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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佳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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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生活是有多简陋。”唐卿卿摇了摇头,擦拭过额头的细汗。
虽说身体健朗了不少,这一个圈子兜下来还真是要了她半条命的感觉。
“看样子出去一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唐卿卿望着那扇大门,心里也是延伸出了一丝微弱的渴望。
在这一隅之地她得的实在是太久了,如今少有三月,多有五个月的时间,她几乎都是在病榻上度过的。虽说以前她也鲜少外出,但绝不是这样像一桩木头一样躺着不动,这实在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外面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有些期待,也有一些恐惧。唐卿卿有些害怕这段时间里皇城会变成她所不认识的模样
但是,现在还不行。
唐卿卿咬咬牙,又慢慢踱回了房间。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唐卿卿除了每日清晨必然会在院子里锻炼以外,其他时候基本都是在屋内度过的。
虽说这里的东西颇少,但戈墨总该是留下了几本书能供她消遣消遣。除此之外,便是一日三餐都会准时送来的清之能同她聊聊天了。
除此之外,清之还会带来一碗中药。
“这是戈公子吩咐的。”清之笑笑,便是硬要看着唐卿卿把那黑漆漆的汤药灌下才肯离去。
而也是在唐卿卿放下药碗,五官都拧成一团的时候,清之又会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块方糖来。
“这也是戈公子吩咐的。”
唐卿卿有些发愣,当然不可能去佛了这份好意,急忙吞下,冰凉甜腻的口感顿时让她缓解了不少。
戈墨走之前说过,她的外伤已经基本痊愈了。那这碗药,很显然是用来内服的。
唐卿卿在清之收拾完东西离去后,不由得捏紧了衣襟,凝视着自己已经消瘦得如同秋叶般的身子骨,心底有些发凉。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适,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她没有感到自己不适,才觉得可怕。
约摸就这么闷着过了个三四天,还不见戈墨回来,唐卿卿想着或许要过个十天半个月他才会回来了吧。
由是,她便感觉突然没了约束,胆子就要大了起来。
“清之,前些日子你提到的灯会,我觉得颇有意思。今日也是闲来无事,不如”
“回姑娘的话,马车已经备好了,姑娘想什么时候出发都行。”唐卿卿还正想着说辞,清之忽然一答,一下子就懵了。
“卿姑娘多日闷在这地方,想来也会无聊,估摸着待个三四日便要留不住了想要出去野,恰好几日之后便是灯会,马车先给租好了,到时候一定用得上。”
望着清之转着手指望天仿佛背诵课文的模样,唐卿卿的唇角当下便是抽了抽。
“这,这是”
“这也是戈公子吩咐的。”
快速捂住脸靠在边上,唐卿卿只觉着自己仿佛被完全看透,玩弄于鼓掌之间。
太令人崩溃了,这几日偷偷摸摸想要策划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她就像是个痴子!
要不是清之还在,她真想哀嚎出声。
实在是失策。
“那便有劳了。”唐卿卿强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尽量表现出一副自己很好的笑容。
“卿姑娘太客气了。”清之完全没有察觉到唐卿卿的情绪波动,她只觉着戈公子人实在是太好了,还这么料事如神!
“卿姑娘?你还好吗?脸色好像有点糟糕。等戈公子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一声,再替你诊断诊断。”
“不不,我很好,我很好。此事可千万别和戈公子提及了咳,他也很辛苦,不劳烦再在这小事上操心。”唐卿卿急忙回复,非要清之答应了下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暗擦了冷汗。
这要是被他知道了,当着我的面来嘲讽我,我可承受不起。
显然,在这一轮斗智斗勇上,唐卿卿惨败。
灯会夜里才会开始。
时候还早,可是车夫已经到了许久。唐卿卿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便吩咐了清之请人家进来坐坐,混口饭吃。
但没想到那车夫却也是拒绝得打紧。无奈,便捎了一碗饭,托清之给人家端了出去,人家这才没拒绝了这份好意。
“姑娘想来是很少参加灯会吧?”那车夫难得遇上这么好的个人家,也是吃人嘴软,觉得唐卿卿待人接物也挺好相处,便攀谈了起来。
唐卿卿点了点头。
“这灯会啊,离这里约摸也就五百来步的距离。马车啊,到了口子那出便要劳烦姑娘你自己下车走咯。”车夫比划着,现在天还没黑,但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唐卿卿竟觉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些许亮光。
“皇城里活动算不上多,这一年两度的灯会却算在了里面。所以人多得很,摩肩接踵的。无论是是咱们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不但都会参加,还都是步行哩。”
唐卿卿用心地听着,时不时地便点点头。
多亏了这名车夫,为她介绍了不少这灯会里好玩的地点,可以为她这为数不多的几个时辰多增添增添趣事。
唐家虽大,但自打她出生以来,便也就在那么个府上转悠,几乎不会出门。
家中的气氛说来也是奇怪。除她以外极几位表亲的孩子都能够带着随从出入府内外,就单单她不被允许。所以,这能在街上转悠的时间,那可真称得上是屈指可数。
虽然次数不多,一次,便是她在幼时接济了一位乞丐。另一次,则是偷跑出去撞上了夏破云。
唐卿卿自然也是不会想到,这当年不经意的两次相逢,却是促成了她这短暂的十几年里巨大的两次变动。
第5章 005、灯会()
也是因为唐卿卿太过无聊,尽管她已经又在院子里坐了小半日才出门,这到了灯会前的时候人却还是实属称不上拥挤二字。
许些小商贩还在张灯结彩着,动物的,花蕊的,传统的灯笼接二连三地挂出,纸上糊着各式各样的花纹,有的便也是用毛笔提上了几句诗词,颇有雅兴。
不出片刻,随着灯火的点燃,成片的烛光透过纸糊映照在前来参加灯会的每一个人脸上,这般鲜少有机会瞧见的盛景,令人们不由得发出阵阵赞叹之声。
唐卿卿仅是昂首望着,天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迷人的烛火一朵朵结成一片宛如绽放的花蕊。映照在她的脸上,为这么长时间来被病痛缠身的她增添了几分血色。
许是受了周围气氛的感染,就连唐卿卿的唇也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浅笑。
“少爷,少爷,哎哟喂我的少爷,您到底在看些什么幺蛾子哦。”不远处,一个小厮却是望着眼前的这尊大佛急得跳脚了。
眼前这男子折扇微佛,一袭白衣染着几分幽蓝,腰间垂着玉佩叮当。眉微长,狭长的凤眼里闪烁着精明。瞧那目中无人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他的目光锁在不远处唐卿卿的身上,怎么瞧都带着几分打探。
此人正是纵横夏国商界商家的嫡子商倾泽,其祖父一辈开始便在商场上打拼,有了如此成就。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显然是在商家上行不通的。
到了商倾泽这第四代,虽说他还未完全从父亲手中接手整个商家。但是一些小项目上来,他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了。
像今年的这第一次灯会,便是如此。
不但打理的仅仅有条,更是有超越往年的趋势。
“听着呢。”商倾泽压根没把目光放在这厮身上。收起折扇,扇身捏在掌心,便迈开了步子朝着唐卿卿走了过去。
“少爷!?”小厮大惊。
少,少爷怎么就给走了呢?那惹事的些个商贩名单他还没有汇报完。
“尽是些不打紧的小事,听也无用。”商倾泽头也不回摆摆手,不过几眨眼的功夫就把小厮给甩不见了,淹没在了人群里。
“这位姑娘。”
唐卿卿回头,便瞧见了这位从人群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公子哥,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人可当真是个生面孔,完全不认识。
若是放在平常,她会觉得奇怪。现如今唐家出了这当子大事,无论是谁来接近她都会觉得别人是有所图谋的。
“姑娘不必紧张。”就以商倾泽察言观色的眼力劲儿,他怎会不知晓唐卿卿眼中的那份戒备?当下只有苦笑。
向来年轻貌美的姑娘们哪个不是往他身上倒贴的?就算不论他这份玉树临风的英雄本色,商家的名头那可是谁能不知谁能不晓的啊?
就算是深闺中的大家闺秀,听到了他的名号,那小脸也是要羞上一羞的。
“咳在下是商家之子,商倾泽。本次灯会便是由在下催办的,正巧见姑娘面生,似乎对灯会流程也不甚了解,便想要为姑娘引路,顺便介绍介绍,敢问姑娘怎么称呼啊?”
商倾泽这番道貌岸然的话语听得他自己都是浑身一抖,生怕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原来是这样。
唐卿卿心下了然,细细地思考了一番。想了想自己的确也是头一回来此处,不太熟悉,虽说有了车夫的介绍,但此人毕竟也是催办者,一起同行必然也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说道:“卿。”
“原来是卿姑娘!”
见唐卿卿思来想去,这商倾泽也是小心脏跟着扑通扑通地一上一下,好容易点了头,他心里的这块巨石,也可以说是放下了。
“呵呵这往年以来,说到灯会无非便是那么寥寥几个项目。除了各式各样的灯外,便是灯谜和放河灯较为吸引人的注意力了。”
商倾泽比了一个“请”的姿势,领着唐卿卿便开始有目的地闲逛了起来。
“若是文人书生,说起灯谜可能较有兴致。但像是未出阁的姑娘们,便会对这河灯更为感兴趣。如此这般,倒是将人流完全分为了两个部分。于是,在下便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想法”
顺着商倾泽所指引的方向,唐卿卿在他的身形往边上一靠的那一刻,面前明亮的火光却是点亮了她的眼眸,像是星星在其中闪烁。
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盏颇大的灯前,女子面带浅笑,男子提笔在灯上写着什么。美目盼兮,其乐融融。
将笔放下,便是托住了灯的底侧,相视一笑,松手任其升上天空。一时之间,漆黑的夜空上烛光点点连成一片。恍若银河,颇为壮观。
“孔明灯”唐卿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正是。”商倾泽一脸自豪,挥着折扇在手心一打,答道:“只不过,此处称之为“心愿灯”。”
由是,唐卿卿便心下了然了。
原来,方才那位男子提笔写的是心愿。
难怪看上去笑得合不拢嘴。
以往,要说男子,独自一人放河灯的怕是少许,他们更偏好于提笔于灯谜之处,一展风华;而虽说河灯也能许愿,但毕竟是点根蜡烛,心中默许,然后任由其飘飘荡荡,最终沉入湖底,终究比起这“心愿灯”,是少了些意境。
商倾泽这一举动,无疑是将两者一综合,不但很有意义,更是加强了人们的互动。
看样子,此人倒是不如他看上去那么玩世不恭。
唐卿卿回眸看了商倾泽一眼,他还是一脸献宝模样地朝着唐卿卿傻笑着。
“这卿姑娘要不,我们也去放一放这心愿灯如何?”
商倾泽自然是看得出唐卿卿眼底流露的那一抹兴致,当即便提出了邀请。
要知道这位姑娘一副宠辱不惊,与世隔绝的模样,要想要探得她的兴致所在
难!
唐卿卿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笑着点了点头,瞧了身侧的清之一眼,她便立刻反应过来,开始掏腰包。
“哎姑娘这是何意!”商倾泽立马用折扇止住了清之的行为,在二人略显狐疑的目光中道:“能与卿姑娘这么有趣的人打上交道,那也是在下的福分。更何况此处便是由我负责,更是我邀请的姑娘。这钱,自然是不能收的。”
唐卿卿皱眉,又与此人商量了一番。可商倾泽的态度实在坚决,唐卿卿便只能依了他,在原地等他去拿那心愿灯。
第6章 006、逢故人()
唐卿卿见商倾泽像是在同商贩说些什么,也不再老盯着人家的背影看着了。
此时人潮涌动,她也不便走动,否则一个转身可能商倾泽回来的时候也就找不着她人了。
“卿姑娘,你可不能老盯着那什么,那位商公子看!我看他那模样生得跟个狐狸似得古灵精怪,要是把姑娘你给拐走了,那戈公子该怎么办?”
一旁的清之见唐卿卿老盯着商倾泽看,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看着后者的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商公子定然是不怀好意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此,唐卿卿却是听得心里哭笑不得。
狐狸这个形容倒是真的贴切。
商倾泽的样貌自然是上乘的,此人更是善于察言观色,和他在一起打交道的人想必都对此人喜欢的打紧。只不过其人更是有一番商人家里的精明和狡黠,也难怪清之要说他长得像狐狸了。
“清之,往后这说话还是小心些,若是叫有心人给听了去”唐卿卿笑笑,眼睛一扫便是瞧见了身旁不远处的一个铺子。
这铺子也是颇有新意,除了传统的灯笼外,还挂着一连串动物模样的花灯。
“生肖”唐卿卿实在喜欢得打紧,这便走到了小摊前,伸手便要去摸。
而正是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是从她的手侧略过,停在了她手的一旁,取起了另一盏花灯。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束墨发扫过她的面庞。
“卿姑娘,原来你在这儿!”望着那只手,唐卿卿吃惊之下怔住。身后商倾泽气喘吁吁的声音却是逐渐靠近了起来,走到不远处却是突然望着唐卿卿一旁站着的人猛地一颤——
“见过太子殿下!”
唐卿卿半空中的手细微地一颤,便是恢复了往常。默默地收了回来,一言不发,也没有回头。
夏破云听到声“卿姑娘”也是一愣,飘了身旁的小女人一眼,剑眉微凝。却是一言不发,向商倾泽点了点头。
“呀这倒是真真没有想到的。这小小的灯会,竟然吸引来了太子殿下这尊大佛!”商倾泽打着些场面话,身形却是不动神色地移到了唐卿卿的旁边。
方才他自然是瞧见了唐卿卿的不自然,虽然转瞬即逝,但也可以察觉。
他只道是她深闺小姐,没见过是什么世面。要知道夏破云那冷面冰心的威名在这夏国上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
可怜了我的卿姑娘!在下发誓定会在这位煞神面前护你周全!
——这可是大大提升卿姑娘对我信赖的好机会啊!
商倾泽握拳,面条泪都快要夺眶而出。其他几人自然是不会明白他脑子里在动一些什么歪脑筋,只道是他神志不清。
“商公子不必如此,本殿只是随人一同前来,不必大声宣张。”
夏破云提起那灯,细细端详了一番,似是满意,便付了钱。
商倾泽眼前一亮,心下也有了定夺:“想来,太子殿下这盏花灯也是赠与准太子妃的吧?这里摩肩接踵的,没能瞧见准太子妃殿下,也是在下不是了。来日等太子大婚,商某定携礼致歉。”
“嗯。”
随着夏破云这一声不置是否的回答,唐卿卿的心却是彻底的凉了下来。
这仿佛只是一场梦。
数月前两人在庭院中的话语模模糊糊,唐卿卿的心像是被蚂蚁咬了一般浑身都冷得战栗,脑子在嗡嗡作响。
准太子妃?
他的太子妃是谁?
还会有谁?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突然,这句话和夏破云恶狠狠的表情死死地印在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那卿姑娘,我们也走吧。”商倾泽心下奇怪。——虽说夏破云的名声的确是吓唬人,但这位卿姑娘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向前走去,水雾却是涌了上来。
想再看一眼。
这里人潮涌动,稍不留神还会被灯火给晃花了眼,但唐卿卿还是一眼就瞧见了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
如同记忆般挺拔。
突然,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夏破云的面前,扬着灿烂的笑容,就连着万千灯火都仿佛为其黯然失色。
接过了夏破云手中的那盏花灯,女子脸上荡漾的笑容愈发动人。
唐卿卿整个人都脱力跌倒在了地上,对耳畔清之的惊呼恍若未闻。
——相允儿。
怎么偏偏是相允儿!
唐卿卿觉得自己心里发冷的厉害,忍不住地打着寒颤,但周身却又滚烫如火,好似快要烧着一般。
“卿姑娘!卿姑娘!”清之蹲下身来,一声声的呼唤和摇晃并没有让唐卿卿恢复清醒,反倒是指尖传来的滚烫让她浑身一颤。
商倾泽自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查看状况,却也是不明所以。
“这怕还是要带卿姑娘去医馆看看得好!”
“这个时候大家都出来看灯会了,医馆哪儿会有人在啊!”清之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商倾泽沉吟片刻,倒是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我们府上倒是有可靠的大夫可以为卿姑娘诊治一二,现在过去也不成问题。”
清之拭着眼泪连连点头。——无论如何,卿姑娘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但眼下唐卿卿也不像是能够走动的模样,瞧见她的唇色越来越白。商倾泽俯下身来,便要将她横拦抱起——
“卿姑娘,得罪了!”
就在此时,一只手却是横空将他弯曲的手臂拍开。紧接着却是环过了唐卿卿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给圈进了怀里。
面具下的那双眼中透着冰寒。
“不劳商公子得罪。”那眼神转瞬即逝,仿佛仅是商倾泽的错觉。他的脊背一亮,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戈公子!”方才还慌了神的清之此时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语气中充满了欣喜。
戈公子?此人姓戈?
“回去了。”戈墨颔首,也不再多说一句话。低头瞧见那怀里瘦小的人儿此时紧闭着双眸,额头上冷汗泠泠。
戈墨眉头微皱,佛平了她的眉心。
此人不可侵犯的气场竟硬生生地在这恍若闹市的街道上让围观看热闹的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来。
商倾泽望着那几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有余悸
那断然不会是他的错觉。
方才那个姓戈的,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第7章 007、每月十五()
尽管几近初春,夜晚开着小窗的房内卷进的威风还是带着略微的刺骨。
书桌上的宣纸被掀起,似女子的衣角,骚动着床边的被褥。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清之在戈墨刚进门的时候就被告知了先行去歇息,此刻自然是不会出现在此处的。
烛火并没有燃起,却还是听到了细微不可察觉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冷”唐卿卿干枯的唇瓣微启,仅仅是发出这个字眼都是如此的艰难。她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冷得要命,瑟瑟缩缩的。但是体内似乎又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热”
唐卿卿的声音颤抖,自己都感觉快要哭出声来了。
一双手却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她感到自己冰冷的皮肤后紧紧地贴着一副温暖的火炉,忍不住得哼哼了一声,往后凑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戈墨扯过榻上的棉被,将自己和唐卿卿包裹在其中,捏着她的细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青丝。
“好难受。”
“卿儿,乖。”
可能戈墨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声音竟都染上了几分微颤。他似乎恨不得将唐卿卿融到自己的骨血中一般,眉头凝着,无论如何都松不开。
若不是他实在不放心提前回来,他真的不敢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
卿儿
这个称呼对唐卿卿而言,实在是太过久违了。
“末伏?”朦朦胧胧之中,唐卿卿轻轻地嘤语了出声。
戈墨的浑身一僵,面具下的眼神幽暗而低沉,那漆黑的眼眸就像是一滩深不见底的幽泉。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拢了唐卿卿的脸庞,使她紧闭双眼的小脸朝向他,鼻息却重了起来。
气氛竟在这一瞬变得旖旎。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面庞,看向她那微张的小嘴,就俯下了身来——
轻触唇瓣的那一瞬,倏然停下。
见唐卿卿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戈墨收回了手,轻扶她的双肩,安置在了榻上,拭去她额尖的细汗,为她掖好了被褥。
就那般负手,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眼神透露出的复杂,晦涩难懂。
当晚,唐卿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还是她儿时的时候,唐家的府邸里。
那时候,父母尚在,阖家欢乐然而这一切都在这次失火的很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从她捡回那个小乞儿的时候起。
唐卿卿那时自己方都是个孩童,便是那一次出门,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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