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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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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琳皱着眉,语气有些焦急,“奴婢也不知道,太医去瞧过了,说是因为用了相克的东西,皇后身子又疲乏,一时撑不住才会昏迷的。”

    “相克?”林云熙不解,转向青菱碧芷,“你们今日与我一道去的,席上可有什么相克的吃食吗?”

    青菱碧芷对望了一眼,思索片刻,都摇摇头,青菱道:“主子用的东西奴婢都亲自验过,绝没有相克的吃食!”

    董嬷嬷也皱起眉,她缓缓道:“相克之物并不止在吃食上,胭脂水粉甚至汤药花草都有可能,青菱你们再想想。”

    两人低头沉思,依旧摇头。碧芷迟疑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旋即又低下头去。

    林云熙道:“碧芷,你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碧芷张了张口,犹犹豫豫地道:“奴婢……奴婢站在柔嘉帝姬那一边,隐约间似乎闻到帝姬身上有些味道。”

    林云熙有些惊愕,“什么?”

    碧芷神情犹疑,“奴婢闻的并不真切,所以不敢断言。”

    林云熙秀眉微皱,罢罢手道:“这事不要多管,事关皇后,咱们要避讳。”众人一凛,恭声应下。

    正说话间,外面秦路进来禀道:“娘娘,圣人身边的魏少监来了。”

    林云熙一怔,“快请进来。”

    魏少监进了殿内,躬身行了一礼,“夫人颐安百益。”

    林云熙虚扶一把,“魏大人不用多礼,可是圣人那里有什么事?”魏少监道:“是,圣人请您即刻往重华宫一趟。”

    皇后娘娘那里?林云熙疑道:“出了什么事?”

    魏少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皇后娘娘有些不好,圣人请夫人过去。”便闭口不言。

    林云熙陡然一惊,皇后不好,圣人相请?再联系琥琳所说,心下微微一窒,带着隐隐的不安与寒意。只是她面上依旧一派平静,和声道:“本宫知道了,多谢魏大人。”

    林云熙转头对着董嬷嬷道:“嬷嬷且在宫里,叫青菱碧芷跟着我就是。”

    董嬷嬷会意,笑道:“是,老奴这就命人准备肩舆。”

    林云熙点点头,清丽淡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行得正坐得端,无论是谁布下的局,她见招拆招就是!

    她径直带了青菱碧芷随魏少监往重华宫去,宣政殿内外警戒森严,出入转角之处站着许多面生的内侍。

    庆丰帝的贴身太监李顺就在凤寰阁外,见林云熙进来,赶紧上前迎接,行礼道:“徽容夫人宜安。”

    林云熙冲他微微颔首,“圣人传我来此,我已到了,劳烦李大人通传一声。”

    李顺道:“是,老奴这就去。”他进去了片刻,出来道:“圣人请您进去。”

    林云熙进了屋中,一众太医宫人都在,庆丰帝坐在上首,清隽的面容在烛光下看不出表情。唐修仪站在他身边,默默低着头。

    林云熙躬身行礼道:“妾身见过圣人,圣人颐安百益。”又对着唐修仪微一福身,“唐修仪万安。”

    庆丰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来了。”

    林云熙微微一笑,“是。”顿一顿,又问,“不知圣人为何传召妾身?”

    庆丰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林云熙气定神闲回望过去,眸中一片清明。庆丰帝垂下眼眸,“林卿当真不知道?”

    林云熙道:“妾身是听说皇后娘娘似乎身子不大好,传了太医来看,只是不知您为何传了妾身来。”

    庆丰帝指了指唐修仪,“你来说。”

    唐修仪微微一颤,福身道:“是。”抬头看向林云熙,缓缓道:“太医诊断,皇后娘娘是用了相克之物,昏迷不醒。”

    林云熙脸上一愣,旋即道:“还望唐姐姐明示。”

    唐修仪看了庆丰帝一眼,道:“今日荷花宴上,皇后娘娘的蜜酒中有一味蓂莞草,若是遇到茯藜香,会使人体虚气短。而容妹妹今日赠予柔嘉的那朵宫花上,正好有茯藜香的气味。皇后娘娘与柔嘉靠得近,又说了那么一会儿话,才会沾染药性,昏迷不醒。”

    林云熙心下微微一缓,面色平静,“唐姐姐想说什么?”

    唐修仪怔了怔,看向庆丰帝。庆丰帝不语,依旧是木无表情的样子。

    唐修仪微微抬了抬头,徐徐道:“不是姐姐多心,茯藜香虽不太难得,也是肃慎国进供的,这东西不好保存,每年也就那么一些,我记得前些时候圣人都赏给容妹妹了。”

    林云熙轻笑一声,“唐姐姐是认为,我在宫花上熏了茯藜香,蓄意谋害皇后?”

    唐修仪低声叹道:“证据确凿,由不得我不信。”

    林云熙淡淡道:“仅凭姐姐一句话就想治妹妹的罪么?就算皇后娘娘真的是因为茯藜香而昏迷,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她向庆丰帝福一福身,“妾身今日是第一次见,送她东西也是一时起兴。妾身如何能算到帝姬会将宫花交于皇后娘娘看?”

    唐修仪道:“柔嘉一项与皇后娘娘亲近,她是小孩子,得了新东西自然会向亲近的人炫耀。”她垂下眼帘,“若不是后来察觉了茯藜香的味道,又听闻皇后娘娘出了事,我也不信妹妹是这样的人。”

    林云熙看着庆丰帝,“圣人也觉得是妾身做的?”

    庆丰帝目中平淡,“你若能证明自己清白,朕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林云熙心底一寒,宽敞的衣袖下,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扣进手心。呵,清白?公道?她心头发凉,只觉得一股寒意贯穿头顶,这是在怀疑她?

    庆丰帝又道:“只是朕观林卿为人,当不会糊涂至此。”

    唐修仪满脸不可置信,惊呼道:“圣人?!”

    林云熙心下微微一松,庆丰帝在一定范围内对她还是信任的。她扬起脸,“妾身没有做过的事绝不承认。”

    唐修仪神色难看,“徽容夫人还有什么可辩的?太医已经验过宫花,确是茯藜香无疑!”

    林云熙淡淡一笑,对着旁边的太医问,“皇后娘娘是用了相克之物才昏迷么?”

    殿中的太医以院判崔世忠领头,他是医药世家出身,一家三代皆是太医院院判,可说是国医圣手。崔世忠躬身行礼道:“臣与太医院几位国手共同会诊,不会有错。”

    林云熙点点头,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崔院判解惑。”

    崔世忠连连摇手道:“不敢,夫人直说便是。”

    林云熙道:“今日宴上的蜜酒皇后娘娘饮了多少?那茯藜香的效力当真如此之大,柔嘉帝姬与皇后娘娘接触不过短短片刻,这样就能让皇后娘娘昏迷不醒么?”

    崔世忠一愣,看向伺候皇后的宫女。

    红袖赶忙上前,“娘娘只饮了一杯。”看了林云熙一眼,又道:“奴婢曾闻过茯藜香的味道,但今日在娘娘身边却没有闻到。”

    崔世忠想了想,回禀道:“皇后娘娘会昏迷,大半还是因为昨日太过劳累的缘故。而且娘娘体内蓂莞草和茯藜香含量并不多,这两种东西除非用量大,一般是很难致使人昏迷的。”

    林云熙对他微微颔首,转向庆丰帝,“妾身要是真用此法,该怎么估量茯藜香的用量?这香味道又不浅,若妾身用了大量的茯藜香,难保不被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闻出来;若是不想被人察觉,又怎么保证能起到作用?”

    她再次福身,“更何况,皇后娘娘素来宽厚仁和,对妾身也是百般关照,妾身为何要害皇后?”

    唐修仪讥讽道:“人心难测,皇后娘娘是宽仁,但架不住有人狼心狗肺!”

    林云熙恍若未闻,只看着庆丰帝。

    唐修仪急道:“圣人忘了么,这还有个证人呢!”她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内侍,眉宇间有些焦躁和不安。

    庆丰帝对林云熙道:“你可认得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林云熙看向那个内侍,唐修仪冷冷道:“还不抬起头来,给你的主子好好看看!”

    跪在地上的内侍颤颤巍巍地抬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来。

    林云熙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到过呢……是了!这不是上会被董嬷嬷和琥琳查出来那个埋在昭阳殿的钉子吗?她记得是叫秦路找个由头弄出去了,怎么是他?

    林云熙心下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道:“看着是有些眼熟,只是妾身不记得了。”

    唐修仪道:“本就是昭阳殿的人,徽容夫人当然眼熟。”

    “我宫里的?”林云熙摇摇头,“恕妹妹记性不好,昭阳殿上上下下也有近十个内侍,哪能个个都记得?”她顿一顿,“不如叫妹妹宫里的首领少监来认一认,他管着内侍,自然比我清楚。”

    林云熙对着庆丰帝道:“圣人说呢?”

    庆丰帝微微低头,“也好。”

    唐修仪一时情急,忍不住道:“何必多生事端?徽容夫人宫里的人难道她还会不认得?”语气带着嘲讽,“莫不是敢做不敢认,尽想着怎么推诿脱身了?”

    林云熙略皱皱眉,庆丰帝也有些不悦地道:“这是什么话?”

    唐修仪一惊,赶紧福身,“妾身一时蒙了心,言语无状,请圣人恕罪。”

    “起来吧。”庆丰帝声音淡淡,对伺候在旁的内侍道:“去宣昭阳殿的首领少监来。”当即便有人去了。

    林云熙心里虽然有些紧张,脸上却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

    没多少时间,秦路便到了凤寰阁。庆丰帝也不多问,等他见过礼,就让他认人,秦路看了那个内侍一会儿,恭声回禀道:“这是前两个月昭阳殿调出去的内侍。”

    庆丰帝“嗯?”了一声,“怎么回事?”

    秦路道:“两月前他偷了夫人陪嫁的一副景泰蓝首面和一柄金丝楠木镶玉如意,被奴才发觉,夫人心慈,并未报给内侍监,只叫奴才打发出去了。”

    庆丰帝皱了皱眉,道:“背主的东西!”

    跪在地上的内侍忙磕头道:“奴才不敢说谎!奴才不敢说谎!奴才虽被打发出了昭阳殿,但主子仁慈,奴才一心只向着主子!若不是……若不是……”

    林云熙瞥了他一眼,“当不起,有着偷盗名声的奴才,我可不敢当这种人的主子。”

    那内侍浑身一颤,唐修仪道:“你且一五一十与你的好主子说来,她既然做了,自不会不管你的死活。”

    林云熙心下一沉,唐修仪真是费尽心思想扳倒她。不管这内侍说了什么,她如果认了,便是谋害皇后其罪当诛;如果不认,便是放任手下的奴才去死,这等凉薄,将来还有谁肯为她效忠?

    那内侍道:“奴才被赶出昭阳殿后,就到莨月阁做些粗活。没几天功夫,便有人来看奴才,说是昭阳殿的,问奴才愿不愿意继续为主子效力。主子仁慈,没把奴才发落去暴室,奴才感恩戴德,哪有不愿意的。主子还送了银两来,说是奴才犯了错,不能马上回昭阳殿,但只要奴才办好事儿,便把奴才再调回去。”

    林云熙阖上双眼,对这些话不加理睬,庆丰帝满脸漠然,唯有唐修仪颇为叹息的样子。

    那内侍接着道:“前些日子主子派人传话来说,要奴才打探清楚荷花宴上皇后娘娘所用的蜜酒到底是用什么制成的。奴才不敢耽搁,去尚宫局打探了好几日,才从专门掌管酒酿的刘典记那里问了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害怕,“奴才也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若不是刘典记与奴才是同乡,又曾有些交情,这些事原是不能泄露的。今日圣人着人来查,奴才方知道犯了大错。奴才虽忠心主子,但奴才最大的主子只有圣人一个,奴才万万不敢隐瞒!”

    他连连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只是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圣人明察!”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几天被母上大人拉着去做客了,电脑都没摸到边t t~我会尽量更的

    还有,大家冒个泡嘛~~

19警醒() 
庆丰帝淡漠不语,林云熙睁开眼,眸中一片清亮。

    唐修仪低声道:“徽容夫人行事也太狠毒了些,皇后娘娘现在还昏迷不醒,这做事的只怕也……”

    林云熙忽然嗤笑一声,指着跪在地上的内侍,“唐修仪是认定了,这是我的人?”

    唐修仪是一定想把谋害皇后的罪名安在自己头上,是不是可以说明她才是正真的主谋?只是这个内侍明明是皇后的人……

    难道是皇后想做什么?林云熙暗自思索,不对,皇后不至于要走这步棋,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来布下这样一个有漏洞的局,皇后在昏迷中,唐修仪对局面的掌控又差劲,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翻身,完全是做无用功。

    那就是唐修仪自己的主意了。只是,她这么费尽心思地拉她下马,是为了什么呢?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亲身女儿——林云熙当然知道自己送给柔嘉帝姬的那朵宫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茯藜香,那么在接近皇后的过程中,唯有在柔嘉帝姬身上用茯藜香这个办法,才能解释为什么皇后当时就表现出了不适的症状——就算柔嘉帝姬身上茯藜香的味道很淡,可她与皇后相隔的并不远,长时间下来,再加上最后那一亲近,皇后不中招才怪!

    事后唐修仪只要给柔嘉帝姬洗个澡,再将林云熙送出的宫花染上茯藜香,自然可以栽赃嫁祸!

    唐修仪沉声道:“这还用问么?难道他不是徽容夫人宫里出来的?”

    林云熙唇角勾起一抹笑,“的确,他在我宫里待过。但是从他被逐出昭阳殿那一刻起,就不算我宫里的人了。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她淡淡道:“伺候过唐修仪的人也不少吧?犯了错打发出去的,难道事后还可以算是您的奴才?”

    林云熙轻哼一声,“还是唐修仪敢用偷了自己嫁妆的下人?”

    唐修仪呼吸一窒,林云熙又道:“就算您敢用,妾身可万万不敢用这种背主忘恩的东西!”

    “你……”唐修仪气结。

    林云熙对着庆丰帝福身道:“妾身依旧是那句话,皇后娘娘对妾身很是关怀,无缘无故地,妾身为何要害皇后娘娘?”她顿一顿,继续道:“更何况这么做本就错漏百出,妾身何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庆丰帝微微挑眉,林云熙又道:“若是妾身真的做了,难道就不怕有被查出来的一天?那朵宫花还在柔嘉帝姬那里,唐修仪只要稍加注意,还会发现不了?妾身留着这么明显的证据,不是挖了坑把自己埋了么?”

    林云熙道:“再说,做这事儿对妾身半点好处也没有。皇后娘娘是昏迷了,但妾身也要冒着随时会被唐修仪发现的风险。谋害皇后是多大的罪名,何必呢?”

    唐修仪道:“难道这内侍的话便当不得真了么?他说的有理有条,句句殷实,未必不真的。”

    林云熙好笑道:“真话?一个能偷主子东西的人嘴里能有什么真话?”她对着庆丰帝恳切地道:“妾身位列从二品,便是刚入宫亦为正三品婕妤,想要知道哪种酒酿,直接宣了尚宫局的人来问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这些事妾身有资格询问,根本不用在暗处再用手段,甚至启用一个背主的内侍。”

    她正色道:“妾身在进宫后的第三天便以熟悉宫中事务为由,传尚宫局的人送这些琐碎的东西来看过,其中便有荷花宴的蜜酒,圣人可去询问当时的司记女官,她应有记录才是。”

    唐修仪脸色一变,林云熙又道:“太医也说了,皇后娘娘用的茯藜香分量并不大,若不是昨日劳累也不致如此。茯藜香与蓂莞草一般需大剂量才能使人昏迷,难道我还有未卜先知之能,特意选了这种相克之物么?”

    庆丰帝看不出喜怒,但还是传了尚宫局的人来,结果自然如林云熙所言。

    到此,林云熙身上的嫌疑几乎可以算是洗清了。唐修仪脸上一片惨白。

    林云熙看着唐修仪,唇边轻笑,“唐姐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唐修仪勉强笑道:“多谢容妹妹关心,只是稍稍受了点惊吓。”

    林云熙似笑非笑地道:“是么?我还以为是唐姐姐没将妹妹我定罪成谋害皇后娘娘的真凶,失望过度了呢。”

    唐修仪撑着笑脸,赶忙摇头,“容妹妹说笑了,姐姐只是觉得误会了妹妹,心有愧疚罢了。”

    林云熙面色淡淡的。

    庆丰帝看了唐修仪一眼,转头问出来作证的内侍,“你说是徽容夫人派人让你做事,与你接触的是谁?是内侍还是宫女?什么时候来找你的?都说了什么话?”

    那内侍一时瞠目结舌,“是……是……”

    林云熙缓缓道,“怎么?不记得了?”眉目一肃,如冰雪凛然,轻喝道:“圣人问话,还不从实招来!”

    那内侍伏在地上,言语不清,“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只说是……奴才……是他说的…是……”

    庆丰帝见状,皱着眉冷冷道:“不必问了,拖出去。”

    便有两个内侍来拉人。

    那内侍道:“圣人饶命!圣人饶命!奴才真的不知道啊!奴才也是奉……”

    林云熙瞥见庆丰帝森然的目光,当即厉声道:“还不堵了他的嘴!”

    内侍很快被人捂住嘴拖了出去,凤寰阁中一时悄然。忽然内室的门开了,伺候皇后的许嬷嬷推门而出,福身道:“圣人,皇后娘娘醒了。”

    庆丰帝微微颔首,对着林云熙道:“今日委屈林卿了。”

    林云熙摇摇头,淡淡笑道:“圣人已证明妾身清白,妾身便安心了。”她向庆丰帝躬身行礼,“皇后娘娘既然醒了,天色已晚,妾身明日再来看皇后,便先告退了。”

    庆丰帝略蹙一蹙眉,放缓了声音道:“路上小心些,朕让李顺送你回去。”

    林云熙眉眼弯弯,再次福身,“那妾身先谢过圣人啦。”

    庆丰帝又看了唐修仪一眼,淡淡道:“你也回吧。”

    晚风轻柔地拂过脸庞,林云熙心头吊起的一口气终于缓缓松了下去。她手心里都是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惊吓。

    入宫这些日子以来,她还是太过顺风顺水了。说白了,就是庆丰帝太宠着她了,宠得差点让她忘记了在帝王面前的需要的警惕心!

    今日庆丰帝淡淡几句话,令她陡然惊醒——与她朝夕相对的是帝王至尊!

    当时她几乎寒意灌顶,一颗心沉了又沉。好歹她并未真的对庆丰帝放上多少情谊,片刻就还转过来。

    只是回头想来,庆丰帝对她还是有那么一两分信任的——不管这份信任有多少,是不是在分析利弊之后才付出的,毕竟,有时候她撒娇卖萌装犯二,也要庆丰帝愿意买账不是?

    惊醒过来之后,林云熙不由对先前过的日子各种心惊肉跳,也觉得庆丰帝对她实在宠过了头。若是一般大宋亲贵人家娇养着的女儿,只怕早就得意忘形、娇纵得不成样子了吧?

    不过,幸而她不是!林云熙想,如果她真的是会被宠爱冲昏头脑的人,庆丰帝大概也不会将她的恩宠拔得这样高,他们之间或许也不会如现在一样有那么一点真实的温馨和亲密。

    林云熙很感谢那个几乎忘记了的前世记忆,若是没有那段经历,只怕她与一般女子也并无两样,哪能像如今这样占尽先机、步步为营?

    碧波池中荷花开得极盛,荷叶与芦苇的草叶混合出清新的味道,淡然清雅。亭亭玉立的风荷摇曳于碧波轻澜之间,偶有白鹭在月光下起起落落。不远处绢红的宫灯静静倒影在水中,池水绮丽如流光,缓缓荡漾起柔软的清波。

    林云熙的肩舆停在昭阳殿前,她扶着青菱碧芷稳稳地踩到地上。

    送她回来的内侍李顺躬身道:“老奴的差事已了,夫人请先进殿,老奴这便告辞了。”

    林云熙笑道:“李大人辛苦,不如进去用些冰饮?”

    李顺亦笑着推辞道:“夫人客气了。只是圣人身边不能没有人,老奴不便多留。”

    “如此,李大人慢走。”

    两人客气几句,林云熙便回了栖云阁。她脸上神情淡然,与去时并无二致,琥琳笑着迎她进去,道:“主子无事便好,天气这样热,奴婢已叫人准备了热水,主子不如先去沐浴更衣?”

    林云熙微笑着点头,“这一日下来你也累了,有青菱她们伺候就行,你早些去歇着吧。”琥琳谢过林云熙体恤,也就下去了。

    琥琳毕竟不是从小与林云熙一道的,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倒是董嬷嬷一出来就瞧出林云熙神情不大对,等她进了内室才急急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皇后那儿……”

    林云熙摇头,“无事。”

    董嬷嬷朝着青菱碧芷使了个眼色,只是两人虽时时跟在林云熙身边,对她心里所想却丝毫不知,也是神色疑惑地摇头。

    董嬷嬷轻声叹道:“是圣人让主子受委屈了?主子若是心里不痛快,跟老奴倒倒苦水也好。”

    林云熙一怔,忽而笑道:“算不上是委屈,只是突然有所醒悟,觉得又是难过又是后怕。”她微微苦笑,“嬷嬷,我以为自己很清醒,可现在才发现,是我被宠坏了。”她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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