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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卿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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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屈膝跪地,恭敬叩头,接过茶盏高举过头顶:“齐良拜见义父大人,请义父大人饮茶!”
齐隆接过轻啜了口,语气严厉的道:“日后你便是我齐家儿郎!为人处世当谨记端正二字,若今后做出什么有违家风之事,休怪我逐你出门!”
“谨记义父教诲,此生定不会辱没齐家之名!”良卿俯身再叩,语气恭谨。
见良卿也算乖巧知礼、机灵聪慧,齐隆心里的不愿消去了大半,抬手虚扶了下,和声道:“起来吧,咱们府上没那么多规矩。”
良卿应了声,起身来到白笙母亲面前,依旧是叩头行礼敬茶。
袁氏是个极温善之人,待良卿行过礼后,她忙将良卿拉起来,慈爱道:“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别见外。”
最后,是白笙。
良卿走到他面前,望着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柔软,随之某种东西似悄然扎下了根,并迅速的成长起来。
她屈膝着地,极用力的叩了下,哽声道:“良拜过兄长!谢兄长垂怜!”
第65章 阴沟翻船()
待回到倾颐院时,白笙看了看天色,问道:“炽楼还没回府?”
“没有,昨夜就没回来。”良卿无奈摇头:“这炽楼公子怕是躲着您呢!”
白笙笑了笑:“他那日答应会回府过除夕,想来晚些会回来的。”顿了顿,“一会你去告诉主院,咱们今年不去守岁了,准备些饺子,再把我那天买的酒温上,等炽楼回来,请他去暖阁。”
等良卿应下后,他想了想,又道:“还是再差人去买些酒吧,他们人多。”
见白笙思虑的这般周全,良卿忍不住道:“您这是何必呢?他可是半分都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啊!”
白笙抿了抿唇,轻笑了声却没开口,只是看着窗外出神的想着什么。
炽楼回府时,已是天将黑了,一踏进院门,眼前便出现了片忙碌景象。
白笙喜静,所以平日倾颐院中除了良卿,也就两三个粗使的仆役,可此刻却是满院子都是人,装点布置的,置放烟花的,还有,贴对子的——
看着那幅正往他门上贴的‘对子’,炽楼青筋直跳,牙根发痒。
红底黑字,白笙亲笔,字迹无可挑剔,内容却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强忍着去撕的冲动,炽楼长长吐出了口气,对正贴对子的仆役笑道:“小心点,贴正些!”
“炽楼公子回来了啊?我家公子正在暖阁候着您呢!”还没等他踏进房门,身后便传来了良卿强忍着笑意的声音。
暖阁中,白笙与炽楼盘膝坐在上首,下首坐着良卿与发财等人,却是不见纪长空的身影。
自下午他独自离去后,便一直没回来,良卿不知该去何处寻他,也只能作罢。
环顾了圈屋内众人,白笙举杯笑道:“今天是除夕夜,话不多言,只愿诸位来年万事亨通,平安康健。”
众人出声道谢后,齐齐饮了一杯,开始了拜年的程序。
待众人一一上前拜过讨了赏后,金子忽然跑向炽楼,用头拱了拱他,一脸讨好。
这让炽楼很是高兴,抚着它道:“咱们金子也知道给爷拜年了,总算是没白养一场,赏!也给你赏!”说着自怀里摸出了个金灿灿的项圈,给它挂在了脖子上。
富贵看了看手上的金叶子,吃味道:“小爷,您还真把它当狗养了啊!”
白笙好奇问道:“它不是狗吗?”
炽楼摇头,抚着金子的脊背道:“它是狐狸,是我一个友人捡回来赠与我的,说它…跟我很像。”
金子似可以感觉到主人的情绪般,绻起身子用舌头舔了舔炽楼的手背。
万贯狠狠瞪了眼富贵,岔开话题道:“小爷,该放烟花了,放完了咱们吃饺子!”
等众人都去庭院点烟花时,站在房门处的白笙,又将话题扯了回来:“你说的友人,可是上次提过的那位?”
去岁中秋,炽楼那句‘只愿能于斯人坟前,为其再抚一曲’的至切之语,再次响在白笙脑海中。
此时,烟花升空,剧烈声响掩住了炽楼的回应,璀璨光茫映亮他本隐在背光处的面庞。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笙只觉此刻的炽楼,于万家欢庆的氛围中显的格外孤寂。
烟花停后,他像是知道方才白笙没有听清般,又笑着回了遍:“是啊,你可真聪明——”雪白牙齿齐齐露在外面,一个大大的笑容就这样展现在他的脸上。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临近午夜时,众人都醉的差不多了。
良卿揽着白笙的脖子,不停叫嚷着:“公子再喝!”;发财抱着金子卧在地上睡了过去,炽楼眼中也微有迷蒙。
屋内还算清醒的,怕只有白笙与万贯了。
见富贵还向嘴里送酒,万贯劈手夺过,沉声音在他耳边道:“你要是醉了谁保护小爷?怎么一点分寸也没有!”
白笙扒开良卿紧揽着他的手,苦笑着将她抱回房间,待将她安置好,再回暖阁时,却见炽楼穿戴整齐的向外走着。
“你这是要去哪?”
“出去醒醒神,顺便看看这京都的除夕盛景。”炽楼边说边向外走着。
“我和你一起。”白笙想了想,还是出言道。
两人并肩出了府后,随意选了个方向走了去。
谁也没有发现,齐府外的阴影中,天算子正满面无奈的望着他们,叹了口气。
二人沿着街随意闲逛着,可除夕夜这种家家欢聚的日子,街道上少有人走动,更没有炽楼说的那种除夕盛景。
不过他好像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走着,不时还问白笙些杂七杂八的。
大概走了半刻钟,他忽然停住脚步,微不可闻的自语道:“终于来了呢!”
白笙没听清他说什么,正想询问,四周却忽起冲天杀气,几十个蒙面黑衣人,渐渐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白笙眸光微凝,低问:“你这是?”
炽楼没理他,扬声对那群人笑道:“害诸位大年夜都不能在家陪娘子孩子,在下真是心中有愧啊!”
对面人毫无声息,整齐划一的抽出长剑冲了过来。
炽楼头也没回的对白笙道了句:“你躲远些。”随后,便迎了上去。
白笙拢了拢绒裘,向后退了几步,老实的站在一旁做起了观众,却见炽楼只是与对方游斗,并未正面相抗。
白笙蹙眉,正思量着炽楼在打什么主意时,富贵的身影出现在了街口处。
原来,自天算子示警后,炽楼便一直将此事记挂在心上,可防守到底没有进攻主动,他等了这么久,耐心也渐渐消失了。
于是,便有了这除夕夜以身为饵。
见富贵到了,炽楼松下心神,正打算抽身退下,其中一名黑衣人,却忽然扬手洒出把粉末,随后身形暴起,弃剑改拳,直向炽楼心口袭去。
看那情形,这人之前显然是在藏拙!
炽楼冷不防中了对方的阴招,整个人都是一晃,见对方杀招袭来,富贵又来不及赶至,他正准备强提内力抵挡,却忽然被人扯开。
雪白与殷红掺杂,炽楼看着倒在他身前的白笙,面色猛地沉了下来。
此时富贵已然赶至,拦住那人后,他急问:“您没事吧?”
阴沟里翻了船,本是为对方设局,可自己却被暗算,白笙更是生死不知,炽楼心中暗责自己大意。
狠狠咬了咬牙,他自齿缝中挤出了句:“杀,一个不留!”
第66章 白笙垂死()
富贵得令后杀气冲天,招招狠辣。
用拳的黑衣人虽武艺颇高,却到底不及富贵,只得拿出以命换命的招式,才勉强拖住富贵,其余人见状毫不迟疑的向着炽楼扑去。
炽楼来不及查看白笙的伤势,手撑地面便要站起身,可就在此刻,一抹耀眼寒光出现在他的眼前。
消失了一晚上的纪长空,手持寒渊干脆利落的抹过其中一人的喉咙,没待鲜血喷出,他半分未停继续向前踏去。
见他毫不费力的样子,炽楼稍稍安下心,忙扶起昏迷不醒的白笙。
白笙面上与胸前满是血迹,红衣染血更是刺眼。
炽楼忙在怀中摸索起来,可却只摸到面素帕,微一失神,他将手收回,拢起衣袖胡乱的为白笙擦净面上血迹。
白笙毫无生人面色,眼睛更是闭的死死的,炽楼忙轻扣住他的腕脉,试图渡些内力过去,可却半分也提不起。
正在他焦急之时,万贯匆匆赶来。
之前在府中,万贯就提出要一同来,可炽楼一向自视甚高,并未将那些暗中觊觎的人放在眼里,加上万贯不善隐匿,万一被察觉,今夜的计划怕就不能功成了。
种种思量之下,他还是命万贯留在府上。
好在万贯并不是个十分听话的人,见众人久久不归,心神不宁的他便寻了过来。
见眼前这般情景,他悚然一惊,忙快步上前,问:“您怎么样?”
“先救他!”炽楼双眼血红,周身涌动着暴虐气息,万贯急声低喝:“您清醒些!万不可心神失守!”
炽楼眸中微微清明了些,将白笙推向万贯后,他面色难看的撸起衣袖,在看到手臂上原本的图案竟在变淡时,他沉声道:“是落神散,里面掺了…特制的戮心花!”
万贯手一哆嗦,惊道:“戮心花!戮心花当年不都被您焚尽了吗?”见炽楼面色更加难看,他忙道:“您撑着点!咱连夜赶回去!”说着,便要扶炽楼离去。
“我没事!救他!”炽楼情绪极度不稳,这几个字似在喉咙里挤出来的般。
万贯只得强压担忧,细细探查起白笙来,可这一探,他却脸色数变,低声道:“小爷,他伤了心脉,怕是…救不活了!”
炽楼身子晃了晃,满眼不解困惑。
白笙虽比他小十几岁,可心智却半分不差,相处时多要费尽心机,然而他却乐在其中,虽然他对白笙利用多过真心,可到底还是有种棋逢对手般的欣赏。
此时,白笙为救他将要丧命,真心为友吗?他很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救他?
“说!你们是什么人?哪来的落神散?”纪长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炽楼乱糟糟的思绪。
他正将剑抵在黑衣人脖颈上,除了这人与正和富贵交手的那个以外,来犯者已再无活口,那人目光奇异的看了看他,随后,猛地将脖颈撞向他的剑锋。
鲜血喷出,纪长空侧身闪过,皱了皱眉,收剑走到炽楼身前,捻起他身上残留的粉末,道:“确实是落神散,不过和楼里调配的不同,里面加了其他东西。”
落神散,曲江楼独有的配置,可使人心神狂乱,但只能对普通人起效,若是有内力之人,最多也就只能使之烦郁片刻。
想到这,纪长空疑惑的打量了眼炽楼,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用此物对付他,即有机会,何不直接用催命的毒药?
炽楼没有接话,强行稳了稳心神道了声谢,俯身想要拉起白笙。
“他还有救。”纪长空说完在白笙胸前连点数下,又自怀中摸出了个木盒,神情复杂的看了看白笙,纪长空掰开了他的嘴,将木盒里唯一的药丸放了进去。
炽楼鼻子耸动了下,不禁露出讶异,想了想,他道:“多谢,在下日后定会相报。”
“不必,我不是为你们。”纪长空冷冷的道了句,转身便走。
“富贵,留活的!”等纪长空走远,炽楼才收起眸中异色,扬声吩咐了句。
他话音方落,黑衣人便一下倒在了地上,富贵抽出插进那人脖颈处的刀,手足无措的回身道:“您不是说一个不留的吗——”
“…”
归云分号,炽楼疲累的缩在暖榻上。
“咱们连夜回去吧?您——”
炽楼摇头,自软垫后摸出了把匕首,毫不迟疑的划破了手臂图案处的下方,淡淡道:“帮我将毒逼出来…尽量吧!”
“可戮心花不能用内力相逼,不然就要承受戮心之痛啊!”万贯急声道。
“你忘了?这戮心花是不一样的…”炽楼眸中血红,似要溢出来般。
万贯还想再劝,可见他这幅模样,也只好听他吩咐。
黑红色液体自伤口处流出,炽楼面色愈发惨白,他将身子弓紧,强忍着心脏处犹如万刃齐过的痛楚。
待万贯收了气息时,他一下子瘫在了榻上,万贯担忧道:“这和当年那种如出一辙,又以落神散为引,您真能抗住吗?”
“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炽楼没应,自顾自喃喃。
“这天下间知道此物对您起用的,怕只有当年那几个老家伙了!这次究竟会是谁做的?”
炽楼忽然笑了,面上渐显疯狂:“何必在意是谁呢?我只要知道,他们都在盼着我死不就行了吗?”
“您真的可以控制住吗?要是当年的事再次重演,您怕是,真的要与整个江湖为敌了。”见他那掩不住的疯狂之色,万贯愈加忧心。
“他们就是想借江湖之手除掉我。”炽楼渐渐平静,眸中也恢复了几许清明。
看着手臂上狰狞的图案,他低声喃喃:“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毕竟,我留着这条命还有用处——”
第67章 伯牙子期()
炽楼看了看白笙,见对方面上毫无血色,皱眉问:“他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伤还是很重。”万贯一颗心都悬在炽楼身上,此时回话很是心不在焉。
“我要他好好活着。”炽楼声音很淡,但不容置疑。
万贯只得无奈点头应下,快步出去搜罗起药材。
又看了眼白笙,炽楼想了想,还是着发财取琴,半靠在榻上信手抚着。
高山流水,得遇知音,明明是极有情的调子,自他手中抚出却满是金戈之音。
左勾右抹,曲意瞬转,脑中又浮现出危急时的一扯。
指过弦断,铮铮之音极为刺耳,看了看指上的鲜血,他轻唤了声:“发财…”
“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他神情茫然,“他视我为友,甚至不惜性命相付,可我,却只是在算计他,也只能算计他,永远不可能真心相交。”
发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笙,回道:“您曾和我说过,人活着便要用让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去活,方才不负人间一世。”他为炽楼擦净手指上的血迹,继续道:“既是如此,又何来对错?”
炽楼一向将发财当做孩子,从没想过他能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愣了楞,半晌,他大笑:“哈哈哈…咳咳…”边笑边咳,如同疯魔。
他眸光越来越亮,渐渐已与往日无异,紧盯着发财道:“这世上,大概只有你会这般信我。”顿了顿,“没错!我与他本就注定做不了知己好友,是我着相了。”
他自嘲一笑:“没想到这身子弱了,心竟也跟着软了。”
半晌,他转向发财,笑道:“发财啊!不知不觉间,你竟也到了明事理的年纪了,看来我也该给你物色房美娇娘了!”
“…”
白笙是个很少做梦的人,可此刻他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周遭白茫茫一片,什么景物都没有,他疑惑打量了圈,提步向远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顿住脚,凝眸望向前方,那里有了颜色,如漆似墨。
想了想,他还是走了过去,颜色的落差,令他的眼睛很不适应,本想抬手去揉,可眼前忽现的人影,却使他骤然一惊。
炽楼!那个祸害!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没事吗?”白笙脱口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炽楼笑的很开心。
“可是我明明见你——”
“齐白笙!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真的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白笙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知道,可我能感觉到你藏了很多东西。”
炽楼笑的越发开心:“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你都还没看清的人?”
白笙被他问的不知该怎么回答,默默垂下头思索起来。
“你猜疑我!防备我!忌惮我!为什么还要舍命救我?”炽楼一句比一句声调高,到最后更如惊雷一般。
“伯牙子期,知音难求。”白笙沉默半晌也笑了起来,直视着炽楼道:“我想救你便救了,一条性命而已!”
炽楼骤然收起笑容,问道:“如果我真是祸害呢?”
“没关系,我如果还活着,便再杀了你,我如果死了…自有后来人!”白笙语气愈加温和。
炽楼忽然转过身大踏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周围便多一分血色,灼灼红衣也愈发妖冶,待他停下时,四周已是血光冲天。
他蓦的转过身,再次面向白笙,眸中满是疯狂嗜杀。
他笑了,笑的极其放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白笙不由走近他,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却见他身后忽然现出漫天火海,炽楼正倒退着向火海走去。
白笙大惊忙伸手抓他,却只来得及抓回了片衣角,那人似在瞬间便被焚成灰烬。
“炽楼!”白笙的大叫吓了屋内几人一跳。
良卿忙凑上前,唤道:“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白笙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怔怔的呆望着床幔。
良卿不由心急,侧头喊道:“炽楼公子,您快来看看,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您给他吃的药有问题啊?”
听到良卿的话,白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才明白方才只是梦境。
炽楼满面古怪,走过道:“你不用这么惦记我吧?做个梦也叫我的名字!真是让人…没牛 �
让良卿扶自己坐起来,白笙深深看了眼他,问道:“你没事吧?”
炽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差点就死了!要不是人家纪少侠,将师门传下的保命圣药给你吃了,你现在还不知会魂归何处呢!”
他越说越气:“你也真是的!逞什么英雄?你连我都打不过,我需要你救吗?”
白笙想起那夜的事,又看了看炽楼,问道:“我记得你中了暗算——”
“什么暗算?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迷药!”
白笙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没有再继续追问,就连那些人的身份也没有问。
看了看窗外,他转而问起自己昏睡了多久。
此时,距离他重伤昏迷,已过去近三日,问清时间后,他皱眉:“父亲和王爷他们都知道了?”
“王爷知道了,但是义父那还是瞒着的。”良卿回道。
“行了行了!你这刚醒,哪就这么多心思?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炽楼回身端了药,捏着鼻子道:“快喝了吧!呛的我鼻子疼!”
“太府司还空着,我心忧啊!哪里喝的下药——”白笙语气忧愁,面上却笑的像只小狐狸,眯着的眼睛中满是玩味。
第68章 施恩图报()
炽楼愣了愣,面泛薄怒,可等看到白笙那病怏怏的样子,又一下泄了气,咬牙问:“你舍身相救,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掏钱吧?”
白笙认真点头:“你要是死了,我去哪找第二个相熟的财主?”
炽楼面上红白交加,最后彻底黑了下来,狠狠盯着白笙看了会,他将药碗塞给良卿,一拂衣袖转身就走。
良卿责道:“您何必这么气他?这几日他可是天天守着,起居都在暖榻上,担心的紧呢!”看了看手里的药,“连这药都是他亲手熬的。”
想到炽楼捏着鼻子给自己熬药的场景,白笙失笑出声。
“别人也就算了,对他,既然施了恩总要图些报才是,不然他也不会快意。”
门外努力平心静气的炽楼,瞬间破了功,大吼道:“不就是钱吗?给给给!都给你!爷我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于是,第二日。
“王爷,炽楼公子慷慨解囊之举,着实令人感佩!您可定要在折子里注明了。”
白笙脸色不好,精神却很足,此刻正满含笑意,不住的跟延熙夸赞炽楼。
“公子大义,本王谢过了,请公子放心,所有条件都和白笙说的无差,每年按本金付利,十年为期,商税减三成。”延熙微拱手,客气道。
炽楼极力维持着神情,每听白笙夸他一句,他都觉得对方是在骂他冤大头。
“王爷客气了,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
大衍十年,正月初六开朝日,洵王安延熙提出‘资国劵’,商人助国按本还利。
朝臣争论不休,一方是‘与民争利,君子不齿。’的保守派,一方是‘收不抵出,何以为国?’的实干派,两方争的面红耳赤,要死要活。
最后还是三朝元老,政事阁元辅程致,轻飘飘说了句:“谁要是不同意,就想个更好的办法筹银吧!”众人这才闭了嘴。
安延昆欣慰的看了看幼弟,随即一纸诏书,彻底将此事定了下来。
随着诏书公示云晋境内,归云商号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商人逐利,当见到一大批真金白银,真的自归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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