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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月下正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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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无力地摆了摆手，“没，没事儿。你这是怎么了呀？”
自己猜测多不好，得叫安泰公主自己说出小秘密才有意思呀。
安泰公主抓住了一枝花枝，用力往下一扯一松，花枝就嘭地弹起来老高，花瓣纷纷落下，落到地面前又被山间晨风卷到了小路旁的一脉活水之中，飘飘荡荡地随着流水远去。
“还不是那个林亭云！”安泰公主真是被林亭云气得不行，庆国公府昨天傍晚急寻太医，惊动了不少人。皇帝开始还以为是大夏天里，襄仪大长公主有了什么不好，忙令专门给自己看病的御医去了一趟国公府。
结果御医回来就一五一十与皇帝陛下汇报了，庆国公和他那个心爱的外室夫人，以及外室女，被大长公主打了。再身问缘故，御医也说不出来了。
要说大长公主打了那个什么外室，皇帝陛下相信，打死的可能都有。但大长公主只有庆国公这么一个儿子，当年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若不是动了真怒，必然不会连庆国公一起打。所以到底庆国公到底怎么着，把大长公主气成了那样呢？
陛下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当然，庆国公府里外室当家，几个月下来早就当成了筛子。整个府里别想有秘密，下午一家三口鬼哭狼嚎地被送回了城，黄昏时分国公府里的人就差不多都知道了，原来是庆国公带着外室女跑去城外给大长公主请安。谁知道正好就遇上了高阳郡王等人。外室女不大安稳，叫大长公主教训了。庆国公打了儿子，叫大长公主教训了。外室夫人没安好心，也被大长公主教训了。
皇帝陛下听着打听来的消息糊涂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听说他被打了，特意跑来看他，你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
皇帝陛下和薛皇后一起吃饭的时候，带着安泰公主来着。席间说起这个来，安泰公主当时就很着急。
她是跟在林亭云身后长大的，知道这人看着聪明，其实倔的很，俗话说就是一根筋。
林亭云跟庆国公关系不好，庆国公恨不能这个嫡子从来没有出生过。
这一打，谁知道打成了什么样呢？
她昨晚就想来，可惜时候太晚了，城门宫门都已经关了。只好先与薛皇后求了，今天一早出宫。
“为了早些到，我连早膳都没有吃！”
安泰公主多要强的人哪，然再要强的女孩儿，被心悦的男子说不像个姑娘，也会很委屈的。
于是，她的眼睛就有点红了。
如意走到安泰公主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她，“你喜欢林公子呀？”
“是啊，怎么你才知道么！”安泰脸上红了红。
如意小声道，“你也没告诉我呀。”
想了想，“林公子似乎有些不明白你的心意呢。”
安泰就叹了口气。
“他就那样，从小大大喇喇的。别的还能有些脑子，唯独这上边，呆愣的很。”安泰公主也很发愁啊，她从小就喜欢黏着这个表哥，那会儿不懂事，只是觉得这表哥人风趣，最是能逗人笑的，又很是活泼，在宫里人缘很好，带着她玩的时候也不嫌她闹腾。
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里就装不下别的人了。
可是，林亭云怎么就什么都察觉不出来呢？
想到她母妃一直念叨着她的亲事，还说薛皇后已经说了，会劝皇帝好好儿替她寻一个京城中最出色的少年子弟来做驸马。
谁想要什么最出色的呢！
她眼里，林亭云就是最出色的啊。
“真是个呆头鹅！”
烦躁之下，安泰公主又是一爪子，紧接着一脚踹在了花树上，扑簌簌的花瓣纷纷扬扬。
“哎呦，我这棵花树可是从江南寻来的。这是哪个丫头，敢在这里动手哪？”
大长公主穿着紫色长裙，从一处假山后边转了出来。本自威严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指着安泰，“你这孩子，从小就弄坏了我府里多少的东西？如今怎么又跟一棵树较劲呢？”
安泰公主脸上顿时通红起来。
这，这么近的距离，她的话不会叫大长公主听了去吧？
“姑祖母！”
“见过殿下！”
如意和安泰同时叫了起来，两个人一个清艳娇憨，一个明丽照人，站在一处真是芙蓉牡丹，各有各的美丽，都如花似玉的。
大长公主就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又见安泰手里提着长鞭，更是忍俊不禁，“这是又找云儿过招去了？这回是输了还是赢了？”
“表哥武艺出众，我哪儿赢得了他？”安泰公主不免撅了撅嘴。
大长公主哈哈大笑，“我说呢，你跟我这颗树过不去。原来，是输了？如意，你不知道，安泰这丫头从小就爱与云儿过招，要是赢了还罢了，但凡输了，那就不依不饶必须接着比过，等她赢了才算数。”
安泰叫了声姑祖母，难得觉得有些害羞。想起小时候做的那些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你大早上就过来了，想来也没有好生吃饭。我叫人在那边水榭里预备了点心，你和如意去用些？略垫一垫就行了，回头别误了用午膳。我去瞧瞧阿祯他们。”
安泰本来就心虚，连忙和如意谢过了大长公主，一起往水榭去了。
大长公主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
她本是心血来潮，想着去看看孙儿他们在做什么。却没想到，听见了安泰与如意的话。
安泰么
从前，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孙儿比安泰大了四五岁。以她的想法，林亭云的妻子日后是要国公府主妇的，倒是不拘泥于高门贵女，但教养一定要好，性子一定要温婉端庄，更要能够替孙儿撑起后宅，不至于叫孙儿前边奔着前头，后院却会起火。因这个，她挑来拣去，几乎想遍了京城里的适龄女孩儿。
只是，没想到，儿媳妇过世，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再加上安泰公主被皇帝看的眼珠子似的，直爽可爱，可说起来，并不一定适合做国公府的主母。
但眼下看来，她倒是最适合林亭云的了。
看来，她该早些回去，进宫见见皇后娘娘了。
第八十五章你要不要脸（）
如意都能想到的事情，出身皇室，历经两朝圣宠不衰的襄仪大长公主自然也能想到。比如意不同的是，她另一段心思。
庆国公府的爵位并非世袭罔替，当年老国公死后，先帝是看在了她的面子上，让庆国公没有降等袭爵。只是这份恩典，不可能继续再延续一代了。到了林亭云，且不说他自己的能为如何，单只爵位这件事上，必然是要将降等的。自己活着的时候，侯爵是跑不了的。可自己若是走的早了呢？说不得，伯爵之位也是可能。当今圣上不是个多大方的人，甚至有老牌勋贵人家连降三级袭爵的。
迎娶安泰公主，是林亭云最大的保障。
当然，这并不是说襄仪大长公主就有多么势力，不过是爱孙心切，人之常情罢了。
知道皇帝在几个公主中最是宠爱安泰公主，就连当初的皇长女荣泰都要退让几分。也知道皇帝如今尚未提及安泰的亲事，必然是打着为她甄选少年子弟中最出色的主意的，襄仪大长公主坐在了水边的一块儿湖石上，在心里盘算着长孙的优势。算来算去，无论家世相貌还是才学武功，她的孙儿都是最出挑的！
最重要是，安泰对阿云有心。
放松了一口气，襄仪大长公主决定不能耽搁，今日就回城里去！
她是个急性子，决定了要回去，立马就什么也不耽搁，使人去告诉了林亭云等人。林亭云虽然不愿意回去面对庆国公那张脸，可也不会违拗大长公主。用过了午膳，一行人浩浩荡荡踏上了归程。
越洹和如意回了靖国公府。
因天气热，如意这次出去没有带锦儿和绣儿。虽然只出去了一天一夜，这俩丫头就像和如意分别了一年似的，迎上来嘘寒问暖的，又是问是不是热着了，又是问有没有吃好等。如意换了衣裳，就问：“这一天多有什么事情没有？”
锦儿看越洹也去了屏风里换衣裳，就小声告诉如意：“昨儿下午侯府打发人来着，说是侯爷想念小姐了。”
“噗！”如意嘴里的凉茶就被喷了出去。
荥阳侯？想她？
如意就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若不想回去，就不回。”越洹从屏风后转出来，身上穿着的是如意亲手亲自设计，叫人给缝了的类似于她前世见过的唐装，只是把布料换成了上好的棉布，穿在身上透气又舒服。同样的衣裳还做了两套夏纱云纱的，越洹还挺喜欢的，毕竟凉快。
如意昂头就看见了越洹形状优美的下巴，“我明儿过去看看呀，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儿呢。”
虽然她和荥阳侯接触的不多，然而却知道，这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他叫她回去，肯定是有什么要说的话。如意倒是很想知道，这个便宜爹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陪你去。”
如意摇头，“相公你不是还要去军里？”
接掌了禁军，三天两头旷工可不是好员工啊。
越洹轻笑，“无妨，我先送你去侯府。”
次日一早，越洹斜歪在床上，看着如意坐在妆台前梳妆，眼里都是宠溺笑容。最后看她束起了一个简单的从云髻，转身看着自己，便起身走过去，替她在首饰匣子里挑了一支碧玉雕成的发簪插进发间。
收拾停当了，小夫妻俩才甜甜蜜蜜地出了门。
荥阳侯府一如往昔，如意进门后先去见老夫人。
江老夫人之前生了一场病，看着比从前消瘦了几分，但精神倒还是不错的。如今，除了花明珠外，她把荥阳侯的几个庶女都拢在了一处，就在另一侧小院里住着，生怕许氏借着有孕，对这几个庶女做出什么来。
“祖母！”如意到了江老夫人跟前。
江老夫人没想到她今日竟回来了，惊喜非常，一把拉起要行礼的如意，讶然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怎么今天过来了？”
这年头讲究个出嫁从夫的，如意嫁了人，就是越家的人了。就算都住在京城里，也不好时常回娘家的——怕婆家会因此而不满。虽然说靖国公府那个白老太太粗鄙了些，可要是从这里挑理儿，可是谁也说不出什么的。
“父亲叫我回来的。”如意眨了眨眼，“祖母知道父亲唤我回来有什么事儿么？”
江老夫人蹙眉，显然荥阳侯并没有告诉她。
“祖母不知道也不碍的，反正一会儿我就去见父亲啦。”如意很是善解人意。
江老夫人看向如意身后的越洹，含笑道，“将军请坐。”
她对越洹，始终抱着一丝不似对晚辈的敬重。
越洹颔首，坐在了下首，始终微笑着看如意在江老夫人身边小声说话。
“去叫侯爷过来，就说如意和姑爷回来了。”
江老夫人吩咐道。
她倒是要看看，荥阳侯这个做爹的把出了阁的女儿叫回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身后一个面色严峻的老嬷嬷领命而去。
不多时，清水居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荥阳侯与挺着肚子的许氏相携而来。
“哎呦，我当是谁，原来是二姑奶奶回来了啊。”
许氏进门就先笑了起来，对江老夫人敷衍地行了一礼，就瞥了如意一眼，又看见了坐在一旁的越洹，含情的眼睛里就露出几分愤恨来。
她的女儿还待字闺中，被人嫌弃呢，凭什么一个下贱的丫头就能嫁给位高权重的将军呢？
她实在是不服气！
荥阳侯咳嗽了一声，许氏连忙收起不喜，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神色。
“父亲。”如意起身，叫了一声。
至于越洹，只随着如意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并没有说话。
态度甚是冷淡。
荥阳侯没想到越洹也跟着如意一起回来了，想到他在皇帝面前素来极有体面，便没有将越洹的冷淡放在心上，反而笑着叫两个人坐下，做足了慈爱长辈的模样。
“好好儿的，你叫如意回来做什么？”江老夫人便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上头还有一层太婆婆，又有两个婶子婆，万事多少人看着？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回娘家？”
如意脸蛋上水光莹润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惬意，可见在越洹身边过得极好。若是可以，她倒是宁可叫如意就这么开开心心与越洹在一块，何必回来看荥阳侯和许氏呢？
许氏不等荥阳侯说话，连忙陪笑道：“母亲这话说的，原是想念女儿了。到底疼了如意十几年了，她这一出门子，乍然几个月看不见，侯爷嘴上不说，心里头可是念得很。有好几次呀，媳妇都听见侯爷说梦话呢。”
说完，掩着嘴就笑起来。
如意睁大了眼睛，看看许氏，又看看荥阳侯，然后，就摸出了一块儿帕子，擦着眼角，“我一直以为父亲严厉，没想到您这样惦记着我！”
帕子捂着脸，就抽噎了两声。
越洹垂眸，冷冷一哼。
荥阳侯简直就是如意卖给他的了，不过是他想要借着升官的踏脚石罢了。哪儿有什么慈父心肠？许氏这么说，也不怕闪了舌头。
他心里愈发肯定，这两口子必定有什么事情要求如意了。
“咳咳”荥阳侯显然也觉得许氏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借着喝茶掩饰了一下窘迫。
江老夫人冷笑，“难得侯爷想着如意。”
只是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许氏已经用手抚上了小腹。
她若是再说两句，只怕许氏出了清水居后就又要喊着肚子疼了。
这等撒泼无赖的手段，她倒是用得极为娴熟。
“你只说什么事吧。”江老夫人不耐道。
荥阳侯斟酌了一番言辞，方才问如意，“我听说，你常进宫去？能见到陛下吧？”
如意纳罕，“这是哪里的话？我统共也就进宫了两三次。”
陛下她是见着了，可是这跟荥阳侯有个什么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荥阳侯捋须点头，隔了片刻叹了口气，“如今叫你回来，是有件事情，想要你在陛下面前透个口风的。”
闻言，如意简直想撬开荥阳侯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
她，向皇帝透口风？
“你大姐姐比你还要大些。你比她出阁还早，已经是叫人有些闲话了。她的亲事，自然也不能再拖下去了。贵妃娘娘有意将你大姐姐指给荣王世子，这是极好的事情了。你若是近期进宫，与陛下说说，能不能请陛下赐婚呢？”
如意眼睛瞪得成了铜铃。
她爹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这么异想天开起来了吧？
“当然，子玉若是能出面，就更”
荥阳侯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有个黑呼呼的影子对着面门飞了过来。他慌忙偏头，躲开了，随即就是清脆的碎裂声。定睛一看，却是江老夫人把手里的翠玉小茶盏向他砸了过来。
江老夫人实在是没想到，这样无耻的话他也能说出来。
猛地一下站起来，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就要往后倒去。
“祖母！”如意离着她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老夫人。
江老夫人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指着荥阳侯，多少喝骂的话堵在了喉咙间，却是颤抖着，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
“你偌大的年纪了，要不要脸！”
第八十六章你不过卑贱的庶女（）
江老夫人只气得眼前发黑。她素来知道儿子功名心重，攀附心重，可万万没想到，竟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叫一个出嫁的女儿进宫去与皇帝求给另一个女儿的赐婚？
他把皇帝当什么了？又把如意当什么了？
荥阳侯到底还是孝顺的，见江老夫人气恼了，慌忙站起身来。许氏却是不乐意了，张嘴便道：“母亲您怎么能这样说侯爷？侯爷日日在外奔走，不就是为了咱们侯府的风光么？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侯爷请了姑奶奶来谋划一番也并没有错啊。”
说着帕子压了压鼻翼，看向了如意，挑起纤细如弯月的眉毛，“姑奶奶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如意就笑了，“不行。”
“你说什么！”
许氏大概没有想到如意会这么直接干脆地拒绝，声音顿时就尖利起来，“你傻了不成？”
蓦然间身上一冷，就看到了越洹正抬起眼，目光中不带一点儿温度。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许氏抿了抿嘴唇，终究心中不忿，却不敢再看越洹，只紧紧盯着如意，冷声道：“不说别的，你想想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却做了将军夫人。外人瞧着，是风光体面。可你这身份，能风光几天？只凭着你的美貌吗？这天底下美貌的姑娘多了去，等过几年你人老珠黄了，还不是得给姑爷纳妾，替他打理那些小贱人？说到底，女人么，还是要靠着娘家才行。明珠好歹是你姐姐，她有了好归宿，你才更有底气对不对？如今你不肯帮她，往后难道她还能帮你不成？”
越洹手猛然一紧，咔嚓一声，上好的红木座椅，扶手竟是被他抓得粉碎。
如意朝着他摇了摇头，女人的事儿，就该女人怼回去。男人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
蓦然间手臂上一松，却是江老夫人挣脱了她的搀扶，大步走了过去，抡圆了手臂就往许氏的脸上抽了过去。
“母亲！”荥阳侯大惊，慌忙抱住了江老夫人的胳膊，大叫，“许氏不会说话，您饶了她这一遭儿。看在，她还怀着咱们花家的嫡子的份儿上，饶了她吧！”
许氏之前克扣如意的嫁妆，险些叫他成了京城里的笑话。其实江老夫人的这一巴掌，是否打在许氏脸上对荥阳侯来说真的并不在意。
只是如今，他都三十多了，眼瞅着一众妻妾连个儿子都没给他生下来，许氏这一胎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他实在是了解许氏，这一掌下去，只怕她又要拿着自己的肚子来说事。侯爷也烦恼啊！
许氏先是吓坏了，江老夫人也是书香门第的出身，从来都是讲究个以理服人，素来自持身份，就算动怒，也不过是呵斥几句。何时有过这等怒火冲天，竟要亲自动手的时候？
不过见荥阳侯抱住了老夫人，保着自己，便又得意起来。到底，侯爷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她呀。
“你”见儿子死命拦着自己，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一股子甜猩从心口涌出，瞬间就到了嗓子处。她忍了几忍，硬生生吞了下去——如意和越洹回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个什么好歹。否则，以许氏的阴险，回头外头就能传出如意二人将自己气吐血的话来。
“卑贱的庶女”江老夫人重重喘了两口气，才指着躲在荥阳侯身后的许氏咬牙道，“卑贱二字，只还给你！我告诉你，如意的母亲，是我花家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是堂堂的荥阳侯夫人！你一个未出阁时候便与已婚男子勾搭私通的无耻之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的如意卑贱！”
她也是气得狠了，之前恨不能埋一辈子，不叫人知道的丑事都叫她揭了出来。
“老夫人！”许氏凄厉大叫，“我与侯爷是圣上赐婚，江氏早就被贬为妾室了！您，竟敢质疑圣旨吗！”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清水居里的一应人，只觉得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那么蔑视，甚至有两个年纪小的丫头还悄悄往后挪了两步，仿佛和她近了，就会染上什么似的！
她进门并不光彩，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甚至到了如今，她嫁进侯府多年，依旧不能够进入京城的贵妇圈子里，原因也就是当初与荥阳侯那段儿风流往事了。
可是，难道她错了吗？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呀！
她出身许家，有个做宠妃的姑姑，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家族为贵妃联络人脉的工具，既然都是当工具，难道她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更体面光彩的是错吗？
“我要进宫，我要告诉贵妃娘娘去！”
“呸！”江老夫人狠狠一口，隔着荥阳侯就啐在了许氏的脸上，“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要去，就去！贵妃又如何？后宫之中，我只认皇后娘娘为主！莫非一个妾，也敢对外命妇嚣张不成！”
她是真的气急了。
从前，以老夫人的沉稳，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只是，老夫人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愧疚与心痛，在许氏指着如意骂卑贱的时候，一瞬间都爆发了出来。
她拍着心口，泪流满面，“怪我，都怪我啊！当年，就该拼着什么爵位什么侯府不要，也不该受这份儿屈辱！我没护住你娘，如今，还要叫你来这里受委屈我这祖母，是最无能的祖母了”
如意无言。死去的江氏尚有老夫人一哭，然而真正的花如意呢？
那个在冲喜圣旨到来的时候，一念而亡的花如意呢？
因自己，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本该花一样的年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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