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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难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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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澜看着极轻松倒拔树的哥哥,沉静温和的目光里,不是平常人对陶殷那力量的惊叹,而是透过这个,看向悠远处。

    陶殷扛着树,献宝一样来到了爹和阿妹面前,“爹!”双臂一伸,要把树给安武谭。

    安武谭赶紧往后退,这东西,他哪里接得住,不要一不小心把他一把老骨头砸断了。

    “哥,树再种回去吧。这院子里,就这一棵树。”安澜道。

    安武谭想说,种什么种,反正过不久就要卖了搬走。不过,在看见陶殷那开心的表情,以及乐滋滋又跑回去把树插回去一溜烟的动作,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晚上的饭菜,是秀娘准备的。

    只是秀娘是妾,严谨来说,连妾都算不上。是安武谭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秀娘上不得桌,只得在一旁候着。

    有秀娘在,陶殷觉得不自在。娘,有。只不过现在在土里。现在桌上的,是爹,是阿妹。

    而安武谭也绝对是心大到没边儿的,根本不知道顾着点自己闺女的心思,在他一个老爷的眼里,妾嘛,就是买回来服侍自己的。这官府给的卖身契,那是白纸黑字的。

    这久别的饭,吃的格外安静。却也温馨。因为,安澜回来了。

    这冬日的夜,格外深,格外寒。

    安澜坐在自己房间内,一旁是换着炭的秀娘。

    “姑娘,老爷少爷,待你真好。”回想着今日的一幕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家姑娘回娘家,能有安澜这样的待遇。尤其,想到了自己的遭遇,秀娘眼睛黯淡了起来,尤其,自己自小是被爹娘卖了的。

    静静烛火中,一层朦胧的光,纤长的睫毛留下剪影,安澜颤了颤睫毛,没有出声。

    秀娘望着坐在床边上的姑娘,姑娘太过安静,秀娘便想说些什么喜悦的,让姑娘多说说话,便想起了今天采买人人都议论的事,“听说,公主要下嫁给永安侯,是圣上亲自赐的婚。现在,人人都议论,虽说永安侯娶了公主,是福气。但是,公主能嫁给永安侯,也是极让人羡慕的。”

    秀娘发现,少爷和姑娘都共同有的一点便是,对着旁人,话都不多。安静得很。

第14章 饿肚() 
“听说,那和硕懿慧公主,是极美的。”破天荒的,安澜应了秀娘的话。

    原本一片静谧温暖的屋子内,炭静静燃着,秀娘没想到安澜会同自己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便是由心而发的笑容。

    烛光之下,秀娘的年纪,到底比安澜还小些,一张脸格外清秀。沉不做声,喜清净的安澜,让秀娘有些敬畏。这个家的原配去了,内院本该就由长女做主。

    老爷越不着调,越是混日子,秀娘便越是深知,安澜在这个家的话语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这个加不成家的四合院里,完全不存在。

    姑娘是高嫁的,那眼力见,经历过的市面,一定是远远不同的。秀娘怕安澜,也怕安澜冷着脸不作声的样子。如今,安澜肯同她讲话,秀娘有些受宠若惊。

    看来姑娘对侯爷大婚有兴趣?秀娘倒是不知道,那公主是什么和什么公主,原以为公主都是公主。侯爷和公主的婚事,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姻缘。秀娘想对姑娘道,姑娘也是有着好姻缘,嫁了个好人家的。

    但秀娘还未开口,安澜却先开了口,还是和上一句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却让秀娘一下煞白了脸。

    “我予你卖身契可好?”

    安澜说着这话时,目光没有看向秀娘。而是把玩着手上一只成色极好的镯子,白皙若芙蓉的面庞,看似极漫不经心。

    起码秀娘看起来,是这样的。

    秀娘立即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姑娘,这是要赶她出去?一下跪在了地上,双膝碰着地面,发出的声响听着都疼,咬着唇,想说什么,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只道:“老爷买了妾回来,妾就该服侍老爷。”

    予了卖身契,回了家,爹娘又会再把她卖了。就算不回家,她又能到哪里去?

    手里那一只玉镯,细腻通透,温润翠绿。愈发映得安澜十指纤纤。看着玉镯的目光,却是透过玉镯,一种沉静,混着周身的静谧。

    寻了这只镯子,就是为了不看秀娘的眼睛,只需要耳朵听便是。安澜低敛了眸子,静待了许久,才低低的温和至极的嗯了一声。

    算作是应答。

    这应答太轻,秀娘险些没听清,姑娘,姑娘这是不把她赶出门了?

    安澜无话,房间里一片安静。

    跪在地上的秀娘,也不敢擅自起来。刚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秀娘一下想到了许多。若是安澜执意要把她赶出去,秀娘知道的,身为女儿毕竟会介意自己的爹纳妾,想要维护自己亲娘的地位,作为女儿的不就是将妾赶出去?姑娘的做法,没有错。

    又或许,姑娘是好心,想放她自由。毕竟姑娘说的,不是再送她回人牙子手里,而是还她卖身契。

    只是,秀娘是老爷出了十两银子买了回来的,又再被赶出府。一次做了他人妾,哪里还寻得了其他好人家?她也没有姑娘这样的好娘家,自己,连娘家都回不去。

    一切的一切,绕在秀娘心口,一圈一圈,细线勒得心疼。

    房间总是安静的。

    终于,安澜开了口

    将手里那只镯子放在了一边,安澜望着秀娘,“爹也只和我说,要个妾服侍他。但并未说你的出身如何,刚刚我一提放你自由,你不愿,想是你有你自己的缘由。”

    话至此,安澜没有说下去。秀娘看着恢复了白日第一次见时的姑娘,原来,姑娘什么都知道。清秀的小脸刚刚啜泣过,还带着泪痕,但不敢再哭,静静地,也有些呆呆的,等着姑娘说下去。

    “我爹是个不成家的,”安澜缓缓道,她自是知道自己爹的性子,但此时也必不得提一提,“平日里你顺着他,我爹人混了一点,但除了在外走鸡逗狗,在家,他除了嘴上,是不动手的。”

    秀娘听的愣儿愣儿的,但仍然静静听着。

    “我爹管不住银钱,便不管了。钱袋子空着便空着,你需要留意着莫让我爹饿了肚子就好。”

    安澜说着,说的要求那是极低的。连秀娘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要不饿了肚子?

    秀娘自是知道,家里每日开销的银钱,都是姑娘捎过来的。

    姑娘的管家,可真不严。

    不过,秀娘又回头想,与其说姑娘的行为处事极包容,不如说,姑娘知道老爷的性子。

    安澜交代了一些事,有点像当家长女嘱咐,走个过面儿似的。

    一开始把秀娘吓得不轻,以为要把自己赶了出去。待听完了安澜的嘱咐,秀娘退出去关上门时,转身还有点脸红,自己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待出了安澜的屋子,秀娘回到主屋,要服侍老爷歇下时,安武谭则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才问秀娘,“刚刚在屋子里,你带了那么长时间,囡囡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安武谭这问,自己也脸红。当爹的,想知道点闺女的事,怎么就像做贼似的。

    知道老爷关心姑娘,尤其瞧着老爷这不好意思的样,秀娘低头小小笑了一下,被安武谭一瞪眼,这才对安武谭道:“姑娘只对我说,要好好服侍老爷。”

    “就这?”

    “嗯。”

    被安武谭不信地一反问,秀娘有些心虚,头低的更低了,她没好意思说,刚刚她大惊小怪,以为姑娘要赶她出去。

    安武谭见囡囡真没和秀娘说些什么,心底嘀咕,这闺女心情好像还不错?这个性,还真和自己像,潇洒。就是,出了永安侯府,回自己祖籍当地主多好。

    如此一想,安武谭乐呵呵的。还有心思调侃自个儿,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陶殷傻的没心没肺,自个儿闺女被扫地出门了也不见伤心。他们天生就是一家人嘛,一瞧就是他的种。

    秀娘见老爷笑了,虽然不知道老爷为什么笑,但老爷不追着问刚刚姑娘和她说的什么,秀娘也是松了一口气。

    秀娘回想着,刚刚姑娘坐在床沿上,徐徐慢条斯理说着话的样子,不禁心里羡慕,姑娘定是见了大世面的。而且,姑娘长得,真真是极美。

    严寒深冬的夜,安澜屋子前,那棵被拔又被栽回去的树,是院子里唯一点缀之物。

    暖和的屋子内,那个镯子用帕子包着,和那钱袋放在了一处。那燃着的炭,星火一息,一亮,便是灼人的烫。

    蜷缩在被褥里的安澜,白皙面庞,身形纤柔而又孱弱。娇媚的杏眸,睁着眼,脑中回想着刚刚的场面。

    秀娘不要卖身契。

第15章 玉带() 
将双腿蜷曲,不由自主伸手环住了小腿,整个身子,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将脸埋在棉被中,呼吸过度,便是窒息。

    四周散落的青丝,包裹着身体,被棉被□□的有些杂乱。

    夜静

    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正蹑手蹑脚,在安澜屋子前的树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树。就是那棵白日里,好端端无辜被拔了了的树。

    陶殷的面容,有些憨,身形很威猛,瞧着就有些粗犷。但如果细看看,就会发现,粗犷的脸,仔细瞧瞧很是清秀。和安澜总是亲兄妹的。

    几步之遥,是他的妹妹。陶殷的眼睛,很单纯澄澈,也很温柔,一颗稚心不泯,这棵树,被陶殷当成了玩伴、家人似的照顾。

    外郊比京都是安静了许多,人少,但也不至于过于冷清。

    京都

    街肆酒坊仍是热闹非凡,萧管弦歌,近大年,再冷的天也当不住这喜庆劲儿。那普天同庆的和硕懿慧公主下嫁永安侯的事,人人乐谈。

    若说文人,是羡慕永安侯门第尊贵,又娶公主。那么普通百姓更加津津乐道的缘由,也便就是更加关乎自身了。

    国家安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那永安侯掌着军队,如今娶了公主,便是皇上的一派。哪里还有比皇上拥有最大权利,更让人安心呢?

    永安侯府,高挂的两只红灯笼,映着白雪。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以及大门匾上的凛冽笔锋,皆道尽了永安侯府的尊贵。

    已是深夜,永安侯仍在军营,未归。府内,一应仆人各司其职,鹅软石铺就的小路上,相伴而行的下人小声说笑着。一路上混着寒意的冷梅之香,和往常无一二样。

    这偏院偏僻,今儿安姨娘从小门回娘家养病,这偏院儿,安姨娘在和不在,那是一个样子。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两老妇了,没人管,乐得自在。早早的睡,明儿再晚晚的起。

    装模作样亮着灯,人早早地钻进了被窝,闭着眼睛边憩,边道着,幸好彩浣那个心比天高的丫头,不知说了什么,得罪了福嬷嬷,被福嬷嬷一顿训。

    彩浣挨了训,也没脸来见平日里被她提着耳朵训的两个老妇,反正安姨娘也回了娘家,就索性住在了自己娘那。

    还是府上的家生子好,尤其是姑娘家的,长得模样好看的,那都是一等丫鬟。受了委屈,还有自个儿爹娘安慰护着。

    砸吧砸吧了嘴,说不羡慕是假的。可真要说那侯府的一等丫鬟,首先自个儿肚皮要争气,生出个漂亮女娃儿出来,然后自己还要争气,在一众奴才里,使劲儿往上爬,起码自己跟的主子要得脸儿,然后才能提携着自个儿的崽。

    这人啊,奴才里的斗争,也是激烈得很,脑子要转的快,眼要利,这嘴还要把的紧,有时手还要狠。

    “唉,说来说去,咱们呐,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翻个身,调个更舒服的姿势。

    另一个,只感觉天越寒,这老腿就不顶用了,躺在炕上暖着老寒腿,人活一辈子,为的什么。还是这偏院好。

    偏远清冷,主事儿的安姨娘又是个不管事儿的,可不就是安享晚年的好地方?

    而另一边

    被训了的彩浣,一双眼睛还肿着呢,坐在床沿边,还隐隐有泪痕。

    “这次,福嬷嬷是在看在我的面儿上,训你,让你懂着规矩。”周嬷嬷,也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

    “当初,让你去安姨娘那当差,想的是,就你一个一等丫鬟,旁人地位都比不得你,自在一些。哪里想,倒是把你惯得愈发没规矩了。”

    彩浣低着头,听着自己娘的训。她原想的是,安姨娘不得势,不就连累了自己。

    “娘。”彩浣委屈叫了一声。

    这一声娘,算是把周嬷嬷的心给叫软了。她老年得女,就彩浣这么一个闺女。

    这次,福嬷嬷看在她的面儿上,训了彩浣,也是为彩浣好。只是,侯府重规矩,可没有下一次了。

    这侯府,最重的,就是体面。愈是高的门第,愈加重视的,就是体面。

    而今日,安澜就做了一件极不体面的事。

    身为一介妾,当众说,盼侯爷。

    此事,被福嬷嬷压了下来,不许任何人乱说。待回头,禀报了老夫人。

    老夫人听后,微微眯了眼,半响,一声冷笑,却又不是冷笑,夹杂着些许复杂,只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个女人。”

    暖着手炉,老夫人坐在大塌上,膝上盖着一条石青绣锦小毯,屋内丫鬟环立,灯烛辉煌。

    这大婚,礼部早早的就把玉腰带、银马鞍送了来。还有百匹罗布,金银房契等。

    待系亲之后,自是还有其他的。

    老夫人暖着手里的手炉,她是景儿的娘,自是一切都要帮景儿操持。

    系亲在即,景儿还在军营。景儿心系军国朝政,温颜氏一声叹后,望着那玉腰带,不禁神思复杂了几许。

    她原是帮景儿相看好了那丞相的嫡女,门第相符,于朝堂上又对景儿有助益。

    那和硕懿慧公主,虽说是圣上最喜爱的公主。但和硕懿慧公主的生母,是个家道中落的。

    如此一来,景儿是彻底入了圣上一派。

    当年,老爷救驾而亡,如今,圣上赐婚,赐了十九公主。

    温颜氏虽说只是一介女流,但她一生高贵。身为皇亲贵胄,这朝堂之事,耳濡目染,也是敏感了许多。

    屋内极静

    一旁的福嬷嬷,眼观鼻,鼻观口。侍立一旁,却一颗七窍玲珑心,她跟了温颜氏一辈子,从郡主到永安侯主母,再到永安侯太夫人。

    “老夫人,那十九公主,是个相貌极好的,想是侯爷必定是称心的。”福嬷嬷宽解道。

    老夫人望了一眼福嬷嬷,那十九公主,印象里,是个端正大方样貌的。不过,福菱说的也极是,既是景儿选的,那她这个做娘的,又有什么法子呢,只能应着了。

    想当年,景儿收了安澜,她不也同意了?

    这说到安澜,温颜氏不禁眯了眯眼。她虽说不信永安侯一脉出情种,但老侯爷,便是一心扑在了陆晚裳身上。

    而景儿,他的心思自是不在这方面。景儿优秀,在自小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但性子太过清冷,小小年纪,就不若旁人活泼。她一方面既欣慰景儿出色,一方面也忧虑景儿的孤冷。

    她自是把景儿视若己出的,瞧得比她自己性命都重要。但也担心因景儿生母的事,让景儿对她有隔阂。所以当年,那个混混把安澜带来时,小小的皮包骨头的安澜,偏生让温颜氏瞧出了身旁景儿的一丝情绪波动。

    景儿自以为隐藏的好,但温颜氏瞧出了异样。为了让景儿活泼些,温颜氏便留下了安澜。

    景儿洁身自好,和其他王孙贵子早早的就妾侍林立的比,景儿身旁就一个侍奉的。

    若说身旁必须要有个人,让景儿通人事的,也就罢了。但安澜相继有了一子一女。

    温颜氏不禁手指轻敲了敲檀木小几的沿边儿,如今这情况,倒是和当年差不多。

    十九公主成了她。

    安澜就是她那表姑母陆晚裳。

    只是,景儿比老侯爷心思更深,感情更薄凉。

    温颜氏为了自己与景儿母子交心,把安澜留下了。倒是给像当年的她的十九公主,设下了障碍。

    当年老侯爷纳妾的事,温颜氏不是不怒不怨,她出身高贵,比旁人更受不得委屈。但那又如何,当年怒过怨过,如今立场变了,成了婆婆,那也自是得为自己考虑。至于公主如何,也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说到底,那公主母妃的家中,就是不若丞相一脉雄厚。”温颜氏忽地道了一声。

    屋内静悄悄的,皆是老夫人用惯了的。静静立在那,心里明镜儿似的。老夫人心仪丞相嫡女,与丞相夫人又有一份金兰情谊。这十九公主从天而降,算是拂了老夫人的心意。

    而福嬷嬷则知道,老夫人怕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有所感触,才道了如此一声。如今大局已定,十九公主被封和硕懿慧公主,除了侯府事事需要极妥帖,圣上还额外赐了公主府,如此殊荣。和硕懿慧公主,绝对是担得起永安侯夫人的。

    明玉烛光凝辉,屋内甚静。

    而军营内

    金戈利剑,帐外篝火,帐内烛光,隐隐相叠,愈发衬得永安侯温景苏,相貌俊美。更添了一分烛下清俊柔艳。

    盼他

    耳目来报这两字时,温景苏面上无一丝异样,甚至连情绪都无半分波动,端的是温润清俊,又内敛寒芒。

    文人执笔无剑。温景苏自幼淫浸书墨,文采风流。

    看似清瘦的身影,是深沉。

    一夜天明

    呼吸过度后的窒息,似能安抚安澜。睁开了眼睛,安澜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不再像昨晚提出要给秀娘卖身契的异样。

    她给了秀娘卖身契又如何,且不说昨日提出,秀娘因着自己的缘由不肯。就算安澜强硬给了,她爹一定会再寻个年轻漂亮的小娘子。

    娘,安澜想起了娘死前的场景,眸光有些微闪。爹,是个混的,自己不早就知晓了。

    由着自己,安澜大概能切身体会,正室子女对庶出一系的敌意。

第16章 照顾() 
安澜一向知道自己爹混,却不知道,此刻安武谭正在自个儿屋内,问秀娘自个儿闺女身上值钱的物件。

    好赌好嫖的老纨绔,问这,任谁,都会往歪处想。

    秀娘心里一惊,连忙低了头,眼神有些躲闪。

    安武谭一瞧,眼睛一瞪,“快说!”

    声音一厉,秀娘当即缩了一下脑袋,老爷这是打姑娘那些东西的主意了。秀娘胆子小,支支吾吾道:“有一个钱袋子,还有一个镯子。”

    镯子?安武谭眼珠子转了一下,点了一下头。他是打起了安澜那些东西的主意,这不是他们一家要搬走了吗?赶紧趁着现在,把那些东西变卖变卖,换成现银。

    安澜那些个东西,都是永安侯府里的。不是上品就是极品,尤其那些个玉阿,钗阿,钗上的珍珠,圆润光泽,那都是上上品。

    东西是好东西。但若离了这京都,去祖籍那穷乡僻壤的犄角旮旯地儿,没人出得起价啊。那东西要么就亏了,要么就砸在手里了。

    祖籍那地方穷,流通在普通百姓手里的,可不是这些个珠玉玩意儿,而是真真实实的粮食。所以安武谭打着主意儿,回祖籍,买地当地主。保能让他们一家子一世衣食无忧,日子过得舒舒心心。况且,人要落叶归根。安澜的娘还埋在那呢,想着安澜和陶殷,也想回去。

    “那闺女带了几件衣服?”安武谭问。

    秀娘却一惊,呆呆道:“许多件。”

    “老爷,你不会要当姑娘的衣服吧?”秀娘没想到,老爷还能打这个主意。老爷自己的好衣服都当光了,就剩那一件姑娘夸过的金元宝撒铜钱的衣服。现在要当姑娘的了?

    安武谭抬了眼皮,理直气壮一问:“怎么?”都要回家种地了,穿那些个干什么。赶紧当了,换银子。

    秀娘不知道安武谭的打算,被安武谭这样一问,连忙低下了头。老爷说什么是什么。

    安武谭这个伺候的小妾,纳的好。以前,没见过安澜这个长女的时候,就事事听他的。现在,经过安澜的吩咐,也就只多了一条,别让老爷饿肚子。

    安武谭人虽混,但以前也是过苦日子的。一到关键时候,不认华衣美玉,只认银子。

    一听安澜手里有个玉镯,就想着早点从闺女那讨来,当了。还有那狐皮,多好啊。值多少银子。唯一可惜的,就是那山参,那可要大笔的钱,只是闺女身体不好,安武谭到底心疼闺女,肉痛心肝痛,脑子里混想着,祖籍山里,也总是见着一两年年份的小参,给闺女吃那行不行。

    混想了半天,安武谭还是不打算动那山参。不动山参,那可是要给老混账多大的信念和勇气。

    赌坊里,老混账安武谭脑子不清,但这时候,安武谭的账算得明明白白的。能变现的银子有多少,算算数额,其实着实不小,这么多银子,要是让安武谭当年抗那袋挣,那是可不得千八百年,一把骷髅。

    要不是陶殷那小子人壮力大,一拳下去,一头黑熊都要没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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