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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杜鹃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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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煮鱼、水煮肉片、水煮牛肉、麻婆豆腐、回锅肉的身影在眼前清晰晃动,柳清妍吞下了一大口口水。

    穿过来的这两个月,每日饭没少吃油水也不差,可身上还是干巴巴的,看来自己是属于吃肉不长肉的体质。

    “唉!”

    柳清妍一叹三叠,上辈子为肉长多了发愁,这辈子为肉长少了发愁,生生世世都要跟长肉这事纠缠不休。

    谢氏听见闺女的叹息,瞟了一眼道:“小姑娘家家,没事学老婆婆叹气做甚?”

    “娘,我饭吃得不少吧,怎地就不长肉呢?”柳清妍皱着眉,捏了捏腰上那少得可怜的一层皮肉道。

    谢氏拖着长尾音揶揄的哼了一声道:“成日的吃饱就想着往外头跑,怎能长得起肉来,你去瞅瞅咱家的那两头猪崽,在猪圈里关着,吃了就睡不动弹,一个月长好几十斤的肉。”

    “娘,你怎么能拿我跟猪比呢。”柳清妍撅了嘴不高兴道。

    谢氏瞅也不瞅柳清妍,用铲刀翻翻木盆里的辣椒继续用力剁,“怎地就比不得了,不都是一样的道理。”

    柳清妍一脑门黑线,耷拉下眼皮不搭腔。

    谢氏也不再训她,顾自剁辣椒。

    辣椒剁好加入各种配料拌匀、装坛,盖上坛盖搬到灶房的角落里摆放,最后用清水来封坛。

    今天摘下的红辣椒全部用来制做剁辣椒了,豆瓣酱就需要过几日等下一批的红辣椒出来才能做。其实一缸纯正的豆瓣酱想要达到色、香、味俱佳的标准,至少需要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成熟后具有辣而不燥、鲜红油润、回味醇香的特点。

    制做这种豆瓣酱花费的时间太长,工序也繁复,柳清妍采用的是家常做法简易版,这种只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在色泽和味道上会差一些。

    将一应用具清洗干净归于原位,谢氏因切辣椒时手染上了汁液火辣辣地的疼,弄了些醋来洗手,浸了好一会手上的烧灼感才轻了些。

    柳清妍拿了个绷子坐在堂屋的廊檐下穿刺,还没绣几针,从院门口进来一位中年妇人和少年郎,那少年郎肩头挑着一对箩筐。

    “妍丫头,绣花呢,啧啧,真是心灵手巧。”那妇人堆起笑老远就打招呼。

    这两人正是齐大娘和她小儿子齐满福。

    都没看我绣的啥样就夸手巧,这也太那啥了。柳清妍有些啼笑皆非,赶忙站起身来回应,“齐大娘来啦,快请进屋里坐。”

    “不坐了,不坐了,大娘今儿来有事呢,你娘可在家?”齐大娘挥着帕子道。

    挑箩筐的少年郎将担子从肩头卸下,朝柳清妍憨厚一笑,安静立于院中。

    谢氏已从灶房里出来了,看情形便知二人前来所为何事,笑着道:“明儿初八了,满福伢子要娶亲,齐嫂子可是来借桌儿碗儿的?”

    齐嫂子上前两步,笑容满面道:“娘子猜对了,正是为这个来的。”

    “嫂子稍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拿。”

    谢氏转身又进了灶房,柳清妍见状,放下手中的绷子跟上去帮忙。

    乡下人家办红白酒席,一般都在自家院子里,谁家也不会自备十几、二十几套的桌櫈碗碟,都是临时从乡邻家借用的。

    谢氏从碗橱下层翻出来这套酒席专用的碗,十个斗碗是用来上菜的,八个小碗和八把调羹是用来吃饭喝汤的,白水村基本每家每户都会预备这么一套,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为了避免花色相同弄混淆,碗底都刻着各家主人的专属符号,像柳清妍家这套刻的是柳家老爷子姓名末尾的辉字。

    因已许久未曾使用,这套碗上头落满了灰尘。谢氏捧着十个斗碗,柳清妍捧着小碗和调羹放到齐满福挑来的箩筐里。

    “齐嫂子,这碗拿回去还得劳烦你自个洗洗才行了。”谢氏略带歉意道。

    “嗨,瞧秀才娘子说的,谁家的碗不都是这个样子嘛,拿回去一道洗了就是。”齐嫂子倒也是个爽快人。

    “婶儿,明日上午还得麻烦你家搬张桌子过去才成。”齐满福憨笑着对谢氏道。

    “婶儿晓得。”谢氏笑着打趣他:“就要做新郎官的人了,今儿还这么勤快,明日当心背不动媳妇进新房。”

    齐满福顿时脸红得像只蒸熟了的螃蟹,挠挠头道:“我身体壮力气足,背得动的。”

    齐嫂子笑骂道:“讨了婆娘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安生过日子,少去跟村里那些个没正形的胡混,等你养了伢儿就晓得做爹娘的辛苦了。”

    齐满福委屈道:“娘,我甚时候去胡混过。”

    齐嫂子便不再骂他,拉住谢氏的手亲热道:“明日娘子一家都早些来吃酒席,自家杀了一头肥猪呢,请了上游张家村的张大厨来做席面,保管体面又好吃。”

    谢氏点头道:“那是一定的,张大厨的手艺在咱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嫂子能请得动张大厨来做席面,可见是个能干人。”

    “什么能干不能干的,那张大厨无非就是开的工钱比别人高些,嫂子我舍得多花两个钱而已。”齐嫂子一挥手中的帕子高兴道。

    “那可不是,嫂子你养猪的本事在咱村可是排第一号的,每年能添不少的进项,自然不会在意这两个钱。”谢氏捧道。

    “娘子说笑了。”

    齐嫂子被捧得心情怡悦,满意地招呼着齐满福离去,继续到下一家借碗借桌。

    谢氏送到院门口,待回转时,柳清妍凑上前去嘿嘿笑道:“娘,你真厉害,把齐大娘夸得像喝了蜜似的,迷瞪瞪地一会该找不着家门了。”

    谢氏挥了挥巴掌,作势欲打,“少来消遣你娘。”接着又道:“我虽没念过书,却也懂得与人相处要多说好处,少说坏处,但也不要刻意去奉承的道理。娘刚才说的都是实情,那齐大娘家里养着一头母猪,一年还喂三头肥猪出来,确是个勤劳吃得苦的。”

    “娘的话绝对错不了,我得好好跟着你学才是。”柳清妍点头像小鸡啄米,态度恭敬表示虚心受教。

    “你学的倒快。”

    谢氏满意地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走,了。

    吃夜饭时,谢氏将今天齐嫂子来请吃酒席的事向柳家二老说明,并商定好随多少份子钱的事。

第35章 宴席风波() 
次日,因要去吃酒席,柳老爷子和柳博裕便没有去下地干活。早饭后,柳博裕搬张八仙桌先去了齐嫂子家,顺便帮忙做些杂事。

    家里头的活全部收拾妥当后,郭氏还在房里磨磨唧唧的梳妆打扮,柳老爷子不耐烦等她,招呼着柳老太、谢氏和两个孙女搬着四条长凳走了。

    齐嫂子家跟柳家隔着有二十几户,虽是外姓人,但来白水村落户已有好几代,在村里颇有些人缘,所以今天本村来吃酒贺喜的不会少。

    院子收拾得干净整齐,摆着十几张桌子,堂屋里也摆了几桌,这是属于德高望重的长者坐席,其他宾客都坐院子里的露天坐席。

    迎亲的队伍早已出发,一些人进进出出的忙碌,安排接亲的各项事宜。

    进到齐家院子后,柳家二老被请进堂屋坐着,谢氏则跟帮忙的妇人们一起洗碗抹桌忙活开了。

    齐嫂子生了二男三女,三个闺女都已出嫁,今天娶亲的排行最末的幺儿子。长子的一个丫头跟柳清妍和清芷年岁相近,平时已经相熟。

    时辰还早,柳清妍和清芷和齐家的丫头到院子门口去玩,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堆小男伢小丫头。

    有些男伢犯混,点着了得来的炮仗往丫头群里扔,惹得小丫头们惊叫连连怒目相向,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碎瓦片来还击,砸得惹事的男伢抱头鼠窜,远远逃开,过了一会趁小丫头们不注意,又来扔炮仗。

    柳清妍翻了翻白眼,走到一旁去望天长叹,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伪装成小孩的日子。

    过了一会,郭氏一摇一摆的扭着臀来了,穿一身艳丽的玫红衣裙,晃得人刺眼,湖蓝的腰带勒的腰肢细细,脸上敷了粉,描了眉,上了胭脂,嘴唇涂得血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新娘子。

    脑残婆娘,喝个喜酒而已,打扮如此招摇抢眼会让主家怎么想,净干些得罪人的事。柳清妍暗地里吐槽。

    郭氏却自我感觉极好,进了齐家院子后也不跟其他人搭话,径自找张桌子坐定,嘴角上扬看谁都是一脸倨傲的表情。

    因柳博裕会识文断字,被齐家安排来做登记宾客贺礼的接待工作,一些汉子在那里凑堆闲扯淡,见到郭氏耀目的装扮,便开起了柳博裕的玩笑来。

    “博裕兄弟好艳福啊,讨了个如此漂亮的婆娘,哪像我屋里的那个黄脸婆,夜里上了床都提不起兴致来。”

    “那是,看博裕婆娘今日的装扮,晚上肯定也是要入洞房的。”

    “一定的,换作是我婆娘,我肯定要夜夜做新郎。”

    汉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露骨,话题尽往夫妻床笫间的事上扯。

    柳博裕被说得极不自在,望着郭氏双目喷火又不便当地发作,这婆娘太不知收敛,出风头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汉子们说话的声量不小,郭氏听见还以为别人都是在赞她长得美,脸上的表情愈加得意,鼻孔朝天仿佛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郭氏在村里本就不得人心,今天又刻意装扮得如此喧宾夺主,更引得妇人们侧目而视,往地上吐唾沫。

    村口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唢呐和鞭炮声,是接新娘子的队伍回来了,伢儿丫头们纷纷叫嚷着向村口跑去,柳清妍装出兴奋的样子,也屁癫癫的跟在后头去了。

    村民们全都从屋里出来了,站在村道两旁或自家屋门口瞧热闹,点评新娘子家陪送的嫁妆够不够丰厚。

    乐师们见围观的人多,吹打起来更加卖力,鞭炮是一挂接一挂的放着,噼里啪啦一直从村口响到了齐家院子门口。

    新娘子下轿,胸带大红花,满脸堆笑憨态可掬的新郎官齐满福背着新娘进院门、入堂屋,然后便是拜堂的仪式。

    仪式结束还不到开席的时候,每张桌子都上了些花生瓜子糖块和茶水。来道贺的宾客也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关系交好的人聚在一张桌前谈天说地等着开席,伢儿们吃着零嘴满院里追跑打闹,热闹极了。

    郭氏垮着脸孤零零地占据着一张桌子,因为没有妇人愿意跟她坐一块。酒席是根据来道贺的人数准备的,没人去坐那桌意味着席位就不够了。

    谢氏见状,只得扯着柳清妍和清芷坐到了郭氏占的那桌。刚坐下一会,沈寡妇牵着小牛儿也来了。

    小牛儿目光在院子滴溜溜转一圈,见到柳清妍,立即高兴地奔跑过来对柳清妍道:“清妍姐姐,近日怎么不见你去大樟树那玩呢?”

    柳清妍揉揉他的发髻,笑道:“姐姐是大人,要做的事多,可不能天天只想着玩呢。”

    谢氏听了,讽道:“现在知道说自己是大人了,往日想着跑去玩的时候,怎地就忘记得一干二净。”

    “娘,这么多人在这呢,你好歹给我留些面子嘛。”柳清妍撅起嘴佯装生气状。

    沈氏笑着对谢氏道:“才十二的人,贪玩些才是正常的,孩子天性嘛,想我们这个年纪也是这样过来的。”

    见有人帮腔,柳清妍仰起下巴得意道:“娘,听听,我这是天性,天性啊。”

    谢氏瞪她一眼,狠道:“少给我贫,眼下人多,我给你留些颜面,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随即又和颜悦色对沈氏道:“妹子快坐,宴席马上就要开了。”

    “脸变得真快。”柳清妍腹诽着,抓起一颗花生剥开扔嘴里。

    沈氏和小牛儿自然就坐在了柳清妍这桌,郭氏瞧沈氏,满眼的都是嫌恶。

    谢氏和沈氏叽叽呱呱地拉家常,柳清妍默默剥花生吃,专挑两粒的剥,剥一颗一粒自己吃,一粒给小牛儿吃,清芷对花生不感兴趣,她爱吃甜甜的糖块。

    剥了几颗花生,又有两位村里上了些年纪的妇人坐到了这桌上来,她们是因家里活儿多,忙完了才赶来的,已经没得席位挑了。

    有人过来清理了桌面摆碗筷,是要准备开席上菜了。第一次吃异世的宴席,柳清妍对菜肴很是期待,这位传说中的张大厨手艺到底如何,她迫切地想品尝品尝。

    白水村摆宴席都是十道菜,俗称“十大碗”,各家的席面做得体面与否,都是在分量上一较高低,菜多得吃不完,才能显示出主家的大气。

    菜肴一道接一道的上来,每道都是堆得冒尖的一斗碗,看来这齐家是下足了本钱,要来挣得一份面子的。

    这位张大厨的手艺也确实不错,非是浪得虚名之辈,让柳清妍这个嘴叼的伪古人也暗自折服,表示如果让她来做这种大锅菜,做得不一定有如此的好。

    乡下人难得吃到一顿如此丰盛的宴席,各桌上的人都是低头猛吃,连声赞叹菜肴量足味好。

    第四道菜是一碗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汪汪的红烧肉一上来,郭氏就舀了几块放自己的碗中,全然不顾他人的眼光,活像几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那两个年长的妇人本就不喜郭氏,见如此情形,也毫不客气的去舀肉放进自己碗中,这样一来,红烧肉一下就没了大半。

    柳清妍对油腻腻的红烧肉无感,懒得去抢。

    小牛儿见红烧肉不剩几块了,有些心急地站起来去夹,结果没夹稳,手往回收时抖了一下,那块肉跌落在桌面,跳了两跳滚下了桌去。

    他坐的位置和郭氏的相邻,红烧肉坠落的方位正是郭氏的坐位,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郭氏的裙摆上。

    小牛儿有些不知所措,手拿着筷子僵在了那里。

    郭氏正吃得惬意,见一块红烧肉落在了她的裙摆上,玫红的料子立刻染了一团油污,顿时心火冲上脑门,想也不想,起身猛地扬手便是一巴掌挥了过去。

    掌掴在小牛儿的左颊,郭氏用的力道不小,小牛儿的面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事发突然,整个桌上的人都蒙圈了。

    清芷吓得打了个颤,屁股离开凳子想溜。

    沈氏本想给郭氏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郭氏的巴掌已经掴在了儿子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相邻几张桌上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扭头往这边瞧。

    小牛儿平时被沈氏教的好,他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事才挨的打,这会脸颊疼痛的厉害却并未放声大哭,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滚,才慢慢流下来。

    沈氏顾不得找郭氏理论,捧着小牛儿的脸先检查伤势,见儿子的小脸颊红肿得厉害,心疼的一把搂进怀里啜泣起来。男人早逝,儿子是她最大的安慰,现如今因一点小事被人打成这样,各种心酸委屈一齐涌上了心头。

    郭氏的行为引发了众怒,首先看不过去的是同桌的那两位妇人,大声向周围的人细述事情经过。

    同是柳家人,谢氏和柳清妍在这个时候不方便斥责郭氏,只好去安抚沈氏和小牛儿。

    沈氏松开小牛儿,胸口起伏得厉害,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强忍愤怒对郭氏道:“一个才六岁的伢儿,纵然是有错,你也不该如此打他。弄脏了你的衣裳,我替你洗干净就是,实在不行,我再赔你一身衣裳,你何必做得如此过份。”

第36章 祸根滋生() 
郭氏斜眼蔑视着沈氏道:“有娘生没爹教的小崽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你管教不好我来替你管教,省得将来祸害到别人。一个克夫的小寡妇,就该安分守己呆在屋里,跑出来骚给谁看?”

    此话字字诛心,沈氏又恼又恨,双唇打着哆嗦说不出话来。

    她男人是身染恶疾,病了两年才去的,并非是横死。守寡几年靠打鱼卖钱度日,与儿子相依为命,从未与任何男人有过牵扯,称得上是自立自强的妇人典范。

    如今被人污蔑成不守妇道之人,怎能不气愤至极。但她涵养好,并未像郭氏那样不顾脸面的撒泼。

    “说别人像饿死鬼投胎的,我怎么瞧见头先有人抢肉吃的模样,比小牛儿更像啊!”同一桌的妇人嗤道。

    “就是,摆明看人下菜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说别个骚,看她打扮的样子,妖里妖气,一准是想来勾男人的。”

    人们义愤填膺,宴席也不吃了,纷纷指责声讨郭氏。

    郭氏被千夫所指仍觉自己有理,双手叉腰回骂道:“小崽子不学好,弄坏了我的衣裳,我教训一下怎么了,你能耐那么大,管天管地管到我身上来。”

    “自己长了个丑八怪的模样,还见不得别人打扮,你哪只眼看到我勾男人了,我勾你家男人了?看我不撕了你的x嘴。”

    谢氏见郭氏越说越不像样,怒声斥责道:“郭氏,注意你的言行,忘了上次的教训了么?”

    她的话毫无威慑力,郭氏对此充耳不闻。

    这边闹出的动静,早已波及到全场,好些人离开自己的席位凑过来瞧热闹。

    柳博裕闻声挤了过来,问清楚缘由,向沈氏道歉后抓住郭氏的手腕就拖着往外走,这婆娘真会给他丢人。

    郭氏死命挣扎不肯走,指甲使劲掐着柳博裕的胳膊,嚎开了。

    “柳博裕,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你是死人看不见啊。婆娘被人欺负了,你不去替我出头,反到来欺负我。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柳博裕怒了,一把将郭氏推在地上,铁青着脸冷声道:“我当初才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不堪的婆娘进门,贤良淑德这些女人该有的本质,你一样都没有。一个才几岁的伢子,不过弄脏了你的衣裳,你竟然下如此重手去打。同宗同族的孤儿寡母,日子过得艰难,你非但毫无怜悯,反而去欺负人家,你还有良心吗?”

    郭氏赖在地上,双手拍打地面,怆天呼地嚎道:“我没良心,你良心好,看别人孤儿寡母可怜,你倒是娶回去供着啊。不是嫌弃我生不出儿子嘛,把小寡妇娶回家,儿子也就有了,买大送小,多划算的买卖。”

    “无理取闹的泼妇。”柳博裕恨得咬牙切齿,吐出这句拂袖而去。

    此事到底惊动了堂屋的人,柳老爷子和柳老太出来了。

    “起来,滚回家去。”

    柳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声雷霆爆喝。娶了这么个儿媳妇进门,真乃家门之大不幸。

    郭氏一个哆嗦,瞬间就清醒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对周围乡邻鄙夷的神色视而不见,拍打掉身上的泥灰,一摇一摆的走出了齐家院子。

    扰了别人家的宴席,柳家诸人哪里还有脸面再留下,柳老爷子当即跟齐家说声抱歉,率先回去了。

    谢氏和柳清妍安抚了沈氏和小牛儿,也赶忙跟着回去了。

    回到家,人全聚集在堂屋内。

    柳老爷子面色沉沉,明明是夏天,却让人感到透骨的寒意,空气几乎凝结成冰。

    郭氏垂头丧气立在堂屋中间,眼里却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阴冷光芒闪出。

    盛怒难忍,火气难消,柳老爷子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砰”的摔在郭氏脚边,茶杯迸裂碎片四处飞溅。

    “跪下。”

    一声厉喝,带有灭顶沉骨之威,郭氏只觉膝下一软,慌忙跪倒在地。

    “这段日子见你安分守已,本以为你已痛改前非,谁料你今日故态萌发,让老柳家颜面尽失,再次成为了白水村的笑谈,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为你蒙羞,你这妇人着实可恶。”

    柳老爷子一股气难消,血气上涌,太阳穴频频跳动,扶桌重重在椅上坐了下来。

    “老头子,你不要紧吧?”柳老太察觉出异样,关切问道。

    柳老爷子摆手,稍微平息一下怒火,冷声对郭氏道:“如今两条路任你选,一是拿休书马上滚回郭家岭去;二是领三十下家法,以观后效。如何选择,自己好好想清楚。”

    郭氏抬眸,接触到柳老爷子如冰的眼芒,又慌忙垂了下去,缩脖子嗫嚅着嘴唇道:“不不想了,我我选家法。”

    “哼。”柳老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随即对柳博裕道:“自己的婆娘,自己管教,去取家法来。”

    柳博裕这回没有再为郭氏求情,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取来了在堂屋墙上挂着的家法刑具。

    家法是三尺长,成人二指多宽,两片合在一起的竹尺,竹子极富韧性,抽打在人身上,那滋味是说不出的酸爽。

    一条长凳摆在堂屋中间,郭氏趴在上面,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阖了眸等着疼痛的降临。

    “三十下,不许留情。”

    柳老爷子脸绷得紧紧,下了命令。

    “是,爹。”柳博裕应下,高高举起竹尺挥了下去。

    “啪。”

    “啊。”

    竹尺落下,郭氏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扣住长凳两边。

    “不许喊,喊一声加一下。”柳老爷子又是大力一拍桌。

    郭氏顿时面如死灰,收起了卖惨博同情的心思。

    “啪啪啪”,竹尺连续落在郭氏丰满的臀上,柳博裕不敢在老爷子面前徇私,每一下都用足了力道。

    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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