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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万户侯-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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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城格局很大,城中高楼林立,卖喊声不断。城中富绅和官宦大多居于城北方向,以风水之说,临北朝南为帝王之相,不论是做官还是做买卖对这玄之又玄的学问都是深信不疑,更使得平沙城北边寸土寸金。城里更不乏手带金银头系锦玉的阔绰富商,都是一掷千金,圈亩为地,更使得本来就不算宽阔的城北地界卖的紧俏,到后来光有银子都买不上,若是没在官府有硬到扎手的靠山休说一座府邸,就连一块砖瓦你都买不走。
借着西域商道赚到盆满钵盈的大有人在,兴许是沙漠风沙吃多了,各个口气都大到要吃人,出手更是毫不含糊,不甘心在别处购置府邸,即便争的头破血流也要往城北里钻。也就有了不成文却是道里人人心知肚明的共识:入了平沙城北,才算是豪门贵人,融不进这片圈子赚的在多也不过是抱着金山的土包子。
有人一朝腰缠万贯,也就有人一夕落得个日薄西山的窘迫场面。这数年商道沉浮,不少府邸也是摘了旧牌匾改头换面。
这铜臭味挺浓厚的城北众府地界里,除了书香门第的云家之外,可没哪个官宦富绅敢说自己是常青松,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得意尽欢那叫小人得势,能清心寡欲如云家,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平沙城不比古秦旧都的三秦城,城中没有什么名胜古迹能引人前往,城中大多居民也都做着跟这条直通西域三十六国的商道有关的生计买卖,最常见的便是商队里的打杂和护卫。
比起当下暴民横街而行的凉州而言,西域的沙漠绿洲中马贼更为猖獗,护送商队的成员都是在刀尖上赚银两,指不定稍有松懈就会被羌人或是西域杂乱的马贼给杀人越货了。这种心理压力之下的商队成员能够平安抵达回平沙城后,也难免会有宣泄需求,应运而生的便是城南那十六条巷道穿插纵横的牌坊画楼。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买卖的日子常年风餐露宿,可能将那些货品运送到西域后的报酬却足够让胃口在大的人也喜笑颜开。如果在将西域的特产譬如玛瑙玉石带回凉州,那可就更了不得了!
往往商队来回运送货物赚取的差价,远远大于货物本身的价格,有不少胆大到拿着身家性命换取的货物组建一支商队前往西域,能够平安归来后都是一步登天,所得利润岂止投入的几倍。
当然也有不少商队因为迷路或是匪患葬送在沙漠之中。
这等粗糙卖力气的活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来干,一趟下来足够在平沙城里挥霍上十来天,也就难怪为何平沙城里做卖笑和皮肉生意的女子这么多了。
能干这行的汉子大多性格豪爽,连生死都能看淡也就不在乎身外之物的金银首饰,出手大方的程度足够让中原那些千金一掷只求佳人笑的世家公子爷都甘拜下风。
北开朱门,南望青楼。
这城南一望都是花花绿绿的彩衣身姿,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喧嚣热闹,数万盏烛火将整座平沙城都照的通明如白昼,如果碰到豪气的富绅和官子来寻欢作乐,还能见到那让人目瞪口呆的飞灯映空。
平沙城内名气颇大的临富豪年轻时就曾在这画楼丛里和一官宦子弟斗狠,当晚命人搬来了整整三大马车的金条,点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盏红烛孔明灯,将整座平沙城的上空都映红如晚霞,流光璀璨,赤虹挂星河。
这座平沙城至此就有了雅名:塞外不夜城。
ps:(微博认证失败了……,感觉受到了打击和挫折。。。)
148章:冤家路窄(中)()
顺着城中宽阔中轴大道一直走,只要跟着人多的潮流而行,就能到那让人忘忧快活的十六道莺巷。
由着云向鸢带路的几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和好奇,只有荣孟起心不在焉,时不时的转头朝着两边扫视,似乎怕看到那位金家三公子。
侯霖口干舌燥,平沙城的繁闹比起帝都长安也不逊色,这等晴朗天气别说那些在家中坐不住的懒散汉子,不少薄纱青帘的花轿也时不时的揭开帘帐,露出一双双动人心魂的秋水长眸,往外张望。
侯霖相貌只算得上清秀,因为多年秉烛月下神游书籍里浸染的墨香气使得他气度翩翩,儒雅得体。在士子如林的中原和江南遍地都是他这类的人物,可放在凉州内就是极为罕见。
不过旁边有珠玉在前的荣大公子,侯霖只得做一衬托青莲的绿叶。
荣孟起五官雕刻有致,一身素白长袍摆袖飘然,头上束着一木簪,负手而立在人群中当之无愧的鹤立鸡群。
最为出彩的莫过于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深不见底,别说春心萌动的二八少女,就算是男子一眼望去也要失神片刻。
侯霖余光撇见旁边几个家丁装扮的仆从扛起一顶淡蓝布檐的小轿,轿中一女子轻轻挑开花帘先是瞧了一眼侯霖,随后一双灵动眸子就盯住了荣孟起,再也没有偏离。
对此荣孟起心中有觉,冷冷的用目光回敬一眼,轿中的女子急忙扯下花帘。因为离的近的缘故,侯霖甚至清晰听见轿中传出几声娇笑和打闹,话语听的不真切,想必也是可闻不可说的闺中密语。
他心里哀叹一声,倒不是多妒忌荣孟起大出风头,只是可悲当下世风不光男子看中相貌,连女子也是先瞧仪表神态。
他脑筋转的极快,天马行空想到在三秦城一面之缘的凉州刺史梅忍怀和荣孟起曾给他说过的故事,当时怒气攻心没有好好打量这位刺史大人,如今细想一下梅忍怀也称的上美男子,岁至不惑还是一脸弱冠之年的秀气,也难怪那位青楼女子对他死心塌地。
正想间,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雕栋画楼,云向鸢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一旁的黄楚邙早就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恨不得四肢并用往人群里面钻。
旁边一个背着行囊的书生头戴一顶帷帽,看他衣着不像是富贵人家出生。
这书生抬起头望着最高处的一个赤杆风楼喃喃道:“青楼当大道,高入浮云端。”
侯霖心里跟着默念一句,哑然失笑,只觉得太过儒气。
这十六道烟花街巷里不光有在官府登记在册的清倌,更有不少以此为生的可怜流莺。特别是这几年凉州动荡不安,寻常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卖妻卖女的狠心汉子几乎能从这排到平沙城的城门处。
只是这流莺毕竟明面上被法令禁止,也就上不了台面,白天根本无处可寻,可一到晚上在这烟花章台的隐蔽处路过,总能见到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冲你搔首弄姿。
这等下贱流莺是不为士子贵人所耻的,对于这等要风流更好名声的人而言,狎妓是一件高雅之事,若是只求行那苟且之事,还不如在自家府邸让妻妾下婢来服侍,何必来这地方。
平沙城里最受兜里不缺金银财物公子爷的画楼牌坊共有五所,其中侯霖看到的那座最高的绿瓦风楼正是其中之一。
此楼雅名为烟雨阁,为避嫌只盖得楼高八层,但加上在地下建造的赌坊,那就是九位之数。曾经有人因私仇去郡府状告烟雨阁建九数高楼,意欲谋反,最后却不了了之,可想烟雨阁幕后的金主如何手眼通天,更有其心可诛者散布谣言说这烟雨阁幕后最大的金主正是天水郡的郡丞傅尚为。
这是这等流言太多,整天都会凭空冒出上几个,起初还有不少人跟风叫唤,时间久了别说有人口口相传,就连相信的人都没几个。
烟雨阁是平沙城里独树一帜的大画楼,光瞧这八层塔楼大小的青瓦角檐就能把很多囊中羞涩的男子给吓退。这等青楼名声大,牌面也大,如今凉州四扬烽烟,可这烟雨阁门前那青玉朱血的碑台上绑出花样的大红绣帘一天一换,单是这一样就不知每日要花出去多少银子。
烟雨阁楼下人来人往,也有不少看上去穿着并不讲究的人能进楼一窥,至于那些官宦子弟有些是为了顾及自己和家族名声,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进楼寻花问柳,都是从烟雨阁画楼后的那一片林苑桥门里进入,据云向鸢说,他那几个平常看着都温尔卓雅的堂兄叔侄可没少钻这桥门,云家的几个掌事宗老知道也不会多言几句,毕竟连夫子都曾说过食色性也,除去那些心里畸形只好断袖和宫中自绝命根的太监外,有几个男子不是心猿意马?
狎妓可不是脱了裤子上,拔鸟不认人的腌臜勾当,其中的门道比起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来说更要费心费力。
这烟雨阁一楼和寻常酒楼并无两样,比起一般的饭馆而言更是胜上一筹,有鲁楚燕和本地聘请来的名厨掌勺,除了明令禁止的皇家特供菜系外,没有吃不上的美味珍馐。
可进楼找乐子的客人可没傻到局限在这一楼吃饭,猴急些的就踩着软香木楠的淡紫色台阶直上二楼去了。
烟雨阁号称八百莺花,包括了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也有卖艺也卖身的红倌子。更有艳名满凉州的三大凰女,只是平日难得一见,能让这三位虽身在红尘却不食人间烟火的尤物服侍伺候,平沙城内还没真没几个这等人物,屈指可数的那几位也不会自甘堕落到让人拿此事来嚼舌头。青楼女子名声不论多好,可终究没几个敢说自己是冰清玉洁,在相貌出彩气质出众的青楼女子命格上吉,能被殷实人家赎身,也没听说过有能做正妻的。
流莺野鸨是人尽可夫的浑水货,除了那些要近色不要命的糙汉子头脑一热敢抱着啃外,稍是洁身自好的都会如避蛇蝎。说到底流莺和这勾栏彩衣并无区别,都是做着皮肉生意,可后者怎么也稍微干净点,按照道上的话说就是清水货。
烟雨阁名声在外,自然不会落的像其他为了揽客不择手段的普通牌坊一样,还没进门当街就能闻到百种酥人筋骨的香气和嫩粉玉臂里夹着花布招摇。再托着胸前那对玉兔往过往的人身上乱蹭,做那倚门卖笑人。
对此不少没有正经生计的游汉可是乐开了怀,不用掏出一块铜板就能一亲芳泽,夹杂在人群中白吃这些如花年纪姑娘的软豆腐。胆子小些的心里紧张又兴奋,就故意放慢脚步让这些姑娘来拉拢,等到晃晃悠悠在这比起昆仑三千巅还要巍峨的百峰丛中逛出来,路都快走不动了。胆子大些的泼皮那更是厚着脸往这些反正也没什么地方不能碰的妓倌身上凑,混迹在人群中装作若无其事的伸出两只手东摸西碰,只觉得意犹未尽。
这十六道莺巷初起时当地不少游闲汉子每天混吃混喝没事干了就爱往这里面钻,没银子进去大刀阔斧的耍上一通没关系,只要胆大心细每天在这些花哨楼畔外转悠上几圈就心满意足了。
据说还有无耻到不过百丈小街走上十几回的无赖,被撞破后免不了被楼里豢养的打手当街一阵痛打到浑身青紫,头破血流。性格泼辣点的妓倌也会嘴里叫骂到叫你小子吃老娘便宜之类的荤话提起裙裾上前狠踩。反正这种人打了也就打了,平沙城里的县衙每天可是忙的不可开交,没有功夫管这档子小事,打残都无妨,只要不闹出人命便好。
人群拥挤,云向鸢躲在烟雨阁下的碑台旁,倚着乳白色的玉璧打量上面雕琢的奇珍异兽道:“这烟雨阁我小时候还真来过一次,那时毛都没长齐哪里懂什么鱼水欢容,跟着我那堂兄进来玩了一次,只觉得里面不少小曲儿弹的确实不错。”
刚过正午时分,莺巷就是热闹非凡,鞋跟顶着鞋尖,前推后搡,侯霖伤势未愈,病骨体弱,即便有郑霄云抬出一条胳膊推开来往人群还是免不了被踩了好几脚,索性衣冠还算整洁。听到云向鸢在这大摆龙门阵,边伏下身子心疼自己刚换上的一双黑乌布靴,边拌嘴道:“云将军,你可少吹几句,等等要是见到哪家姑娘脸红到步子都迈不开得多丢人啊!”
云向鸢冷哼一声,翘起嘴角一副膏粱子弟的笑意道:“都是姑娘见到本将军脸红的不敢抬起头,至今还没遇到能让本将军脸红的美人,虽说爬过的床榻也不少,可本将军何许人也?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留身过夜,不留心动情!”
侯霖见他要吹嘘个没完,头大的急忙堵住他眼看就要止不住的话头道:“好了好了,云大纨绔,扯这么多不如找个能坐的地,你说对不?”
ps:(在这个悲伤的日子里我码出了至今最为香艳的一章,何其悲哀,不说了,抹干眼泪继续存稿,这个月会有一个星期的加更。)
149章:冤家路窄(下)()
快哉男儿所求,不过就是出门千金马,回府万重楼,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
人生一世,流光一瞬。世间浮沉,真假幻灭。想得通的人活的快意潇洒,拿的起放的下,不为功名累,不为琐事碎。想不通的人日夜操劳,蝇毛小利也要斤斤计较,想要事事称心如意,可偏偏所得其反。
云向鸢是属前者,不在乎功名,要不也不会翻出那座他幼年时深恶痛绝的高墙门第。金银之物更是瞧不上眼,这倒是因为从小没怎么挨过饿,只有别人眼馋他,没有他眼红别人。
听到侯霖发问后他贱笑一声道:“怎么?管不住胯下那杆枪了?看你和我还算投缘,来到这平沙城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光看着吃不成,荣兄弟看样子兴致不高,等等找两个清倌给他谈谈小曲风花雪夜一番舒舒心就好,你要是心切,请不动烟雨阁里的三大凰女,上品的勾栏美人还有有的。”
说罢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灰色布袋,依他性子和一身武艺,自然不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偷小摸敢觑视到他身上,大大方方的露出金色一角豪气道:“今天酒肉管饱,美人作陪!”
不等侯霖发话,旁边的黄楚邙就拍掌叫好,形同走狗模样上前大献殷勤,对着云向鸢一顿吹捧,大致就是些义薄云天,将军威武之类说出来不痛不痒也没拍到点子上的废话。
见到云向鸢这副作态,连心中万般警备周围的荣孟起都轻笑一声。
烟雨阁二层往上,就是那寻花问柳的去处了,一间一间闺房隔开,以妓倌身份而大有不同,只有有钱,都能乘兴而来得兴而归。二层大多都是些红倌住处,挑准了哪位跟着进房便可。
三层则就是些家境宽裕的士子爱来的地方,多数都是清倌,从小便被调教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不少官场失意的小吏最为中意的地方,不光能弹琴更能谈心,为忧愁的来客排忧解难,吟诗作赋,连不少士子都视其为红颜知己,不但不得寸进尺还能相敬如宾。这类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若论价钱,可比楼下那些在床上使尽浑身解数的花娘要高出多倍。
三层往上,可不是有钱就能登的上了。以前就不乏靠着行商发家的富豪想要拿钱垫脚往上走,几位鸨娘劝不住,撕破了脸面后卖把式的汉子就出来扫尾,闹大了大不了去公堂对薄,至于结果如何,瞧到如今这气派的八层塔楼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云向鸢倒是很想进这烟雨阁内耍玩,按他的想法,见不到那三位艳名远播的凰女花魁,另外稍微次一些依旧是人间尤物的十八位行首总能瞧到吧?
不想旁边的荣孟起破天荒的开口劝阻道:“烟雨阁名气大了后,跟着名气水涨船高的花费也就多了,单单是一壶花酒免不了就要上十两银子,没必要去当这个冤大头。”
侯霖目瞪口呆,连云向鸢也是一怔后笑道:“呦!行家啊!”
荣孟起指了指旁边穿街的一座楼牌道:“平沙城里近百座青楼,烟雨阁是魁首,底下的几家也差不到哪去,清香楼里最近选出了一名花魁,能一睹芳容者无不赞叹是无双狐媚,名气直逼烟雨阁的三位凰女,不如去那坐坐。”
他此言一出,连郑霄云都神情古怪,委实是这么多日的了解下来,实在看不出一心只想报仇雪恨的荣孟起竟也是一位花丛老手。
荣孟起看到侯霖和郑霄云两人投来的古怪目光,淡淡道:“曾经年少轻狂做错了不少事,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也就对这些多少灌了灌耳音,不过出事之后都是忙不迭的撇清关系,更有落井下石者,人心冷暖,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断然看不出来。”
侯霖心有同感,嗯了一声道:“这世道不乏锦上添花的,可唯独少有雪中送炭之人。”
撇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不谈,一行人顺着街巷往那座不比烟雨阁奢华的清香楼走去。
街巷穿插处不少两边画楼里的姑娘都撑着青红色的花伞在拉拢过往客人,两边低矮角楼上勾栏处更是坐满了身姿婀娜的红倌子,一声声莺鸣百转千回,媚人筋骨,侯霖还算定力出众,赔着笑脸轻轻把两条搭上他肩膀的素手推开,中途胳膊肘碰到不少柔软部位,侯霖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快步行走。
有着眼眸一扫就能让旁人心惊胆战的荣孟起开道,除了黄楚邙外其余几人都大体相安无事,黄楚邙是自愿身陷在群芳之中不可自拔,最后还是一脸黑线的老六冲进去将已经有些瘫软的他给拉了出来。
侯霖呼出一口气,本来天气不算炎热,更是凉州少有的清风气候,可侯霖硬是出了一身热汗,只觉得这架势比起万弦拨动箭雨挥洒的沙场也不逊几分,前人所言的温柔乡、英雄冢果然大有道理。
离着落日还有好几个时辰,这条街巷就已人满为患,不过比起人群中不少身瘦体弱的士子,几个常年在军伍里磨练的汉子都能轻易在挤出一条夹缝来。
清香楼比起富丽堂皇的烟雨阁更为素雅,门前也没有那些楼中妓倌唤客,只有几个略施粉黛身着梨装的豆蔻少女在外接待,清香楼前进进出出的少有满口粗话的鲁莽汉子,大多都是长袍立冠的士子,虽说是做着皮肉生意,可看清香楼这格调却是不辱其名,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进了书院。
黄楚邙见到这架势就有些扫兴了,觉得远不如那座烟雨阁要好。
侯霖正走间,感觉有只手在他腰间缠带上揪了一下,他面带不善,以为撞见哪个不长眼的小贼,转过身却只见到一张浓妆艳抹的面孔。
那只手的主人不过是一名少女,即便涂满劣质粉黛也遮掩不住稚气,一双几乎被粉底和口红盖去原有肌肤的脸上只有一双不沾半点红尘气的眸子最为动人。
侯霖愣住。
少女择人而问,见侯霖面相清秀才敢拉住他,可被不知杀了多少人,沾了多少血的侯霖回头瞬间迸发出的煞气吓住,怯生生的往后退去一步,张开大红胭脂涂抹的樱桃小嘴,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到这少女身上破旧的绫衣侯霖就知她便是在那些粗俗人口中最为下贱不堪的流莺野鸡。
侯霖望向这少女出来的死胡同里,背光阴影处果然有个身影偎墙探头,见到侯霖目光扫来,猛然蹲下身去。
“公子要不要……要不要服侍,奴家年幼,可是青涩的很呢……”
话还未说完,侯霖没做声这小姑娘倒是泫然欲泣,一双灵动如清潭涟漪的眸子里渗出泪珠,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楚楚可怜。
她实在说不出黑巷胡同里那个被她叫做父亲教她说的这些话语。
见到这幕,自以为已经是铁石心肠的侯霖也有些心酸。
小姑娘身上只罩着这身宽大的破旧绫衣,比侯霖矮小不止一个头的她里面什么也没穿,依稀可见低矮襟口里那含苞欲放的稚嫩莲苞。
这看似风流无数的十六道莺巷中不知有多少这类逃难进城的穷苦难民,为了苟活做着这低贱勾当。卖妻卖女的不在少数,看这姑娘圆润的面庞,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没到在官府登记入册为妓的年龄,也就入不了青楼为娼,便被狠心父亲推下这无尽苦海。
侯霖不忍心拒绝,更不可能答应她,心知自己这买卖做不成,这小姑娘还得另去勾搭,一时心中意气泛滥如海,从兜里掏出一块银锭偷偷塞入她还没放下的手中。
四目对视,两厢无话。
侯霖尽量表现的和善一笑,转身埋没入浪潮人海。
荣孟起低声道:“你帮不了她。”
侯霖抬头看着清香楼两大虹柱上入木三分的对联,摇头又点头。
左边红柱书佳山佳水佳人笑。
右边红柱写雅琴雅趣秋扇摇。
清香楼对门的是一酒楼,人生鼎沸客满为患。二楼无窗无墙,只有一简易隔栏,是别出心裁的掌柜故意弄作,就是为了让食客在品美食的时候还能赏美人。
二楼临窗的的绝佳位置,只有一名公子独坐,点了满满一张八仙桌的菜,每个只尝几口,又要了一壶凉州特酿的寒潭香独酌。
刚从西陲风尘仆仆归来的他舍弃了以往的酒樽玉杯,换成了大碗而饮,配上他一身富家子弟打扮的奢华衣服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他饮上一口后,低眉浅笑望向楼下的熙攘人群,一眼便看到了身材高大的荣孟起,还握在手中的实瓷大碗竟是被他一手捏爆,惹来诸多食客目光。
他原本闲散恣意的神态倏忽转变,猛然收缩的瞳孔直勾勾的望着背对向他的荣孟起。
这时他注意到荣孟起身旁那个瘦高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杀意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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