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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烽烟录:时光为凭-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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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头一跳:“他现在在哪里?在下面等着我吗?”我不等水清点头,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要命,我都没有洗漱,怎么有脸去见他!”
水清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姐,他说他就想和你说两句话来着,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我换了一件寻常的月白棉布旗袍,匆匆地把头发结成一束,又接过水清递来的洗脸巾揩了一遍脸便又急匆匆地冲下楼去。
我料得不错,在楼下等我的“长得像明星金焰一般的先生”果然是前一晚还见过的曹遇安。他看到我,脸上严肃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改变,眉间浅浅的“川”字型的纹路也变得愈加深邃:“我来是告诉你,从今往后曹无险再也不会为难你和沈先生了。”
他说得没头没尾,我一时间便不能十分明白:“啊?”
曹遇安似乎有什么急事,又像是在和什么人怄气,整个人看上去气鼓鼓的:“简而言之就是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担心日本人的报复,也不用再理会曹无险的威胁了。”
我点点头,还没想好要怎么感谢,曹遇安却急冲冲地向我告别:“我还有急事,这就先走了。你没事还是呆在家里吧,外头乱的很。”
当时我还尚不太明白他所谓的“乱的很”是指何事,所以一进门就让水清打开无线电好好听一听新闻,这一听才知道让曹遇安大为震惊的究竟是何事。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有耳闻汪精卫与日本人接触,但内心深处却不肯相信这样一位年少时可以去刺杀清朝王爷的英雄会向日本人摇尾乞怜。可新闻里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却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少年成名的国民党元老已经站在了叛变的道口。
第93章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曹遇安四目相对()
对于汪精卫为何会这么做的原因,新闻里头只是闪烁其词,把一切都归咎于党内的斗争。汪精卫作为国民党元老,原本在党内极受尊敬和推崇,因为不甘心被蒋委员长后来居上取而代之,所以希望通过与日本人合作得到一个“主席”的虚职。这分析乍听之下似乎颇有些道理。但若是仔细思考,却觉得这种说法完全立不住脚,汪精卫又不是傻子,名利财富他该有的都有了,何苦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去担起被所有人唾弃的骂名?
一定要描摹出他的心理状态,还是另外两个理由少许能够站得住脚。一说汪精卫贪生怕死,这倒是挺符合他的年纪和性格。许多人年少气盛,往往可以不顾生死,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汪精卫年轻时的“引刀成一快”便是如此。只是到了年龄渐长,却开始患得患失,追求安稳。另一种说法则是汪精卫之所以性情大变,完全是拜他的夫人所赐。因为陈璧君性格暴烈,所以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妻管炎。而投降日本自然也是陈璧君的意思,汪精卫只是被迫接受。对于这个推测,我是很不以为然的。但凡是历史上昏庸的皇帝和亡国之君,背后总会有一个女子躺枪,然后史学家大笔一挥,就又成了“红颜祸水”的经典案例。对于陈璧君其人我是完全没有好感的,仗着日本人的势力为自己横征暴敛也是让人十分气愤。可说到底,所有的罪孽都是男人犯下的,出了事儿一股脑儿地推到女子的身上,实在是有些过分。
我嘟囔着对卫二月说:“你看看,他们把所有的罪过往女子身上一推,好像男人就没错了一样,真讨厌。”
卫二月却抱着臂,一脸若有所思:“你别打岔呀,我在想不管汪精卫投不投敌、什么时候投敌,总之最近世道又要乱了。多少人想要汪精卫的项上人头,肯定要前赴后继地暗杀。而日本人好不容易给自己的‘*****政策’找到一个合适的形象代言人,自然不可能任由着他们胡来。”
我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所以各派之间肯定会围绕着汪精卫展开一场激烈的纷争,而纷争的结果会直接影响这场战争最终的走向?”
卫二月点点头,一脸的忧伤。而我却存了老大的疑惑,汪精卫投敌又关曹遇安什么事儿,他又不是抗日斗士,至于这么患得患失的么?
我和卫二月因为各自的心事而陷入沉默,她沉默良久突然问我:“然然,你有没有觉得启智哥哥最近有些不对劲儿?”
她问得没头没尾,我一下便有些反应不过来:“二哥?没觉得呀,他怎么了?”问这话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这些天我光忙着自己的事,完全没关心过身边的人过得如何。
卫二月咬了咬嘴唇一脸凝重:“最近启智哥哥总是不着家,上一次我看他踉踉跄跄地回来,以为他是喝醉了。可没想到伸手去扶他的时候,却在他的胳膊上摸到一手的血,我想要看看他的伤势,他却说是不小心碰到的自己会处理。第二天早上我再看到他的时候,举止反应一切如常,就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不由得有些紧张:“那后来呢?他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卫二月见我紧张反倒回过头来安慰我:“一开始我也很担心,但是第二日上他就已经完全行动自如了,应该并不曾伤筋动骨,你放心好了。”
我长舒一口气又问她:“那么后来他有没有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一个洋行经理怎么就弄得那么狼狈?”
卫二月神情纠结:“他当然说没什么事,这点伤也是因为银行抢兑才弄出来的。”
我挑眉看她:“所以你不相信?”
卫二月说:“怎么相信,后来我坚持要替他换药终于看清楚了他伤的如何。他那伤口既不是钝器伤的也不是抓破的,那伤口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皮肉都卷了起来,我瞧着倒像是碎弹片划的。可你想想看啊,银行又不是战场,挤兑的也不是土匪强盗,哪里会受枪伤?真要是现场出了枪击事件,肯定要闹上广播新闻,可我也没听说最近有哪家银行出了事。”
卫二月对于二哥反常行为的困惑和疑问,正如同这些天我胡思乱想时对曹遇安的怀疑。就是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证据线索,只是凭着直觉做出的判断又根本站不住脚。
我想了想,告诉卫二月:“我这两天就是打听打听二哥做了什么,这家伙从小到大就没安生过,谁知道他又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不过你腿脚不方便还是算了,就在家等我的消息吧。”
第二天一早,我偷偷地起床从后门溜了出去。母亲看到我,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本以为她会开口阻止我,但没想到她只是嘱咐了两句便放我出了门。后来我不放心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她纤细的身影在深秋的风里仿佛随时要被吹起一般。我心里突然涌上自责的情绪,自己倒是有多久不曾回头望望自己的人?或许这样便不会义无反顾地去冒险。
我凭着记忆,去了上一回顾作言给我的地址找他。他一见到我,倒是挺殷勤,一个劲地问我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进展。可等他听明了我的来意,一张脸瞬间变了色,仿佛随时都要刮起狂风暴雨似的:“朱慧然,你有没有开玩笑。这个秘密据点感情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早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准备了一大堆的理由堵住他的嘴:“姑且不说我二哥,曹遇安不是你让我去调查的么,我好不容易发现了他的反常,你倒好,甩手不管了是吧?”
顾作言一脸无奈,估计他要是可以早就动手把我扔出去了。我想起时译之说的,那么多年来他也就看到我能把顾作言吃得死死的。
我白眼一翻,问他:“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大可以反驳我。你现在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就算答应我了?”
顾作言还是沉默不语。当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尴尬起身欲走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你答应我的解毒方法呢?”
我一咬牙:“我现在就去找沈叔叔。”
第94章 到底有没有研究出对付神经毒剂的方法?()
这一路上,我倒是有几分怔忡。顾作言虽然没有直说,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明就是答应了我。这和时译之的话不谋而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为了尽快实现自己全身而退的目标,我一刻也不曾耽搁地跑去沈叔叔的诊所找他,却没想到吃了闭门羹。值班护士告诉我沈叔叔被人请走了,却没说被请去了哪里,我的心头登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我没有去他的住处找他,而是径直去了巡捕房,直觉应该不会骗我,沈叔叔应该是被曹无险请去喝茶了。
巡捕房离沈叔叔的住处距离不近,我叫了辆黄包车,用了差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赶到。曹无险的小跟班们守在大门前神情严肃,见到我更是显出惊慌的神色:“朱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撇撇嘴:“我找曹无险,麻烦让我进去。”
为首的被叫做“小黑”的警察拦住我:“可真不凑巧,这会儿大哥不在,您还是请回吧。”
我努力装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瞧着他:“你敢不敢让我进去找找?”
小黑没说话,一旁的胖子却急了,一伸手就拦住了我。他的手堪堪停在我的胸口,我惊了一跳,用了吃奶的劲儿拍了上去:“你要死啊!那好,你们不让我进去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识趣自己走了。小黑麻烦你见到曹督查的时侯告诉他一声,我找到对付日本人的方法了。”
我转身欲走,小黑果然如我所料急吼吼地挽留我:“要不这样,朱小姐您先到里头等等,我这就让人去找大哥。”
我立马收住脚步,继续维护自己的战果:“哦,好,那我在这等他。”
后来的事情就全在我的意料之内了,他们既然去“找”了曹无险,那么没过几分钟真人便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还没开口,我就先发制人:“你是不是把沈叔叔带走了?”
曹无险被我揭穿,却没有半点尴尬:“哦,果然孺子可教,一下子就能猜到是我请沈大夫过来做做客。不过我只是想同他聊聊案情的进展,你怎么如此慌张?”
我没心思和他虚与委蛇,更加直截了当地揭穿他:“你有那么好的心情专门请他来说话么?还不是要他帮你的忙。可我记得你答应过曹遇安的,从今往后不会再为难我和沈叔叔。自己说过的话也不算话了么!”
曹无险被我指着鼻子骂了半天,却是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然小姐好大的火气,我又不会吃了他。你要是不信我就跟过来瞧一瞧吧,看看你的沈叔叔还是不是囫囵个儿的。”
我心里暗暗得意,心想着曹无险倒也是不难对付,这一激将,就顺利达成目标了。我为了给自己鼓气,踩着细细的小高跟,一路走出铿锵的步伐来。
他说的不错,沈叔叔果然是被当做贵宾请来的,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一脸闲适地喝着茶,对我的到来完全没有多少惊喜:“然然,你怎么来了?”
这一来倒让我汹汹的气势弱了一半:“我去诊所找您没找着,所以就猜您是不是到这来了。”我沉吟了一秒又补充道:“上次神经毒剂的事结果究竟如何了,您还没告诉我呢。”
沈叔叔一板一眼地把茶杯放在桌上:“正好,曹督察请我过来也是问这件事情。你不妨坐下来,我一次同你们两个都说了。”他见我憋着气不肯坐下,就伸手来拉我:“你也不要总把曹督察当坏人,这警署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我很听话地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好吧,您也别卖关子了,到底能不能研究出对付神经毒剂的方法?”
沈叔叔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样子带着几分威严的味道:“要研制出神经毒剂不难,要研究出解毒剂也不是不可能,但有一点曹督察你就别再妄想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用神经毒剂去搞什么暗杀。一来,这种毒剂要是不小心流落出去,不晓得要害死多少人;二来,我要是做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那和日寇又有何两样?!”
曹无险微微笑着按住了他的肩膀,脸上也瞧不出多少失望:“沈先生你不要激动,我不正和您商量么,又不是逼你一定要做。你说的也对,这报复的法子却是不上道,要驱逐日寇还得真刀真枪的干!”他一脸烈士状,肯定没发现我在一旁露出多么震惊的表情。他说这种话就像是一个流氓无赖突然有一天摇身一变成了教书先生的样子,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成了精怪。
他看我和沈叔叔都如愿安静下来,又换上一副得意洋洋又有点谄媚的神色:“你看,我们算是达成了共识对不对?”
我瞧着他的样子就来气:“你说城墙要有你的脸皮一半厚,日本人也没法打到上海来。什么叫达成共识了?你以为沈叔叔是傻的啊,你这么一骗他,他就乖乖地吧神经毒剂研究出来双手奉上!”
曹无险摇头晃脑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然然小姐你真的搞错了吧?今天我就没说过要神经毒剂,而是要能够抵御神经毒剂的方法。我上一回是冲动了点,只想要报复。可现在我却不这么想了,若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岂不是比让这些人死更有用!之前,我听说国际安全组织派了专家到重庆,所以就写了信推荐沈医生和他们通力合作嘛。”
我又是一阵惊讶,一面觉得曹无险信息灵通、神通广大,一方面又心有戚戚,他要想把人卖了也是轻而易举。
沈叔叔恭恭敬敬地对他拱了拱手:“曹督察真是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无用的医生,岂堪委以重任!”
曹无险背着手,虽然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嘴角却漾起了浅浅的角度。这笑容落在我的眼里,自然是有点奸计得逞的味道:“沈医生谦虚了,您要是无用,我们这种真是社会的蠹虫了。我就要您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决定权还是在您自己手上。”
“好,我答应你。”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沈叔叔就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把自己给卖了。他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神圣的光芒,既不刺眼也不激烈,大概就是所谓的“文人的气节”。
第95章 他正当壮年,却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有了衰老的症兆()
曹无险顺利地劝服了沈叔叔,高兴之余很是慷慨地在请我到国际饭店吃大餐。我心里想着要去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顾作言,一顿饭吃得便有点食不知味。没想到就快散席的时侯,曹无险突然很神秘地拍了拍我,我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起来缘分这个东西都是挡也挡不住,你瞧瞧,那边那个是不是我的好堂弟?”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曹遇安四目相对。他的手显然在几秒钟之前还在身边那个女子的手上放着,现在停在半尺之外,显得大为尴尬。他的脸上本来是单纯的惊讶,后来变换了好几次竟然成了气冲冲的样子。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我们走过来:“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看不出来曹无险你倒是有手腕,竟然唬得然然和你一道来吃饭!”
我见到他和苏瞬卿在一起的瞬间,心中便已经燃起了一团无名业火,却没想到被他抢白了一通,更是不禁有些怒火中烧:“我也以为你和苏舜卿彻彻底底分开了呢,还不是藕断丝连的。”
曹遇安吃瘪,也不说话,就目不转睛地瞧着我。曹无险走过去揽他的肩,被他一把甩开。曹无险倒也不生气:“老四,你看呀,我们几个走到哪里都会碰上,那可是缘分啊。你看啊,你和苏小姐两个人吃饭还是有些寂寞呀,不如我让人加两把椅子,你们俩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得了。”
曹遇安“哼”了一声,表情里是浓得化不开的不屑:“您真是太好心了,我情愿孤单地吃饭,也不想看着某些人装腔作势。”他动怒的时侯,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我见他的眼睛眯成了窄窄的形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影,就知道曹无险又一次踩到了他的痛脚。
但谁也没想到,这轰轰烈烈一幕戏又被扔进了新的佐料,变得更为精彩了。在曹遇安和曹无险你来我往的当口,最佳女配角已经粉墨登场。
苏舜卿穿着长及脚踝的绒面旗袍,颜色是深夜里天空的色彩,在灯光的映照下,那一闪而过的细小的光点就像是漫天的星子。她没有像很多的舞女一样,把各种时髦的元素和值钱的装饰一股脑儿地堆砌在自己的身上,硬生生地塑造出一个虚荣浮华的形象。她只是在前胸上别了一个钻石胸针,整个人都显得熠熠生辉。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毫无疑问苏瞬卿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向曹无险伸出手:“曹督察的名头舜卿是听说过的,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啊。念章(曹遇安的字)他脸皮薄,怕耽误了你们吃饭。不过既然三哥执意要请,我们要是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不是。”她说话的样子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要不知道她的底细,我都要忍不住觉得这就是传说中大家闺秀的风范了。她说着又伸手去拽曹遇安的袖子,曹遇安用力一挣这回却没挣开。
现场的情况微妙难测,而所有的人里处境最尴尬的莫过于我了。我冷眼瞧着,他们两个人倒像是一对正在闹情绪的小情侣。我别过头去,手一抖,斟满了酒的杯子就“骨碌碌”地滚到地上去了。我觉得丢脸,掏出手帕想要把粘在衣服上的酒水擦掉,一抬手,那绘着青花的饭碗又一头栽了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要是现在有一面镜子照着,我一定可以看到自己的脸红成了煮熟的猪头。我慌慌张张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各位,你们瞧我做事毛手毛脚的,我想我得回家换件衣服才行了。”
我急匆匆地想要离席,却被曹无险握住了手腕。他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见声音说:“你可别想着逃,这好戏还没开场呢。”
我瞥了曹无险一眼便想要径直离开,没想到他却来了劲,装作一副很贴心的样子地同大家说:“我陪她去一下,大家慢慢吃。”
我别别扭扭地被他拉着往外走,一扭头看到桌边的人各怀鬼胎的表情,还真是一台好戏的标配。
等出了门,曹无险的脸却冷了下来。他慵懒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从他行云流水般娴熟的点烟动作就不难看出来他良好的家世,说白了那时只有大户人家子弟才有的“纨绔”的做派。
他眯着眼,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问我:“朱慧然,真没看出来你竟然那么胆小。你的情敌一出现你连一句话没有就丢盔卸甲落荒而逃啦?”
我摇头:“苏舜卿不是我的情敌,曹遇安也不是我的丈夫,从头到尾就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曹遇安大概是从来没遇到我这个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又碰上我死缠烂打,所以就和我玩一玩。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与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还不如落荒而逃的好。总之,上海滩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新闻,这件事再怎么丢脸,过两天也就没消息了。”
曹无险“嘿嘿”一笑:“说你胆小你还不承认,苏舜卿是个什么身份,谁会真把她当成是女朋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你说你看到苏舜卿是不是应该拿出点精气神来,好歹灭一灭她的威风。”
我惨淡一笑,语气却仍旧强硬:“你觉得我应该去和苏舜卿争风吃醋?这样的话,还真是给自己丢脸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如果谈个恋爱还要尔虞我诈的话,那就恕我没有时间奉陪了。”
曹无险还想说什么,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我挺直了腰下了楼,依稀听到他说了一句:“朱慧然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连我都看不清了。”
这顿饭局的结果我没去打听,曹遇安来学校找过我两次,也被我找借口回绝了。我担心顾作言又来对我长篇大论地说教,但他却不知怎么销声匿迹了。三天以后,沈叔叔在保护下踏上了通往重庆的旅程。他临走前特意来关照我:“曹无险和曹遇安都不是坏人,他们真实的样子也绝不是看上去那样。不过这两个人都太过聪明,心思又太重,你若没什么其他原因,还是离他们远一些比较好。”
第96章 文夕大火()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是一贯冷静恬淡,可是那双清明的眼睛却仿佛可以把我看穿一般。
我愣了愣,用完全没有说服力的口气嗫嚅道:“您误会了吧,我可从没想和他们牵扯在一块儿,是他们自己偏偏老是盯着我不放。”
沈叔叔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神情就像是遇上了顶顶冥顽不灵的学生,满满的恨铁不成钢:“你也不用急着否认,然然,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着判断和决定。而由此所产生的结果也要你自己来承担。”
我被他的话所震撼,反而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我明白,我自己的路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埋怨旁人。”
沈叔叔深深地打量了我几眼,见我态度坚定,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我看着他提着箱子的背影一点点离开我的视线,那修长瘦削的身材有些微微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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