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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大唐:繁花落定-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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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那流下的不是鲜血,而是数九寒冬的一盆雪水,倾头泼过,霎那将火头扑灭,只剩了些落魄的余烬,悲哀地闪着数点火星。

    纥干承基乌黑的眉皱得极紧,连年轻的面庞,都扭曲成一种说不出的憔悴和悲伤。他突然冲到一边,飞快取来布巾和药水,坐在床边来为我清洁伤口,他一边擦拭着血迹,一边咒骂道:“从来没看到过你这么娇气又蠢笨的女人!不过轻轻推了一下,也能伤成这样!你难道不会避上一避吗?”

    我一句话不说,只是淡淡地微笑,眼里却是一片模糊,朦胧的泪光,在睫毛上凝了一大片,却不想在他眼前掉下来。

    很清凉的粉末被敷在伤处。我身体抖动了一下,纥干承基迟疑地问我:“疼吗?”

    见我依旧不答,才继续用一段白绫将额上伤口包住。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除夕夜(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除夕夜上

    “给我一个理由吧!”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炉子里的炭已经烧光了,屋子开始变冷时,纥干承基瞥着我的苍白面容,终于又开了口,努力用平淡的口吻压抑着烦恨不安,无奈地说道:“给我一个你害我的理由。因为我曾经与你和清遥作过对?因为我是太子的人?还是因为我和汉王有交往?你说,你说出来!只要你,给我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我就放你走!”

    我眼里蕴的泪,已经慢慢风干,似倒缩了回去,继续在心头哽着。抬眼看着那双急切而悲哀的深深黑眸,我蠕动了好几次唇,终于慢慢吐出了字:“我想救清遥!”

    纥干承基眸子里波澜翻涌,但他还极力克制着,从喉咙着逼出字来:“你救清遥,又与我何干?”

    “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太子的人,你和汉王有交往!害清遥的人,都该死!”我扬着脸,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任何扳倒太子和汉王的机会!”

    “你、要、救、清、遥!”纥干承基冷笑,再压不住眼中如火一般的愤怒和疼痛,那疼痛,居然透过他的眼睛,一直穿到我的心中,让我心中也禁不住地疼痛,绞得我分不清我是为清遥伤心,还是为眼前这个男子愧痛。

    “你要救清遥,那我呢?”纥干承基对我吼叫着,“嗷”地发出一声痛吼,一拳狠狠向我头上砸来。

    我惊叫一声,抱着头向后倾去,只闻“砰”的一声,那一拳却只砸在我身畔的棉被之上。失去重心的纥干承基也倾下身子,保持着一拳落在被子上的姿势,将我压在身下,那对无可言喻的痛苦眸子,不加掩饰地出现在我眼前,与我的眼睛尚不足半尺。

    “那我呢?”那痛苦的眸,痛楚得在黑出泛出红来,似要滴出血来。

    我听得到他不规则的心跳,听得到他受尽冷落的委屈,听得到带着哽咽的喘息。我沙哑地哽咽:“对不起,承基!”

    “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你说,我就和你的兄弟一般,可你,你会想着怎样把自己的兄弟置于死地吗?”纥干承基冷笑着,却说不出的苦楚。

    “对不起!”我珠泪盈盈,摇头道:“我知道我对你不公,是我错了!”

    “不公!那你该如何还我公道?”纥干承基一把将我手握住,按到锦被之上,忽然呻吟一声,身子已压了下来,他微薄的唇,堵在了我的唇上,冰冰凉凉,带了雪花的寒意。

    我打了个寒噤,挣扎着用力将他向外推去。

    但纥干承基手如铁箍,箍得我好紧,好紧,憋得我透不过气来。唇那么霸道决然地与我相触,沉重的呼吸扑到我的面庞,舌已侵入我口中,与我的相缠相绕,我感觉到他那舌尖充盈的爱恨交加,和他那叫我惊惧的激昂情绪。

    “承基,你,呜你不能这样”我挣扎着,努力别脸躲闪着他的袭击,双手胡乱拍打着他的胸腹,纥干承基恍若未觉,一边亲吻我的唇,我的额,我的面颊和脖子,一边抚摸我的身体。

    “放开我!”我大叫,却挣挫不起,身体在他温柔有力的抚摸下开始颤抖滚烫,不由又惊又怕,泪水已忍不住涌了上来。纥干承基,你真舍得这样伤害我么?我难道看错了?我一直以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护我惜我怜我疼我,绝不会伤害我。我是太信自己还是还太信你?

    “你恨我么?你一直把我当成汉王一流的人么?那么你就恨我到底吧!”纥干承基似知道我在想着什么,微微放松了他的唇,却依旧紧紧按住我身体,面颊直直与我相对,黑眸子深沉如井,却不难看到井底的爱恨翻涌。

    汉王!我似又看到了那日汉王魔鬼般扑向我的情形,一时头痛欲裂,很想吐出来。

    纥干承基只深深冷冷地看我,腾出一只手来解开我的衣带,微带凉意的手指穿过衣衫滑到我胸前,激得我浑身僵直,肌肤耸起无数的栗粒。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除夕夜(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除夕夜下

    肌肤相触时,我仿又看到汉王那肥硕炫白的躯体,面目狰狞地向我压来。纥干承基那渐渐温暖的抚摸亦不能带给我丝毫快感,只有深重更深重的恐怖一**袭来。我努力伸出手去够一切可以让我护住自己的东西,忽指尖触着冰凉的物事,忙一把握住,“丁”地一声抽出,正是纥干承基仿若秋水的宝剑。

    纥干承基感觉到自己佩剑的冰冷之气,有些心悸地放开我,轻退了一步,冷眼看我,讥笑道:“你,想杀我么?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我告诉你,就是十个二十个容书儿也伤不了我一根汗毛!”

    我持剑戒备的姿势显然激怒了他,他的黑眸好生深幽,愤怒中带了说不出的隐痛和伤恨,无视了我的宝剑,又逼上前来。

    我挥起宝剑,并不指向纥干承基,却挥向我自己的脖颈!

    纥干承基,你忍心逼我至死么?你忍心么?

    我打赌,你不忍心!

    宝剑一松,我的手已被纥干承基轻巧挟住,狠狠裹住,宝剑已悄然回到他的手中。

    “容书儿!你,是我见到的最心狠的女人!”纥干承基已冷静下来,慢慢向后退着,直到腰间抵到桌沿,方才顿住,惨然地一笑,面色居然比我还苍白。

    我心头那汉王那虚幻的魔影消失了,我只见到了那个伤透心的少年,那个被我激得怒气冲冲失去理智的痴情剑客,敛了剑,垂了头,黑漆漆的发丝无力垂落额间,透出种叫人心疼的黯然,方才焚焚如烈的**已杳然无踪。

    我立起身来,胡乱掩着自己的衣衫,道“是,我是天下最狠心的女人,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可以杀我,我不会怨你。我知道是我亏欠你太多了,我愿意补偿!可是,求你给我时间,不要逼我!”

    “亏欠?”纥干承基哑着嗓子努力发出哈哈的笑声,却哽在喉间,涩然道:“你并没有亏欠我。你亏欠最多的人,是你自己。你对别人狠心,对自己更狠心。容书儿,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惘然道:“我,我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救清遥,我想报仇,目标单一而明确,够我好好为之奋斗一番了。

    纥干承基只是用他突突闪动着火焰的眸盯着我,冷冷而笑:“你知道,你知道自己想救人,想报仇。可救人之后呢?报仇之后呢?”

    之后,之后怎么了?如果我成功了,清遥就会给救出来,继续活着。我如果还有命在,就应该继续活着,活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忽然无限萧索。生存居然变成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想来的确是可怕。不知道这个看来冷漠无情的剑客,怎会想得如此深远?

    可我,早已失去了简单快乐生活下去的**,何必想得太多?

    我咬着牙,轻轻而笑:“报仇之后,我就快乐了!”

    “快乐?”纥干承基唇边抿出冰冷的笑纹,一字一字道:“好,我且放过你,希望你,能等到你的快乐!”

    他的手一指屋外,寒声道:“屋外有马,你自己离去吧。从此,从此你不欠我,我也绝不欠你。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终究再不会牵扯到一处!”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终究再不会牵扯到一处!这是决绝的分别么?

    心里仿佛被砍了一刀,辣生生的裂疼。有泪水瞬间不听控制往上涌,狠命咽着,却终于咽不下去,一滴,两滴,落在地面上,溅着悲伤的花朵儿。

    他已背过身去,拿了根小木棍拨着暖炉的火儿,然后立起,背影对着我,好生的僵直,而声音亦越发得冷而无情了:“还不走么?等我后悔了,你可走不了了!”

    我无声拭去泪水,猛地拉开了房门。扑面的寒气夹着冰冷的朔风呼在直贯胸臆,吹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却又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我不但心狠,而且是个坏女人。我本不该得到幸福,只活该属于这冰冷的冬天。

    回头将门尽量轻盈地关起时,只听到轻微的“格”地一声,纥干承基的肩背微向耸动,似在无助而凄凉地颤抖。有物从他的手中掉下,闭上门的一瞬间,我看到是那段拨火的棒儿,已折作两半,掉在地上。

    仿佛是谁的心突然掉下,摔作了两瓣,泠泠流出血来,鲜红,冒着温热的烟气。

    突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爬上马往梅园赶时,我已经感觉不出周遭的寒冷,只是伏在马背上颤抖着,不停地颤抖着。

    满天星斗闪烁,竟也像无数的眼睛,流泪的眼,讥笑的眼,伤心的眼,流泪的眼,似清遥,似承基,似苏勖,似容画儿,细看却再辨不出究竟是属于谁的。

    莫非,我们都是伤心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过年(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过年上

    纥干承基,这个少年,我不是一直不曾看入眼中的么?可今夜,他的每一句言辞,竟能如钢针一样扎过我的心。

    我到底万分对不住他。历史上的纥干承基,入狱并非是因为东方清遥的诬告,我却轻轻改动着历史,会不会直接导致纥干承基的灭顶之灾?

    东方清遥,正经历着劫难,运数未知。

    纥干承基,正面临着劫难,前途难卜。

    俱是我一手造成。

    我的心又在滴血一般,似乎他们哪个出事,都可以叫我痛不欲生,都是我的错。

    但我的路还要走下去的,是不是?

    我骑在马背上,凄婉地笑着,漆黑的长发在深夜的北风里飞扬,状如疯子。

    我不知道我这样衣冠不整面色青白回到梅园会有何后果,也想不起来要去担忧这些事。我牙齿格格的抖,身子早就麻木了,连握着缰绳的手,也僵得伸展不了,失去了知觉。

    也亏得这时家家都在吃着团圆饭,路上不见半个行人。

    也亏得我有顿珠他们。

    我才到通往梅园的那条路,就见顿珠和白玛站在路口等着。

    我迟疑得勒不住马,还是顿珠帮我拉到了一边。

    “小姐,小姐!”白玛半扶半抱,将我搀下马来,惊惶地看着我的面孔和我受伤的额,叫道:“你怎么了?你的额受伤了?那个,那个纥干公子欺负你了?”

    我疲倦地摇头,身子沉重得几乎站不起来。轻轻靠在白玛身上,我喃喃道:“他没欺负我,是我,是我太欺负他了。”

    白玛见我神智有些昏乱,忙扶着我,帮我打理了一下,抹一点脂粉,看起来好精神些。额角的伤口已经凝结,白玛又将一条抹额扣在额角伤处,放下流海,掩了那伤处,不细看,也便看不出了。只是眉宇间的萎靡和忧伤,已是驱之不去,却也无可奈何了。

    容锦城见我深夜未归,正在不安,连年夜饭都不曾好生吃得。直到听说我回来了,方才欢喜来接着。

    我微笑道:“父亲,我遇到前儿在宫中认识的恋花姑娘,在她家叙了一回旧,因此晚了。”

    容锦城见我无恙,遂放下心来,只道了一声道:“罢了,你一向主意大。只是今儿除夕,无论如何也当早点回家才是。”

    这时容画儿已经进来,眼光好生仓皇,有些幽幽问道:“三妹妹,清遥,他怎样了?”

    我勉强笑道:“还好,只是瘦了一些,若出来了,得好生休养些日子。”

    容画儿低了头,自语道:“只是瘦了一些?那个地方,岂是他该呆的?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吧?”

    我轻轻噫叹:“你放心,我已经有了主意了,一两个月间,必定有好消息。”

    容画儿眼中溢出光芒来:“妹妹真的有把握?”

    把握?不知为何,总是眼前总是灼着纥干承基含恨的目光,道是无情,却有波澜汹涌。我扶住自己的头,忍住如炸开般的疼痛,微笑道:“有把握。我有把握一定救出清遥,不论任何代价!”

    “不论任何代价!”我喃喃地把最后一句重复了一遍,嘴角掠开笑意,冰冷如割。代价已经开始付出,伤害着别人,也伤害着自己。

    但所有的伤害,都不会白白忍受。至少我要救出清遥,至少我还要为自己复仇。

    容锦城一手挽住我,一手挽住容画儿,爽朗一笑,道:“罢了,今天可是除夕,明天就过年啦,大家须得开开心心地过,才有一年的好兆头。谁也不许提扫兴事,万事过了元霄节再说!”

    是啊,过年了。回房勉强睡了半夜不眠的觉,就听得睻闹的笑声,和着清亮的日光,透窗而入。

    虽是身子倦困疲乏,头亦沉重,却不敢在这样的日子睡懒觉,忙叫白玛匆匆为我梳洗了,起身看时,对联早就贴在门上,红艳艳地映着亮闪闪的阳光,和满园的梅花,很是喜气;另外有刻着神荼、郁垒这两个门神的桃符分别镇守在大门的两侧,却显得有些黯淡。

    那厢桃夭已经在叫唤:“三小姐,快来吃饺子啦!”

    其实不只饺子,各色果子点心极是丰富。各色的汤圆便有八碟,有江米面的,有粘高梁面的,有黄米面,馅则有桂花白糖的,山渣白糖的,什锦的,豆沙的,枣泥的,一个个团团圆圆的堆在盘里。另有春饼、年糕,配了八宝米粥,满满放了一桌子。

    我自昨日起便不曾好好吃过,早已饿乏之极,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和二夫人、三夫人见了礼,慢慢吃着水饺。

第一百七十章 过年(上)() 
第一百七十章过年上

    看着自己苍白瘦弱得露出淡淡青筋的手,我狠一狠心,什么也不想,一口一口,努力吃着水饺,夹着春饼和汤圆。

    门外,爆竹声正响着,却远不如现代的鞭炮那般热闹。堆在柴火来,将断好的竹子放进火内燃烧,由于竹内空气受热膨胀,便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就算是爆竹了。这便是爆竹的由来,汉代就开始用来避邪驱鬼,祈盼来年吉祥幸福的。

    可我与吉祥幸福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已经有了千百年那么远?

    吃罢饭,依习俗本该要到本家的长辈前问安的,但此处不是洛阳老家,容氏一族并无至亲长辈在京中需要请安;而访亲拜友是大年初二以后的事,所以初一这天,容家竟与平时一般的安静,只丫环下人们分到了散下的赏钱,又都赏了新衣,个个笑逐颜开,凭添了几分节日的气氛。二夫人吃过早饭,不过说了一会儿话,赏了片刻花,便已离去,自去佛堂修行,竟比我当初隐居时还沉寂三分;三夫人见到我犹自有气,带了侍女早早离去,看都不看我一眼;容画儿却不离开,眼巴巴瞧着我,欲想找机会再细问东方清遥情形,却碍着当了众人的面,又是新春的大好日子,不好开口。

    我亦是不想提及,能拖便一直拖着。那阴暗的牢房,不成人形的男子,痛入心肺的感情,只在我的心头钝痛,也便够了,何必再去招惹她伤心?

    而有些感情和感觉,又岂是能说得分明的!

    勉强和容锦城等人聚在一起说笑半天,我却撑不住了,只觉头重脚轻,步履虚浮,看来是着了凉。容锦城瞧着我面色不对劲,也不顾大年初一的忌讳,立刻派人请了大夫来。大夫来了,也说是着凉,有些发烧,只能吃些药静静养着,倒正好给了我借口不去长安的亲友处走动,独在园中盘算着以后的计划。

    元霄之前,这些大案重案一般并不审理,我也乐得先调理好身子,并暗中叫人留意着各方面的动静。

    齐王李佑那里,只听说长史权万纪在年前又在御前告了一状,结果李世民令他在府中闭门思过,连元霄前来京城请安都免了。

    吴王李恪,只是按兵不动,新春前后一直留连在京中时,日日向父皇母妃请安,很得李世民欣赏。

    魏王李泰,却在专心修书,据说自请编撰的括地志已经进入了最后校对阶段,为了不出错,李泰饮食睡眠,俱搬到文学馆去了。李世民虽未说什么,却在岁末时连赏赐了两次珍奇异宝,可见这招韬光养晦,还是效果显着的。

    相对而言,太子就大意许多。因东方清遥之事,魏王受了打击,多半自觉自己根基稳固许多,常与汉王、侯君集、赵节等人相聚,说是研讨国事,背后却是饮酒作乐,生活靡烂得不堪。

    纥干承基作为太子最倚重的心腹手下,自然常与他们混作一处。但近日来这剑客却常在外留连,夜夜长眠于秦楼楚馆,笙歌艳舞之中。

    我听得这个消息时,心里却是打翻了的五味瓶,说不出的酸涩难忍。

    这两年来,他虽也常在青楼游荡,但如桃夭所说,他甚至连桃夭都不曾碰过,不过听听歌,取取乐罢了。到了深夜,他有时还会回到他那简陋之极的小屋中去睡觉。他是去感觉两年多前的那两颗心,那曾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两颗心的温存么?

    现在,其中一个颗心,甚至有了取他性命的心思,一定让他彻底绝望了吧!想起他那日近乎疯狂的举动,我慢慢苦笑,心头隐约的钝痛和伤怀,让自己好生迷惘。

    眼见过了元宵节,我的身体日渐平复。这日正对着满园香梅出着神,想着东方清遥也该有所举动时,忽然有人来报,西宁王家的小姐,前来拜访容三小姐。

    我一怔,西宁王?我认识这个人么?

    待见到那一身红衣的窈窕少女,冲我绽开有些羞涩般的温柔甜笑时,我也笑了。

    原来竟是恋花,李恋花。他的父亲原是西宁王,青年早夭,并无子嗣,只恋花一女,皇上念着往日情谊,让他弟弟袭了王位,恋花便是在她叔婶照顾下长大,却大不受宠,算来总是自小没了父母的苦。

第一百七十一章 风云动(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风云动上

    恋花笑意盈盈,却又有泪光盈盈,娇嗔地拍着我的手,道:“书儿,你怎生到哪去也不说一声?这两年多,可知我为你掉了多少眼泪?最可笑那东方清遥,怎么就认为你死了呢?真真好笑!”

    我想着当日和恋花、络络三人在宫中的快乐生活时,亦是百感交集,跟她手挽手坐下,微笑问她:“这两年过得还好?”

    恋花一笑,道:“我很好,只是想起你和络络来,一个远嫁,一个,又没了踪影,好生难过,就怕从此再也见不着你。昨日忽听得叔叔他们提到容伯伯,又提及容家的三小姐已经回来了,心想着必是你,好生高兴,今日便来瞧你。”

    恋花上下地打量着我,叹道:“书儿,你和以往一般美丽呢,只是瘦得很,这一向,到底吃了多少苦呢?”

    她的眼圈红了,澄澈如泉的眸,漾着薄雾,若愁若怜。

    “我又吃什么苦了?”我心一酸,却不肯让她担心,缓缓立起身,让长长的紫缎披风拖曳在地毯上,掩着我过于单薄的身子,淡淡笑道:“左不过是我自己看不穿,方才自己苦了自己。以后再不会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恋花点点头,道:“是啊,我一直就想着,我们三人中,就你最聪明不过,可算是当世的奇女子,又怎么会出事呢?便是有事,你也必有法子解决呢。”

    她抬起头向我,眸光又如蓝天般明净无瑕,带着纯然的信任和无邪。

    我最聪明?难道我天生就该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人?我隐住心里泛出的苦意,悄然转移话题:“恋花,你却不是和以往一样美丽呢?”

    恋花眸光顿了顿,有些黯然道:“我是不是变老变丑了?当日你在宫里时,教了我许多养颜的法子,我却都没用呢。家里事原很多。”

    她言语吞吐,想来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怜惜地捏了一把她的小脸,嘻笑道:“你不是和以往一样美丽,却是比以往更美丽呢,小傻子!”

    “啊!”恋花不想我打她趣儿,惊呼了一声,转又格格笑道:“书儿,你笑了啊,这可好了。我刚看你,总觉得眼睛太安静了一些,安静得像冬天的雪一般,叫我好担心呢,又不敢明说。原来你还是会笑的啊!”

    我微怔,寻常在家,亲近如容锦城,亲密如白玛、桃夭等贴身侍女,对待我虽是万般体贴照顾,却时刻如履薄冰,做一件事说一句话都是小心翼翼,似怕伤害了我一样,原来却是为我眼底不寻常的安静。

    我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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