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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浮沉录-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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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继续唱下去,沉迷美色、专房专宠,这样的床帏之事,怕是万岁爷也不方便插手吧。
半旬过后,俊草处理完公事正打算歇会,外面有人回禀,“印公,宫外送来消息,请你得空回去一趟。”
自从他上回斥责余琪,就再没人敢随意入宫找他,听来人的口气,应该也不是小事。也罢,左右汪直那里也没消息,自己就回去看看,说不定过几日又要忙了,“常毅,收拾一下,今晚出宫。”
常毅哎了一声,赶紧掰起手指头,他虽对俊草的习惯了如指掌,可最近几次都是临时出宫,时间又紧,万一漏了什么,倒霉的还是自个儿。
“再派人去尚膳监取些锦瑟爱吃的点心,”俊草笃悠悠吩咐。
常毅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来,他可真是色迷心窍,什么时候都不忘那只狐狸精,最好她吃成个圆球,失了恩宠才好。也不知道大小姐现在怎样了,印公不管不问,听说连余千户也不清楚她的下落,大小姐真是太可怜了。
“磨蹭什么!”他动作略有迟疑,身后就传来俊草的呵斥。
常毅吐了吐舌头,麻溜地收拾起来,嘴里还不忘分辩,“奴婢不敢,奴婢在想要带的…”他话没说完,脑袋上就被东西砸了一下,常毅哎呦一声,循着声音去找,发现是颗滚圆的胡桃。
“每日都干的活,还要想,”俊草哼了一声,“以后多吃些胡桃,补补你的猪脑子。”
常毅将胡桃揣在兜里,借口要去尚膳监,赶紧溜了出去。
第188章 推波()
暮色渐暗,荀夫人终于将俊草等了回来。
“进屋说吧,”俊草见她满腹心事的模样,甩了甩衣袖,独自向正房走去。
荀夫人小步跟着,见他入座,犹豫了片刻道,“启禀主上,锦瑟偷偷当了一套红宝石头面,还将典当的银子给了一个男人。”
“什么男人?”俊草不禁蹙眉,“你把话说清楚。”
“是,”荀氏点了点头。原来前几日,她去锦瑟那里闲话,见锦瑟一身翠绿褶裙,又搭了同色翡翠,觉得绿色太重,便提议搭配红宝石更显肤色。没想到锦瑟听后百般推脱,自己逼问之下,才发现那套头面已被典当。她随即查问银票的去向,得知锦瑟有个表哥声称家中急需用钱,向锦瑟借了五百两银子。
“锦瑟是孤儿,她哪来什么亲戚?”俊草听完,淡声诘问。
“锦瑟五岁时被卖入兰悦楼,老鸨说她父母俱亡就是个孤儿,”荀夫人一脸愁容,“所以妾身担心锦瑟没说实话,这个表哥…”
俊草冷冷打断,“锦瑟人呢?”
“妾身命人将她关在屋内,等主上回来细审,”荀氏恭敬回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荀氏似乎有些意外俊草的冷静,想当初林氏出事,他可是暴跳如雷。倘若他不当回事,自己这番折腾岂不是打了水漂。她默默退到门口,在廊下站了一会,转身回到屋内,跪在俊草跟前,“妾身有罪,妾身还有一事未向主上禀报。”
“还有何事?”
“启禀主上,”她抬头看着俊草,慢声说道,“妾身本以为大小姐嫌恶锦瑟,所以诬陷锦瑟摔了玉佩。可是后来,妾身无意中听到锦瑟与侍女环儿的对话,原来锦瑟真是故意的,可恨奴婢被她的可怜模样所骗,还替她说话,害得大小姐离家出走。”
俊草脸色一冷,蹙眉斥道,“你既知道真相,为何隐瞒至今?”
“妾身并非刻意欺瞒,主上对锦瑟宠幸有加,妾身担心自己被主上误会是因妒生恨,出言诋毁,”荀氏哽咽着说道,“而且锦瑟是妾身领入府内,她若有错,妾身也难辞其咎。”
“锦瑟有错,与你何干,你当真胡涂!”
“主上责备的是,”荀氏结结巴巴道,“妾身不该袒护锦…锦瑟,更不该冤枉了大小姐,如今大小姐下落不明,都是妾身的罪过,妾身实在是该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常毅急急跑了进来,“奴婢失手砸了茶盏,惊扰印公和荀夫人,请印公责罚。”
“重沏吧,”俊草摆了摆手。
等常毅再来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俊草一人,他将茶盏放在俊草手边,跪地求道,“奴婢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大小姐是被冤枉的,大小姐流落在外无人照顾,实在可怜,求印公开恩将大小姐找回来吧。”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滚!”
“都说忠言逆耳,奴婢斗胆,今日拼着一顿重责,也要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常毅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奴婢不明白,大小姐没有犯错,为何印公要对她如此心狠,就连太子殿下都记挂大小姐的安危,印公居然不闻不问。大小姐对印公这般好,整日挂在嘴边…”
“放肆!”俊草冷冷呵斥,脸色却已怒极,“想不到阿玖不在,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大!”
常毅一句也没替自己分辩,“只要印公将大小姐找回,奴婢任凭印公发落。”
俊草哼了一声,“你去将余琪叫来,然后去院子里跪着好好反省。”
常毅没想到这通责罚如此轻易,不禁一呆,“奴婢这就去。”
看着常毅离去的背影,俊草唇角微扬。这位大小姐还真厉害,不但余琪替她说话,就连常毅也敢为她忤逆自己,快半年了,太子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派人找她,就连皇帝也亲自过问,而她自己,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林小姐,你起得真早,”程管事见她在门口伸懒腰,笑着向她问安,“早饭已经备好,我立刻给你送来。”
“多谢程伯,”林玖玖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心里嘀咕道,就这样还早!以前自己跟着余琪,一向早睡早起,现在却要反其道而行之,连练功的时间都没有,幸好过了这几个月,自己倒也开始习惯。
不一会,程管事端了白粥、点心还有几碟小菜,送到她房中。
这里是兰庭阁后院,住着所有的乐师,他们不算是兰庭阁的人,所以除了几名粗婢,主要由程管事负责他们的起居。说起兰庭阁,在新乡镇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阿玖也是在酒楼吃饭听人聊得起劲,才想来兰庭阁看个究竟,凑巧她们缺名琴师,她就留了下来。
程管事人特别好,对自己更好,上回自己无意提到床铺太硬,第二日他就替自己换了,自己果然是人见人爱、讨人喜欢。她边吃边问道,“程伯,昨日那个刁声浪气的柳少爷走了吗?”
“已经走了,”程管事微笑道,“林小姐放心,兰庭阁自有规矩,可不是谁都能来捣乱的。”
“那就好,”阿玖挑了挑眉。听琴就听琴,这臭男人居然还想上手,若是放在从前,早就一脚往他脸上踹了。自己好不容易甩掉暗卫,若是露了功夫,只怕又要麻烦不断,何况身边还有阿玄,目标实在太过明显。
“林小姐,天气热了,你的床褥我替你换了吧?”
“好啊,劳烦程伯了,”她和其他琴师不同,没有焚香煮茶的癖好,也不讲究吃喝打扮,是最好侍弄的一位,“被褥确实有些厚,昨晚我都出汗了。”
阿玖的粥还没喝完,程管事就抱着寝具走了过来,见他要替自己铺床,阿玖一口将粥喝尽,摆手道,“你放着,我自个儿弄就成。”
“让我来吧,你饭还没吃完呢,”程管事走入她的卧房,熟练地将厚褥卷起搁在一边,将簇新的薄褥细细铺上。
程管事离开好一会,阿玖忽然跑向内屋,翻起床褥的最下层,她摸着东西还在,坐在那里发起了呆。自己离家那会,气得要命,什么东西都没带,却拿走了被摔坏的玉佩,这可是阿爹送的寿礼,对了,他已经不是自己的阿爹了。
以前曾经听他提过,宫里的名贵玉器若有破损,可用金银镶嵌修补,也不知此地是否有这样的工匠。只要能补,大不了多花些银子,反正余琪临走前,塞给自己不少路资,他这个师傅可真称职,从大额银票到零碎银子,甚至连铜钱都备齐了,自己这一路上几乎没遇上什么不方便。
第189章 果报()
阿玖觉得午后人少,她装扮一番,准备去附近的银楼转转,刚刚走到门口,忽然看到程管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小姐准备出门啊?”
阿玖嗯了一声,“出去办点事。”
程管事关切地说道,“平时很少见你出门,我以为是阿玄离不开你呢。”
听到阿玄,阿玖轻叹口气,她安抚好久,才将阿玄用链子锁住。但她必须快去快回,若是阿玄强行挣脱,这种链子只怕撑不了多久,“程伯放心,我已将它锁了,不会惹祸的。”
“我明白,那你早去早回,”程管事见她有些犹豫,不禁问道,“其实若不是什么要紧事,或许我可以代劳?”
“事情倒不要紧,”阿玖想了想道,“我只想知道附近哪家银楼能修补玉佩?”
“这你可问对人了,”程管事殷勤地说道,“兰庭阁的姑娘们常有损坏的首饰需要修补,附近有家福记银楼,里头有位师傅姓杨,最擅长镶补玉器,手艺好着呢。”
“福记银楼,杨师傅,”阿玖默默记着。
“林小姐,我正好有批首饰要送去修补,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去办,”他瞥了眼阿玖的屋子,低声道,“你也知道,大姑挺怵你这条狗的,若是让它惊了人,恐怕会有麻烦。”
大姑是兰庭阁的老鸨,当初见了阿玄就吓得说不出话,若非自己琴艺出众,工钱也低,她绝对不会收留自己。阿玖既担心阿玄闯祸,也担心外面还有人盯着自己,她犹豫了会,从怀里摸出一只锦袋,“程伯,这块玉佩对我很重要,若是修不好也没关系,只是千万别弄丢了。”
“我会当心的,”程管事打开看了一眼,袋内是摔成两块的玉片,似乎还有香味,“我一定请杨师傅好好修补,保管让你满意。”
“对了,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阿玖摸出五十两,“这些够吗?”
程管事呵呵笑道,“这么多银子够买一块上好的玉牌了,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不如等补好再说?”
“多谢程伯,”阿玖对他笑了笑,快步回到屋内。阿玄虽是个绝佳的护卫,可也给自己带来许多不便,自打来到这里,她几乎没有单独出过门,吃的用的都由程管事采办,没想到自己出门在外,倒成了个深锁闺房的大小姐!
余琪听从俊草吩咐,彻查锦瑟与其表哥一案,才花了几日,便将供状放在俊草面前。
“启禀印公,锦姨娘的侍女环儿已经招认,大小姐的玉佩还有红宝石头面,都是荀氏在背后搞鬼,就连那个自称表哥的男人也是荀氏花钱所雇,用来骗取锦姨娘的信任。属下不敢听信一面之词,找来这名男子当面对质,还没用刑,他便亲口承认此事,还交出了收受的赃银。”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俊草将状纸看了一遍,随手扔在案上,眼中清淡如水。
“印公,锦姨娘是被冤枉的,”他偷偷打量着俊草的脸色,小声补充道,“大小姐也是无辜的,如何处置,还请印公示下?”
“将荀氏、环儿以及那名男子全都杀了,”俊草淡淡吩咐。
“印公容禀,”余琪觉得荀氏罪不致死,作揖劝道,“荀夫人虽然有错,可她毕竟将大小姐抚育成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印公网开一面,饶了她的死罪。”
“荀氏心思歹毒、死有余辜,”俊草冷冷说道,“记得堵上她的嘴,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俊草心里清楚知道,荀氏的心思绝不简单,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她身为阿玖的养母,察觉女孩的懵懂心思,不但没有出言疏导,反而偷偷告知自己,还出了个娶妾的主意让自己疏离阿玖。锦瑟进门以后,她通过玉佩之事栽赃阿玖,导致阿玖离家出走,随后又对锦瑟心生妒意,故技重施,利用锦瑟的善心诬陷于她。这样的毒妇,若非对阿玖有哺育之恩,自己早就将她千刀万剐,怎会留她一条全尸。
午时,苏宅的下人们打着饱嗝,三三两两聚在廊下休憩。余琪带了数名侍卫,一拥而入,如苍鹰捕鸡般,将荀氏五花大绑,套入麻袋扔上了马背。
乔安喘着粗气追了出来,“余千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上吩咐,苏宅以后再没有荀氏这人,”余琪看了眼在尚在马上挣扎的女子,继续道,“将锦瑟放了,从今以后,她就是苏宅的锦夫人!”
“这,这,”乔安听得目瞪口呆,还要再问,余琪已经带人走了。
乔安战战兢兢来到锦瑟的房门口,轻轻敲门,“小的恭喜锦夫人。”
锦瑟已被关了五六日,突如其来的阳光让她眼前一片恍惚,“乔管事,你称我什么?”
“回锦夫人的话,从今日起,你就是苏宅的锦夫人了,”乔安对着她深深作了个揖。
“锦夫人?”锦瑟一脸不敢相信,转头看向外面,“主上呢,他现在人在何处?”
“主上没来,是余千户亲口传了主上的旨令!”
锦瑟听了有些发愣,她想过要向俊草解释清白,想过要向他求情,就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毫发无伤,还被提为侧室,“荀夫人可知道此事?”
“荀氏被余千户带走了,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
锦瑟张口结舌道,“这也是主上的吩咐?”
“锦夫人,你无事就好,不如小的命人烧些热水,让婢女们侍候你沐浴歇息吧。”
锦瑟见乔安言语回避,识趣地点头道,“那就有劳乔管事了。”
随后几日,俊草陆续派人送来各式绸缎、珠宝首饰、果品糕点。众人都道锦瑟受宠,迟早会被提为妾室,没料到她不但成了侍妾,还将原来的荀氏给挤兑了出去,本来嘛,就连大小姐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荀氏无才无貌,简直一无是处。
下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的眼力劲儿,从那以后,阖府上下再没有人提起荀夫人这三个字,好像她从来都没存在过。
第190章 余孽()
才过三日,玉佩就被拿了回来,阿玖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却听程管事道,“林小姐,对不住,东西还没好,杨师傅说这玉特别硬,很费功夫,工钱就得一百两银子。”
“行,那就给他一百!”
“一百两是包银的价格,若是包金还得再加二十。”
“那就包金,工费没问题,你让他赶紧给我补,越快越好,”阿玖不知为何有些急躁。
“林小姐,这事急不得,慢工才能出细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让杨师傅好好修补,”程管事将锦袋收在怀里,略带可惜地说道,“林小姐,这么个宝贝,你怎么就给摔了呢,杨师傅说他摸了一辈子玉,还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价值连城。”
阿玖担心自己被人过多留意,随口敷衍道,“什么价值连城,我看他是信口开河,想多挣些工费罢了。”
程管事点头笑道,“可不是吗,这么贵的工费,我听都没听说过。”
“若能修好便不算贵,”阿玖摸出银子塞到他手中,叮嘱道,“程伯,这事拜托你了。”
“好,我这就去办,”程宗华瞥了眼手中这几枚民间铸造的雪花小锭,暗自叹道,印公果然思虑周全,让大小姐带着的银子都不是官银,还有她平日里让自己买办的细碎银子,均由各地官民铸造,形制可谓五花八门,难怪太子的人在此盘桓已久,却依旧查无所获。
郑吉将东厂卷宗亲自给俊草送了过来,这差事原是程宗华的,可数月前他就没了踪影,印公不提,自己也不敢问,看情形应该是被派去了宫外。程宗华跟了印公十多年,一向不离左右,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差事,居然要他亲自出马。
“回禀印公,奴婢已将汪直的暗卫查过一遍,其中确实少了一人,名叫纪春。奇怪的是,西厂暗卫居然没人听说过此人。奴婢本以为他是被汪直带去辽东,可跟去的厂卫盯了几个月都没查到此人的踪迹,”见俊草若有所思,郑吉继续说道,“暗卫一般只有三个去处,贴身护卫、外差和暗庄,如今奴婢都彻查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纪春,还请印公明示。”
“我知道了,”俊草见他脸色憔悴,不禁说道,“东厂事忙,这卷宗以后让别人送吧。”
“奴婢累不着,”郑吉恭敬答道,“奴婢已有好几日没过来给印公请安,若是再不来,只怕印公要将奴婢给忘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贫嘴,”俊草轻笑道,“有那个闲工夫,你还不如去万岁爷跟前多多走走。”
“印公有常毅侍候,瞧不上奴婢了,奴婢这才刚来,你就着急要赶奴婢走呢,”郑吉看他今日心情不错,又开了句玩笑。
俊草诽笑一声,想起近日颇得皇帝宠爱的一名暖殿,模样神情与汪直有几分相似,看来皇帝对汪直还是心有所念。如今西厂废弃,韦瑛、王越也已就死,自己杀鸡儆猴,将刑部、吏部两名尚书下狱审问,剩下的数十名重臣为了明哲保身,早就和汪直划清界线,就算他大胜回宫,身边能用之人也寥寥可数,不过像他这样的宵小之徒,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印公,你还在担心汪直?”郑吉见他低眉思付,悄声问道。
“担心有什么用,”俊草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奴婢无能,不能为印公分忧,”郑吉起身作了个揖。
“此事与你无干,对了,飞鸽传信有消息吗?”
“还没,不过大约就在这几日了。”
俊草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人,他虽是暗卫,身份却颇为特殊,严格来说他其实是名眼线,需要长期蛰伏的眼线,俊草脑中顿时灵光一现,“郑吉,你赶紧去查下万岁爷和贵妃身边,有没有成化十三年入宫侍奉的内官。”
郑吉听后一愣,“十三年西厂初立,难道印公以为暗卫潜伏在内宫?”
“我也是猜的,”俊草摇了摇头,“汪直喜欢在万岁爷身边安插耳目,替他刺探消息,何况暗卫比一般的内官有用。”
“可暗卫都是男人,留在后宫,岂不是祸乱宫闱的死罪,”郑吉微微吃惊。
“男子乔装诸多不便,这实在不是上策,”俊草边想边说道,“纪春!春!难道她是名女子?”
“是,奴婢立刻去查,”郑吉挑了挑眉,“汪直的花样还真是多,女子能作暗卫,倒是件新鲜事。”
俊草哼了一声,“无论男女,只要是暗卫就不该留在内宫,这事不用太过小心,最好能弄出点动静。”
皇帝身边加上昭德宫,所有宫人加在一起有数百人,郑吉核对年份之后,选出十几人,又派人跟踪试探,最后确定这些人都没有武功,不可能是西厂暗卫。
这日午后,昭德宫的宫女甜儿来茶房沏茶,她见只有烧着的滚水,只得命人斟了一壶,开着盖子等水变凉,嘴里还唠叨着,“我都说了好几回了,常留一壶凉水备着,万一娘娘问罪,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知道万贞儿喜食甜品,平日各色补品不断,撑足一月也喝不上一回茶。他们连声应着,殷勤地替她奉了盏酸梅汤,“甜儿姐姐教训的是,奴婢们记下了。”
“你们几个就会应付我,”甜儿饮了口凉凉的梅汁,拿出锦帕抹了抹嘴。
“奴婢们哪敢,”一人替她打着扇子问道,“甜儿姐姐,娘娘素来喜爱冰饮,怎么今日想喝热茶?”
甜儿看着还在冒烟的水壶,摇头道,“娘娘有些胃疼,想喝口热的。”
“娘娘身边的人好像走马灯似的,换了一拨又一拨,甜儿姐姐这样侍奉了四五年的还真是难得。”
甜儿瞪了他一眼,“知道我当差不易,还要给我添堵,若有下回,我绝不轻饶。”
“是是是,”众人都腆着脸赔笑着,“再不敢有下回了。”
“甜儿姐姐,奴婢们听说,印公最近在查娘娘宫里的人,究竟出了什么事啊?”一人问道。
“司礼监的事我怎么知道?”甜儿白了他一眼。
“甜儿姐姐整日都跟在娘娘身边,消息最灵通的就是你了,你就给奴婢们说说吧。”
“是啊,”另一人饶着她问道,“奴婢们若是知道好歹,也能避着些,多过几日安生日子。”
“你们这些挨过刀子的瞎担心什么!”甜儿朝外头瞅了一眼,压低嗓门道,“这回查的都是宫人,娘娘说了,这是宫里的老规矩,有到了年纪就会放出宫去。”
第191章 诱敌()
众人听了既失望又羡慕。失望的是,真相太过平淡,让他们没了八卦的兴趣;羡慕的是,作为宫人,到了年纪便可出宫,不像内官,若无特殊恩宠,无论生死都不能离开这里。将甜儿送走以后,大家又七嘴八舌闲聊起来,茶房差事虽然粗贱,可颇为自在,不用在贵人跟前看眼色、赔笑脸,而且宫里大事小事,桩桩件件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纪祥,从今日起记得备上壶凉水,天气热了,难保娘娘不会想要饮茶,”茶房掌班走到灶膛边,对着低头烧火的内官吩咐道。
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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