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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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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很疼,可是容祈不怕疼。我一门心思地咬着,又忽然松了口瞪着眼珠看他,瞟见他肩上两排丑陋的牙印,鲜血成股流淌而下,在水面散成越来越大越来越模糊的花。
我此刻一定像个吸血鬼一样,满嘴的血,他捞着我的腰开始吻我,灵活微凉的舌尖在我惊慌时刺破齿关,细致而温柔地舔去残留的血迹,水雾缭绕令人沉醉,我在这血腥的亲吻中身子越发地软,感觉就快站不住了。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不管我承认还是不承认,他已经成为我的夫君。
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啊,他怎么能是我的夫君。
我不要也不想再跟他做那种事情,我不允许他从我身上攫取分毫快乐。那种被撕裂的痛楚记忆犹新,如最可耻的凌虐,可他却没打算放过我。
所有挣扎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周身拍打起低矮的水花,他或许只是想抱住我,也许我说不要便真的可以不要。但是我太后怕了,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发生,可是我并不希望再和他这样坦诚相见。
我终是说了句狠话,我装疯卖傻对着门口的方向,抽泣着说:“顾且行,救我……”
他真的被这话刺激到了,忽然就不动了,手一松我从他怀里跑出来。我想先到岸上去,可这白玉石阶太滑,而且我没有衣服,最关键的,我记得这浴房的门是有机关的,我根本就出不去。
容祈握着拳头在水面砸出重重的水花,溅在我的脸上,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我分明已经成功的激怒了他,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感。
“走啊?走啊!”他终于开始对我咆哮,飘渺的水雾中仿佛肌肉都在抽搐。我莫名地发着抖,靠着白玉石壁手足无措。
他什么都不管,像失了常性的野兽,肆意在我身上发泄着愤怒,再没有什么比这样,更能真切地向他证明,我是他的了,就算弄丢了这颗心,这个人已经是他的了。
带着几道抓痕的肩背,他背对着我,平静地说:“你想要简单的,我就给你简单的。给我记住,就算已经脏了,从今天开始,也只有我能碰它!”
我闭上眼睛,本就潮湿的脸上,泪水寂静滑落,成片成片。水波轻轻晃动,他撩了件袍子套上,开门时旋进一阵冷风,我不由打了个机灵,而他已经离去。
我适才放开了哭泣,不该是这样的,最开始我们要的不是这样的以后。我颤抖着清洗仿佛残破的身体,就算是哭着,眼睛还是肿胀得很难受。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胸膛,光洁紧致的皮肉上,再也没有看到那枚火红的名叫“淬炎”的图案。
第140章 桃杏犹解嫁东风(六)()
被他欺凌过的地方,微微发热,我很累,想就这么睡一觉,我闭上眼睛在短暂的睡眠中做了个仓促的梦。
那是一艘普通的小船,在江边靠岸,我好像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心里却没有方向。
我站在简陋潮湿的栈桥上,看着那带着斗笠的船夫解开柱上的绳子,那艘船就要开走了,而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
“船家,这船是要去哪里?”因为在梦中,我的声音是飘忽而迷茫的。
船家一边动作,一边回答:“姑娘,这船已经被人包下了,天不早了,再没有其它船渡了,姑娘明日再来吧。”
我就这么犹豫着,船夫已经撑开船桨,小船调转了方向,顺水而下,距离我越来越远。
我有些失落地望着船尾,耳边忽然传来悠扬的清笛,那笛声随着船只渐行渐远,我好像很熟悉,静静地站了很久,当笛声和小船消失在烟雨暮霭中,我忽然泪如雨下。
“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今日错过了这渡船,你我的缘分真的已经用尽了吗?”耳畔女声幽幽,阴测测的就像是一缕快将燃尽的魂魄,那是我在自言自语。
我好像走进了江水之中,浑浊的水一点点将我淹没……
我忽然惊醒,发现自己沉入了水池里,差点就这么把自己淹死。勉强站稳身体,我被水呛得咳嗽,也早就忘了方才做过的梦,只是惊魂未定。
描红听见我咳嗽,这才带着人走了进来。侍女端着崭新的衣服站在屏风外,描红扶着我从水里爬出来,用绢子轻轻擦拭我的身体。
侍女服侍我穿戴整齐,这衣裳上有容祈特有的墨香,我闻在鼻尖既舒适又十分厌恶,只是懒得多说什么。
侍女看着漂浮在水面的凌乱的衣裳,捂唇羞羞一笑,大约猜到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我只想快点离开,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刚走了两步,身下又传来轻微的痛楚,小腹也有些酸疼。我走不稳,只能由描红扶着,我对她说:“走慢点,别让人看了笑话。”
描红十几岁就跟在我身边,又不像我看了那么多小本儿,对男女方面也算是个不经世事的丫头片子。她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小心扶着我朝前走。
我对这副极尽矫情之能事的身躯充满了厌恶,可我还是得好好对待它,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在我现在的房间就修筑在浴房附近,倒是没有走太远的距离,一进房间我便忍不住爬到床上去,手掌按在小腹上,腾起一股羞愤的怒火。
我靠着床栏浅浅休息一会儿,有侍女过来传话,说秦老夫人和容祈以及郁如意,在前厅等着我去用晚膳。我依稀记得,容祈这个孝顺儿子,是有每天陪他老娘吃晚饭的好习惯,但是人家一家三口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我挥挥手道:“以后这种事情都不用再叫我了。”
侍女低眉顺眼地出去了,冬日是没有夕阳的,天一眨眼就黑透了。描红点了灯,手中的小本儿看得眼睛疼,我也实在看不进去什么,便开始胡思乱想。
想起了那个梦……不禁冷嘲一笑,那梦做得还挺浪漫的,若是往后我闲大发了自个儿动手写小本儿,便也写进去好了。
后来容祈和郁如意过来了,我不想看见容祈,他也很识趣地没过来同我打招呼,径自走到隔着厅堂的书案后,沾了墨提笔思索些什么。
这房间是再寻常不过的通屋,进门便是厅堂,两边各开一侧,一为卧房一为书房,中间没有拉帘子,也没有屏风阻挡,我抬眼便能看见容祈站在书案后写写画画。
我自然是要对他视若无睹的,郁如意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从侍者手中接过盛了汤羹的小碗,便打发他们出去了。
粥是温热的,既不会烫口也不影响了美味,往日热衷美食的我对这还有点见地。
她见我不想动,便主动一勺勺喂我吃,我这没病没灾的,哪好意思劳她大驾,便接过来细细吞咽两口。
郁如意见我肯吃东西,她的嘴也不闲着,开始同我说容祈的好话:“这是你往日最爱的粥品,府里的厨子做不出味道来,王爷亲自去街里粥铺买来的,瞧这还温着呢。”
我现在就见不得有人帮容祈说好话,反正也尝不出味道来,他做这些也不过徒劳罢了。听着郁如意这话,我便觉得这心意我实在咽不下去,便将小碗递还给她,摇摇头示意不想吃了。
“怎么就吃这么点?”她看看碗里的粥,轻叹一口气将小碗放下。转头望了眼在远处书案后站着的容祈,郁如意稍压低些声音对我道:“知道你住进来,我是想来看看你,又不想打扰了你们,本打算过两日再过来。还是王爷邀着我陪他走一趟,说是同你说不上话,让我来陪你谈谈天。”
我冲她浅浅一笑,我知道郁如意待我还算好意,但其实现在谁跟我都说不上话,我没那么多闲天和人谈,可能是年轻的时候闲话说多了,现在舌头根子懒得动弹。
郁如意看着我这不爱搭理人的模样,面上露出些担忧来,她道:“你这脸色也不大好,是病了?”
我摇摇头,“大约是犯懒病了罢。”
郁如意的眼神又偷偷往容祈那头一瞟,再看了眼我垂在肚子上的手,声音压得更低,问道:“他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一愣,脸上还是忍不住腾起些火烫,差点忘了郁如意是从青楼里出来的,什么事她不懂,什么话她不敢说。我快速地眨着眼睛,干干道:“不是……”
她低笑一瞬,我抬眼瞟向容祈,看他那架势像是在作画,可是好像哪里不对劲,想了想适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作画用的是左手,怪不得那幅《归云一去》仿得那么像。
郁如意拉过我的手,温和地同我说:“你刚住过来,王府里尚不熟悉,有什么事记着同我说,近来天气不好,若是缺了短了什么,便差人来找我。王爷一个男人家,总有些事情照顾不周全的。”
我冲她牵强地笑笑,她说的照顾不周全的,怕也就是每个月那几天的事儿了吧。
说来郁如意到靖王府,已经超过三个年头,当初容祈说,会早些将她安排出去,省得耽误了她的年华,现在也没什么动静,那安排大约也就取消了。如今她在这靖王府,人熟地熟的,算是正儿八经的女主人,我这得了先皇赐婚的,倒显得像个偏房。
我自然也是不在乎的,打我迈进这门,就没打算好好给容祈当老婆。如果我那身世没有搞错的话,那么郁如意便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难怪当初醉影楼里,我二人便觉得一见如故。只可惜失散了多年的姐妹,哪想再相聚的时候,是眼下这幅光景。
郁如意同我聊着天,大多都是她在说我在听,很偶尔地应她两句。说的多是当年在宫外的事情,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锦飒郡主,我还成天扮成小流氓调戏姑娘,那时候容祈这个倒霉男人,还没有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那时候真好。
“成了,再晚便起风了,你好好休息,我得空再来看你。”郁如意望了眼窗外,对我道。
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忽然觉得挺不舍得她走的,因为她走了房间就又只剩下我和容祈了,我不想单独面对他。最好是,根本不用看见他。
她倒是也没直接出去,先走到那头的书房,绕到书案后与容祈并肩而立,垂眼看看纸上的画儿,同容祈打趣道:“你好歹也画我片衣角啊。”
容祈白她一眼,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出去。郁如意闪着目光轻笑,看我一眼,对容祈小声道:“轻点儿。”
容祈闻言皱起眉头,兴许也有点难为情了,再度以眼神催促她出去。郁如意便这么笑吟吟地走了。
我并非有意窥探什么,但还是很不自觉地看了,我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见过容祈和郁如意相处的模样,如今见着了,原来还挺和谐的。心里居然闪过些许羡慕来。
我并未来得及察觉自己的感受,只是想着,其实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倒更相配些。
我看着容祈大步走过来,知道轰是轰不走的,便和衣钻进被子里,侧身朝里假装睡觉。
床铺塌陷下去一块,大约是他坐下了,他说:“你就这么防着我?”
我不吱声,我就是防着他怎么了,虽然防也防不住,但是衣裳穿得板正点,我稍稍能多点安全感。
“无妨,等你热出毛病来了,就更离不开我了。”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开始扒自己身上的衣裳,而后吹了灯,掀了被子躺下来。
他说得倒也没错,在这靖王府我要是生病了,那是一定不用另找大夫的,他容大神医会全天十二个时辰在旁伺候着。可这理由还不足以让我主动卸下这身薄得只能算个摆设的保护壳。
外头虽是冰天雪地,这房间里时时都点着炭熏着,容祈是真有钱,真舍得花钱享受,便是我在宫里时,大冬天的也不好意思铺张到把房间烤得比春天还暖和。我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加上被他抱着,我热了。
他将手掌靠在我的脖子上,稍稍朝里试探了一下,摸到一层薄汗,沉沉出了口气,还是那句老话:“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这个选择对我来说非常没有意义,自己脱或者他来脱,但我需要做的选择是脱还是不脱。我还是不肯对他说话,他只能亲自动手了,双手从后面穿过来,剥开交叉的襟子,轻手轻脚地往下褪。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碰我。
而后我坐起来,三两下把外衣脱了,拽着被子缩到床角贴着墙壁。容祈又无奈地叹口气,硬把我捞回来捆在怀里,以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包围着我,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抱着我睡觉,他心里一定觉得挺圆满挺幸福的吧,那我在慈安堂的时候,他开那一园子蒲公英供我欣赏,偷偷帮我洗那么多衣裳劈那么多柴,还有喂小玮什么的,现在想想他是不是也值了。
可我为什么要让他圆满幸福,为什么让他值了,这根本不是我嫁给他的目的。
我对自己的报复无能升起强烈的反感和谴责,我不停地问自己,除了不跟他说话以外,我到底还有没有更好的折磨他的办法,长此以往下去,我除了能把自己憋成哑巴,还能对他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
没用,根本就没用。
我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床去,可我没那个力气,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好好锻炼身体。
“睡不着?”耳朵里忽然落进他的声音,因为夜太静了,而我又专注于自己的胡思乱想,被他的声音吓得身体抖了一下。
我当然是不会回答的,他调整了下姿态把我抱得更紧一些,嘴唇从后面落在我脖颈上,而后轻啄浅吻一路往上滑,微热又柔软的唇停留在耳后,带着丝沙哑的魅惑,他柔柔地问:“还疼么?”
第141章 桃杏犹解嫁东风(七)()
那点疼并不算什么,相比起来他和我说话更我心惊肉跳,我依旧不回答,我不愿意跟他多说一个字。而且但凡实在有必要和他说话的时候,我都会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转很多遍,容祈这个人太聪明了,他很轻易地就能捕捉到每句话潜藏的,也许连说的那个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意思。
他很体贴地把手伸到我的小腹上,大概是想帮我揉揉肚子,如此算是道歉了吧。尽管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他的每次触碰仍会让我紧张。我拨开他的手,将被子收得更紧一些,脊背弯成抗拒的姿态。
他弯身与我贴近,不准我们之间透过一丝细弱的风,贴在我耳边道:“刚开始都会有些不适应。”
这简直就是女人的悲哀,欢爱对于男人来说,至多是费点力气,最终享受的只是欢愉,而女人很无辜的,必须先承受疼痛。我实在不想再听这些话,携着羞愤脱口道:“如意也是么?”
“你!”他微微动气,更多的是无奈,他把我的身体扳直塞进怀里,没好气地说:“你这样逼我,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本就不想要什么好处,我就是来逼他惹他烦闷的,与我的目标比较,我这一整日的表现已经非常仁慈了。
容祈没有再动我,只是抱得特别紧,好像我们之间有无论如何都抽不干的距离,总嫌拥抱的力气还不够。这一夜在我的提心吊胆中相安无事的过去。在他的怀抱里,我睡不着。
天还没亮的时候,容祈小心地起身离去,给我掖被子的时候,我感觉他好像发了片刻呆,而后便换了衣裳上朝去了。看来如今顾且行对他还是很重视的,有些事情暗中要调查,表面也要观察,容祈最善于这些了,他自己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高手。
我不清楚顾且行、容祈以及秦子洛他们现在究竟是怎样一个关系,不知道他们各自都在玩什么猫腻,并且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走了,我终于能安心睡一会儿,觉越来越浅,我能听到院子外扫雪的声音,听到侍者小心翼翼进进出出,准备服侍我起床。也几乎能够察觉到,那些丫鬟片子看见我赖床时,暧昧的低笑。
容祈待我格外珍惜,这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事实,唯独我必须视若无睹。
外头有风,我起床以后也不想出去瞎溜达,便在房间里走几步,简单活动下筋骨,走到书房里,看到案上还摆着容祈昨日画的画儿。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昨日我和郁如意聊天时,他在对面看着描下的像罢了,确然是连片衣角都没给郁如意留下。
我把画揉成一团,扔掉。
靖王府的侍者轻易不敢来打扰我,也没有人催着我去和秦老夫人见面了,我想他们一定觉得我很傲慢。我就是傲慢就是任性怎么了,用容祈过去的话说,那是他宠出来的。哎!
中午容祈过来陪我吃饭,照样是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我图省事儿还是捡抗饿的东西吃,容祈一边吃一边看着我。我让他看得心里烦躁,终是一拍筷子,怒道:“你看够没有!”
他半眯着眼睛,看看桌上的菜肴,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我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大约是嫌我不肯好好吃饭,我瞪他一眼,不再说话。心里琢磨着,没有他这个恶心东西在眼前,我兴许还能多吃点。
也不知道靖王府的厨子怎么回事,饼子做得特别干,而我手边也没有水。容祈不说什么,慢悠悠地盛了碗汤放在我面前,而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我叫那饼子噎得难受,手背贴在碗边靠了靠,不烫,没多想什么就大口灌了下去。容祈眼睁睁地看着我,而后垂下眼睛琢磨了点什么,也将小碗靠在嘴边,从从容容地咽了下去。
这是我住进靖王府的第二天,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整个下午我只觉得口干,喝了好多好多水都不解渴,感觉就像是让盐齁着了。
容祈没有出现碍我的眼,只是晚上又过来看着我吃晚饭,我想他老娘秦老夫人肯定对我更有意见了,才住进来两天,儿子连晚饭都不陪她吃了。
吃饭的时候我依旧在应付,容祈这回倒是没怎么盯着我看,但我忍不住看了他两眼,蓦地发现他眼角噙着两点泪花。怎么吃个饭还吃出眼泪来了,我这还没怎么刺激他呢。
侍者收走饭菜以后,容祈仍旧坐在桌前,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我觉得他越来越像个神经病,便转身到案前同自己下棋打发时间。容祈坐到我对面,仿佛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捻了枚棋子对着棋盘思索,漫不经心地说:“宫里的时候,我们用过了饭,皇兄就会这么坐着陪我下棋,可我从来都赢不了他,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赢了他,就答应我任何事情,可我已经输习惯了,也忘了想让他答应什么。”
容祈没说什么,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我便独自对着棋盘发了会呆,想起灯光下顾且行修长的手指衔着枚黑子敲举无悔。他从来都是用黑子的,他曾说过一句,“天下皆白,唯我独黑”,他说如果真的能做到那样的境界,就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自己了。
轻叹一口气,我想起小本儿里的一句话:愿我有生之年,得见你君临天下,虽死不悔。我想顾且行一定可以完成他的宏图霸业的,收漠北平南夷,那权利的制高点,才是他用生命在守护的东西。
我决定以后都不要再想起顾且行了。
时辰渐晚,容祈并没有回来,大约今晚是不会来了吧。我早早爬上床睡觉,枕上是催人安睡的青草香,今日新换的枕芯。
而我好不容易睡得香甜了,却又被容祈一把拎了起来。起初是他轻声唤我,我不想理他,便蒙了被子继续睡,他很不厚道地掀了被子。
我坐起来,披头散发地冲他嚷嚷:“你存心的是不是!”
他不回答,端着只小碗坐在床边,对我道:“把药喝了。”
什么药,我又没病喝什么药!我气急败坏地推他的手,想把那药碗打翻,他很灵巧地躲了过去,继续平静地说:“喝了。”
深更半夜的,谁知道他又要给我喝什么好东西,我抓着被子倒下去,蒙头不再理他。容祈再度把我从被子里拎出来,颇用了些力气,手腕都被他抓红了。
我想骂他,刚张开嘴就被药碗堵住,他捏着我的下巴害我闭不上嘴巴,硬生生把药灌了下去。我不喜欢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好像非常的无助,我被呛得不停咳嗽,被子上也有撒下的药汁,形成细小的污点。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总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讨厌死他了。
他忽然将药碗扔了,双臂圈上来紧紧抱着我,我一边咳一边在他怀里发抖,听他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么,他什么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我越来越听不懂他说话,越来越觉得他像个疯子,使劲推开他,他再用力把我抱住,我们就跟揉面似的你推我搡,好不缠绵!
我终于还是认输了,因为我看见容祈满是悔意的眼神,我不知道他在后悔什么,他需要后悔的事情太多了,这才哪到哪啊。
等气火平息了,我躺倒在床上开始睡觉。容祈还是霸道地把我搂在怀里,不一会儿就开始动手动脚。
我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也没有精神跟他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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