坐杜尚宫的位子。

    如果说皇后捏住了杜尚宫的什么把柄,打算换了她,让自己的人顶上,还有三分可能。

    但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早该在惠氏落水、尚宫局上报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立刻把人撤了,再处置了闹事的秀女,那才显得公正严明、赏罚有度,而不是放任事态发展。

    皇后硬扛着这种宫闱丑事,难道只是为了一个五品的尚宫?

    琥琳是真的想不到这些,还是不肯对林云熙说呢?

    如果是前者,琥琳又是怎么当上昭阳殿的掌事宫女的?在林云熙进宫前,她凭什么压住手底下的宫人?还是阿爹当初安排的时候,就挑中了琥琳的“沉默”“听话”?

    做宫女的确实不需要太多主意,可事事听从吩咐,没有半分果敢机断,对于执掌一宫的女官来说,是不是又显得太过无用懦弱了呢?

    琥琳就真的没有一丝想法吗?

    但若是后者,琥琳就不可信了。

    林云熙并不觉得琥琳会是别人安插来的钉子。能绕过阿爹、董嬷嬷,放在她眼皮子底下那么久,除了庆丰帝,还没人能做得到。

    可琥琳也替她办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如果琥琳背后是庆丰帝,不可能毫无芥蒂地继续宠爱她。至于其他人,就算是皇后,也给不了琥琳更多了。

    而一个人会为了什么样的私心而藏拙呢?

    林云熙背后细细密密地渗出了满身的冷汗。

    琥琳是阿爹安排进来的人,可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效忠的是谁。

    这一整天,重华宫迎来送往的依旧是新一批入宫待选的秀女,上午去了三个,下午又去了五个。都是家世不俗,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官宦之女。

    如范阳卢氏、武功苏氏、陇西李氏等氏族出身的秀女就有好几个,更别提还有一位淮阴柳氏的小娘子,正是当初温裕淑仪柳莹的嫡亲妹妹。

    大宋向来没有姐妹共侍一夫的习俗,若是联姻,前头的元配死了,后头继室多为同族堂姐妹,几乎没有同父的庶女或是亲妹。

    故而宫里并没有忌讳柳家娘子的,皇后更是表现出了十分的亲切和善意。

    连庆丰帝晚间来时都提了一句,“三哥昨儿才和朕提起,想替他家大郎求娶柳氏。”

    林云熙笑道:“毅王世子也到了议亲的年龄了?柳家娘子系出名门,不算辱没了世子。”

    庆丰帝道:“你也觉得这桩亲事好?”

    林云熙微微愣了愣,笑道:“那也说不上,只是不坏罢了。柳家娘子到底不是嫡支出身,圣人倚重毅王,可不能亏待了侄子。不过话说回来,毅王本就位高权重,世子也不一定需要强势的妻族,只要世子喜欢就可以了。”

    庆丰帝眉间染上笑意,却多了几分思虑之色,“你说的有理,我召大郎来问一声就是。”

    林云熙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只心里略微添了焦虑之意。

    她怀孕生子就是两年,当初落下的子都只能勉强维系,几乎近于撒手不管了。尤其是柳氏留下的人,她已经一年多都没问过一句了。如今想要再收拢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可在宫里,诞育子嗣又远比其他的都要紧。

    隔日林云熙唤来琥琳,问她道:“常先如今在哪里伺候?”

    琥琳微微一愣,想了想方道:“他倒还在御前侍奉,已做回三品少监了。”

    林云熙淡淡笑道:“圣人还算念得旧情肯用他。”

    琥琳会意道:“御前三品的少监不在少数,光传旨的就有三四个。还有那些管着钥匙、打理琐事的,哪个不盼着出头。他眼下倒是管着两三百个洒扫的内侍,可哪有从前做总管的时候风光?脚不用出门,话都能递到耳朵里,如今只怕连各宫的门都摸不到边了。”

    林云熙目光一闪,沉吟片刻,笑道:“既如此,帮他一把也无妨。”她理一理裙摆,露出温和从容的笑意,“储秀宫这两日可还稳当?”

    琥琳笑道:“皇后娘娘素来行事周全,自然不会有错。再不济,总还有圣人做主呢。”

    林云熙冲她一笑,“有劳姑姑费心操持。”又似漫不经心般道:“我记得姑姑那里有个叫白薇的宫女,年纪不大,却挺伶俐能干。”

    琥琳笑道:“是。白薇入宫五年,做事稳妥,性子温顺,人缘也不坏。她在奴婢手里得用,主子要是看重,奴婢叫她来给主子请安。”

    林云熙不置可否“嗯”了一声,道:“你查查她的底,若清白可用再带进来说话。”

    琥琳含笑应了。

    林云熙心里的念头打了几个转儿。只要她稳坐高位,便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向她献上忠心、以期前程。若琥琳真的有心藏拙,势必会把白薇推出来。

    可这样一来,琥琳自身的地位就会收到威胁。当琥琳坐不稳昭阳殿掌事宫女这个位子的时候,自然会有更忠心、更甘愿给她卖命的人献上琥琳的底细。

    而反过来,琥琳若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压制白薇,就不得不花更大的力气像林云熙效忠、为她卖命。届时无论琥琳隐瞒了什么,为了自己,她都不得不吐露实情。

    就算琥琳预料到这点,一时按住了白薇,林云熙只要稍微对白薇示意,或是安排一个人到琥琳手下去,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这并不是林云熙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天然的地位压制。身在高位的主子想要对付一个奴婢,实在太容易了,她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要一句话,就有人会替她做的漂漂亮亮。

    林云熙垂下眼帘,她不想对付自己的心腹,也尽可能想让身边侍奉她、忠心于她、为她效力的人都能有个好结果。

    可她现在连琥琳是不是她的心腹都不清楚了。

    她曲起指节,绕着宫绦蜷缩握紧成拳,心头像沉了一块铁。

第117章 不满() 
林云琥琳动作不慢,常先手脚却更快,庆丰帝来用晚膳时便说了几句,“皇后也不知在想什么,如今行事愈发不知所谓了。不规矩的人送出去就是,还留在宫里做什么?”

    林云熙暗暗惊讶于常先的果断决绝,这事儿虽能叫人露个脸,但眼明的都知道,事关秀女又牵扯到皇后娘娘,故而没人敢做那出头鸟,连尚宫局吃了这么大的亏都只能咽下去——裴尚宫再怎么忠于圣人,圣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宫人去为难皇后。

    常先不过才得了消息,就这么急着捅给圣人,他是顺水推舟卖昭阳殿人情,还是日子已经难熬到他连得罪皇后都顾不得了?

    面上只温婉笑道:“我倒听过一嘴,不外是几个小娘子起了口角,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一个入选的秀女病了,才留下来修养几日。”

    庆丰帝冷冷嗤笑一声,“区区几个秀女都辖制不住,脸都从宫里丢到宫外去了。”

    林云熙微微一惊,忙垂了头低身请罪道:“妾身失言,圣人息怒。”

    庆丰帝皱着眉将她扶起来,道:“此事与你无干。”神情却冷漠又厌烦,“若不是殿中省来人回话,朕还不知道皇后做的糊涂事。竟传得朝臣家中都议论纷纷。”

    林云熙满是惊愕,然而看庆丰帝的神情,心头一凛。默默思忖,皇后扣着两个秀女不放,其中一个还是容貌出众又落了选的,不管中间出了什么恩怨,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秀女未经殿选就驻留宫中。这不是皇后不贤德,或是尚宫局受贿,却是显得圣人急于美色,还不守礼法……

    她暗暗吸了一口冷气,目光惶惶然看向庆丰帝,她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可是皇后娘娘……于圣人清名有碍?”

    庆丰帝握着她的手,勉强露出宽慰的神色,道:“宁昭安心,些许小事而已。”

    林云熙心头怒意翻滚,气得脸色通红,攥紧了庆丰帝的手,咬牙愤然道:“皇后简直……”强忍着把不恭敬的话咽了下去,声音都哑了一半,“糊涂!此事已有三四日光景,她还拖着不闻不问?她都不顾及圣人的声名了吗?”

    庆丰帝不意她气愤至此,神色微微温和,一边安抚她一边竟还笑了,“朕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林云熙见他眉间带着烦躁不耐,却无多少愤怒之意,渐渐平了一口气,还是觉得不忿,搁下筷子没了胃口。

    庆丰帝反倒松快高兴起来,笑道:“不外是几句闲言碎语,要么说朕沉湎美色,要么说朕居功自满得意忘形。看你这么不痛快,不如替朕伸个手?”

    林云熙瞥了他一眼,轻轻拍他一记,道:“又说浑话!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要是插手,就是僭越了。”

    庆丰帝便笑,“朕准了你的,谁敢说是僭越?”

    林云熙略带着讶然地看着他道:“您说真的?”

    庆丰帝本是说笑,话到此处,微微沉吟道:“皇后……原不觉得,这两年看她,却是私心重了。你若能腾出手来帮朕料理,朕自然求之不得。”

    林云熙不由迟疑起来。她要不要接下圣人的话?

    庆丰帝愿意跟她说这个,就是相信她、倚重她,她最该做的就是全盘接下来,然后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妥当当,没有一丝后患。

    可皇后健在,断断没有妃妾公然插手六宫大权的道理。

    林云熙不想辜负庆丰帝的信任,也不想冒然做那个出头鸟、被御史弹劾。

    正犹豫间,李顺轻手轻脚进来道:“尚宫局的司记求见昭仪。”

    庆丰帝闻言一抬眉,林云熙愣了愣,一时记不起此人,茫然道:“这是谁?”

    李顺道:“孙司记是尚宫局从六品女官,掌印署文籍之职。”

    庆丰帝笑问她道:“怎么,你不认得?”

    林云熙蹙起眉摇头道:“妾身还真没印象。”见庆丰帝满面含笑,不由摸了摸额头,心惊胆战道:“妾身年纪还不大,不会得了失忆症吧?”

    庆丰帝哈哈大笑,点一点她的鼻尖道:“尚宫局五品之下的女官不计其数,你哪里能记得过来?问问侍奉你的,总有给你记着来拜见过你的人。”

    青菱碧芷都摇头不知,倒是秦路想了许久,总算记起来一笔,“主子晋封昭仪时,内侍监、尚宫局都遣人来拜见,这孙司记当在其中。不过主子那时正在安胎,只叫他们在外面请安磕头就让奴才送回去了。”

    庆丰帝笑道:“这倒是个人才。”

    秦路得了夸奖也不向着庆丰帝讨巧奉承,反而垂头十分稳重规矩的模样,冲着林云熙行礼一拜大表忠心道:“奴才侍奉主子,主子的事奴才时时刻刻放在心上,不敢怠慢分毫。”

    庆丰帝不由看了秦路好几眼,点头笑道:“倒是个忠心的。”便命人赏了他两匹绢子,十两纹银。

    秦路恭恭敬敬地谢恩退下了。

    林云熙面上含笑,她的宫人得到庆丰帝奖赏,她脸上也有光。不过心底还是大赞秦路精明。

    圣人那里多少人往前凑?秦路就是得了一时青眼,也难保不被人挤下去。在林云熙这里就不同。他本就是昭阳殿的首领少监,头一份,又这般忠心可嘉,在圣人面前也不忘本分,反倒在庆丰帝那里挂了号。

    为着这份才圣人都称赞的忠心,林云熙自然要更重他两分。

    待宫人换了热茶鲜果,李顺方去叫孙司记进来。

    她三十出头的模样,生的矮矮胖胖,圆圆的鹅蛋脸看着温柔可亲,只是裙摆鞋脚沾了污泥,钗钿凌乱,额头鬓角尽是汗水,连妆容都花了一半。

    林云熙心生不悦,这副样子怎么还敢求见?莫说在圣人,就是一般的嫔妃主子,也少不得治孙司记一个有失体统、殿前失仪之罪。

    孙司记甫见了林云熙,就“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哭求道:“昭仪救命!昭仪救命!”

    林云熙皱了皱眉,庆丰帝也不由闻声看过来。

    青菱忙厉声喝道:“放肆!圣人昭仪面前,哪容得你胡说八道?”

    那孙司记吓了一跳,又见庆丰帝亦在,哆哆嗦嗦抖了半天,方膝行两步拉着林云熙的裙摆,一个劲儿得哀求道:“昭仪救命!皇后娘娘拿着秀女的事儿要治尚宫局的罪,尚宫求告无门,只怕要被皇后娘娘送去暴室,才让奴婢来求求昭仪!还请昭仪救命!”

    林云熙心头一跳,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她道皇后怎么无缘无故找起尚宫局的麻烦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若说皇后不顾庆丰帝的清名,踩着庆丰帝的名声去谋求私心,还只是让她生气不忿。那这回孙司记求救,戳破了皇后的如意算盘,就是极怒!

    连庆丰帝都渐渐铁青了脸色,满面阴沉。

    孙司记尚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满殿寂然,圣人昭仪皆是冰冷的神情,她不由手一缩,放开了林云熙的裙摆,战战兢兢伏下身去,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林云熙原本不知道皇后打得什么鬼主意,可现在看来,就是逼着尚宫局走投无路来求她。等尚宫局求完了,皇后就可以从容处置两个秀女,落实尚宫局受贿,暗中勾结宫妃操纵选秀的大罪。无论林云熙不会不替尚宫局求情,作为惟一一个被尚宫局大张旗鼓求告过的嫔妃,她就是掉进黄河都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若不是她先一步让人捅破此事、若不是琥琳常先手脚够快、若不是庆丰帝今晚恰好留宿昭阳殿……她手脚冰凉,后背发寒,背上这样一个罪名,哪怕只是莫须有,她都逃不过冷落深宫的结局。一旦她获罪失宠,身家性命自然落于人手,家族子嗣都会被拖累没落,皇后何其狠毒!

    林云熙越想越怒,只要不短了她的份例,她向来只管着昭阳殿,对宫中上下事物一概不插手,全由皇后一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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