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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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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信的。
无雁城被漠北大军占领的第二天,贺拔胤之派人往皇城送来书表,要求顾且行割让边陲几座城池,以及将本公主嫁往漠北,否则就只能比比是谁的拳头更硬了。
顾且行理所当然不会让步,加紧调动其它区域的兵马,急召容祈觐见。
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十万兵马如此不堪一击,顾且行不可能不怀疑,这也是秦迪和周炎那两个老东西故意不好好打,兴许是和漠北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其中的猫腻,容祈必然一清二楚。
我得知容祈进宫的消息,特特端了碗药粥去乾和殿,侍卫说顾且行在里头和容祈议事,任何人不得进去。这些侍卫都是顾且行亲得不能再亲的亲信,顾且行是如何待我的他们不是不知道。
我淡淡道:“让开吧,有事情本宫担着。”
侍卫稍作犹豫,还是让了路。我从后殿绕进去,听到顾且行正在吓唬容祈,他说当年父皇怎么收拾了郁王府,今日他也可以怎么收拾了靖王府,而容祈的命被我用免死金鉴保下,他不会杀他,会让容祈看着自己的家人去死。
容祈断也不是个怕吓唬的人,大不了就是一场影卫和暗兵的血拼,靖王府上下都是死士,脑袋本就是栓在腰上过日子的。他不心疼。
我端着药粥笑容可掬地走过去,小碗往顾且行面前一放,大大方方地在他身旁坐下。
容祈和顾且行忽然就不说话了,我伪装出一派天真,对顾且行道:“你昨夜睡里干咳,想是着凉了,我亲自炖了这药粥,趁热吃。”
顾且行侧目看我一眼,大约不确定我要耍什么把戏,我对他淡淡一笑,将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容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道:“若是没什么事情,微臣先行告退。”
“慢。”我叫住容祈,看着他道:“此次漠北大举进攻,止战的条件中,所谓割地不过是顺便讨个便宜,如此丧权辱国之举我定安断不可能同意,贺拔汗王自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样说无非是为了多些商量的余地,大家各退一步,他真正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
容祈站在几步外看着我,微微抽动唇角,仿佛他更心知肚明的是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便是他已经料到,我还是必须得说,我道:“这事情也有本宫的错,实不相瞒,三年前贺拔胤之离开皇城时,本宫曾对他许诺,若三年未嫁,便与他随往漠北为妃。如今三年期限将满,漠北的聘书已经传过数道,依王爷之见,本宫若是点头嫁了,这战事能否平息?”
顾且行面上腾起三分不悦,那地他是不可能割的,人也是断断不会给的。我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掌,与他呈一副相依相偎的姿态。
容祈不愿多看我们,目光随意寻了个落点,回答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漠北觊觎定安百年,如今无雁城已然被攻下,边陲兵将无力,正是一举攻破的好时机。便是公主现在点头嫁了,也不过是为他人锦上添花罢了。”
“王爷看得很明白,”我说,“你我几人与贺拔胤之也算有些往来了解,他是个性情中人,肯为本宫一句戏言做到如此地步,本宫心里自也有所动容。但先皇既然将本宫许配给王爷,他如此横刀夺爱,王爷竟也不恼,想是对本宫已无情意,倒不如将那圣旨交出来,还本宫一个自由。”
容祈不说话,殿中沉默片刻,我继续道:“看样子王爷是不肯。先前王爷曾上书预见这场战事,连漠北发动进攻的日子都算准了,必是获悉了其中的什么消息。既然如此,王爷定是早就备好了解决的方法。大家都是明白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王爷能够平息这场战乱,本宫愿意领旨下嫁。”
“上书的事情不过猜测罢了,微臣手中无甚实权,边关战事紧张至斯,区区之力难以出谋划策,还请公主见谅。”容祈说道。
我站起身来,走到容祈身旁,“那本宫换一种方式问你,此次战事王爷可有什么建议?”
“御驾亲征。”容祈不急不缓地吐出四个字,顿了顿又做了番解释,“如今秦将军把手通往边关的道路,对外消极应战,对内却不一定。那边陲一带如今已然是个无底洞,便是填多少兵马也只是有去无回。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地秦将军一人独大,若是他不肯听皇上的话,想要控制十万将士,便只能皇上亲自现身。”
我想顾且行一定也考虑过这个事情,效仿当年景皇出征,一来鼓舞士气,二来可以真正的掌握边关的情势,顺便把秦迪那个老东西抓了。只要抓了秦迪,事情就没那么复杂了。
现在秦迪倒戈事态已经很明显,可惜多年来父皇没有注重培养将才,秦迪伪装地又太好,顾且行花了三年时间想要架空他的兵权,也没有处理妥善。
但是御驾亲征就是把顾且行的命放在刀口上,这一路上会发生的变故太多了,莫说是顾且行,光是太后那边就不可能同意,而这朝野又能交给谁去打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时此刻我是愿意相信容祈的,总比陈达那个草包可靠多了。朝堂上文臣主要分两拨党派,一是太后娘家那帮人,再就是以陈达为首的一帮墙头草,要论为人耿直手段强硬,还真比不上容祈。
可关键问题是,容祈正邪难辨,他也是秦家的人。
我笑着说:“古有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御驾亲征,不是不能考虑,只是本宫着实担忧皇上的安危。听闻王爷近两年安享宅中,闲来无事手头下操练了一众武艺出众的影卫,本宫屡次躲过暗杀也承蒙王爷的关照,若有这些影卫庇护,皇上此次远行,本宫适能放心。”
顾且行默不作声地听着我和容祈绕圈子。
眼下的情况,顾且行若是再不亲自走一趟,就只能等着贺拔胤之折腾到门前了,那还真是个风光无比的提亲方式,直接给我安个红颜祸国的高帽子。
说到底还是他的安危问题,他自己的暗兵必然是要形影不离的,听说甘霖皇叔已经抵达皇城,大约可以亲自陪顾且行走这一趟,有了夜枭,如果再加上容家影卫,这重重严密保护,除非天上落雷,否则是不大可能威胁他的性命了。
做暗杀的人,必也擅长嗅出各种暗杀的气味,不同的人训练出来的暗杀者,善于运用的方式也不一样。而容祈的影卫,是最接近也最了解秦家手段的。
“这么说,你相信我?”听到我要借他的人用,容祈眼中忽然腾起些光辉,大约意外了。
“不相信。本宫方才说了,只是与王爷谈一个条件,这条件能不能达成,只看本宫在王爷心中的分量如何。”我站在容祈面前,目光锁住他的眉宇,“今日,算我顾且歌求你容祈帮一个忙,保护我最在乎的人。”
他眸中闪过些微波动,却又移开了目光不再与我相对,他说:“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秦迪么?”我问道,“秦家对王爷有养育之恩,王爷立下这护驾之功,加之秦迪多年戍守边关,功过虽不能相抵,要留他一条性命安度晚年也不是难事。”
说着我回头看了顾且行一眼,关于秦迪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顾且行蹙眉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脑袋里在琢磨什么,只是见他挑眉,端着手臂道:“继续说。”
我对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拟旨的书案前,“空口无凭,咱们立个字据,王爷将手中关于边关战事的讯息尽数告知,并保皇上此次出征安然,待战事平息,只削去秦迪大将军一职贬为庶民,流放边城养老。”
我边说边写,写得那一个龙飞凤舞。写完第一章,又重新起了一张纸,继续道:“父皇临终前赐封本宫为护国公主,若此战不能顺利平息,乃本宫不详未能佑护定安王土,达成先皇祈愿,愿以死殉国,以慰民心。”
我的意思再简单不过,容祈要是能好好协助顾且行把这桩事情了了,我嫁他,秦迪活。若是做不到,大家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我将两张纸送到顾且行面前,玉玺蘸过朱红印泥,递到顾且行手中。
顾且行抬眼看我,目光中有些犹豫,我微笑着对他说:“我等你回来。”
顾且行盖了印,我用皇帛表了两道圣旨,保秦迪那道交给容祈,与我自己有关的,差人送到内务总管周泉手中。
其实我今天是多管闲事了,顾且行总有自己解决的办法,但利用容祈去打击秦迪,这方法是最直接的。只要秦迪废了,贺拔胤之不足为惧,无非就是打一仗,泱泱大国还怕他不成。
但是这些话,如果我不说,顾且行是不会主动开口的,他永远都不可能开口去求谁,更甚是容祈。
接下来便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坐在乾和殿的软榻里翻小本儿,容祈和顾且行并肩站在边关地形的沙盘旁,对此次出征需要注意的事情详加商榷。
他们谈到深夜,我会不时走过去给他们递些茶水,面对顾且行时的一嗔一笑想必容祈也都看在眼中。不单单是存心刺激他,顾且行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心里也不放心甚至于不舍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于守候他的到来了。
三更天,两个人都谈得累了,便一左一右坐在榻上,顾且行揉了揉额头,我从后殿取了方毯子过来给他披上,建议道:“三更天了,待会还要早朝,你先休息吧。”
抬眼看向容祈,我说:“王爷定也乏了,本宫送送你。”
想是边关的事情太过错综复杂,顾且行一时还未完全消化,满脸疲惫发愁的神色,一只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柔柔摩挲,像是在寻找一丝抚慰。我抚着他的手将手掌抽出来,用最温柔的态度道:“我马上回来。”
我陪容祈在乾和殿外走了一段,天色幽幽夜风冷冷,我们站在雕花石板铺就的广场中间,他停住脚步,侧身问我:“你已经爱上他了?”
他没有掩饰语调中的失望和酸涩,我认真地看着他,虽然疲惫,他一身青蓝如月,仍是那般风华。可惜我已经不是那个十八岁的丫头片子,对这般翩翩风采起不了什么花痴心肠。我已经忘了心里的那个他。
既然忘了,也不想刺激他了,我微笑坦白,“也许吧。很久了,能放下的早该放下了,要不是这次山河动荡,也不会发现过去那些儿女情长,其实挺鸡毛蒜皮的。容祈,我知道你不是个强求的人,从我回来,你一直不把圣旨拿出来,是在等我选择。现在我已经选好了,你会帮我的,对么?”
“我曾说过,一个男人就算再没用,也要懂得保护两样东西,脚下的土地和怀里的女人,即使……是别人怀里的女人。你也要记住,如果他保护不了你,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两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好好说话,他的语调有些黯然,抬头望了眼深沉的天幕,他说:“我不会让你去漠北的,回去吧,风凉。”
第129章 东风又作无情计(三)()
我看着他的背影,与之前每一次目送他离开都不一样,因为这一次我不会再期盼相逢了,即使接下来或许会天天都见面,再相见已非初见时的悸动。
当他终于肯为我改变的时候,我已经不爱他了。容祈,再见。
他仍然不曾回头,那是他行事的作风,他眼中只有前方,或许可以选择转身,却永远不会做无谓的回头。
我回到乾和殿,顾且行撑着额头轻睡,我坐在他身旁静静看着他。对这个男人感激应该是大于爱的吧,感谢他肯为我放下帝王的架子,感谢在慈安堂的凄苦中岁月中,他的陪伴和守候,感谢他像父皇一样,给了我最大的包容。
感动,也会成为相守的内容,我愿意陪在他身边,陪他享受和分担至高处的孤独,哪怕是为了报答父皇的养育之恩。
这样的睡姿并不安稳,他忽然惊醒,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我,勾出伴着叹息的唇弧。
我把阻隔在我们之间的桌案搬开,拍拍自己的腿,笑吟吟地说:“来。”
他躺在我的腿上,拉着我的手细细把玩,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我母性大发地去拨他的头发,可能笑得有点疲惫。老娘也陪他们熬了一整夜啊!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本以为顾且行应该睡着了,他却忽然开口,声线有些模糊,他说:“你答应他的那件事情,我不能同意。”
他说的应该是我答应嫁给容祈的事情,顾且行当然不会同意。我轻轻一笑,用无辜的声调逗着他:“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同意啊?”
“你……”他说着要坐起来,我稍稍用了点力气,嗔一声道:“好好躺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可能真孩子了,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惩罚似的将我的手重重一捏。
有点疼,但是我没管他,我慢悠悠地解释:“我必须嫁他,而且越快越好,这样能了了很多人的担忧。等到半载以后,我死了……我曾听甘霖皇叔说,他懂得一种换脸的技艺,如果我变成别的样子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么?”
顾且行仰躺在我腿上,撑开眼皮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眼底深藏着愉悦,竟打趣道:“我始终也觉得你张脸别扭了点,太熟悉了确然不好意思下手,”想了想,他道:“比方你这眼睛,还能再大点儿,嘴巴再小些,还有这……”
我做出个愤怒得夸张的表情,眯眼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很丑是不是!”
他挑挑眉毛,做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我低低叹口气,顺着他的意思说:“那好吧,我觉得容祈那张脸就生得不错,不知道你日日对着张男人的脸,是什么心情……”
我能如此自然地把容祈两个吐出来,真是长进了。
他嗤笑出声,“最多就是被当成断袖,反正你也那般猜忌我这么多年了。”
我亦跟着笑出来,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谋划好我们的将来了,原来我是真的打算跟着顾且行了。真是便宜他了。
我亲自帮顾且行换了衣服,目送他去早朝,伸了伸懒腰朝娇华殿走去。早朝时顾且行把御驾亲征的想法跟大臣们交流了一番,一帮人跟着凑个嘴上的热闹,众说纷纭各抒旁人的见,顾且行早料到这样的场景,后来同我抱怨,等解决了边陲的战事,朝堂上这帮老戏骨,也该好好修理修理了。
我在娇华殿睡到正午,醒来便再往乾和殿跑。顾且行和容祈昨天的话还没说完,我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只是想尽可能的多陪陪他,不管在忙什么,只要他一转眼能看见我,感觉安心就好。
我也就能为他做这点事情了。谁让我这张笨嘴,闯下贺拔胤之这个祸。
自然,我还明白一个事情,贺拔胤之他爹古泉老汗王,虽然是退位养老了,但人还没有死,贺拔胤之如此胡闹,定也是受了他老子的支持的。而容祈是古泉汗王的关门弟子……
我还是愿意相信他,相信他真的变了。
七日后,顾且行御驾出征,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前面有他的祖母、老娘、老婆和儿子,我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但他终于还是把我叫了过去,骑在高头大马上,我和容祈并肩而立,顾且行对容祈道:“这些日子,她就交给你了。”
看他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个东西什么交来交去的,不就是防着太后的暗杀么,我现在很有经验了。容祈点头,他们传递着男人之间的眼神,那一眼深的啊,就同我在小本儿上看的断袖情深似的。
而后顾且行深深望了我一眼,大庭广众望得我有点不自在,可惜这是场盛大的离别,我们最多也只能这么看看了。告别的话早就说过了,我冲他微笑,甜甜地点了个头。
他应该明白我这点头的意思吧,我是想说:我等你。
顾且行走了,众星捧月风风火火地离去。接下来的日子我便时常跑到心鸾殿去混日子,看着小皇子一点点长大,我对他做鬼脸,坏心地捉弄他,心情好得一塌糊涂。
边关传来的都是好消息,顾且行顺利抵达无雁城以东的城池,集合从各处调遣来的兵马,同贺拔胤之酣畅淋漓地打了好几架,不久就将贺拔胤之撵回了漠北老家。
贺拔胤之的落荒而逃,给漠北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之前容祈便一再提醒顾且行,这次出征旨在给漠北点威慑,收复了无雁城便好,如果贺拔胤之往沙漠里逃,那么千万不要追。
原本驻守在无雁城的兵不扛用,这次打仗的大多是从别处调去的兵马,他们并不善于沙漠和草原作战,所以万不能中了被反扑的圈套。
可是边关穿来的消息是,顾且行追了,而且当真中了埋伏,现在生死未卜了。
我打死也不信,当日便去靖王府见了容祈,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容祈说他不知道,他的人现在还没回来打报告,他也不能确定顾且行的情况。
我揪住他的衣领,一个大老爷们被我这么拎在手里,我恶狠狠地问他:“不是你?你告诉我,你没有设计他!”
容祈把我推开,弹了弹被我揪拧的衣襟,皱着眉头看我,不回答。
他这个人就是不爱解释,别人冤枉他他也懒得否定,向来只等着结果出来,让冤枉他的人自己吃瘪。
我转身出了房间,命人把靖王府围起来,看住容祈哪里也不准去。而后急忙杀回宫里,平定宫中的内乱。
这件事情就算不是容祈干的,也一定是有人在谋划,我刚回宫便见有几个大臣,披着白绸子在大殿外跪着了,要太后出来主持大局。
当时我就怒了,谁告诉他们顾且行死了,这事情我可是有经验的,当时人家告诉我容祈死了,我信了,结果被糊弄得团团转。这次顾且行只是传说生死未卜而已,这些人火急火燎地穿孝衣,什么意思他们!
顾且行留下的亲信都是直接听我号令的,我当场便命人把这几个妖言惑众的老东西抓起来,并扬言再有敢乱放屁的,马上杀鸡儆猴。
那些人之中也不乏太后娘家党派的,而那边传来说法,太后她老人家听到消息以后,当场就倒下了,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陈画桥抱着儿子匆匆赶过来,两宫太皇太后老得都快走不动了,太后又在这个时候病倒,这宫里还就陈画桥说得上话。而且她有儿子,那儿子往这地方一摆,哪家反贼都不能名正言顺地出来放屁。
我适才放了心,率先抢了玉玺在娇华殿里等消息。
得知玉玺在我手中,有人翻出了我当年和顾且行对着干的老账,说我一直和容祈往来密切,容祈又和秦子洛关系匪浅,秦子洛是秦迪的儿子,秦迪通敌卖国……
这么串啊串的,本公主最后被他们串成了个造反头子!
我快气死了,又有大臣跪到了娇华殿外,让我把玉玺交出来,我站在外头冲他们吼了好几遍:皇上还没死呢,没死呢!
可他们就是一副死了老子的模样,这份坚定实在令人莫名其妙。容祈还被我关在靖王府,我只能命人将他放出来,赶紧过来把这帮老东西弄走,顺便查查他们的底细,他们幕后是不是有什么非法组织,故意趁顾且行不在出来闹事。
容祈轻飘飘回我一句,“这还需要查么?”
很明摆这些闹事的大部分都有问题,剩下几个没问题的就是脑子有问题,一味地在跟风。但是我又不敢大把大把地抓他们,这对朝堂是个不小的震荡,而且我处理了他们,就当真落实了自己造反这个名号。
我头都快气炸了,容祈安慰我,“一切等皇上回来自有分晓,你只需暂时忍耐。”
“你有他的消息了?你有消息了,对不对?”我急切地问他。
他怔怔地看着我,忽然插了句题外话,他问我:“当时得知我死讯的时候,你也是这般模样么?”
我偏头冷冷道:“别对我提以前的事情,我自己也忘了。”
他叹口气,道:“若不是那场山洪,或许我们也走不到今日。”
若不是……或许……
可命运偏偏就是这样走的,他不给人喘气的机会,他总有出其不意地玩弄人的高招,我们活着,就必须任他摆布,演戏给他看供他乐呵,他就是老天爷。
而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故意装死的?”
“我醒来的时候,连尸体都被埋了。”他惨然一笑,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可那又如何,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告诉我这一点点真相,也不过是对那个死在爱情里的顾且歌一丁点宽慰罢了。我和他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他杀死了我的吟风,并且眼睁睁看着我走向顾且行的怀抱。
他错过了我,我错过了我们。
我说到现在一点都不怨他,那可能么?不想提罢了。
这是顾且行宣布失踪的第三天,容祈说他没有顾且行的消息,但是他觉得既然事情有这么多的蹊跷,那么顾且行本人应该没事,毕竟有暗兵、影卫和夜枭,那么严密的保护。
顾且行失踪的第七天,太后她老人家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此时我已经从娇华殿坐到了乾和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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