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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月下正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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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泰方才维护如意,定被许贵妃记恨。

    虽然说皇后和太子如今地位都还稳固,然荣王寿王夺嫡之心,别说满朝文武,就是路边老百姓都能说出几分来。

    万一被贵妃一脉得了势,安泰又会如何?

    淑妃只有安泰公主一个女儿,这是她在漫长无宠的宫里生活唯一的念想。

    薛皇后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紧张。

    眸光冷冷扫过正哭得梨花带雨的许贵妃,心下便是一哂。

    若是再年轻二十年轻,薛皇后还能承认许贵妃风韵犹存。如今么比自己还大了三四岁,外孙女都能嫁人了,竟还做出这般姿态,很美么?

    等哭花了脂粉,陛下恐怕当场就能把她推出去。

    别以为皇后娘娘不知道,近十来年皇帝之所以时时临幸麟趾宫,是因为许贵妃在麟趾宫里养了几个千娇百媚的小宫人。至于她本人,早就不曾承恩了。

    说句不好听的,皇帝乐意做出一副情深的模样,贵妃娘娘便?受着。若是消磨干净了这点情分,麟趾宫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至于如意越洹摆出了这般护着的模样,还有什么可担心?

    果然,约莫盏茶的功夫,如意跪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看上去可怜极了。皇帝方才开口,“哦?你只请罚,却不请罪?”

    这问话

    如意觉得,似乎皇帝陛下没有想象中的怒火?

    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一个头磕在地上,再抬起脸,清丽不可方物的小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水雾迷离的大眼里既有悲伤,又有愤怒,涩声道:“是,臣妇只请罚,不请罪!那是因为,臣妇自认无错!”

    “相公舞勺之年上战场,至今已有七载。人人都说他年少英雄,是我大凤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然谁又知道,他有这一切,并非因为他出身国公府,也不是因为他生母乃是宗室郡主。这些荣耀与显赫,边军之中的赫赫声望,是他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是他身上数不清的伤疤换来的!他为国为民,流血不算什么,这是他身为军将该做的,亦是我大凤好儿郎该有的担当。便是身负重伤,中剧毒,鬼门关走了无数次,相公未曾叫过一声苦,未曾表过一次功。可是,他数载拼杀,不该换来县主一声诅咒!臣妇为相公不平!替大凤朝流血牺牲的将士不平!臣妇确是对县主动了手,陛下怪罪,臣妇认罚,可臣妇,绝不认错!“

    “长安县主生而为贵女,锦衣玉食,出则车动则轿,一脚出八脚迈,尊贵无比。若只为小儿女私情,她便是只针对臣妇,臣妇亦不敢言。可她却对相公这般恶毒诅咒,更叫人心寒。若宗室后人都如她一般,叫勋贵如何看,叫满朝文武如何看,又叫满朝的将士如何!”

    “陛下,臣妇请罚!”

    如意越说越是替越洹不值,难道只因为生得好些,就要被长安县主疯狗似的诅咒?

    说到最后,只有三分的伤心便变成了十分,伏地痛哭,娇弱的身躯颤抖,声哽气噎,忽然间身子一歪,人已经哭得晕了过去。

    越洹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怀中的妻子脸色苍白得吓人,满面泪痕,颊边的碎发被洇湿,紧紧贴在脸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收紧了手臂,不发一言,往外就走。

    “子玉!”皇帝连忙喊道,“快,传太医!”

    “不必了。”越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带她回家。”

    顿了顿,惨然一笑。

    “陛下,臣,告退。”

    再不回头,大步走出了御花园,一径出宫去了。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分明高挺颀长,一如当年擒获西凛新君的时候。可是,却已不复那时的意气风发,渐渐远去的背影寂寥萧索。从皇帝的角度看去,还能看到越洹手臂小心翼翼地抱着如意,似是抱住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也是唯一的珍贵。

    皇帝忽然间鼻子一酸,早已经变得冷硬的心肠,竟是难得的柔软了起来。

    当年,他一念之差害了昭华半生,更叫越洹这孩子因而受了多年的委屈。若不是父母不和,这孩子自是该鲜衣怒马,在京中张扬甚至跋扈的少年子弟。如意有句话说得对,舞勺之年上了战场,无论什么缘故,多年来为国拼杀不是假的。

    长乐,因一己之私,对于国有功的将士出恶言,实在是大不该。

    他是否该庆幸,长乐只是他的外孙女,并非姓凤?

    闭了闭眼,沉声道:“长乐。”

    长乐县主已经被越洹吓坏了,听到皇帝叫,怯生生地往许贵妃身后躲了一下。

    “陛下”许贵妃陪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很是了解这个帝王,知道这是被那个花如意哭了几声,心里头恼了长乐。来不及怨怼如意,只忙替外孙女求情,“长乐心直口快,有口无心的。”

    又转头向薛皇后求助,“娘娘您也知道的,对不对?”

    这还是她头一遭向皇后做小伏低的,薛皇后却分毫不动,只沉目道:“长乐过了。”

    却不再说。

    “罢了长乐口出无状,本该重罚”皇帝看着瑟瑟发抖看着自己的外孙女,果然又心软了,亦看薛皇后,“然她到底是女子,这女眷外命妇该是梓潼管着。以梓潼之见,该当如何处置?”

    薛皇后心下冷笑,面上却是露出为难之色。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道,“长乐如此说话行事,若是不加惩戒,只怕叫功臣们寒心。若说前例,有先帝时陵阳郡主跋扈,纵奴行凶殴伤当时的应天府尹,满朝震动,六部九卿,于奉天殿前静坐。先帝怒极,将恶奴斩首,全家流放,陵阳郡主削爵,降为宗室女。”

    “皇后!”许贵妃一声尖叫,指着薛皇后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从来就没看出来,平时慈眉善目老好人儿似的薛皇后,出手就是这么狠?

第三十一章降爵() 
抚着心口叫自己顺下一口气,许贵妃才噙着泪道:“便是娘娘不喜臣妾,可长乐只是孩子,娘娘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削爵,那是多严苛的惩罚哪?

    其实,公主的孩子们,并算不得宗室,毕竟是外姓人。本朝对公主多有优容,一般来说只要不自己作死,无论皇位争夺的多么血腥,公主们都不会受到牵连。

    相反,为了表示对公主们的看重,也为了彰显帝王恩德,公主们的子女大小都会有个爵位。

    长乐县主就是如此。

    因许贵妃的关系,她从出生起就被封为了县主,位比郡王之女。这可是天大的恩宠了,余下三位已经嫁人的公主女儿,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也正因此,长乐县主在京城贵女中很是张扬。

    可一旦被削去爵位,那她连宗室女都算不上了,只是个普通的国公府二房姑娘。谁还能敬让她?

    长乐县主才被越洹吓到,又被薛皇后一句话吓得失魂落魄的,张着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抽噎着倒在许贵妃怀里,“外祖母救我!”

    “好孩子,别怕!”许贵妃紧紧抱住长乐县主,抬头哀怨道,“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薛皇后并不屑于和许贵妃争论什么,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皇帝求助皇后,也只是想找个台阶下。没想到皇后竟把先帝时候陵阳郡主的事情扯了出来,本来是有些怪薛皇后的。然而,许贵妃和长乐这副模样,再加上薛皇后“你看吧”的神色,实在也是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当着他的面,犹自能要颠倒黑白,背地里又会如何?

    安泰说长乐无端挑衅,先行动手打了如意,皇帝丝毫不怀疑。长乐的性情与荣泰像了个十足十,这么多年,只长脾气不长脑子。

    “陛下。”薛皇后叹了口气,“还是派个太医往靖国公府去一趟吧。”

    一想到方才越洹孤独远去的背影,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

    如意哭得昏了过去,越洹抱了她出宫,还没走到宫门口,她就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脑子还不算笨,始终双目紧闭,整个儿团在越洹的怀里。

    到了宫门口,后边有内侍气喘吁吁追了过来,说是薛皇后的遣了宫车送他们回去。

    越洹看看怀里的如意,点头同意了。

    宫里的车自然比国公府的更加华丽,也更加舒适。上车后,感觉到车轮滚滚前行,越洹收紧了手臂,将如意死死裹在怀里。

    “太勒了”如意终于睁开了眼,艰难地喘气。

    “终于舍得醒了?”越洹声音冰凉,眼角眉梢处,却是有着淡淡的,几乎叫人看不出的笑意。

    装昏被发现了,如意颇为不好意思。

    “相公。”

    越洹推开她,“今日,我很不高兴。”

    “额?”如意抬起两只水渌渌的大眼睛看他,讨好地扯起他的袖子,“我错啦。”

    “错在哪里?”

    如意瘪了瘪嘴,心道,不就是把你推开,不叫你替我出头?

    实在是大男子主义!

    腹诽归腹诽,脸上却是挂上了花儿似的笑容,“相公护着我,我也要护着相公啊。你是征战沙场震慑外族的大将军大英雄,你的拳掌,怎么能用在后院女子的身上呢?”

    “你是我妻子。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越洹沉着脸道,“记住,不管什么时候。”

    凤眸微眯,哼了一声,“教训起贱人来,还分什么男女吗?”

    如意垂头丧气地点头。

    相公有点儿中二熊,可怎么好呦!

    回到了国公府,也懒得再去荣华轩里看白老太太的嘴脸,一径进了长青园。

    锦儿绣儿见如意急急忙忙出去,眼睛红肿着回来,都是大为纳罕。连忙打了水来替如意重新梳洗了,又端了饭服侍着小夫妻两个吃了。

    越洹也不出去了,坐在窗下擦拭着那柄无痕剑。

    美人名剑两相得,如意便趴在床上,托腮痴痴地看着。

    却说如意被封为郁德夫人,进了宫一趟终究也没能推辞掉。不过半日,京城里有头脸的人家便都知道了。

    荥阳侯府里,已经有人报过了喜。江老夫人听说后,未见喜色,只是闭了闭眼睛。

    白嬷嬷却是喜上眉梢,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安慰江老夫人:“先时还担心二小姐会在那府里受委屈,如今可好了!”

    正经的一品诰命,与那边国公府的老太太平级,可自家小姐是有封号的,这便又有所不同了。

    “你啊”江老夫人从蒲团上起身,白嬷嬷连忙过去扶着。跪的功夫长了,江老夫人腿有些发麻,缓了一会儿,才渐渐觉得好了些。

    “品级再高,终究也有孝道压着呢。”

    江老夫人对靖国公府那位老太太是闻名遐迩。粗鄙,浅薄,这是京中贵妇圈子对那位老太太的评价。

    谁见过把亲侄女儿给儿子做妾的?

    还挑唆着儿子媳妇离了心,弄得家不成家,亲人不亲的。

    “虽是如此说,可到底二小姐有了身份哪。”白嬷嬷道。

    钦封的一品命妇,与侯府里的庶女,这俩身份可是一天一地。“皇上跟前挂了名儿,就算那边老太太再想靠着辈分压二小姐,也要好好儿掂量掂量呢。”

    “这把年纪了,说话还是这么幼稚。”江老夫人摇头笑道。随即想到了什么,面上一寒,“如意有了这样的恩典,恐有人会生事。前头许氏那边你叫人盯着点儿,不管什么借口,不许她出院子一步!许家那边有人来,只管挡回去!”

    贪墨嫁妆的事儿闹了出来,就算许氏舌灿莲花,哭得泪人儿似的,也没能挡住江老夫人收拾她的心。

    花明珠被禁足,许氏也被关了小佛堂。不但如此,不但之前从如意那里顺走的嫁妆如数吐了出来,就连之前管着侯府贪墨的银子都被老夫人查了出来。补偿给如意的那几万的银票,就是从许氏那里搜出来的。

    许氏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留住如意的东西,反而把当家以来攒下的银子都赔了进去,心疼得险些晕过去,头一次跪在了荥阳侯面前,哭得双眼烂桃儿一般,几如杜鹃啼血,也还是被荥阳侯亲手送进了后院的小佛堂里抄经念佛。

    江老夫人这次是下了狠心,定要教训许氏一次。

    只是盼望着,别叫外人知道了许氏的丑行才好。

    “不行,你去看看侯爷回来了没有。”江老夫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稳妥,“若是回来了,叫他来见我。我有话嘱咐他。”

    话音还没落,荥阳侯已经进来了。

    “母亲,您听说了没有?”

    江老夫人眸光一闪,“什么?”

    荥阳侯才从外头回来,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嗐了一声,“还不是如意这丫头!”

    说话间神色竟是有些懊恼的。

    江老夫人眯了眯眼,“如意怎么了?”

    荥阳侯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这丫头忒也不知天高地厚!”

    “儿子本来听说,陛下下了旨,封了她一品诰命,还有封号,就为郁德。儿子想着,这许是因她命格之故,使得子玉身体恢复,故而皇帝特别给她的荣宠。这是多大的恩典?谁知道方才,有人告诉儿子,她去宫里谢恩,好好儿地和长宁县主不知为何口角上了,因为这个”

    一拍桌子,怒道,“长宁县主被降了爵位,封号收回,降为了县君。”

    江老夫人皱眉,随即舒展开,“若是这样,想来如意是没有过错的。你身为如意的父亲,做出这种姿态给谁瞧?”

    “母亲!”荥阳侯想起方才听到二驸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现在还有些心惊胆战,对江老夫人苦道,“长乐县主出身理国公府,这也就罢了。可她乃是荣泰郡主所出,算起来,与咱们家还是沾亲带故的荣泰公主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爱若珍宝。县主降位,荣泰公主岂有不迁怒的?这首当其冲,就得是咱们家啊!”

    想一想京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拦的荣泰公主,再想想宠冠后宫的许贵妃,荣王和寿王

    “母亲,不如叫许氏出来?”

    许氏跟荣泰等人算是表亲,也时常进宫,在许贵妃跟前很是有些体面。

    江老夫人冷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不敢。”荥阳侯赔笑,“儿子只是想着,如果公主真的与咱们计较,有许氏在,到底好说话。”

    “不行。”江老夫人垂眸敛目,“许氏有大错。嫁进花家来,是少了她吃还是短了她穿?亏空府中银两,朝着孩子的嫁妆下手,也亏她做得出来!若不是看着她给你生了女儿的份儿上,休了她的心都有!”

    手掌狠狠拍在了锦榻的扶手上,连声咳嗽起来。

    白嬷嬷连忙为她捶背揉胸,又将一盏温茶递到了老夫人嘴边,看着她喝了下去,总算把咳嗽压了下去,才放心了。

    “可是”

    荥阳侯还在犹豫。

    “可是什么?”江老夫人狠狠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我多少知道如意为何会与长乐县主冲突,只说到底,前头还有靖国公府挡着,你忧心什么?”

    荥阳侯不语了。

第三十二章林晟() 
轰走了荥阳侯,江老夫人疲惫地倚在了榻上。荥阳侯的担心,她不是没有。

    只不过比起儿子一心只想着自己,老夫人更加忧虑如意的处境。

    “老夫人。”白嬷嬷坐在脚踏上,一下一下替江老夫人捶着腿,“咱们都知道二小姐的性子,最是软和的人了,断不会无缘无故地与人冲突的。既然皇上都说了是那长乐县主的错,您就别太忧心了吧。叫二小姐知道,会难安的。”

    江老夫人长叹一声,“你懂什么?那荣泰公主仗着许贵妃,一向霸道,就连太子都要让她几分。前段时候,将驸马有孕的通房打死,理国公府还不是连声儿都不敢吭么?长乐县主是她的女儿,性情可想而知。我只担心,与这母女俩结仇,往后防不胜防。”

    “不至于吧”白嬷嬷也犹豫。如意是她看着长大,情分并不比老夫人少。

    江老夫人面色黯然,“只希望越将军能够护住她吧。”

    与荥阳侯不同,江老夫人并不认为许贵妃一脉能够干掉皇后太子登上那个位子。皇后贤德,太子才干德行都不差,对于注重嫡长的大凤来说,地位几乎是无与伦比的稳固。皇帝于后宅小事儿上糊涂,但朝中还算清明,并没有糊涂到非要扶庶子上位。江老夫人冷眼看着,觉得对于荣王寿王这俩儿子,皇帝是真心疼爱,却没有寄托什么厚重的期望。反观太子,从小受到的是什么样的教导?从四五岁上,便有当朝鸿儒教授学习,经国方略,国计民生,孝悌礼义,样样都是照着储君培养的。

    相比起来,荣王寿王封号不错,却更像是因分不到几个家产叫爹妈格外怜惜的小儿子。

    这也是为何薛皇后一直稳如泰山,能容下许贵妃嚣张的缘故。

    毕竟,身为帝王,三宫六院算什么?有个愚蠢又狠辣的许贵妃在宫里头戳着,总比来个年轻貌美,又不知底细的宠妃要好。

    江老夫人一个内宅女子能看透的事情,京城多少的人精看不出来呢?

    越洹与高阳郡王交好,高阳郡王又是太子唯一的嫡子,只要稳住了,日后越洹前途必然胜于此时。然后眼下,却还虑不到那个时候。

    毕竟,荣泰公主还是当朝公主里头的头一份儿。

    此时的荣泰公主府里,也确实如同江老夫人担心的那样,正处于雷霆之下。

    荣泰公主虽然没说,但是跟着她的都知道,备受宠爱,一向以公主之中第一人自居的荣泰公主,是被皇帝从宫里头赶了出来的。哪怕许贵妃求情,皇帝都没有松口。

    回到了公主府,荣泰公主将花厅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犹自不能平息心中的火气,饭没吃,觉没睡,辗转反侧了一夜,今日一早起来就撑不住病了。

    让长安县主进宫去,荣泰本打算着是叫这女儿把自己病倒的消息透进宫里头。毕竟父皇还是疼爱她的,知道她病了,总不会就那么硬着心肠。

    叫她没有想到的是,还未到午饭时候,女儿失魂落魄地被人从宫里头送了出来,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荣泰公主一跳。

    也不顾自己身上虚软,从床上跳了下来抱住长安县主,一叠声问她怎么了。

    长安县主只顾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到送长安县主回来的内侍拿出圣旨宣读,荣泰公主如遭雷劈。颤抖着接过了圣旨,不可置信地看着明黄色绸缎上的字,分明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叫她头晕目眩,半分不能明白。

    “这,这怎么可能!”荣泰公主缓过了心神,发疯似站起身撕扯着圣旨,尖利大叫,“不可能!我不信!父皇怎么能这样对长乐!”

    “你说,是不是皇后?是不是!”

    这来的内侍虽然不是黄公公那样的大太监,却也在宫中时候不短了,也颇得皇帝重用,不然这传旨的事情也落不到他的头上。被荣泰公主抓住了肩膀摇晃,晃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哎呦哎呦地叫唤着,“殿下慎言哪哎呦咱家要吐了!”

    荣泰公主倏然撒了手。

    内侍扶住身边的小太监,捂着额头,“殿下,奴婢只是传旨。这里头的事儿啊,奴婢可是一概不知。”

    见荣泰公主满面的狰狞,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内侍忙带着人屁滚尿流地滚了。至于赏钱之类,哪里敢要?

    掩面泪奔,内侍哭着咒骂黄公公不仁义——好事儿从来落不到自己的头上,就如给大将军送皇帝皇后娘娘的赏赐一样。哪怕大将军冷冷的,赏赐可是不少。好事儿轮不到,坏事儿都是自己的!

    这边儿荣泰公主又惊又怒,已经浑身发抖。

    “长乐,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哪?”她一手狠狠点在长乐的额头,叱道,“往常你在我面前要强的本事呢?快说,到底你做了什么,叫父皇竟然降了你的爵位?”

    县主和县君,听上去只差了一级。若长乐最初便是县君,倒也无妨。这从县主降为了县君,这里头可供人说道的就太多了。

    长乐正是要议亲的时候,从前倒追越洹京城里人尽皆知,本来就不好相看人家了。可到底是县主,荣泰公主手里头又有极丰厚的嫁妆,倒也并不如何担忧。可是现下被亲外祖父降了爵位,但凡有适龄男儿的家里头,都得想一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以皇帝怜香惜玉的性子,长乐县主的错,定不小。

    荣泰公主心疼得发抽,焦急极了,又见长乐只管低了头哭,却是一个字也不说,一个没忍住,一巴掌就拍在了长乐的肩膀上,“你是死人哪,一个字问不出来!”

    又问跟着长乐进宫的人。

    有个丫鬟便吞吞吐吐地说了宫里发生的事儿,荣泰公主蹙眉,“就因为这个?”

    丫鬟点头。

    “哼”荣泰咬牙冷笑,“昭华自己就是个狐媚子,哄得父皇喜欢她,给她多少的恩惠荣耀!到了她的儿媳妇,竟也是个小狐媚子不成?芝麻点儿的小事,竟降你的爵位?”

    又觉得女儿未免可怜,只安慰道:“长乐别怕,等我进宫去求求父皇,你的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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