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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月下正好-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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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太太身份高,正经的一品诰命。又仗着人岁数大了,很有几分不讲道理的。有理搅三分,没理三分搅。这么个糊涂的老太太,怎么就怕宁大人呢?
越洹伸手,将她披散在肩头的一缕秀发执起来,放在鼻端嗅了嗅,便觉一股花香,清清爽爽的,半点不甜腻。
“用了什么头油?”
如意无语,从他手里抢回头发,“大热天的谁用什么头油呢?油乎乎的,跟被扣了一盆面汤似的。相公,快告诉什么缘故么!”
越洹把她两只作乱的手按住,无奈地说道:“不是宁大人,是二婶的兄弟。”
宁家是书香世家没错,二太太的父亲和两个兄弟也确实都走了清流之路。然而,人家可不是光会苦读诗书的书呆子,不说武艺出众,起码拳脚是有的。
原先二太太刚进门的时候,白老太太是各种不满的。按照这位老太太的想法,是很想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二老爷的。一来二老爷是庶出,总归隔了一层肚皮,白老太太生怕掌控不住。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庶子前程确实有,侄女嫁给他也不算辱没。谁能想到,人家二老爷不声不响地,看中了座师家里的千金呢?
期望落空,老太太自然就看着二太太不顺眼。这年头婆婆想要磋磨儿媳妇,那真是有的是手段。光是一个理由,立规矩,就能叫当媳妇的有苦说不出。二太太在娘家时候也是娇养长大,被白老太太磋磨了一些天,忍着气没说。白老太太蹬鼻子上脸,又提出给二老爷几个通房,一口气就要给四个。这下,可是把二太太惹怒了。头半晌立规矩,被老太太指使得团团转,转眼就晕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白老太太傻眼了。
宁家是讲道理的人家,不好与个老寡妇争长论短。于是,宁家兄弟二人,堵着三老爷就揍。见一次揍一次,揍得三老爷一张俊脸上青青紫紫,门都不敢出了。宁家大哥十分光棍地表示,越家欺负我妹妹,我就揍越三,扯平了。
白老太太怒的不行,要找宁家说理,被靖国公压下了。本就没理,还讲什么去?靖国公府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在清流里十分被人鄙薄,他叫弟弟与宁家结亲,无非就是看中了宁老大人在文人中的地位。结果还被亲妈给一手破坏了。
无奈之下,就算是为了心爱的小儿子,白老太太也只得偃旗息鼓。这么多年,二太太一提起宁家,老太太就想到了当年小儿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有余悸呀。
如意听得津津有味,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啊!
“有时间,真想认识认识宁大人哪。”她啧啧赞道,“能教养出二婶兄妹的人,肯定有趣!”
越洹捏着她的脸转过来,木着脸,“宁大人今年六十多岁了。”
如意的水杏大眼眨啊眨。
她这副无辜至极的样子,叫越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额头抵住了她,“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想别的男人。”
“我爹也不行么?”
越洹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没记住荥阳侯的脸。隐约记得,是个长相不错,眼里时时刻刻都露出算计的人。
“不行。”负心薄幸的男人,就算是亲爹,又有什么好想的?
如意嘟哝了一声,越洹没听见,“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相公你要不要吃果子?”如意端起果子送到了越洹面前。
这生硬地扯开话题,也是叫越洹觉得有些无语了。
如意本来以为,白老太太那么怕宁家,这春柳引发的粉色事件,也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没两天,整个京城里突然就都传出了二太太善妒的话来。当然,里头缘由没有多说,然而熟悉的人都知道,越二确实多年来唯有二太太一个女人,这里头是不是真有什么不能说不好说的原因呢?
联想到二太太的家世,许多人就都觉得自己真相了。
第六十四章流言对流言()
二太太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越二这些年有妻万事足,算是京城里一段佳话。毕竟当年以二太太的出身,夫婿人选上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还是越二老爷死缠烂打才抱得美人归。
二太太因此分外的有底气。
丈夫不纳妾,在别人嘴里倒是成了她的过错了?
“这人哪”二太太一手握着扇子扇风,一手搭在红木的圆桌上,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哪怕是到了中年依旧水润的眼睛斜斜挑着,“这男人觉得二老爷不纳妾亏得慌,女人却又是觉得他与我一心一计的过日子是便宜了我。”
摊了摊手,“你说我有什么法子呢?”
坐在水榭里,徐徐凉风夹杂着水汽吹过,二太太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的慵懒。
如意捧着一个冰碗吃得欢畅。这冰碗乃是把冰砸得碎碎的,新鲜的果子绞成了汁子,再切上些果子丁儿,铺在碎冰上做成的。如意之前又让人从庄子里养了牛,每天清晨送了牛乳进来,因此竟然也有了最原始版的酸奶出来。都混在了一起,味道倒是也不错。只是可惜,酸奶完全靠人工搅拌,小厨房里的厨娘做一次,得休息三天,喊着胳膊都要断了。
“你也少吃些。”二太太瞧着她眨眼功夫就吃了半碗下去,连忙劝道,“这东西虽好吃,到底对女子的身子有妨碍。”
声音放低了些,“如今,身上还没有消息?”
“什么消息?”如意一时没有会过意来,脱口就问道,接触到二太太关切的目光,才明白了过来。便是脸皮够厚,也不禁红了脸,“我还小呢。”
二太太掩唇而笑,“成亲都几个月了,还小?”
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诧异道:“难道你还没有来癸水?”
一旁服侍的锦儿连忙道:“已经是有了的。从前在侯府里,老夫人最是会调理人,很是看重这方面,轻易都不许小姐吃凉的。”
边说边不赞同地看着又送了一勺子碎冰到嘴边的如意。
离了侯府,小姐算是当家做主了,可还听谁的劝呢?
俏丫头锦儿十分不满。
二太太也看不过去了,瞧瞧把人家小丫头都纠结成了什么样子?
伸手拿过了如意手里的碗,“还是别吃了。现下热了,每天吃半碗就行了,到了癸水时候,哪怕是前后几天,也要注意着呢。二婶这可是好话,年轻时候不知道保养,等有了孩子你就得受罪了。到了我这个岁数,才知道难受。”
如意也不犟着,擦了擦手,“二婶,京里的流言您打算怎么办呢?”
二太太嗤笑,“我一个后宅女子,能怎么办?就是天皇老子,还有被人骂的时候呢。再说,凡事都要咱们女人想法子,要男人何用?”
这会儿,可就是男人们冲锋陷阵的时候了。
男人们果然没闲着。
越二老爷虽然早就知道自己那个嫡母脑子有坑,但是真没想到会坑成这个样子。传出谣言说二太太善妒不能容人?好吧,这确实也是实情来着,但关键是,是他二老爷自己不想纳妾收通房啊。听听那谣言,什么叫因为嫉妒就把他看上的丫头送到了衙门里去?
老爷他什么时候看上了那丫头?
矫揉造作,捏着块儿帕子穿件纱衣,就拿着自己当仙女了不成?
本来底子就不干净,这会儿不说瞒着,还往外铺天盖地传流言。这是要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么?
果不其然,二太太的流言没传两天,应天府尹赵大人亲自盖章,被送到衙门里的国公府丫鬟,是个出身青楼的瘦马。
这下子京城里哗然了。
豪门世家,内宅争斗,嫡母庶子,哎呦呦那其间种种不能说的事,简直脑补的不要太精彩。
甚至酒楼茶馆里,都多了许多新书可听。
这内容么,无非就是高门大院的嫡庶之争。
不管身份给安个什么,庶子都变成了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的小可怜儿。他,自幼失去了生母,因庶出,从下就不受重视,父亲不喜,嫡母更是当做眼中钉。小可怜儿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出人头地,叫父亲和嫡母刮目相看。奈何,嫡母心窄,各种陷害可怜的庶子。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其中情节之精彩,想象力之丰富,叫如意这个穿越而来的,最爱八卦的人也不禁甘拜下风。
比起二太太那一丢丢的善妒来,这瘦马什么的消息,显然更加符合京城中人的口味。流言是传的又快又广,就连郊外头的庄子里,都有人在说了。
白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头一次一巴掌抽到了白芙儿的脸上,喝骂:“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什么先下手为强,有个屁用!
白芙儿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长到了这么大,所有的宅斗知识还都是听她那个死了的娘和白老太太言传身教,能有多少的见识呢?
当下连委屈都不敢,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欲落不落的,低头不敢辩解。
到底是兄弟留下的血脉,白老太太再气,打了骂了也就不再多说,挥挥手叫她躲开自己眼前,眯缝着已经松弛的眼皮,自己想对策。
只是对策还没有想出来,越二老爷从大街上哭着就回来了。
一进了国公府,径直往荣华轩来。
到了门口,连院子都没进,只在院门外,就跪在了地上。二老爷是个文人,一手文章做的花团锦簇,如意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个清俊儒雅的温润男子,演起戏来也是一把好手。放到她上辈子,妥妥是个中年帅哥老戏骨。
只见这位如今位列翰林的二老爷,跪在荣华轩外哭得伤心极了。半点不说白老太太的不是,一句一句都是在自陈错误,声声泪下,如杜鹃啼血。
荣华轩内外,不知道藏了多少的下人,眼睁睁看着二老爷哭诉到了要晕倒的地步,又眼睁睁看着荣华轩里飞奔出好几个丫鬟嬷嬷的,七手八脚要抬了二老爷进去,二老爷只百般不肯,挣扎了几下,还是被送进了荣华轩里。
不多时,也不知道老太太说了什么,二老爷情绪平稳,擦着红肿的眼睛从里头出来了。
到了门外,化身忧郁大叔,负手仰望天空。良久后,才看到二太太摇摇走来,夫妻二人相互扶持着,回了冬晴园。
如意躲在花树后边,看了个一清二楚,简直想给二老爷跪下!
这演技,神了呀!
把个伤心,失望,苦涩,无奈的男人的心,演活了!
如意觉得,哪怕是白老太太,恐怕对着二老爷也只剩下了愧疚了吧?
“你们瞧瞧”如意小声对锦绣二人说道,“这才是本领啊!就你们俩平时说话那浮夸劲儿,我都没眼看!”
无端中枪的锦绣两个:“”
当然,如意不知道的是,二老爷回了冬晴园后,连水都没顾得上喝,立刻就展开了信笺给靖国公写信。当然,事儿不能直说,只用惶恐的,不知所措的语气将事情叙述了以后,又战战兢兢向靖国公请教,那瘦马到底是什么人骗了老太太,送进了国公府的。以及,他不知道国公府里是否还有被人插进来的钉子,实在是寝食难安。末了又自责了一番,没有把大哥交给的看护好国公府的任务完成好,造成今天的局面,实在是难过极了,只能等大哥回京后主持大局,到时任由大哥责罚云云。
写到了最后,二老爷又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落在信纸上。看着渐渐晕开的几处字迹,二老爷笑的跟成了精的狐狸似的。
还没到了晚上,三老爷也哭丧着脸回来了。
回来也没顾得上去丽景轩,直接就到了荣华轩里。
白老太太被二老爷一闹,正胸闷气堵地躺着,谁知道一睁眼就看见了心爱的小儿子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看着越三老爷大大的黑眼圈,白老太太惊呆了。猛然想起来上一次小儿子这样的经历,顿时声音就尖利起来,“又是宁家人?”
过了十几年了,宁家人怎么还是这么粗暴!
简直是就是蛮人!
“好哇,还自称是书香门第呢!竟然,竟然”一面说着,白老太太一面就坐了起来,扯着脖子喊道,“我找他们去说理!”
三老爷哎呦一声连忙就拦着,“我的娘啊,咱能不折腾了吗?”
“我折腾什么了?”白老太太心口就是一疼,眼泪就掉了下来,“我这是要替你讨个公道呀!”
三老爷苦笑,“这还真不是人宁家干的。”
摸了摸颧骨处,疼的他嘶地倒吸了口冷气。
确实不是宁家人干的,谁能想到,他好好儿地去瞧外室,忽巴拉地就在路上遇上一群粗壮妇人,个个儿都拿着擀面杖。一看了他,打头儿的那个手一指,“就是他!”
妇人们一拥而上,擀面杖是雨点儿般落在了他身上。
跟着他的小厮们拼命拦着,哪儿拦得住呦。
挨了几十下子,就听那打头的妇人哎呀一声,喊了一声认错了人了,纷纷做鸟兽散。
偌大的街头,就剩下了一个浑身疼痛,鼻青脸肿的三老爷。
第六十五章倒霉的越三()
白老太太千般不好,有一个好处是谁都不能否定的。
护短。
尤其是越三,那是她的小儿子,从小带在身边儿的,在大多数时候,越三在她心里,比长子靖国公还重要。
听越三说起挨打的原因,不由得勃然大怒,也不用丫头扶着了,也不捂着心口喊难受了,翻身就走到了越三跟前,心疼地摸着小儿子脸上的伤痕,咬牙痛骂了一顿那些有眼无珠的妇人,末了安慰小儿子,“等你大哥回来不,不能等着他,他得秋后才能到家呢。我这就叫人带着咱们府里的名帖,往应天府去,叫他们拿人。也叫那些个下贱的人都知道,咱们靖国公府不是好惹的!”
“哎呦我的亲娘啊!”越三连忙拦着白老太太,苦笑着道,“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何必哪?”
有靖国公和越二那样的兄长,越三的智商真心是够用的。除了风流了些,好色了些,正经的事儿上他也算是拎得清的。
说是被人认错了挨了一顿揍,越三自己都不相信。
哦,他娘这边刚往二嫂身上泼了盆脏水,回头他就被人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说是巧合,哄傻子哪?
摸了摸肚子上挨得那几擀面杖的地方,疼的就是一呲牙。就这打人的手段,跟当年揍他的宁二简直是如出一辙啊——谁见过打人还要垫本书的?
宁二就这么干!被打的人生疼,却硬是不会留下什么伤痕。
忒缺德了!
可还得劝他娘,越三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悲催了。
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安抚住了白老太太,越三也没敢就提让她别针对二太太的话,连忙就回了丽景轩。兄弟之间心有灵犀,他也打算去给大哥写封信,好歹得叫大哥劝劝老太太。要不,他的日子还能过么?
一溜烟就回到了丽景轩里头。
他也没去正房里找三太太,直接就进了书房。
“老爷回来了?”书房里迎出来一个美貌的婢女,一身儿轻薄的粉色纱衣,水蛇腰,瓜子脸,俏生生的模样别提多好看。这丫头是白老太太给他的,原来叫春兰,越三嫌这名字俗气,给改了名儿叫红袖,放在书房里伺候。本来书房里还有个叫添香的丫鬟的,因他收用了一次,结果被拈酸吃醋的三太太寻了个理由给发卖了出去。
本来,一个丫鬟越三还不放在心上,但却觉得十分没有面子。因此,索性就时常不回来,也懒得见三太太那张早就看腻了的脸。
自从添香被卖了,越三又不回府,红袖那真是战战兢兢的,轻易都不敢露面,生怕碍着了三太太的眼,也落得添香的下场。
小心翼翼地过了两三个月了,这一出门,就看到了越三回来,红袖立刻就激动了。
轻喊了一声三老爷,稍稍斜挑着的大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泪水。那眼神儿,就与看见了天神没什么区别。
“您这是怎么了?”红袖提着裙摆奔到了越三跟前,才发现了这天神着实有些狼狈,惊呼一声,眼圈越发红了,伸出颤抖的手探向越三的脸,又倏然收了回去,仿佛发现了自己根本不配一样,怯生生又失落地含泪看着越三,“三老爷,这,这是”
越三最是怜香惜玉,一见红袖这样早就心疼不已,索性就伸手握住了那只细白柔软的小手,将人整个儿倚在了俏丽丫头的肩膀上,“三老爷我今年犯太岁,真是处处不顺。来,给老爷我揉揉去。”
说着,就捏了捏红袖的小手儿。
红袖破涕为笑,半搂半抱地扶着越三进了书房躺下,又是端热水又是投帕子,忙着替越三擦拭伤处。
越三脸上的伤虽然不重,但是看着青青紫紫的着实是吓人。红袖抹着眼泪,“这是被人打的?是什么人哪,有什么仇怨能下这么重的手不说老太太,就是我看着,心里也”
说到这里止住了,娇美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含羞带怯低下了头。
“好丫头”佳人在侧,又是这番情意绵绵的模样,三老爷早就忘了疼,伸手就去将人搂在了怀里,“这些日子老爷没在家,可是想老爷了没有?”
红袖轻轻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推开越三,“三老爷可别这么着红袖还想多服侍您几年呢。要是被饕餮知道了,红袖只怕再不能见着了您。”
提起这个,越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用怕她!”抚着红袖柔嫩的手背,“等什么时候,三老爷叫你过了明路,住到兰苑去。”
兰苑,是丽景轩一个跨院。说是跨院,其实地方也轩敞的很。里头住着的,都是越三的姬妾。
红袖连忙捂着他的嘴,“有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只是,我倒是请愿留在书房里服侍您呢。”
她可不是添香那个傻丫头,一门心思往兰苑里钻。要不是因这个,三太太兴许还能容下她。
再说兰苑有什么好的?在里头的虽然说都是有名分的妾室,可真心还不如她这个书房里的大丫头得脸呢。这会儿她撒个娇,三老爷还能更怜惜,更觉得新鲜,真要是进了兰苑做姨娘,过不了几天也就被他抛到脑后。到时候,连撒娇都没处找人去。
俩人正腻歪着,就听见了书房门口一声冷笑。
抬头一看,不是三太太又是哪个?
红袖脸上一白,慌忙站起身,屈膝道,“太太。”
低眉顺眼的。
只是,她心里头并不如何害怕。她跟了三老爷好几年了,自然知道这夫妻俩之间谁更高一筹。别看三太太成天咋咋呼呼的,可真要是闹起来,那三老爷是绝对的占上风。再说,她还有老太太给撑腰呢。
她要防着的,不过是三老爷再跑到外室一去不回怎么办。
这么想着,就忍不住偷偷去看越三。
越三没好气地对三太太问道,“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三太太看着红袖吊梢眼里情义绵绵,粉色纱衫里头隐隐都能看见葱绿色的肚兜,衣襟处显得松散凌乱。一看,就知道这俩人在书房里没做什么好事。
心里头暗暗啐了一口,深恨三老爷无德,红袖是个狐狸精。但是又一想到被越三养在外头那个花魁这些日子的得意,少不得勉强挤出点儿笑,“我听人说老爷你伤着回来了,这不是么,特意去长青园要了这治外伤的膏药来。”
走过去把药膏塞到了红袖手里,“还不快给老爷抹上?”
冲着三老爷一使眼色,轻轻推了红袖一把。
这么贤惠的三太太,三老爷还真是从来没见过,不禁大为诧异,这娘们儿今天是吃错了药不成?
至于红袖,自然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生怕是三太太故意要害自己,红袖冷汗都下来了。
“这伤可是耽搁不得,我叫厨房里煮了消肿败火的草药,回头呀,老爷喝上一点儿,等明天咱们再去请太医。”
三太太掩唇而笑,款款坐在了一张极大的椅子上,示意红袖快给越三上药。
红袖低声答应,连忙走到了越三身边。这回不敢像刚才那般半靠在越三怀里了,跪在了地上,打开了瓷瓶,一股子辛辣气就散了出来。
挑出些许黑色的药膏,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看一眼越三,见他点头,才轻轻把药膏涂抹在了他的脸上。
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响彻了国公府。
长青园和丽景轩离得远,如意没听见越三那声杀猪似的叫声。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对,便问绣儿,“刚才,三太太来要了什么伤药,你从哪里拿的?”
“就阿大说专门给大爷放伤药的那间屋子里啊。”绣儿伸手比了个大小,“就那个上边有梅花纹的白瓷瓶。我记得阿大说过,那是最好的伤药了。”
如意睁大眼睛。天哪,那药的药力霸道得很,越三老爷,他,他能撑得住吧?
第六十六章冤家路窄()
蠢萌的丫头随手一瓶子药,坑得三老爷半夜鬼哭狼嚎的。据说,因这个,三老爷又差点儿和三太太动了手。还是越兰哭着跑去找了白老太太,才算是平息了。
不过白老太太本来就心疼儿子受了伤,也是劈头盖脸地骂了三太太一通。次日一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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