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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万户侯-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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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霖一拳砸到云向鸢身上怒骂道:“瞎扯些什么?我在想这里响马贼怎么这么嚣张,居然敢在城外十里的地方劫掠,虽说附近几郡的郡兵都在东境上划出条连营长线防止叛军东进,可这阑城在小,也尚有几百兵卒吧?”
云向鸢听后略加思索,也觉得奇怪,看了眼这素衣女子道:“老子从来不信什么巧合,难道是背后有人故意指使?”
阑城西几十里外的环云山脉里藏有数千山贼响马,周围百姓皆知,可比起群虎山那时的攻县烧城大抢一通,这里山贼就不值一提了,两相对比不过是小孩过家家。
年初时这伙环云山贼还不过是在周围遛达,劫一些外郡马队,周围县村的官府打击甚严,只要敢出现在辖地,立马就会通知周围驻扎的郡兵出动,只是如今凉州官场上的眼睛都盯着武威叛军那里看,这些小鱼小虾也就入不了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眼中,乐得几分逍遥,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阑城加上衙门衙役也不过百来号人,守成有余,可如何敢进地势险峻的山脉中剿匪?
把摸清楚当地县城的脉搏后,这帮山贼顺着竿子往上爬,短短几月祸害了几个村子不说,连过往的马队也尽遭毒手。
侯霖不在去想这头疼事,敲了敲脑袋对女子说:“既然无事,那就回吧,如今凉州世道不比以前,没什么重要事情就别出城了。”
女子性格倔强,抬起头咬牙道:“还请将军收下,夫君在世时就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云向鸢面对女子时是极具耐性的好脾气,心中也无非份之想,擦了一把头上汗珠瞧着天色渐晚,无奈道:“你若再不走,我们可就先走了,等等要是在碰到响马贼,你可不一定再能撞见我们。”
女子这才不坚持,将钱囊小心翼翼放好,抹去泪眼,提着竹篮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这女子倩影驻足,回头道:“两位将军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侯霖一笑置之,只当是路上拔刀相助,做了一件算不上积善行德的好事。
两人上马,看到官道上尘土散尽,行伍早就远去。快马加鞭,终于赶在日落垂暮前望到了这天水郡最南边的小城。
城外空旷地方营帐已经立好,传来阵阵炊烟,云向鸢摸了摸肚子,招呼侯霖一块喝酒吃肉。
牵马刚入还没立起简陋围栏的营地,就见荣孟起和那被云向鸢唤做老六的骑都尉尉长急匆匆的走来。
荣孟起赶前一步,言简意赅:
“王彦章刚进城,就枪挑了一名城中什长!”
一百零二章:入城(下)()
旁边骑都尉尉长老六又抢过话头,边说便拿手比划,言语之间对王彦章极为推崇,毫不在意他刚入城就杀死一名朝廷官吏的弥天大错。
侯霖听了个大概,骑都尉的一名尉长进城要与阑城当地官员打声招呼,王彦章想进城买酒,顺带着几个弟兄一块入城。他是枪不离手,侯霖早已知道,就连晚上睡觉怀里都要抱着那杆银尖枪才安稳踏实。
几人骑马验过官牒后进城没几步,就撞到城中一名当地什长带着几人急匆匆的冲出城,一路上为了不耽误时间拿马鞭一路挥劈,跑得快的最多溅上一身土,可腿脚不灵变或是耳目不聪者,那身上挨上一马鞭还不得留下一条鞭印血痕?
王彦章几人迎面在前,按他心性,从不是主动惹事的主,可更不是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知当头一路急马快驰的城中什长是鞭子抽顺了还是有意为之,不但没有半点停马的意思,反而一脸凶煞的喊了一句滚开,手上马鞭挥去,朝着王彦章脸上砸来。
一句滚开尚且能忍,可这脸鞭之辱,他虽死也不会受。
老六跟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样,说到这还朝着云向鸢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让他催促自己说快点,可云向鸢对女子能耐心,大老爷们故意扭扭捏捏作态,只会挨他一脚。
也不管身上光鲜扎甲的脚印,老六唾沫横飞说道精彩处两手还比划起王彦章那精妙一枪的姿势。
“好家伙!还没等那鞭子生起的风刮过来,王兄弟略微一眯眼,怀中那银色枪杆一抖落,只见到一道银光闪过,起码两百多斤的阑城什长居然身子挂在他枪头上离马被挑起,等落到地上时眼睛都还没闭上,估计都不知是怎么回事便做了冤死鬼!”
“你他娘的这才多久,就跟别人兄弟相称了?人家认不认你?”
老六嬉笑一声,粗糙细须的脸显得很认真:“不管他认不认,我是认定了!”
云向鸢看着这个和他心性如出一辙的骑都尉尉长,没了脾气,转头问道侯霖:“你手底下的人都这么厉害?一个姓秦的也就算了,他马上功夫没有十几年练不出来,这回又冒出个使枪的,你底下还有多少这种人?透个底,我也好早有准备。”
“准备什么?挖墙脚?”
被戳穿想法的云向鸢比起老六笑的还要淫贱,打着哈哈道:“哪能啊?最多借几天让我手底下这帮没见过市面整天老天最大,老子第二的小兔崽子们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侯霖没他这份率性,焦虑道:“王彦章如今何在?”
“杀完人后几个守城的甲士都呆怔,还好王彦章不笨,趁着城门没关跑了出来。”
正说见,王彦章踱步前来,一脸风轻云淡,怀中抱着的银尖枪上还渗着新鲜血迹,看到侯霖后才露出愧意道:“你看着办吧,杀人偿命,不过老子死后跟我出山的那帮弟兄得多靠你照拂。”
说着就盘腿坐在地上,伸出脖子引颈受戮。
侯霖哭笑不得,犯事的求死像个大爷,自己反而举步维艰。
“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侯霖佯怒,王彦章这才一脸不情愿的站起来道:“不想给你惹麻烦,那什长看上去有些斤两,没想到如此不堪,我不过使出个‘杨柳挂枝’的小把式,他看上去命挺硬的,结果还咽气了。我从来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你觉得为难,给句话我自己了断,你拿我人头去赔罪。”
“去你娘的!”
侯霖气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王彦章的对手,这些天被云向鸢的痞气浸染,正中了那句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学着云向鸢抬起脚往王彦章身上踹去,后者怒目相视,似乎这脚敢落下侯霖就是第二个挂在枪头上的柳枝。
侯霖正在气头上,一脚结结实实的踢了上去,将盘腿端坐的王彦章踢的身影一晃,还不等他发火,侯霖先破口大骂道:“挑了就挑了!你要死不活的想干嘛?造反?”
王彦章爬起身,怀里银尖枪抖动,落下一滴血迹正中侯霖头上,顺着他发髻往下流。
旁边云向鸢难得出于好心当起了和事佬,推开两人道:“杀人而已,多大点事?这阑城中的什长估计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吏,破点财也就过去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说二话,你们银子不够用来找我,不瞒你说,兄弟来凉州还是扫了不少秋风,谁他娘的说凉州穷,前些日子在朔云郡一个大宅院里……”
云向鸢分开两人后将侯霖晾在一边,搂着王彦章大献殷勤。外人不知,只觉得这两人像是相熟多年的生死之交,特别是云向鸢一脸的热情劲,连王彦章这般软硬不吃的人都不好意思腾出手推开他。
“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来我营帐喝酒,大块肉,大坛酒!管够!”
王彦章挤出个生硬笑脸道:“好,多谢将军美意。”
云向鸢见到这使枪的汉子比那姓秦的好哄的多,脸上笑意更是灿烂,拍着自己胸膛昂头道:“我姓云,叫将军多生疏?就你这上道劲,这件事我就做主张管下了!”
云向鸢涨红了脸,似乎不想在王彦章面前丢脸,扯开嗓子道:“刚进凉州那会,过扶风郡碰到一个不长眼的官家弟子在那说骠骑将军的风言风语,老子当街一枪戳了个透心凉,事后那扶风郡的官府可敢来询问?”
旁边老六应声拍马屁道:“将军那一枪比起今天王兄弟的那杨柳挂枝也毫不逊色……”
荣孟起使了个隐晦神情,已经和他初有默契的侯霖咧了下嘴,转向还在那吹嘘自己‘丰功伟德’的云向鸢道:“那就麻烦将军了。”
知道自己又大嘴巴揽了个棘手活的云向鸢有苦说不出,可看着王彦章的犀利眼神依他性子是如何也收不回刚才的豪言壮语,只好顺着话头继续道:“绝无问题,就算这冤死鬼是那阑城县令的亲儿子,老子也能把这事给压下来。”
说到这他将头撇到王彦章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低声道:“最多等下次见到骠骑将军面挨上几板子呗……”
侯霖和荣孟起闻言相视一笑,就连一向看他不惯的荣孟起对这骑都尉中郎将也是好感叠升,一切尽在不言中。
阑城县衙内。
老百姓眼中的青天老爷最近口碑有所贬低,这得损于前些日子那个当街行凶的锦衣公子,长的是一表人才可下手却狠辣无比。
当时是阑城一天最热闹的时候,百双眼睛都看到公子哥挥刀砍死那弱不禁风书生后,笑意不减的擦拭刀上血迹,随后扬长而去。
城门守卫跪伏在地恭送其走,城中衙役等到那书生尸体都凉了后才姗姗来迟。
天未凉,人心却如寒冻三尺般冰冷。
阑城不大,绕着外城墙走一圈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阑城人稀,几乎城中谁都认识谁。
书生是贫寒人家,人长的俊秀,更兼和气,在这阑城中口碑不错,就连城中最不讲道理的屠户都愿意听他讲道理。前年去郡城赶考,全城的人都为他凑盘缠,希望他们这天水郡最南边的小城也能出一个状元,衣锦还乡时不忘这些乡亲父老,拉上一把。
书生考是考上了,结果被一郡城内的商贾子弟花了大把金银贿赂考官,鸨占鹊巢把这书生顶了下去。
回来后,也没见他有所怨言,娶了城中最水灵的姑娘当开了私塾先生,也没了那功名争利的世俗心,安稳下来。
朝堂上不乏有铁骨铮铮的直言谏臣,市井里也就不缺蹈节死义的热血之人。
书生血热到血冷,一刀而已。
斩掉的不光是一条性命,还有兢兢业业,在阑城打理这一亩三分地的县令大人多年清誉。
可县令大人此时烦闷怒火却不是为了此事。
县衙内金尚文听到自己最为倚赖的什长在城内被人一枪当街挑死后,几乎将整个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几个平日来敢和老爷嬉笑的婢女战战栗栗的在屋外,几个胆子小的还在低声啼哭,对于她们而言,这天下在大,风景在美,也不如老爷的喜怒哀乐能牵引她们心头上的春夏秋冬。
得知了杀人者是要穿城而过的平叛军伍后,连对自己被叛军杀死在寒胆城外的父亲都掉不下几滴眼泪的金尚文又陷入静默。
虽说对这武艺在阑城中当属无敌的什长确实寄予几分厚望,可冷静下来后却连虚情假意的悲怆都懒得做出来。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讲情理。所谓世间的血浓于水,青梅竹马和八拜之交,在他看来都是逢场作戏,他心如冰铁,看这些自然也就没了常人被感动后的莫名悸动。
他握住书房内唯一一个幸免于难的斗彩莲纹茶壶,叮呤一声被他砸的粉碎。
“就算是骠骑将军的爱将又如何!”
金尚文起身,推门而出。
一百零三章:两杆枪()
西凉天气时好时坏,就像是扑捉不定的女子脾气,中午侯霖还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到了晚上按理应该凉快些,可连夕阳倒映在荒土上的晖光都感觉散发着滚烫热气。
西凉民间有谚:围着火炉吃西瓜。自商道大辟之后,西瓜这只有西域才能得一见的果品在广文年间还是皇家贡品,等到越来越多的人嗅到了西域通商的挣钱机会,西瓜这果品也就在和西域水土相仿的西凉州上种植生长。
阑城外有一果农挥着鞭子赶着驴车回村,远远望见几个人影冲他挥手,等走进了看发现是几个没见过装束的官军,他心里骂道一声晦气,表面还是露出憨厚笑容百般个不情愿推车上前,只希望别连车带瓜都给他推走了。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这几个官军居然给了瓜钱,这让这个活了大半把年纪的瓜农开始怀疑人生,不是说官军吃东西只管拿不叫买么?怎么还有这么傻的官军?
几个人挑了五六个十斤重的西瓜,为首的一个将军随手扔了十几个铜板,瓜农原以为是这官军大爷拿他开涮,不敢伸出手去接,那给钱的也不啰嗦,见他没动作就把铜板洒到板车里,自己扛着西瓜走了。
这时这瓜农才将信将疑的将铜板捡起,看着远去背影喊道:“多谢将军!”
他虽然只是一草民,可听村里去大城里闯荡的年轻后生说过,那些穿着气派铁甲,头盔上竖着一根往上翎羽的都是将军,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在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眼中自然更是凶神恶煞,恐惧远远大于敬畏。
这个买瓜的将军看上去年纪不大,头上却插了三根翎羽,老头寻思着这得是多大的官啊!对于只见过几个不入流小吏的他,实在想不出来。
“消消暑,这西瓜前些年还是稀罕东西,想吃上一口不知得掏多少银子,如今西凉大街小巷都有,比白菜还便宜。”
云向鸢拔出佩剑,轻轻划上一道,已经熟透的西瓜应刃而开。
郑霄云在旁笑道:“在亲王府的时候侥幸吃过那么一块,这么久了还忘不了这玩意的甘甜,酷暑之时来上那么一个,着实舒服。”
侯霖也接过一块,大口啃嚼起来,甘甜沙软,顿时觉得浑身清凉。
一个十斤重的西瓜经不起几个汉子一口,云向鸢觉得吃一个开一个麻烦,索性几刀把几个西瓜全从中砍成两瓣。
看着云向鸢狼吞虎咽的样子,连西瓜籽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侯霖无奈道:“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连籽都不放过。”
云向鸢头都不抬,埋在西瓜皮里回道:“你他娘的管我,老子花钱买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连着皮吃也是天经地义。”
侯霖腹诽一句你倒也得吃得下去,就不管吃相极为不雅的云向鸢了。
几口又干掉大半个西瓜的云向鸢扯着侯霖衣襟擦嘴,不等侯霖暴起骂人他先开口道:“等等入城,我去和那个阑城县令讲道理,看能不能用金银盖过去,他要是愿意讲道理,那倒是好办,要是软硬不吃,老子也就不卖给他这个面子了,一个七品县令而已,老子六品中郎将砍死他又能如何?”
侯霖平静道:“本来就是我们理亏,能讲道理是最好。”
云向鸢略微迟疑道:“你就别去了,我一个就行。”
侯霖将露出青白瓜瓣的瓜皮随手一扔,有些不解道:“为何?”
云向鸢一副早就看破他的模样,洋洋得意道:“虽然咱们接触不深,但我看人一向很准,你瞧着人畜无害跟无用书生一副德行,可情急了绝对就不讲章法和规矩,由着性子乱来,这点我没说错吧?”
侯霖冷冷的呵呵两句,想起在学士府里冲着那位高权重将军瞪眼怒眉,自知云向鸢没有说错。
云向鸢拍了拍肚子,拿起最后半个瓜,伸出舌头把几滴要留滴落地的瓜汁舔干净,一口咬下一大块继续道:“这点我可比你强多了,小事打马虎,大事不含糊。你是不是瞅着我跟个无良纨绔一样,仗着官职和家世压人?”
侯霖笑笑,心中点头表面摇头。
云向鸢也不戳破,自嘲笑道:“所以说人长两只眼睛只能看别人,看不到自己,所谓镜照骨肉,心视魂魄也就是一句似乎有道理的空话了。”
侯霖突然觉得这个表面比起市井无赖还要泼皮无耻几分的家伙肚子里还是蛮有墨水的。
“所以你跟着去,如果那县令门都不让进,面都不给见,让你在外候着,你能忍?”
侯霖点头认真道:“能!”
“进去连个凳子都没,冷言风语打官腔,能忍?”
侯霖道:“能。”
云向鸢哈哈一笑,站起身道:“老子一件都不能忍,所以我能去,你不能去。”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侯霖倒是没生出火气,只是问道为何。
云向鸢得意神情更是不遮不掩,拍拍屁股抖落尘土道:“你这么能忍是缩头乌龟么?老子讲理那也得见到人才能讲,这县令要是敢给我摆脸子当大爷,老子就让他打肿脸装胖子的行径成真胖子。”
他故作玄虚的唏嘘一声,看着侯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成器的晚辈,语重心长道:“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气盛了,有些人染色几分就想开染坊,有些人拿了好处不卖乖还想着得寸进尺,人心不足蛇吞象,官场上这种人尤其多,所以你得告诉他哪里是底限,触碰了有啥后果,等他瞻前顾虑后也就老实了。”
侯霖被他一席话驳的哑口无言,云向鸢看着侯霖迷茫神情开解道:“所以来时我说我们不骑马,走进城,这是给他面子,给两边台阶下,心思百般通透的人自然就明白这浅显道理,他若给面子,咱们就光礼遇,如果不给,那就先礼后兵。”
一脚踹开一块碍眼的西瓜皮,云向鸢摇头晃脑怡悦道:“老子两杆枪,一杆让女子欲罢不能,一杆让男人魂飞胆丧,这便是我云向鸢的为人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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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章:阑城()
阑城。
夯土堆积的土城墙远不如长安城那般巍峨雄伟,却也有别样的沧桑气息。像这种小城地处偏远,朝廷也不会拨钱来开道一条护城河,比起长安城每日都人满为患的城门口,阑城的城门前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城士卒,窝在城根下打着哈欠瞌睡。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进城后,云向鸢带着几个亲兵直奔城衙门,天下衙门朝南开,是最好找的建筑,更何况这个站在不足两丈高的城墙上就能将城中事物一览无遗的小城。
侯霖带着郑霄云在城中闲逛,惹来许多目光,陌生人在这城内实在太过扎眼,除了附近几个村落的人会来阑城外,一年也少有几个会进这座小城。
两旁低矮房屋一间隔着一间,木梁石砖黄土墙,千篇一律。一脚踩下就能扬起好大一片飞尘,侯霖想起长安的繁闹景象和陇右郡的山清水秀,长叹一口气。
两人随便走走,突然听到在这城中算是宽敞的偏僻巷子里传来一阵打闹的响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赤裸着上身的屠户汉子手里提着一个比起他要瘦弱太多的男子走出来,就如提着一只小鸡一样。男子不停的拳打脚踹这屠户,却毫无作用,最后被扔出巷子,爬起身后面有惧色往后滚爬几步,看到巷口有人,不愿丢了面子,指着屠户骂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自己觉得豪气万丈,一溜烟的跑了。
屠户铁青着脸,看到男子健步如飞转眼没了身影才鼻音极重的哼了一句。
阴暗巷中跑来一道娇弱身影,手里还揣着一块女儿家的绣花肚兜,满脸通红。
“王大哥,不用管他了,谢谢你。”
屠户满脸横肉,光脑袋壮臂膀。拍了拍手对这女子时就没这么盛气凌人,转而一脸良善开口道:“妹子!以后要这种泼皮无赖在做着下三滥的无耻事,你就直接拿我给的那根木头棒子打出去!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羸弱,我那贤弟若有在天之灵,想必也希望你能坚强些。”
女子听后眼眶通红,嗓音微颤道:“晓得了大哥。”
神经大条的屠户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循循教说。
侯霖一愣,认清这女子面貌正是城外巧合救下的女子,他吹了一声口哨,屠户以为又是不长眼的游闲地痞,立马转过身盛气凌人的望向他。
女子抬起头,看到是侯霖后原本就是透着红晕的两个白皙脸颊更红,她将手中肚兜藏在身后才抬起头朝着侯霖笑了笑。
碧波荡漾的眼神清澈无杂,笑不露齿,很是好看。
屠户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子警惕问道:“怎么?大妹子你认识?”
女子点点头轻声道:“这位将军是个好人,在城外救了我一命。”
将军?
屠户看着衣着不伦不类的侯霖满脸质疑,分明是书生打扮的宽襟长袍,可偏偏袖口短窄,也没有那随风招展的裾摆,比起他贤弟那长袍纶巾的风流打扮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侯霖走上前道:“这么巧。”
女子脸皮薄,怯生生的低头嗯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屠户这才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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