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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万户侯-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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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那人和之说,正是老夫最后落棋处,若不是被刘策那混头小子毁去根基一二,此时早就成合围之局。”

    那公子哥冷眼冷笑,随即咬着牙狠声骂道:“刘策之徒,该杀!那郑重忠是何许人?天下清流楷模,天下士子之首,更是他亲哥哥的老师!”

    “纹枰变数,情理之中,刘策把天下士子心推到了泰天这边,那老夫就替他在要回来便可,人和二道,民心你注定是抓不住的,可这天下大势,可一定要牢牢的抓到自己手里!”

    公子哥点头道:“学生明白。”

    老头捋着杂乱白须笑颜逐开道:“天和九道,已得其五,地利五道,夺其二,至于这人和两道之说,且看老夫如何博弈,从那长安皇城里抓回这一道!”

    “过些时日,我会在下一次江南,去瞅瞅那乌江,看一看云梦泽的的云霾仙境,只怕是此去归来,再无机会了。”

    公子哥还沉浸在老头给他画下的江山景色中,置若罔闻,等回过神后却只看到对桌早就没了人影,只有一杯无茶瓷杯在桌上。

    公子哥仍在原地坐了许久,等到连街上行人都稀稀散散时方起身离去。

    茶馆掌柜招呼小厮收拾茶桌,看着手脚笨拙的年轻小厮差点将瓷杯打翻在地,低骂一声也顾不上手中还拨动不停的算珠,过去搭了把手。

    麻利的把桌上干涸的茶渍印擦干净,因为上了年纪略显富态的掌柜还是好奇那老头在桌上比划了些什么,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招呼一声小厮准备加板打烊。

    他哪知道?那个老头用着两指茶水在桌上描绘了半座江山。

    凉州,朔云郡。

    一伙打着官兵旗号的长伍缓慢的行走在还算平坦的官道上,时值正午,正是太阳最为火辣的时候,官道两旁只有些到人腰椎处的灌木草丛,炽热日光毒的人别说迈步,就连耸动眼皮都感觉是极为艰难的事情。

    朔云郡几个月前被骠骑将军收复,武威的惨败战事传出后本来就守备森严的朔云郡各处关隘更是加紧了防范,一骑又一骑的驿卒奔走不停。

    长伍前列,大汉旗下,侯霖擦去头上一路渗个不停的汗珠,眯着眼睛舔了舔干裂嘴唇,看着一骑擦身而过,心里念道这已经是第七骑了。

    侯霖没有像身后众人一样穿戴那身制式牛皮铠,仍是一身紧袖衣襟缓缓策马,回过头看着比起之前要整齐威武太多的长队,拿出水囊狠狠的灌了一口。

    他和荣孟起彻夜长谈过一番,既然要留在凉州平叛,还是在匪患严重的天水郡边境上,想要浑水摸鱼想必是不可能了,要是不把底下这群闲云野鹤惯了的山贼练一练,还不是得给别人刀口拿自己脖颈开刃?

    两人琢磨了一晚上,起初荣孟起意在兵精而非多,不如趁机往平叛大营甩掉一部分人,一是节省粮草开支,二是在骠骑将军眼下留份人情,可被侯霖拒绝掉。

    算不上正人君子的侯霖心里还挂念着在群虎山时许下的诺言,有着这几分露水情义,他实在是忍不下心过河拆桥。

    荣孟起无可奈何,却也不在像前几次动怒或是冷眼,将就着答应下来。

    最后商讨一夜的成果就是一切从郡兵制度,先行推广一个月,看看成效。

    荣孟起并不乐意,并名言军法不严,何以服众,被侯霖笑着搪塞过去。荣孟起瞪着一双秀气眸子闭口不言,侯霖知道他在生自己的闷气,笑着脸赔罪,可却不丝毫松口。

    在山上喝酒吃肉惯了的大爷,一下拉进连言笑都有禁令的军营,还不得褪层皮?

    看着脸色像冰窖里的藏冰一样冒着森森寒气的荣孟起,侯霖只觉得命运多舛,四千多张嘴要喂饱不说,还要照顾旁边这位大爷的情绪。

    人生疾苦啊!

九十三章:你有我跋扈?(上)() 
从陇右郡至天水郡,想要绕开武威郡那几十万的叛军,唯一的一条捷径就是直插朔云郡中的宽敞官道,不出三日就看到天水郡南边一座边关小城。

    比起陇右郡荒凉马道旁的地狱景象,朔云郡的官道两旁则就要养眼的多,临近昆仑山中脉峰峪,远处天山一线蓝白交接,这座号称天下三千高峰之母的雄伟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深有体会。

    山顶白雪皑皑,山下却郁郁葱葱,截然不同的冬夏两色反差之美,也难怪自古无数文人骚客不遗余力的大肆宣扬。

    侯霖平复心中悲怆,不去在意荣孟起的冰霜面孔,抬头远望,一座关隘依稀可见。

    自打骠骑将军倾尽兵力收回了朔云郡后,为防叛贼反扑,短短时间内朔云郡各处险要地形都建起了一座座重兵把守的关隘,由当地郡守亲自管辖。

    侯霖从胸襟处掏出一封盖着骠骑将军印的行牒,另一只手冲旁边的荣孟起做了个讨要的手势。

    一袋入手沉重的碎银钱囊落到侯霖掌心,侯霖掂量几下握在手中。

    出群虎山时有两百匹战马,入苍城后林兴风又许诺了一百匹,虽说良莠不齐,甚至还混进去了几匹骡子,可侯霖掰着指头算来算去仍是笑的合不拢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落到荣孟起眼中就有些小人得志的嫌疑。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一马平川的凉州地界上,多一匹战马,敢和人叫板的声音就能大上那么几分。

    侯霖原先执意将这四千人分为四大营,由四名尉长分别执领,可荣孟起却一口否决,说如果各自峰头各领一营,保不齐底下人会出什么异样心思,分则心散,合则心聚,侯霖转念一想深以为然,底下这群虽说现在算是官军,可山上浸养的匪气过于浓厚,条条框框的军令禁止难以约束,一个不称心如意保不齐会闹出兵变兵谏的大事。

    最后在荣孟起的建议下,将小丛峰的五百陌刀手划出,单为一营,营号为陌刀。王彦章和千潼峰的严虎统一千八百人,为左都营,铁将峰的千胥和秦舞阳统其余的一千五百人,为右都营。

    除去给底下各尉长挑出的什长配备战马后还余下一百多匹战马,侯霖和秦舞阳两人挑选出一百多马术精湛的兄弟,特划给这支算不上正式官军中唯一的一名武职偏尉秦舞阳。

    一营划分两尉长,相互制约,虽有帮亲偏袒的嫌疑,但如此安排确实最为妥当,荣孟起的忠心不必多说,他要靠侯霖为他荣氏满门洗冤报仇,而那个交集颇多但一直举棋不定的王彦章,侯霖自打瞅上第一眼后就知道他骨子里是大忠之人,君子待价而沽,骏马性烈难驯。

    同道同理,就连睡觉也枪不离身的王彦章如果肯死心塌地,那一辈子都不会在择木而栖了。

    铁将峰的千胥在赵安跳出来的时候立场就已经摆明,但难免不会另有心思,而那个千潼峰的严虎是个不善言辞的寡言壮汉,心机虽不深,但绝对不是一根筋的脑子,有心气刚烈的王彦章在旁,想来不会起什么乱子。

    侯霖低头沉思。

    朝廷官军的任何一营都得是兵部下令造旗,而各州郡兵则是一方刺史或太守向朝廷请示后再做决定,侯霖的三营说明白些就是他私自造设,可骠骑将军不说,谁也不敢怪罪。

    就像骠骑将军对他所说的一样,朝廷在凉州正是用人之际,省去那些弊大于利的官场末节,对于当下朝廷在凉州的用军局势百利而无一害,故而侯霖这四千多人名为朝廷军马,实则游离之外。

    至于骠骑将军心中有没有别的想法,侯霖不知道,也不想妄自猜测,猜中了又能如何?

    正在心中百般思索间,听见阵阵马蹄的踩踏声,抬起头只看到官道两旁长长两道气焰彪横的官军骑兵。

    侯霖举起右手,伸开变掌摆了摆,身后长伍止住脚步,侯霖心生欣慰,这些天的操练还算有些成效,虽然比起那些在血肉里面翻滚爬出的百战铁军还差得远,但这些最能显示出一支军队素质如何的小细节还算执行的不错。

    前面这支纯骑兵组成的官军队伍里不少眼光打量着侯霖,侯霖目光也不停的在这支队伍身上流转。

    按照大汉军制百人一旗的建制,这伙骑兵大约有三千左右,都是高头大马,铁矛扎甲。

    看到这伙骑兵身上的扎甲时侯霖瞳孔猛然一缩,这铁骑扎甲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大多数游骑轻骑身上只披挂皮铠或者是鳞甲,一是节省开支,二是载上一人和若干军械兵器后,有多少战马能够在支撑住重达几十斤的铁甲?

    当然,大汉北塞九边的那十万铁骑在这常例之外,不要说骑士身上的百炼铁甲,就连战马的面甲和紧紧裹着马身的铁珠帘甲就足已让天下骑兵眼红嫉妒。

    这支骑兵身上的扎甲虽不如燕阳铁骑身上的链甲,可也已经向重骑兵这个行列迈进了一大步,扎甲外一层熟牛皮用铁钉穿插,里面夹着层层生铁铠,整套甲胄浑然一体,虽然下马后行动不便,可在马上征伐却是所向披靡。

    侯霖心中已经大概猜到这是哪支军队,朝着荣孟起使了个颜色,两人穿过两旁铁骑来到关隘前。

    骑兵队伍最前方,一杆黑底红字大幡耀武扬威,朱黄颜色字迹的骑都二字极其醒目。

    侯霖心中暗道了句果然,在平叛大营时听说那个敢在骠骑将军大帐内撒泼打滚的骑都尉中郎将要去天水郡,而他统辖的正是十万平叛大营中最为精锐的骑都尉。

    其实侯霖满腹疑问,像这种无赖脾性的家伙也能驾驭住底下这帮虎狼之师?

    两马齐头并进,远处关隘底下十几个持戈甲士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一身扎甲的骑兵。

    离的还有三丈远,侯霖就闻出了这其中的火药味。

    “误了我骑都尉的进军行程,你担待的起么?还不快把关门打开,拒马搬走!”

    底下这伙守关甲士的什长脸上连个假意赔笑的表情都不乐意做,打着一本正经的官腔道:“罗将军去往北关口巡视,上面戒令、非罗将军手谕不可善开关门!”

    侯霖往前瞅了一眼,那个一身扎甲的是个陌生面孔,并非是那个中郎将云向鸢。

    骑都尉尉长阴沉着脸,憋足了心中怒气,若不是怕节外生枝,早就拔剑砍了这个故意打官腔的王八蛋!

    十万平叛大军入凉,私底下没有少讥讽本地凉军软弱无能,居然被一群农夫莽汉打的丢盔弃甲,可当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其中辛酸苦楚。

    而向来以仇报怨的凉州血性汉子素来没有一笑置之的胸襟,再加上凉州上层官吏集团极度排外,别提手底下这群只管打仗的将士,就连林兴风也没少挨气受。

    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械斗事件,可私底下见面就掐的情况时常发生,凉军看平叛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远道而来的平叛军看着这些苦寒之地的蛮子横竖来气,像这种拿军令故意下绊子的事情常有发生。

    故而侯霖每过一道关隘总要拿出些细碎银两给守关的士卒当作酒钱,否则随便一个理由把你堵在关外晒着如火骄阳几个时辰,不晒的脱层皮才是怪事!

    这里面不少小门道都是荣孟起有意无意给他提起,侯霖最清楚这其中不可言喻的微小勾当,虽然无关紧要,可就似好肉不配酒,好花无月赏一般,让人心里不痛快。

    不想涉身其中的侯霖看出双方都较上了真,在刀尖火口上滚爬的骑都尉尉长哪愿意去拿热脸贴冷屁股,连死都不怕难道还要为这点屁事点头哈腰?守关的甲士故意仰着头摇晃身躯装作没看见,两方恩怨,可不是三言两语化解的开。

    侯霖无奈的冲着荣孟起耸了耸肩,这时他介入恐怕会引火烧身,只能在旁静观其变。

    整张脸憋的通红的骑都尉尉长正要破口大骂,身后一骑晃晃悠悠的溜达过来,马背上的人还捂着嘴打着哈欠。

    “老六,怎么回事?要这么久?”

    骑都尉尉长恶狠狠的用眼神剐了心中幸灾乐祸的守城甲士一眼,抱拳禀道:“回将军!此关不放,说是守关的罗将军巡查去了,没有军令手谕不得开门!”

    马上的云向鸢并没有注意在旁隔岸观火的侯霖,朝着那个守城甲士走去。

    看到云向鸢头顶上的三翎后守城什长不由神情一滞,心不甘情不愿的左手横握抱拳胸前道:“参见将军!”

    云向鸢不理会,而是拿起马鞭在骑都尉尉长头盔上轻轻抽上一鞭骂道:“他娘的就这么点小事你都搞不定,还他妈咧着嘴跟老子吵吵要下次打仗先锋的位置。”

    云向鸢边骂边下马,当着关隘上几十双眼睛和身旁十几个手里持着长戈的守城甲士面,一脚将那个低头行礼的什长踹翻在地!

九十四章:你有我跋扈?(下)() 
身旁十几个守关甲士瞬间傻眼,待到短暂的失神后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长戈将还想补上一脚的云向鸢团团围住。

    城楼上的守关士卒瞬间进入警戒,几十张硬弓弦开,瞄准了云向鸢。就连侯霖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似乎谁都不怕的骑都尉中郎将居然敢如此行事。

    荣孟起冰冷神情松动,轻轻拉着侯霖臂膀往后退却几步。

    西凉本地军马和从中原而来的平叛大军吹胡子瞪眼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连骠骑将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刻意去打压,哪个在沙场上冒着箭雨滚过刀口的铮铮铁汉没有一点煞气?天性使然罢了。但两边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口角之争和私底下兵士斗殴常有发生,但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下折尽对方面子,略有过度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两方将官也都心知肚明,拿捏有度,可这个骑都尉中郎将偏偏不以常理行事。

    御林军都尉手按在佩剑上,另一只手含在嘴中,响亮的一记口哨,身后三千等着过关的骑都尉骑士比齐划一的掏出挂在马背侧的掷枪,呈一个弧度奔驰开来,反将关下甲士包围其中,不过是几次眨眼功夫,场面瞬息万变。侯霖心惊,这可真是拔刃张弓,再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局势了。

    侯霖呼吸急促,刚想让荣孟起给底下弟兄捎句话往后退去,以免搅入这场浑水,却见那个云向鸢一脸无所谓的朝着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怒目瞪他的守城什长脸上又是一脚。

    沾满黄土的脚印拓在什长脸上,云向鸢昂起头,盔上红翎摇曳:“怎么?你们凉州郡兵平常就是这么以下犯上的?还是你们眼瞎?看不清老子盔上插着几根翎羽?”

    那什长不在钻牛角尖从云向鸢脚前起身,稍稍往后挪动几步方站起来。他提起长戈,抖去脸上沙尘,一言不发,心中却是天人交战。

    一是他心虚,原本就想摆这些中原士卒一道,于情于理过错在先。二则是被两脚踩的有些头懵,一时间脑子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没话说就给老子把关门吊起,下次在这么不长眼,我就直接拔剑削你。”

    什长大怒,嘴巴微微张开,却放不出半句狠话,可当着这么多人受辱,正值血气方刚的他又怎能白白挨上这两脚?

    剑拔弩张,眼看当下气氛越发紧张时关门却吱唔一声悬起。

    侯霖侧过头看去,见数十骑马蹄轻缓,踏出关口。

    为首一人披着黑色大氅,里面身着华服便装,束着银冠,气度不凡。瞧到关口这一触即发的局面心里就已明白是何缘故。

    他一双如棱剑的清冷眸子一扫,随后怒声道:“这是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关上硬弓全都放下,而那个今日走了霉运的守关什长见到这人后,眉宇间带着凶恶的阴戾气色走上前,拱手道:“将军!此人关前叫嚣,目无法纪,末将不过遵从军令,上前解释,此人不但不听,反而殴打下属,更有闯关的征兆。”

    这什长抬起头,嘴角竟是流出鲜血。

    先前云向鸢两脚,一脚蹬他在他胸前,另一往他面首上蹬去的那脚根本没带任何力度,只是羞辱罢了。可见这什长脾性酷戾,在加上几百骑骑都尉的骑兵人人皆是手里握着掷枪将十几名守关甲士团团包围,身后数旗立起,甚至还有两号角兵占据险要高地,一副攻城作态。 

    这原本是守关士卒无礼在先的冲突在这什长的一抹嘴角鲜血和云向鸢的不依不饶下全成了他一人之错。

    毫无存在感的侯霖在旁目睹全局,心中对云向鸢的嚣张气焰不喜,可见到那守城什长为了占理将自己嘴角咬破的苦肉计更是骇然,两相对比,反而云向鸢的真性情更让人容易接受。

    守关什长转过头,对着云向鸢做出个冷笑嘴脸。

    侯霖本以为这个一点小亏都不愿吃的云向鸢会暴起发怒,却没想到只听他开口笑道:“嘿!他娘的,凉州的瓜娃子脑袋不是榆木啊,这么机灵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先前看他不卑不亢的挨了我两脚心觉还是条汉子……”

    云向鸢摇了摇头戏谑道:“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还请罗将军替末将做主!末将镇守南云关隘近乎半年,兢兢业业,却横遭此辱……”

    什长低下头,不再言语。

    身为朔云郡八道关口总监兵的罗岑下马,走到云向鸢面前,面无表情道:“官牒。”

    云向鸢眼神瞟向一脸阴沉的守关什长道:“在他那。”

    罗岑转过头,守城的什长忙不迭的小跑过来,将官牒递到罗岑手上。交出官牒那一刻这什长身躯一震,知道之前做的苦肉计还有恶人先告状的那些话都成了诳语。

    罗岑看了一眼守城什长道:“既然验过了官牒,为何不开关?”

    那什长只觉罗岑目光如万支箭矢穿心,手足无措,嘴唇嚅动几次只得伏身跪趴在地上。

    “前面三十里处还有一关,关内有三口井水可供装袋。”

    罗岑看都不不看一眼面如死灰,心里更是惶恐不安的什长,侧过身让开道路。

    这时云向鸢才朝后点了点头,让手下骑兵收下掷枪归队。

    云向鸢翻身上马,一骑先过关隘城门,身后骑都尉井然有序,三骑并排驶过。

    自始至终罗岑没表半句歉意,云向鸢也没道上两字谢谢。

    本来难以收场的水火之局就这么简单的化去干戈。

    侯霖见状急忙上前递过官牒道:“下官侯霖,前往天水郡。”

    罗岑点了点头,验过牒书后看着一脸书生气的侯霖道:“一日能行五十里的话再过两天也就能看见天水郡边了,今日你在过一关后可在十里外的山林扎营,避一避这要人命的暑气。”

    侯霖和煦一笑,算是打了个不生分的过场,罗岑也点到为止,没有刻意再去找些话头。

    一场雷声大可未落雨的风波就此掀了过去。

    站在原地看着几千人穿关没了踪影后,罗岑才加重了几分语气道:“起来吧!你还准备跪到什么时候?”

    守关什长自知其罪,哪敢起身。将头埋在沙土里喊道:“末将知罪!还请将军惩罚!”

    罗岑语气生硬道:“你要再不起来,我就砍了你的头传首八关。”

    什长这才起身,可挨了云向鸢两脚后的头颅却是深深垂下。

    罗岑见他起身,语气缓和一些道:“朝廷的平叛军和我们凉州本地军马向来是谁都瞧不起谁,可本将军自认不说其他,人家从中原不远千里赶来帮咱收拾这个烂摊子,不论是何缘由总归是他们理直气壮些。”

    守关什长紧咬嘴唇,将刚刚的伤口撕咬下一大块皮,就着满嘴黄沙咽下进肚子,罗岑视而不见,语气悠长道:“私底下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嘴也就罢了,扯皮扯到官面上,不论谁有理,谁能赢,终究两边都不好看,上面的大人也会难做,有时候争那一口无谓的意气,不如顺手推舟甩个人情。”

    守关什长心不在焉应允道:“诺!”

    罗岑这才有了笑脸,似乎就喜欢他这倔强的像茅坑里石头一样的脾气。他屈身捡起长戈道:“知道你听不进去,如果哪天你真的听进去了,我也不会再与你说了,人人都说对牛弹琴是件无趣无意的事,可多少事情多少人只敢对牛弹琴?”

    什长抬起头,一脸茫然。

    罗岑拍了拍他肩膀,带着十余亲随骑众道:“这鬼太阳,忒毒辣了些,你就继续晒着吧。”

    什长双腿并拢,比起之前对云向鸢那面服心不服的军礼要上心的多。

    ……

    侯霖刚出南云关,前面早就没了骑都尉的身影,侯霖正心想果然四条腿的要跑的快那么些时,官道弯路就有一骑闪出,隔着十丈远见一把龙刀枪指着自己骂道:“你姓侯是吧!别以为刚才躲在旁边看热闹老子就没把你认出来,你他娘的还欠老子很多东西呢,既然这么巧在这遇到,那说明老天爷意下也是让你还我。”

    侯霖无语,而不明就里的荣孟起侧过头递了一个询问眼色。

    “你怎么谁都惹上了,这骑都尉的中郎将可不是好打发的主,你怎么得罪他了?”

    侯霖面苦心更苦,委屈道:“我自找的!行了吧!”

    戴着三翎铁盔,只露出双眼和鼻口的云向鸢见没动静,将龙刀枪长狭的刃口拖地,两腿一夹马腹,胯下与他心意相通的良驹便脱缰而出。

    “少给老子装死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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