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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锁梧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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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汐居高临下，睥睨于萧翊辰，傲然道：“我不但可以告诉你，文娟在我手上，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爹也是死于我的安排之下。不过你不必恨我，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哲宇不肯帮我，我纵然有心也是枉然，所以你日后若是想复仇，只管找叶家就行了。”
萧翊辰被死死按于地下，动弹不得，只能竭尽全力从胸腔中迸出两个森冷的字：“毒妇！”
玥汐扬声大笑：“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毒妇’，但我这个毒妇究竟是何人造成的？”说到此处，她笑声顿敛，突然一脚踢在萧翊辰下颌处，咬牙切齿道：“我对你一片痴情，却被你伤的体无完肤。我这一生的幸福已尽毁，你也休想好过。”
萧翊辰忍着下颌处的剧痛，嘶声道：“我对你有负在先，你便是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也无妨，可是你为什么要迁怒于我爹和文娟，他们是无辜的”
玥汐冷声阻断了他的话语：“无辜？若不是你爹三番四次阻挠，我何至于要被迫嫁入叶家，嫁给一个身心都不属于我的男人！还有你那个姿色平庸，身份低贱的老婆，她有哪一点能与我相比，你不要我，却要这么个下作低贱的使女为妻，这实在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萧翊辰一边挣扎一边厉喝：“不许你侮辱文娟，她贤惠端方，心地善良，比起你这个蛇蝎毒妇来，不知要好上百倍，千倍”
玥汐的双目似要泣出血来：“住口。这个卑贱的下女，根本不配有你的孩子”她转目朝赵强望去：“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强嘴角边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他一手将玥汐的纤腰揽进怀里，谄笑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只怕不得善终，你怎么谢我？”
玥汐不动声色的推开他，轻笑道：“只要办妥这最后一件事，你便是我的入幕之宾。”
赵强闻言面上一片赤红，激奋道：“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太久，希望你不会食言。”
玥汐一指地下的萧翊辰，说道：“但是首先你要帮我把这件事办好。”
赵强朝萧翊辰啐了一口，冷笑道：“你放心，凡是对不起你的人，我必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转身朝外走去，萧翊辰知他要去对付文娟，一张脸变得煞白如纸，他苦苦哀求玥汐，但是她只是坐着品茗，笑而不语。
大约半个时辰后，赵强去而复返，满脸皆是豆大的汗珠。
见赵强一脸狼狈的样子，玥汐直觉不妙，连声追问，赵强将她拉到一边，低语了一番，原来赵强去竹林精舍时恰被云舒和春晖瞧见，两人一路尾随，不但阻止了赵强对文娟行凶，还差点活捉了他。
赵强一想起来就后怕：“若不是我机灵，只怕就被春晖那小子拿下了。”
玥汐恨声骂道：“笨蛋，你若真的机灵，又怎么会让云舒主仆发现行踪。”
赵强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已打起十二分精神，照理不会被人跟踪才对，会不会有人事先把文娟的藏身之处泄露了出去？”
玥汐思忖了片刻，摇首道：“知道我们计划的，除了哲宇，便是我的贴身婢女含烟了，哲宇跟云舒素来不和，含烟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们二人没有理由出卖我。”
萧翊辰见他们二人在角落嘀嘀咕咕，神色也是起起落落，心知这其中一定出了变故，心里顿时安慰了不少。
他正要松一口气，一抬头，却正对上赵强猥琐阴狠的面容。
玥汐缓声道：“你一定很窃喜吧，那个贱婢被人救走了，不过你却永远不会有她那么走运。你爹勾结日本人，走私军火，祸国殃民。你本来也应该处以极刑的，不过你放心，我已上下打点，买了你的一条狗命。”
萧翊辰苦笑道：“你这个蛇蝎妇人，是不是又想出什么狠毒招数来对付我？”
第126章 罪恶之手（四）（）
玥汐笑而不答，赵强从兜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件打造怪异的器具，对着萧翊辰一晃：“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便是清宫用来净身的锡镴制扩张器。用来对付你这种薄情寡义之人，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萧翊辰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难以置信的直视玥汐：“你如此对我，不如一刀结果了我吧。”
玥汐偏过脸去，冷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留你一条狗命的。我已向几个老宫人打听过，要对男子去势，先得使其禁食禁水几天以排空便溺，其后便施行手术。念在我们相知一场，我必会给你涂上麻药，手起刀落，觉不教你多受一分痛苦。事成之后，我会命人用最好的金疮药止血，只是我不知道，你没了子孙根，要如何方便呢？”
赵强接口道：“四姨太放心，只要消毒干净并在尿道中插上小棍来防止尿道狭窄。再使用这扩张器，静养几日代尿道通畅了便可将扩张器拔出，再休养百日便与常人无异。”他说到此处，突然打了自己的嘴几下，掩口笑道：“萧少爷，我口误了，是除了做正常男人能做的事，其他皆与常人无异。”
话音未落，被绳子紧缚的萧翊辰突然一头撞向柱子，只是赵强眼明手快，一脚将他踹飞。
玥汐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和楚千千毁了我的一生，想痛快的死？没那么容易”
天好不容易放晴，冬日的残阳由东方射下，照在回珠巷里的一间瓦舍里，屋檐上未干的晨露，被阳光映出晶光。文娟的脸色如阳光下的露珠一般惨白。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她终于悠悠醒转。
一睁开眼睛，她就下意识的去摸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放心吧，大夫已经瞧过了，孩子好好的，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文娟循声望去，见千千守在床边，婉言相劝，心里顿时松懈下来。连日来的担忧和痛苦使得她心力交瘁，直到吃了千千亲手做的一大碗鱼汤面，才觉得有了力气。
云舒就侧立于她们不远处，看到文娟容颜憔悴，身体孱弱，不禁心下难过。
文娟问道：“我只记得被人打晕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为何我会在这里，此处又是什么地方？”
云舒缓步而至，温言道：“此处名为竹林精舍，正是你被打晕囚禁之处。”
文娟惊诧道：“那绑架我的人究竟是谁？”
千千握着她的手道：“是赵强，不过我怀疑他并非主使之人，他应该也是听命行事。”
文娟失魂落魄道：“怎么会这样，公公被人暗杀，翊辰又被诬陷，现在又有人想对我不利，是谁对我们萧家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云舒道：“这个有待查证，其实这次全靠一个人，我们才能洞悉天机，先赵强一步把你带走。”
文娟奇道：“是谁这么好心，跟你们通风报信？”
千千道：“是曼荷。原来她一直没有离开过榕城，而且之前害她的人就是赵强。这竹林精舍就是原先她与孙毗的居所，她本想回故居看看，居然被她看到赵强把你撸劫于此。也算是天可怜见，她怕你和她一般身遭不测，就通知了云舒来救你。”
文娟感激涕零：“那曼荷在哪里？我不知该如何谢你们。”
云舒道：“曼荷报完信后便不告而别了，如今不知去向。”
春晖连忙接口道：“若不是赵强狡猾，让他逃走，我们就能从他身上获知一切。”
文娟急切拉着千千的手，急切道：“千千姑娘，你一定要救救翊辰，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千千心下为难，萧翊辰的事她和云舒并非没有打听过，但是除了知道他前些日子被关押在警察局，之后杨照天便出了公告，称萧翊辰袭警逃逸，如今已不知去向。
安抚了文娟几句后，千千与云舒便令春晖和秋月在竹林精舍照顾文娟。
千千一阵惆怅，抬眼却见云舒愁容满面，剑眉深锁，心中不禁犯了狐疑。这几日来每每与云舒独处，他皆是一副怅惘哀怨的样子，全不似以前谈笑风声，举重若轻。
心细如尘的她意识到，云舒必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她正要开口相询，却见芜草急急赶来。
云舒和千千心中吃紧，如不是府内发生了重大的事，芜草是断不会这样匆忙赶来的。云舒只以为是母亲与上官霖的事败露了，心悸不已，直到芜草说出是方若翾自寻了短见，两人才怔立当场。
千千一股风似地跑回了督军府，到了她卧房门口，大夫人的丫鬟死活不让她再进去，只许隔着窗棂远远望一眼。室内光线昏暗，唯有床脚处的炭盆冒着丝丝热气。
千千透过窗子，见四壁和家具都积了好多尘灰，床上躺着的方若翾，身量十分消瘦，远不复半个月前宛转蛾眉的娇容。
云舒和芜草也紧随其后而来，芜草凑在千千耳边，低语道：“今早督军本来想放十四姨太出来的，不知何人在他书桌上放了些信件，他看过之后就勃然大怒，还打了十四姨太几个耳光，之后十四姨太就回了房。谁知她竟想不开，悄悄地吊了脖子，要不是丫鬟发现的早，只怕已经魂归天国了。”
千千心里一沉，不消多问，那些信件必是方若翾对云舒倾吐爱意的书信，玥汐最终还是不肯放过方若翾。更糟糕的是，此事还牵扯到了云舒。千千真怕叶君贤一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怨责到云舒身上。
云舒一直对书信之事无全所知，听她们二人分析了之后才蓦然失色。他虽非叶君贤的亲子，但二十年来深知他多疑善变的禀性和脾气。方若翾自知难逃酷刑而自尽，但在叶君贤看来，无疑是更坐实了“心中有鬼”四个字。
果不其然，李春匆匆而至，称奉了叶君贤之命，要云舒速到书房一行。
第127章 罪恶之手（五）（）
云舒知自己已落入一个巨大的网中，心中焦灼万分，他来不及向千千解释，急急转身而去。一路上他想好了许多说辞，然而及至进了书房，他却并没有见到叶君贤的身影，窗外日影轮转，不知不觉苦等了半日，等来的却是哲宇。
哲宇冷冷剜他一眼，冷声道：“你和方若翾的丑事弄得整个督军府人尽皆知，如今爹他老人家突然中风，已经送到榕城医院急救去了。云舒，你该当何罪？”
云舒悚然一惊，不知如何回答。哲宇已伸手拊掌两下。须臾，候在门外的李春带了一个人进来。这人一进屋倒头便向哲宇下跪，云舒狐疑地望着他，只见此人满头银丝，衣衫上尽是尘土，他虽低着头，但仍可辨出是个年纪老迈的老者。
云舒不解的朝哲宇望去，又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者再次望了一眼，那人激灵灵一个冷战，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云舒目光所及之处，不由得呆立当场。这年迈的老者，除了年纪和身形与自己不相符外，五官容貌竟有六七成相近。
哲宇目光冷凝，朝云舒冷言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云舒虽然如坠迷雾之中，但心里陡然明白，这老者定然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果不其然，那老者一见云舒，诚惶诚恐的面上突然现出一片慈爱来，他不由自主地紧握住云舒的手，难掩激动道：“你就是婉兰的儿子？果然像，太像了，你和霖儿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舒神思百转之下，种种疑惑皆有了答案。这个老者，必定是与他的身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未待他做出反应，哲宇已公布了答案：“这老丈便是你的亲祖父上官洵，亲人相见，感觉如何？”
云舒倒吸一口冷气，呼吸间有痛楚的气息流转，一丝一缝牢牢嵌入天灵盖里。他几经控制，精神才不至于奔溃。
上官霖涕泪交加，声音几度哽咽：“云舒，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当初若不是我竭力阻止婉兰嫁给霖儿，她也不会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我不但令霖儿和婉兰天各一方，别鹤孤鸾，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云舒，爷爷对不起你”
云舒微微侧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中有晶莹的泪滴落。
哲宇一把抓起上官霖的手，往后一甩，他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桌角。
云舒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上官霖，对哲宇痛斥道：“大哥，你何必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下这样的狠手？”
哲宇冷声道：“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只要他在世一天，你的身世之谜就有泄露的危险，只要此人消失了，你和八姨娘就可安枕无忧了！”
上官霖一听此言，吓得浑身颤抖，云舒亦自冷言道：“就算没有旁人，你不是还知道这个秘密！”
哲宇扬眉道：“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也是一同长大，你唤了我二十年大哥，我自然不忍心逼你入穷巷。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杀了上官洵夫妇二人，将这个惊天秘密烂在肚子里。”
云舒微微一笑：“你的条件就是要我把千千让出来。告诉你，恕难从命，此生此世，我叶云舒纵然粉身碎骨，身首异处，也绝不会做一个负心人。”
哲宇拊掌笑道：“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我信你不怕死，但是你也不怕你娘遭受牵连吗？你莫忘了，千千的母亲当年和爹的管家楚玉珩私奔，他们二人的下场如何？楚玉珩横死，黎婉婷撞柱而亡，即便他们死了，这份耻辱也从没有从爹心里清除。你再看看方若翾，她只不过对你单方面表示爱慕之心，爹便起了杀心，她为了少受折磨自寻短见。那么你希望八姨娘是学千千的母亲呢还是效仿方若翾？你身为人子，难道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你亲生母亲身上？”
屋外寒风乍起，临床的树枝敲在深褐色的窗棂上，发出“笃笃”的响声。云舒的心坠落万丈悬崖，整个人都快窒息。他相信千千如他一般不会畏惧强权，不会惧怕死亡，可是他又于心何忍看着自己的母亲因此时而遭受万劫不复。
叶君贤的铁腕他自小便深谙，他绝不会对背叛自己的人怀有一丝丝怜悯之心。
哲宇看着他阵红阵白的脸色，知他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他微微一笑，随手端起桌上的一盏茶，轻抿了一口，接口道：“你若肯点头，我便立刻杀了上官洵夫妇，帮你永绝后患。”
云舒悲愤道：“他们是无辜的，你害死萧宁远，折磨萧翊辰，又找人对付文娟，不要再戕害他人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真的不怕午夜梦回会遭到鬼魂复仇吗？”
哲宇把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疾步走至云舒面前，冷凝他双目道：“我叶哲宇从来只信自己，不信鬼神，你还是担心你跟你娘吧，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要你现在就写下与千千的绝交书，否则我立刻带上官洵去见爹！”
云舒从来都是温婉清华，敦厚良善，此时此刻却被逼得面色一片铁青，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原本清澈如水的目光中已昭然若见怨毒之色。
哲宇双眉一皱，微挥手掌，沉声道：“我数到十，你若是不答应，便别怨我不顾二十年兄弟之情了。”
他原本并不想逼得云舒如此之紧，只是听了玥汐之言，又深谙云舒聪明绝顶，怕一拖再拖反而给他转圜的余地。因此，便步步紧逼，誓要在今日做一个了解。
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洵突然“砰”的一声，直直朝哲宇跪下，磕头如捣蒜：“大少爷，求求你放过云舒母子吧，他若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尽管用小老儿的一条贱命赔偿。”
云舒见上官洵年纪老迈，又一心为了自己，不禁心头大为不忍，连忙去扶他起来，但是上官洵铁了心，对云舒说道：“是我亏欠了你们母子二人，如今就用我的一条命补偿你们这二十年来所受的苦吧！”
第128章 罪恶之手（六）（）
他说到此处，抬头向天，长叹了一声，猛地向哲宇一头撞去。哲宇猝不及防，胸口痛得难以铭状，他身手快极，一拳搁开上官洵的身躯，右手抓起他的衣领山远远摔出，跟着又上前几步，一把将上官洵揪起，狠狠往地下一掷，伸足踏住了他的头颅。上官洵立刻痛得哀嚎起来，一张嘴，一鲜口血喷涌而出。
云舒眼看哲宇踏在上官洵头上的脚高高抬起，狠狠地将要向他头颅踩踏下去，顿时热血上涌，大声道：“住手！”
哲宇微微一怔，高抬的右脚狠狠踩下，离上官洵的头只有两寸之遥。上官洵吓得冷汗淋漓，他全身的骨骼格格作响，一条性命竟全在云舒一念之间，倘若他方才有些许迟疑，后果真不堪设想。这一惊一吓之间，他急剧喘息，却已不敢作声。
云舒扶起上官洵，愤然向哲宇道：“你逼人太甚了。”
哲宇道：“假如爹知道你们母子的丑事，你认为他能脱得了干系吗？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云舒，你别无选择。”他转目朝瑟瑟发抖的上官洵望去，扬眉道：“云舒，只有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才有资格谈情说爱。你看看萧翊辰，再看看你的随从春晖，还有你，你们全部都是弱者，在这个乱世中，弱者是不配拥有爱的。因为你们完全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们所爱之人。如果你真的爱千千，就该早早放手，你越是痴缠，到头来只会伤得她越深。”
云舒听出了弦外之音，诘问道：“你把文娟和秋月怎样了？”
哲宇道：“她们目前还平安无事，不过你若是不肯配合，那晁晃一定很乐于接收她们二人。”
屋子里的烛火摇晃不定，云舒和上官洵相顾失色。
哲宇又一字一字，沉声道：“云舒，你要想清楚，为了维护你那微不足道的感情，是否真的要牺牲你娘，上官洵夫妇，方若翾，秋月，文娟，还有你自己。这件事一旦暴露，你以为爹还会顾念父子之情？他纵然不会杀你，你也便如一条丧家之犬，到那个时候，你还是争不过我。不管千千是否心甘情愿，我叶哲宇要的永不可能罢手。”
云舒听了哲宇之方，内心十分混乱。他并非全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只是一想到要亲手把千千推向火坑，禁不住心如刀绞。倘若没有自己的母亲和一众无辜的人牵扯在内，他是宁死也不愿妥协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叶君贤一旦知道自己并非他的亲生之子，纵然不会杀了他们母子，从此以后哲宇也是一枝独大，再加上玥汐从中挑拨，只怕哲宇绝不会放过他们，唯今之计，只能先虚与委蛇，写下绝情书，只盼千千能如以前那般心有灵犀，明白他的缓兵之策。
一念至此，他终于走到书桌前，挥墨泼毫，洋洋洒洒写下一封绝情书，只是在字里行间，暗含了他被逼迫的深意。
哲宇虽然行军打仗一向在行，对于文字游戏并不在行，他接过云舒递上的绝交书，略略看了一眼，心中难抑激动。
待云舒离去后，上官洵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少爷，你刚才那一脚下去，小老儿只怕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哲宇冷声笑道：“我最了解云舒的为人，他绝不会眼看着你死在他面前的。你刚才的戏演的不错，配合的也不错。等我娶到千千之日，我必然不会亏待你们夫妇。”
上官洵喜不自禁，作揖道：“如此小老儿先在此谢过大少爷了。”
哲宇拿了绝交书，一刻也不作停留，立刻将它交到了千千手上。
千千对于他一再的痴缠十分的头痛苦恼，偏偏哲宇又是万般礼让，态度恭敬，因此恼也不是，骂也不是，只是一味躲着，此时看到那封绝交书，一直背转的身子，终于转向了他，但见她一对眸子亮如晶石，在黑夜中发出奕奕光采，哲宇一望之下，不禁身躯一凛。
哲宇情知千千对云舒情根深种，只怕看了信必会肝肠寸断，不禁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此世，定要对她如珠如宝，绝不再叫她受一分委屈。
千千阅了信，双眉微蹙，但很快从信中看出了云舒暗指，他们二人自第一次见面之前就颇有默契，因此当下对云舒的用心亦是了然于心。
哲宇见她并非像自己想像中那般伤心欲绝，心下生奇，脱口道：“云舒的字你必定是相当熟悉的，如今他已决心与你划清界线，我希望你莫要太难过才好。事到如今，你也该知道，谁才是经得起考验之人。”
千千颔首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哲宇，你为了得到我，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你的心里，真的视我那般重要？”
哲宇心中一动，紧握住她的双手，深情道：“我自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已情根深种，再难自拔。不过岁月如何变迁，时光几多荏苒，我对你的心至死不渝。”
千千抽离了手，点头道：“云舒曾经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现如今我虽不知他遇到了什么难处，但他对我一句交待都没有，就写下了这封绝情书，可见人心凉薄。至于你，你身边有三妻四妾，我又怎知他日你不会像他这般，一遇到利害关系就把我弃如敝屣了。”
哲宇动容道：“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的赤诚？”
千千道：“除非你将你那一妻三妾尽数休弃，扶我为正室，并从此不得再染指其他女子，你若能做到，我便心甘情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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