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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复制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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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盈庆的消息吗?”
“于午门斩首示众了……”
罗余听到这消息,心情十分复杂,要是他坐上那位子,死的就是他。
“对了,蔓莎说你醒来的话去见她。”连老双手交叉负于后背,强调说,“急事,和你女儿有关。”
还在舒展筋骨的罗余惊得一跳,“宜儿?”
“她怎么会知道这事?”罗余捏着下巴想道。
“走,我要去见她。”
“不用,我来了。”一袭红衣的蔓莎依旧蒙着面纱,落落大方地出现连老旁边。
“蔓莎小姐。”连老躬身。
“连老,叫我蔓莎就行。”
“有宜儿消息?”罗余顾不得衣衫不整,迫不及待问。
蔓莎没有在意罗余的唐突,纤手抽出袖中的白色信笺来,说:“事关重大,昨晚我先看过了。”
“昨天就送来?”罗余一时转不过弯来,“具体什么时候,收到信的情形如何,有看到送信笺的人吗?”
面对连珠炮般的问题,蔓莎不无好气说:“能不能一个个来,就你在乎宜儿?”
罗余面露尴尬之色。
“具体时间,应该是申时五刻,”蔓莎回忆说,“我在房中整理物件,本打算今天就启程回罪山,猛然听到门外‘嗖’的令箭声,出门一看,亭榭下是密林,有不清不楚的人影闪过,来不及追,瞧见门顶上有一令箭,尾端捆有这封信笺。”
“申时?”罗余抢过信笺,首先看到落款的伍胥。
“嗯。”
“可伍胥昨天饷午才约我酉时去城郊雨桥会面。”
第25章 黄泥村磨坊()
“有这事?”蔓莎脸上也浮起疑云。
连老见插不进嘴,便说:“我先去准备膳食,告退。”
“嗯。”蔓莎接着冲罗余问,“你在雨桥见着他了?”
“说起就上火,淋了一个时辰的雨,屁点人影都没看见。”罗余怒气冲冲道。
重重深吸了口气,心想此时不能意气用事,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信笺上。
黄泥村磨坊,未时三刻,过,宜儿死。
娟秀的小字下,除了落款,还有一张潦草的工笔画。
画中内容,摇篮上方两三米处悬有巨石,绳索经由吊杆拉至另一头,另一头末端系有一麻袋,麻袋下方的口子有沙石类东西往下流去。
意思很明白,到点,麻袋的沙石漏到一定程度,不足以支撑巨石的重量,巨石便会砸入摇篮之中。
“真是狠毒,我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
如此手段对付一个一岁多的婴儿,的确太过歹毒。
罗余没见过宜儿,但不代表他就对这血浓于水的孩子没有半分念想。
这不仅是任务使然,也是当下身份压给他的责任。
“不吃饭,直接过去吧!”罗余心急火燎。
“不急这一小会,他既然给出了确切的时间,不会乱来的。毕竟信笺里他还是称呼宜儿的,想必留了情分。”蔓莎摆弄着玉葱般的手指,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种人,能信的?昨天放我鸽子,谁说他不会提前乱来。”
“你就没想过?”蔓莎透绿的眸子瞥了眼罗余,意味深长道,“酉时,恰好是叛军攻入皇城的时候,你要是在皇宫里头,九死一生。”
仿佛是遭了雷击,罗余嘟嚷道:“这么说,他是为救我?”
“话说满了就没意思了。”玉箫从袖子里漏出,笔直贴着蔓莎的小臂下,她捏着箫转身离开屋子,“好好准备,他没让你一个人过去,估计是存了玉石俱焚的心。”
“明白。”罗余心头一凛,旋即重重点了点头。
青衫罩身,洗漱干净。
用过膳后,罗余,蔓莎,连老三人分乘三马往黄泥村赶去。
后面跟着八名蔓莎从罪山带出来的异族勇士,有两人同乘一马的,也有单独一马的,皆魁梧健壮,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们身着黑绿色的怪异服饰,身上或额头,或脸颊,或脖颈,或四肢有蜥蜴类爬行动物的刺青。背后负着阔刀重斧等武器。
“蔓莎,你把所有人都带出来?是打算放弃先前那个据点?”罗余冲右边马上的蔓莎问。
“嗯,那里也不安全。”
林间山路的风吹开红色襜褕的下摆角,露出蔓莎健美的大白腿。
罗余看得心旷神怡。
老实说,如果说安静坐立吹箫的蔓莎有仙气加成,此时骑马的她无疑是野性美的象征。
真是负气含灵的美人。
可惜他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
“留神!”蔓莎和连老架马自两边偏去。
罗余收神看回前方,只见几步外有颗直径两米的参天大树长在道路中央。
“啊!”吓得他狂勒缰绳,小黑来了个急刹,总算是在树前停住。
可怜罗余臀部腾空而起,一头扎在树杈上。
小黑哼了几口粗气,似对罗余的不专心感到不满。
吊了小会,罗余挣脱开束缚,掉回马背。
小半时辰后,一干人总算是到了黄泥村口。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草房为主,零星布在一个小盆地里。
村民多是姓汤,祖上来自溪南,也有几户是外来联姻的姓氏。
磨坊的原主人便是其中之一,姓伍。
“问过了,磨坊在村子东北,靠近村子供水的山涧。”连老骑回到罗余前,向二人禀告。
“走。”罗余一声令下,队伍朝狭窄的村口涌去。
不少村民老少目视着他们这帮不速之客,脸上皆是戒备。
“奶奶,他们脸上画着什么?”额头前挂着一小坨头发的男孩摇着胸前紧搂住他的枯木般的手,抬头问。
“别问!”
罗余回头看了眼八位异族勇士粗犷可怖的面容,倨傲的眼神,嘀咕道:“的确很像坏人,那坏人的头头,岂不是……”他指了指自己,“在下?”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磨坊,殿下。”连老的话点醒了罗余。
“嗯哼,”罗余轻轻嗓子,安排道,“我们找个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把马先安稳好,留两人守马,蔓莎和我进磨坊,其余人在外面守着便是。”
随后他率先下马。
其余众人跟着下马,连老迟疑问:“就殿下和小姐,够吗?”
八人中的头领黎殇也附和道:“圣女不可以身涉险,万一内有埋伏。”
“圣女?”罗余心头泛起疑惑。
“有埋伏,给信号便是。”蔓莎不以为然,“磨坊就这么大,能藏下多少人。”
“我是怕人太多会给伍胥造成心理上的压力。”罗余摸摸鼻子,解释道。
“心理上?”
“压力?”
黎殇和连老面面相觑。
“……我和蔓莎先进去了,你们在外面藏好,别给村民制造恐慌。”
“额,依殿下就是。”连老应允。
“别叫我殿下了,”罗余叹气,“皇朝倾覆,徒有名而无实。”
“习惯了,改不了口,而且,殿下本就是正统。”连老捋着山羊胡,善意一笑。
罗余报以苦笑,抬头看了眼残破斜挂,遍布蛛网的“伍家磨坊”匾额。
“蔓莎,我们走。”
“嗯。”
两人跨过破门槛,来到中间的院子。
主旋律,阴暗,衰败。
墙上疯长的树枝遮住了院子大半的光照。
院子砖地上遍布杂草,一侧摆着直径数米的石磨台,台上结了层泥土和湿苔。
用于磨面的圆柱形石磨随意丢在地上,底下砖地的凹陷证明其已经在这躺了不少年月,中间插有的木棍不翼而飞,空留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罗余稍感不适,两人快步穿过院子,进了里屋。
里屋内的光线更差,昏暗,两侧的窗户外都被密集的枇杷叶遮挡,整个就像是地下仓库。
“咳咳”,两人都被空气里浓郁的木头腐朽的霉味呛到。
眼前的一幕和那张工笔画类似。
唯一不同在于,画里只有摇篮,真实的一幕,摇篮里躺着婴孩。
石头就这么在宜儿头顶悬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26章 小伍的过去()
伍胥披着明黄色华虫衮服,头顶螺髻,背对着进门而来的罗余二人,站在挂着的粗布麻袋旁,手里提着带鞘长剑。
许是听到门口的动静。
“殿下,来了?”
“嗯?”
“还有一个脚步声,莫非是林小姐?”
伍胥转过身,不高的个子,柳叶眉,清秀青涩的面容透露出一股出尘的书卷气。
可绿豆般的眸子却是冰冷的。
他才十六岁。
“是我!”蔓莎眯着眼睛。
“见过一次?”
“见过!”蔓莎的回答干脆利落。
罗余瞅见摇篮里安睡的小婴孩,心中稍定。
“竹林遇袭,我不是见你背部受到重创,怎么活过来的?”
“那道血痕是我砍的,当晚局势不明,我怕被波及,就选择了限度自残,待你和黄青捻激斗后,我便负伤潜逃了。”
麻袋里的麦面粉如沙漏里的沙子般持续流出,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这是最后一包,养父母磨的麦面粉,一直被我放在地窖干燥处。”伍胥拍了掌麻袋,一瞬间漏出不少麦面粉。
罗余一惊,说:“小伍,能把宜儿先交给我吗?她是无辜的。”
“出生帝王之家,谈何无辜?”
此时,蔓莎注意到伍胥身上的华虫衮服,问:“你也是出生于帝王之家?”
“十年前被育皇所灭的南盂国,我是唯一逃出来的皇子。”话里尽是萧瑟与哀伤。
“父皇?”
“你果真是都忘了。”伍胥戏谑,“那年我六岁,你爹以征讨夷狄,稳固边疆为名,借道南盂国,谁知竟长驱直入都城皇宫,烧杀抢掠。”
罗余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这种事,伍胥没必要欺骗他。
食指斜上指着,伍胥面色如冰窖般冷酷,兀自朗声滔滔,“沦陷后,你爹立了完全依附他的狗杂种为新王,将士的人头如草芥,在西直门筑起三丈京观,我爹娘则被安了反叛的罪名,人头用竹竿插起,挂在城墙的垛口示众,我就在下面看着,捂着嘴,却哭不出声,而你,”
他抬剑,剑鞘末端直指罗余,“在城楼上,被你爹高高举起,享受着苦难者的惧怕。”
“公平?无辜?就因为武力上的强横,宗主国就能对藩属国为所欲为吗?”伍胥义愤填膺。
“或许,的确能,为所欲为。”罗余心想。
此类情况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我们的命运,在那一刻,就注定交织在一块了。”伍胥语气稍有平复,拉来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擦也不擦,一屁股坐上。
“为了有朝一日得报大仇,我以难民之身一路北上,身边仅有的几名亲卫逐一故去,我踟蹰独行,乞讨为生,倒在黄泥村口,所幸命大,被伍氏两老所救,因膝下无子,便收了我做养子。”他抚摸着陈旧椅子上的脱皮把手,叹道,“不过,她们在四年前就去世了。”
“叛军杀入皇宫,有你的助力?”罗余冷不丁插嘴。
伍胥爽快承认,“没错,我花了一年时间摸透了宫内的戍卫部署,恰逢新皇登基,内城里的防守相比往常虽然加强了点,但集中于一块,并不均匀,便有了纰漏。而且事先,几大受封的异性王在城外驻扎,也可理解为像新皇表忠,虽有怀疑,却也难以调查个清楚。”
“佩服,现在大仇得报,你不是应该,跳起来,再转几个圈庆祝一下吗?”罗余讥讽道。
“我说殿下,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伍胥站起身来,轻拍椅背,“哗”木椅顷刻之间化作齑粉,“庆贺?你不死,吾心难安。”
罗余虽震惊于伍胥的手段,但此时不想落了气势,便硬气道:“所以,我站到了这里,说吧,怎么才能放了宜儿?”
“决定权不在我手。”伍胥手按在麻袋上,轻轻一推,麻袋受力摇晃,漏出面粉的速度瞬间加快,吊杆两端微微失衡,巨石突然落了二十公分左右,罗余的心也随之揪起。
“在于你我之间的胜负。”
“输了,我和宜儿都会死,嬴了,你会死?”罗余的话里蕴含着明显的嘲弄。
“嘎吱”年久失修的房梁顶不合时宜地发出令人不安的噪音。
“没错,觉得不公平?”伍胥毫不在意头顶的声音,冰冷道,“规则是我定的,你没得选。”
“那就……来吧!”罗余往前踏出一动,蔓莎侧移到边角,腾出中间的位置。
“复制!”
可是伍胥的身体确是灰色的。
他不是外来的人,仅仅是系统的npc。
这情况,和罗余想得不太一样……
“正想领教殿下的剑术。”
伍胥“刷”的一声拔剑出鞘,一时屋内寒光四射,剑鞘在原地打转,数圈后倒在地上。
他伸指在剑身上一弹,嗡嗡之声,良久不绝。
随后左捏剑诀,平推而出,诀指微微上仰,右手剑朝天不动。
罗余连狂暴药水都来不及喝,见来势凶猛,不敢怠慢,赶忙拿剑鞘挡住伍胥的起手式。
酥麻感自握剑的虎口传来。
伍胥一招得势,斗然抢攻,又是一招狠辣的招数,冲着罗余喉咙旁的人迎穴直刺而去。
蔓莎看出罗余陡然陷入危境,心里焦急,“他不该如此不济!难道失忆,连原先的武艺也没了?”
她不知该不该出手,担忧在于伍胥离麻袋更近,倘若她加入,难保伍胥不会恼羞成怒,砍断绳索,任由巨石砸下。
罗余终于抽出剑来,左手提剑鞘防守,右手捏剑寻找机会反击。
“殿下就这点水平?失忆,竟连武艺招式都忘了。”伍胥格开罗余的剑鞘。
受巨力牵引,罗余孱弱的左手握不住剑鞘。
剑鞘“咣当”摔到地上。
罗余往剑鞘摔落的方向望了眼。
“看哪?”
转眼便被伍胥飞出的一脚踢中左脸颊。
“轰”,身体飞出两米外,罗余撞到安置在角落的连枷和杵臼,不仅吃了蛛网和一口灰,额头也被撞出一个血包。
痛!
“殿下,如果仅仅是这样,无趣得很!”伍胥慢悠悠举剑,朝倒在角落的罗余走去。
“正好。”罗余背对他和蔓莎,取出系统里的狂暴药水,一口喝下,接着将空瓶收回系统里。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他进入狂暴状态没有感到特别的不适。
眸子依旧变得猩红,脑子也没刚才那么清楚。
一股急于宣泄的冲动主宰了他的行动。
此时,蔓莎娇躯微动,袖里的玉箫漏出到手上。
她不能放任罗余死在伍胥手下。
第27章 伍胥之死()
“结束了,”伍胥挥动长剑,往罗余后脑勺劈去,“无趣!”
白皙的手掌一抖,蔓莎掷出碧绿玉箫,同时掏出软鞭。
“呵!”伍胥的背后似乎长了眼睛,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这是要在玉箫阻挡到剑刃前便劈到罗余的架势。
“当”,电光火石间,罗余转身右手甩剑横挡住自上而下的剑锋。
另一只手竟神奇般握住接踵而至的玉箫。
“什么?”
要说竭尽全力挡住剑锋,伍胥还不至于如此吃惊,怎么还能顾及玉箫。
这时,他才注意到罗余的瞳孔,不是正常的黑色或者褐色,而是妖艳的红色。
“蔓莎,退下,让我一个人来。”低沉的声线仿佛是从地狱传出。
蔓莎少见波澜的面容难得起了涟漪,她收回软鞭,让回到一边,答:“噢,好,不过,你可不准死!”
“不会,玉箫等会还你。”罗余咧着嘴笑,看上去异常狰狞。
“你这模样算什么?”
“代表我要全力以赴了。”
“哦?拭目以待。”伍胥的柳叶眉一挑。
话音未落,罗余右腿用力一蹬,所持佩剑硬生生挤开伍胥的长剑,直刺他的右肩。
突如其来的一击使伍胥的表情不复先前那般淡定从容,他慌张地偏移了几寸身子。剑刃“嘶”的一声撕裂衮服,从他肩头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好快!”鲜血立马浸湿伤口周边的衣物。
来不及等他多想,玉箫迎左面而来,他屈身后跳开去,躲开破面一击。
局势登时出现逆转的迹象,罗余猛然近身快速抢攻。
伍胥剑法招式虽然精妙,可面对罗余毫无章法的乱打,依仗高他一筹的速度和力量,仍是处在被动招架的尴尬局面。
而且因为右肩受伤,右臂运转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灵活。作为使剑的手臂,无疑会有不小的影响。
罗余揪住这空隙,胡招乱式都冲负伤的胳膊使去。
转瞬两人已过了六七招,伍胥两次陷入断臂的险情,顶上的螺髻也被罗余挑开。
他披头散发,表情逐渐变得惊慌失措。
房间地上厚积的尘土随着两人的激斗而四处飞扬,腐臭的气流也被弄得紊乱。
两人的身影交叉在微弱淡绿的光感里。
正当伍胥苦于没有翻盘的机会时,麻袋里的面粉漏到一定程度,“嘎吱”一声,巨石突然又下坠了点。
罗余的心“咯噔”一下,注意力顿时朝摇篮里的娇小身影分散而去。
“亏她还能睡得这么香。”
就这小会的空档,他的攻势稍缓,伍胥立马抓住机会,抢回攻势,在罗余的左前臂留下一剑。
“这回还分神,真让人不省心。”密切观察着战局的蔓莎小声嘟嚷道。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切肤之痛,即使在狂暴状态下略有削弱,但仍是让罗余警醒不少。
他收回心神,不再去想宜儿的事,专心于眼前的生死搏斗。
这场决斗,他拖不起。
一旦过了狂暴药水的时效,罗余便只是伍胥蹂躏的对象。
之后,他的打法更显狂暴,全然不顾及边缘小伤,或横向,或纵向,或顺向,或逆向,痛快出剑就是。
在罗余狂风骤雨的打击下,伍胥清秀稚嫩的面孔渐渐变得扭曲。
“我怎么能,输给这种撒泼的打法!”
霍然,玉箫“咣当”击开长剑,罗余右手自下而上一扬。
“嘶”,伍胥左边胸膛至腹部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狰狞血口。
热血自伤口飞溅,糊了罗余一脸。
“哈哈,”伍胥惨笑一声,见大势已去,抛去手中长剑,颓然跪下,头颅摇摆不定,颇为不甘道,“我输了。”
“伤口不深,赶紧求医,或许还能活命。”罗余低头看着心如死灰的年轻书生。
他赢了战斗,却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有何意义?苟活于人世,输了便是输了,赌注,本就是你我性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
“哼……哈……”伍胥惨然大笑,“殿下不该用这话劝我。”
“活着,就能多出千百次杀我的机会。”
“这理由,倒是有点心动。”他自嘲道,“可我,可我,只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
“殿下赶紧抱着宜儿走吧,趁追兵未到。”伍胥耷拉着脑袋,没有解释的意思。
“你通知人了?”
伍胥不置可否,胸前的血止不住地朝外淌去。他面色苍白地坐到地上,呼吸变得有些微弱。
罗余绕过地上的那摊血泊,拣回剑鞘,剑归鞘,悬在腰间。
之后,他把多了几道剑痕的玉箫还给蔓莎,歉然道:“他的剑不是凡物,所以……”
“就你那粗鲁的打法,我也没想过它会完好无缺。”蔓莎多看了几眼罗余的眼睛,继续说,“快去抱回宜儿吧。”
罗余点点头,跑到摇篮前,抬头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巨石,立马抱起摇篮里熟睡着,粉嫩雕琢的婴孩。
“主线任务二完成,获得奖励40枚炎丹,自动存入仓库。”
“返回盒子或者继续任务!”
罗余想到当下的处境,还是选择继续任务。
感受着怀中传来的温度,他百感交集。
“这就做了父亲吗?哎……我才刚满18周岁,幸好,这是在黑梦里。不过,”罗余越看婴孩越觉得顺眼,肥嘟嘟的小脸,娇气的睡姿,“实在太可爱了!”
兴许是因为他毫无经验,不正确的抱姿,宜儿扭动着身体,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醒了过来。
可一看到正对着她的那双通红狂暴的眼睛,顿时“呜呜”大哭起来。
“额?是我吓到她了吗?”
蔓莎盯了他一眼,“你照照镜子!”
旋即说道:“我来抱。”
“好吧,”罗余小心翼翼地将襁褓内的婴孩递了过去,说,“我们先出去和连老汇合,再商量后事。”
“好!”蔓莎应了声。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罗余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伍胥。
“小伍,昨日酉时之约,谢过。”
言毕,罗余疾步走出屋子。
伍胥笑着看了眼他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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