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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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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宫中豢养群象,而任人民饥寒冻馁,勿加衿恤。有忧国忧民之上卿批评昭王,昭王恼羞成怒,拍案高呼:“推出午门斩首!”喊声未落,鞍马征战一生的老臣倒在血泊之中。
昭王自从纳阎怀远的女儿进宫,册封为甄梅贵妃之后,便整日沉溺于酒色,不再过问国政,作出了一连串误国害民的荒唐事情。有大臣从江山社稷出发,诤谏昭王,述纣王因迷宠妲(dá)己而亡商,幽王因迷宠褒姒(si)而被迫东迁的事实,劝其吸取历史教训,切莫蹈古人亡国杀身之复辙。昭王哪能听进这逆耳的忠言,将国之栋梁车裂于市。
自得了湛卢宝剑,昭王不再言兵,把全部希望寄托于天意,整日沉醉于霸诸侯,王天下的幻梦之中,似乎楚国已经真的国泰民安,兵强马壮了。有忠贞之臣委婉讽谏,指出这是吴国施行的釜底抽薪之计,长此下去,楚必无抵御外患之力,一旦吴全面兴师伐楚,楚必危如累卵。忠臣诚心进谏,昭王却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罪将其投于汤镬(huo)烹之。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楚昭王信谗贪杀,罪恶昭彰,囊瓦却仰慕垂涎,可见他们乃一丘之貉。在这妄杀忠良的过程中,智谋之士纷纷奔吴而资敌,吴王均一一信任之,委以国政。两相对比,吴国怎能不由弱变强,楚国又怎能不由强变弱。
次日登船,囊瓦不仅不责怪蘧远,反而设宴款待,深表谢忱。囊瓦说,由于蘧远阻挠,才未使自己铸成大错,此恩匪浅,没齿不忘。蘧远虽满腔怒火,但囊瓦能主动谢罪,也就烟消雾散了。是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使是古圣先贤,总有美中不足之处,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倘囊瓦能从此洗心革面,仍不失为一位好令尹。
当日夜晚,又宿一港,蘧远刚入梦乡,忽有人闯进房间。他们是囊瓦的心腹侍卫,奉囊瓦之命前来结果蘧远性命,暗杀后抛于江中,弄个神不知鬼不觉,让蘧远从此销声匿迹。待战后凯旋回都,禀报昭王,就说蘧少司马于激战中失踪,既消了心头之恨,又不会被群僚痛恨。可惜囊瓦的这两位心腹侍卫,他们的良知并未丧尽,不忍心害一个劳苦功高的老臣,放了他一条生路。
蘧远谢过救命恩人,隐遁深山,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囊瓦统帅他的水师,出了豫章山,进入长江,江宽水深,乘风破浪,顺流而下,直奔吴国而去,沿途洒下了数不尽的血腥与罪恶
第118章 巧设埋伏 频派使臣(1)()
第二十五章巧设埋伏频派使臣
却说囊瓦统帅楚国水师,过豫章山而入长江,江宽水深,乘风破浪,顺流而下,在血腥与罪过中前进,直向吴国奔去,一路上竟未遇到一股敌军拦阻与袭击,全军将士的心像这大江之水一样兴奋激荡。不知航行了几天几夜,一天凌晨,宽阔的江面上烟笼雾罩,东方的启明星在有气无力地闪烁,贼头鼠脑地隐匿,很快消逝在橘红色的晨曦中。云蒸霞蔚,红光升腾弥漫,染红了山,染醉了水,染羞了田园和村庄。一轮红日涌出水面,轰然有声,隆隆滚动,她又圆又大,娇羞妩媚。尽染的江水波光粼粼,像巨幅绸缎,铺于广袤无垠的原野上,平滑,绉缬,闪耀。辰时过后,烟消雾散,天高云淡,波平浪静,苍鹰翱翔,水鸟嬉戏,楚之舰队像水中的游鱼,倏然远逝。将抵庸浦(今安徽省贵池),望见吴水师正溯流而上,很显然,这是前来抵御楚军进犯的。囊瓦闻报,登上甲板,举目瞭望,见吴军阵容整齐,气势浩大,虽然是逆风溯流,但其速不减,颇以为得计。见敌军势力强大,囊瓦为何反倒得意呢?与楚相比,吴国小兵寡,既然悉其舟师以拒战于江中,其驻桐的陆军也就有限了,公子繁正率陆师出淮,从六安入舒鸠以袭桐,必将如入囊探物,马到成功。然后挥师南下,与囊瓦合击吴水师于江上,一举全歼之。浩浩大江自西南而来,过乌沙后分为三支,流数十里后,未到梅埂又合而为一向东北流去。囊瓦喜形于色地部署迎敌,欲将吴舟师控制在从乌沙到梅埂之间这广阔的水面上,困而不战,待公子繁袭桐南下后,水陆夹击,吴水师必成瓮中之鳖,可不费吹灰之力,战而胜之,抑或不战而自毙。当然,这只是囊瓦的一厢情愿,战斗的进程未必能像他想像的那样随心如愿。
公子繁所率之陆师,在进军的过程中遇到的麻烦较多,不似囊瓦所率水师那样顺利。第一,路途遥远,首先北出淮河,然后折身向南,可谓劳师袭远,将士疲惫,士气不振,此兵家之忌也。第二,沿途非山即水,极少平川,等赶到目的地,兵士们一个个瘫鸭一般,如何还能够再厮杀战斗。第三,足之所履虽系属国与附庸,但由于楚对他们素来实行暴政,轻杀戮,重赋敛,致使各国人民饥寒交迫,怨声鼎沸,因而楚军所到之处,百姓纷纷坚壁逃匿,致使楚军的粮草与兵员得不到补充。不仅如此,楚军还时常遭到各地百姓的阻击和偷袭,这些百姓并非出于政治或军事目的,不过是为饥寒所迫,想捞一点物质利益,聊救燃眉之急,自然也有出于义愤和仇恨而战的。楚陆军于长途跋涉中频繁应付小规模战斗,既至过了六安,已成难穿鲁缟的强弩之末了。过了六安东南行,百里之遥便是舒鸠。舒鸠至桐,群山起伏,层峦叠嶂,前进更加艰难。一日,正行之间,忽闻探马回报:前边不远的山头上,插有“孙”字帅旗,山下的路口上,有持利刃的吴国兵丁在徘徊。公子繁闻报,不敢继续前进,下令全军倒退十里,择地安营扎寨,以观动静。
安营既毕,将士休息待命,以解多日连续行军打仗之困乏。公子繁连派数股密探,化装分头侦察,有的扮成山野村夫,有的扮成持枪背弓的猎人,有的扮成背竹篓持刨锄的采药汉。大约因吴军在此地驻扎长久之故,他们的哨兵对当地百姓出入山谷并不盘查,甚至还亲热地打着招呼,叙几句家长里短,彼此毫无隔阂与戒备,因而楚之密探得以漫游各地,控制了吴军的全部情况。综合分析这些情况,公子繁得出了这样几条结论:第一,舒鸠地区虽有吴军驻守,但数量不多,这与姚氏兄弟所言,不差毫发。第二,自舒鸠至桐,只有一条通道,沿途吴军无埋伏。第三,吴军将士人人厌战,个个萎靡,牢骚满腹,怪话连篇。第四,吴军久驻舒鸠与桐,与民为敌,当地百姓不提供粮秣给养,需从遥远的后方运输,难以接济。因而将士常处饥饿之中。何以见得?证据有二,一是吴军狩猎而食,侦探见两队兵丁为争一只猎物殴斗起来,互有伤残;二是侦探多处发现吴军杀马充饥。公子繁欣喜若狂,放声长啸道:“天助我也!”他急命杀猪宰羊,犒赏全军将士,酒足饭饱之后,拔寨起队,直逼吴军扼守的隘口险路。
这里是大别山和霍山的余脉,山体多由石灰岩构成。自六安向东南百余里,多是湖泊与沼泽,过了舒鸠不远,高山突兀,连绵西北。凤爪山拔地而起,三爪成品字形对峙而立,爪间有两条深谷,名凤爪前谷与凤爪后谷,谷成簸箕形,前宽后窄,行十余里,两谷合而为一,统称凤爪谷。谷深林密,山高坡陡,人行谷中,不见天日,阴森可怖。谷内地势复杂,时而宽,时而窄,宽者可容数百人集会,堪称广场,窄者侧身通过,亦需屏息敛气;时而弯,时而曲,时而折,时而回环往复,迷魂阵一般;或激流飞瀑,或潭深莫测,或沟涧纵横,或溶洞深邃相连。这样的深山幽谷,莫说短时间的侦察,即使世代居住于此的舒鸠人,也难摸清其底细,穷究其奥妙,更何况吴军奉孙子之命,尽做了些假象给楚军看,因而楚军侦探所获,纯系虚妄不实之情报。
楚军来到凤爪山下,早有吴军将领率部把住前后谷口,严阵以待,其势犹如把关守城一般。公子繁命先锋官越上前讨敌要阵,越奉命,急令御手驱车上前。中国古代,在战国中期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前,多用战车冲锋交战。这种车子不小,四匹马拉一辆,称为一乘(shèng)。车上至少有三个人:一个人驾车;一个人站在左边,专门放箭,射远处的敌兵;一个人站在右边,专门舞弄长矛,杀近处的敌兵。一个国家的大小强弱,往往以拥有战车的数量来衡量,拥有千辆兵车者称为“千乘之国”,拥有万辆兵车者称为“万乘之国”。提起先锋官越,读者并不陌生,伍子胥衔冤过韶关时,他就已经亮过相。后来楚越联兵伐吴,子必为大将,越辅之,几乎死无葬身之地。人说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天下难寻常胜将军,吴楚交战,越却是屡战屡败,堪称是常败将军,但他依然趾高气扬,神气活现,仿佛历史上从未有过羞耻的记录。越高喝道:“吴军将士竖起耳朵好好听着,快请你们的元帅孙武出来应战,爷爷要与其决一雌雄!”
越的话音未落,凤爪前谷中拥出一辆战车,四马一色,赤如火炭,十六只白蹄追风逐电,四匹马的脑袋正中各有一枝白梅,显得格外精神俊俏,勿需看临阵的将军,单这战车,这马匹,就令越自惭形秽,不寒而栗。车上为首的一位将军身高丈二,头大赛斗,肩宽若堵,腰似面板,双腿微叉,立于车上,山峰一般。他巴掌一扬赛蒲扇,十指一伸似棒槌,手握一百八十斤重的方天画戟似捏绣花针。他头戴紫金盔,身披黄金甲,足蹬战靴,虎目圆睁,大喝一声,吓得敌战车咕噜噜倒转,车上的越缩小了一半。他指点着越说:“假若我未认错的话,你便是越,将军吧?十四年前镇守韶关,竟让伍子胥与公子胜从眼皮底溜过,险些丢了脑袋,一个无能之辈,竟敢口出狂言,欲跟我家孙元帅比试高低,你还知道天下有羞耻二字吗?”
“你是何人?快快通报姓名来。”越气得声音颤抖,在车上跳着高问。
吴将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竟然顾不上回答。
“狂徒为何笑而不答,快通报姓名,我要让你死个明白。”越似乎十分得意。
“我笑将军也太贵人多忘事了。”吴将止住笑说,“两年前,在天目山鬼愁涧,你穷途末路,跪地求饶,不是我放了你一条生路吗?这救命的仁德之恩竟也忘得一干二净,你还有一点人味吗?”
公元前510年,楚越联兵伐吴,吴军将敌军引于天目山深处,重创其有生力量,狠狠地教训了它一顿。为麻痹楚昭王,孙子下令放子必与越生还,并让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凯旋而归。越并非健忘,而是误入鬼愁涧,被追得山穷水尽,当他跪地求饶时,早已失魂落魄,哪里还敢抬头瞥一眼敌将的形象与模样,故而今日相逢,竟然不识。
第119章 巧设埋伏 频派使臣(2)()
“如此说来,你便是吴公子夫概。”越恍然大悟,说,“这真是冤家路窄,我正欲湔雪往日之耻呢,看枪!”越说着挺枪向夫概刺来。
夫概急忙躲闪,越一枪刺空。于是两车八马,往来奔窜,车轮滚滚,战马咴咴,枪来戟往,寒光闪闪,兵刃相击,丁当作响,火星四溅,擂鼓声,呐喊声,震撼山谷,响彻云霄。不知战了多少回合,越渐感力量不支,气喘吁吁,破绽百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公子繁见情势不妙,急令驭手策马出阵,接战夫概,将越换了下去。正当这时,吴军中有一矮矬子驱车上前,人矬声高,他尖声叫道:“夫将军请退,让我小个子来会会楚之主将。”这位吴之矬将并非别人,而是石要离之弟石被离。
公子繁与被离交战,十分滑稽有趣,一个年不过二十,细高挑,亭亭玉立,梧桐苗一般;另一个则高不过三方豆腐,粗却在两围以上,站立车上东戳西刺,犹似一个肉球在车上滚动,加以他红盔红甲,又像一个跳跃着的火球在东滚西转。战了数十回合,公子繁身大力不亏,火球似的被离终不是他的敌手,渐渐败下阵来。正当这时,另一支部队,也是楚军主力,执行任务从另一个方向赶来,他们人多势众,兵强马壮,颇似神兵从天而降,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吴军见势不妙,急忙鸣金收兵,高高飘扬的帅旗不见了,将士们呼啦啦都往前后凤爪谷内败逃,丢弃的战车、器物、粮秣无数。公子繁一边派人收拾打扫战场,这许多物资,对他来说犹雪中送炭,是十分宝贵的,一边派越统军衔尾追赶,彻底消灭之。
从表面上看,兵败如山倒,吴师溃不成军,一队队逃跑得比兔子还快。实际上,他们是在捉弄楚军,捉迷藏似的引逗得楚军满山沟沟里乱转,神出鬼没地消灭致人。
从前后凤爪各向里追赶十余里,两谷合而为一,就在两谷会合处有一广可数十亩的深潭,潭水墨绿,阴森可怖,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前后谷需绕半个潭边,方能合而入凤爪谷,犹如今城市里的转盘路,但这里的路极窄,不能通车,只能行人,骑马通过亦十分危险。路面坎坎坷坷,高高低低,全是乱石碎岩。它的一边是陡峭如削的高山和密如蛛网的大小山谷,另一边则是万丈深渊,稍不小心,便会失足跌下深潭,葬身鱼腹。楚军不熟地理,追到这里,不见一个吴兵的影子,正心中生疑。他们谨小慎微,胆战心惊地前进,欲绕潭而过,循着凤爪谷继续追赶。突然,一阵鼓响,大批埋伏于深山幽谷中的吴军从四面八方呐喊着冲将过来,或放箭,或枪刺,或戟挑,或刀砍,楚军纷纷坠潭身亡,兵丁身未着兵刃,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吓得失足落水者,不计其数。幸存者绕过潭去,拼命都向凤爪谷内钻,但已不再是追赶吴军,而是仓皇逃命。自然,亦有欲从原路往回逃的,但归途早已被吴军切断,十有八九毙命于山野。
那些逃进凤爪谷的楚军将士,该安全脱险了吧?那是痴心妄想:沿途的山谷中和溶洞内,孙子都设有伏兵,楚军循山谷而逃,随时都会冲出一股伏兵,与之肉搏血战,侥幸逃生者,为数甚少,几乎全军覆没。
休看公子繁年纪轻轻,但却颇有心计,或者说颇为狡猾,吴军败逃,他命薳越统军追赶,自己留压后阵。当阵前传来了多次中吴军埋伏,楚军伤亡殆尽时,他急忙收拾残部逃奔于巢。
孙子巧设埋伏,以极小的代价,一举几乎全歼楚之陆师。略加休整,十月,吴师以桐人之舟南下,船上插楚军旗帜,将士全部更换成楚军服饰,重金收买楚降将立于各船头之上,摇旗呐喊。囊瓦水师陈于乌沙以东的江面上,吴军冒充的公子繁的陆师则溯流而上,自梅埂向西进发,与囊瓦形成夹攻之势。囊瓦正与美姬于船舱内饮酒作乐,闻报公子繁凯旋而还,掀掉了怀中美色,登甲板瞭望,见来者果是楚军船队,船桅上的楚陆师旗帜高高飘扬,为首的船头上正有人以旗语通报,联系歼灭困于江上的吴水师的办法。囊瓦一面命旗语指挥,一面令船队全速前进。楚水师鼓声大作,丝竹管弦齐鸣,一心只在欢庆胜利,全无迎击强敌的思想准备。囊瓦的船队与吴水师相遇,吴舰只只在宽阔的水面上或游来荡去,或横冲直撞,却无将士登上甲板与楚军交战厮杀。囊瓦正在纳闷,逮住了一只吴船,登上去一看,只有掌舵、撑帆、划桨的船工,竟无一兵一卒。原来这陈于江面上的吴水师全是空船,囊瓦被弄得莫名其妙,他尚未来得及细想,悬挂楚陆师旗帜的舰队掩杀过来,舰上所载,全是骁勇的吴军将士,他们一个个勇不可挡,似虎入狼群,龙戏鱼鳖,扑向仓促应战的囊瓦水师。这一场厮杀好不壮观,只杀得江面上乌云笼罩,红日西沉,只杀得江水奔腾,滚滚滔滔,泛着红色的波澜,只杀得浮尸片片,似釜中的水饺馄饨,随波逐流而去
第120章 巧设埋伏 频派使臣(3)()
吴军尽获楚人之舟而还,回师途中经过巢邑之南登陆,遂围攻巢邑,一举克之,获楚公子繁以归。
从这次战役以后,楚国豫章山以东诸邑及属国附庸,全都为吴所有,吴完成了破楚入郢之战的军事准备。
风胡子说剑之后,楚国放松了战备,将军们无所事事,整日吃喝玩乐,除此以外,子必还有另一番心事,这便是对昭王的罪不罚、功不赏耿耿于怀,他时常心神不定,悠悠忽忽,漫无目的地徜徉于长街之上。一日,他正在街上漫游,见一位算命先生长相不俗——身高九尺,方面大耳,鹤发童颜,须髯若银,好奇心驱使着他驻足搭话,请先生为自己占一卦。先生仔细端详这位赳赳武将,问过生辰八字,看过手相,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提笔于绢帛上龙飞凤舞,递与子必。子必接帛在手,展开来看,只见绢帛上写着三句话——玉杂石间,金埋土中,人处洞穴。子必玩味再三,不解其意,请教先生,先生说:“天机不可泄露,日后必有效验。”既是天机,子必不便再问,不用说,这位先生亦系神仙所化,不然何以能知天机呢?当然,江湖骗子,亦未可知。子必收好绢帛,藏于袖筒,怏怏离去。回至府中,子必反复展玩,推敲斟酌,终有所悟。这三句话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正像金玉一样混于山石沙土之中,难现晶莹光洁的本来面目。自己正处洞穴之中,周围是一片漆黑,无一丝光明,难辨晨昏,正与狼虫虎豹混居一处,早已失去了人的灵性。莫说人与禽兽混居于黑暗之中,便是人类自身,堂而皇之,有男有女,有贫有富,有官有民,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品,爵有公侯伯子男,民有三六九等,他们或作威作福,或受人役使;或驾车,或乘辇,或坐轿,或跋涉奔波;或蟒袍玉带,或绫罗绸缎,或衣衫褴褛;或山珍海味,或鸡鸭鱼肉,或饥肠辘辘;或脑满肠肥,胖得发愁,或瘦骨嶙峋,朝不保夕界限是何等清楚明晰!然而倘将他们统统剥光了衣服,到澡塘的浴池里去看,除了男女之外,还能分辨出什么来呢?身份、地位、贫富、贤愚之类,全都像肌肤上的尘灰一样泡到污水中去了。子必遍访算命先生,很想将自己的这一理解讲给他听,聆听教诲,可是,哪里还能寻到先生的影子呢?只能将遗憾与疑问埋藏心底,待日后“效验”。
此后不久,子必患病,卧床不起,延医服药,终不见效。有病乱求医,一日心腹侍卫请来了一位道人。相传这位道人不仅甚通医理,诊脉灵验若神,病家勿需开口,便能断出病症、病因及治疗之方略,而且善解人意,能根据患者的病情,或给你讲一段故事,或给你说一个笑话,或给你唱一曲姑苏评弹,抑或与你说长道短,令患者闻过则喜,喜则病轻,辅以针砭与药物,于是则渐渐病愈。道人被延引至子必的病榻前,子必微睁双目,只见面前这位道人三十开外年纪,身材高大,体态魁梧,身着道袍,峨冠博带,双眉带彩,二目有神,肌若凝脂,面似冠玉。此人好生面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记不起来,只好重又闭上眼睛,任其摆布——诊脉,试体温,看舌苔,视脚心,摸腋窝,之后便是先针后灸,处方开药。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娴熟自如,但他并不就此结束,而是娓娓动听地给大家讲了一个妙趣横生的故事。
有一只金色的凤凰东巡归来,一连飞了三天三夜,它实在是太疲劳了,便降落到一个草原上休息。奇怪的是这个草原没有其他飞禽走兽,只有黑猪和乌鸦,成群结队的乌鸦骑到猪背上,在草原上赛跑,正所谓乌鸦飞到猪身上,谁也不嫌对方黑得难看。它们“呱呱”、“喂喂”地乱叫,大约是在进行歌咏比赛,其声尖利,其调聒噪,单调刺耳,枯燥无味,但它们自己仿佛正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突然,它们发现了那只栖于枝头的凤凰——百鸟之王,禽中的灵长,不禁哑然失笑。它们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嘲笑这凤凰的羽翼是那样的五彩斑斓,缤纷绚丽。它们不理解,羽翼何以要有这诸多颜色,花花搭搭的,难看死了,像我们这样千篇一律,黑缎子似的,该有多美呀!还有那个头,多么大呀,大则必笨;那尾巴也太长了,正所谓“尾大不掉”它们虽然是在窃窃私语,但栖于枝头的凤凰还是听得真真切切,心里很不是滋味。它振翅引颈,长鸣数声,以示抗议。这鸣声若笙似箫,婉转悠扬,如乐作焉,草原上回荡着和乐安详的声音,久久不绝。乌鸦和黑猪们听了,不禁哈哈大笑,笑这鸣叫声太抑扬顿挫,太起伏跌宕,太悦耳醉心,它们说:“这是何必呢,真乃多此一举!”凤凰听了,哭笑不得,心想,与这些黑丑类不可同群为伍,还是远离它们而去吧。它这样想着,振作精神,不顾浑身疲惫无力,展翅鹏程而去。凤凰飞去了,这个草原上又只剩下了乌鸦与黑猪,乌鸦飞到猪身上,猪驮着乌鸦在草原上赛跑,谁也不嫌谁黑,谁也不嫌谁丑
第121章 巧设埋伏 频派使臣(4)()
服过三五剂药,子必的病体日渐好转。在卧床的日子里,他不断地捉摸这凤凰、乌鸦和黑猪的故事,很自然地把美玉、黄金与凤凰联到了一起。
湛卢宝剑自天而降,这是对圣德之君的酬报,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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