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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杜鹃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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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柳清妍见状飞奔过去,伸手去夺郭氏手中的竹棍,“你个泼妇,想干嘛!”

    情急之中,她忘了自身只是个身体瘦弱的萝莉,双手抓住竹棍拔了几下没拔出来,纠缠中被郭氏大力一推,“噔噔”退了几步,仰面摔倒在地上。

    “靠,老娘跟你拼了。”柳清妍暗骂一声,支撑身子想爬起来,结果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妍儿,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伤到哪里?”后面出来的谢氏看到,惊呼一声,急忙跑过来把柳清妍上身扶起焦急的问。

    因为下过雨院子里全是泥,柳清妍这一摔,衣服上沾满了泥巴,显得很是狼狈。

    “头,头晕。”柳清妍有气无力地答道。

    没办法,谁叫这具小身板太瘦弱呢,又病了一场元气还未恢复,这一屁股墩摔得她头上一圈的小星星。

    “只是头晕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不舒服,要告诉娘啊!”谢氏将闺女使劲的往怀中搂。

    柳清妍心说:被你搂得很不舒服啊!

    听见柳清妍说头晕,柳老太和柳清芷围了过来。

    郭氏见此情景,无名妒火升了起来,阴阳怪气地道:“我不过轻轻推了一下而已,就要死要活的了,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而已。”

    这一句踩到了谢氏的尾巴,自己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的宝贝闺女,哪能如此被人轻践。

    “弟妹,你怎么调教闺女是你的事,我闺女可是我的心头肉,容不得别人欺负了去。”谢氏寒着脸,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下去了。

    郭氏原本就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认为这个家除了老爷子外都是软弱好欺的,男人偶尔训斥几句不痛不痒,也从来不把谢氏这个嫂子放在眼内,现在谢氏突然强硬起来,她哪受得了。

    扔掉手中的竹棍,双手插腰趾高气扬地道:“谁欺负你那个赔钱货了,我教训闺女关她什么事,自己冲上来怪得了谁?一个丫头片子病秧子,一年吃药请大夫浪费家里多少银钱,上次没死成,这回死了倒干净。”

    这下郭氏可捅到马蜂窝上了。

    赔钱货,赔你妹夫啊,你全家都是赔钱货!你特么自己不也是个赔钱货!

    柳清妍在心里狠狠咒骂。

    她最讨厌别人拿性别来说事,上一世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男人差,拼了命的工作,结果一些‘直男癌’偷偷在背后编排她,说工作干得再出色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便宜男人。

    郭氏的话像刀尖在戳谢氏的心,竟然咒她的心肝宝贝死。

    一向视女如命的谢氏顿时红了脸,红了眼。

    “郭氏。”谢氏怒极,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懒得再称呼其弟妹,“你以往好吃懒做,不分尊卑我都忍着你,让着你,今天你竟然当着婆婆和我的面咒侄女早死,简直毫无妇德,婆婆性子软治不了你,这事我定要请公公来主持公道。”

    然而她不惯与人争吵,如何也骂不出污言秽语来。

    柳家的院门敞开着,有经过的路人便好奇地探头进来观望,见有热闹可看便驻足不走了。

    柳清妍见谢氏已被激起怒火,心想若是再加把柴浇点油上去,不知能否让便宜娘亲彻底爆发起来,治一治郭氏这个泼妇搅家精。硬拼拼不过,借力打力方是智者所为。

    “娘,我我,难受。”柳清妍是个想到做到的行动派,双眉一拧立即虚弱得气若游丝,“咳咳”干呕几下,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妍儿,妍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谢氏顿时心如刀绞,眼泪滴在了柳清妍脸上,带着哭腔朝柳老太喊道:“娘,妍儿不行了,你快去请大夫啊!”

    “好、好,我去请大夫,你照看好妍儿。”柳老太看孙女的样子,也是心疼的不得了,拔脚就往外跑。

    “婶儿,我年轻腿脚快,我去帮你请大夫吧,你在家照顾孙女就是。”此时柳家的院门外已经挤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人自告奋勇要替柳老太去请大夫。

    柳老太一向是个没主意的,这会心中慌乱,又见说话的人是认得的,便点头同意,自己又转回去看孙女了。

    帮忙去请大夫的人一路小跑地去了,心里盘算该多叫些人来看热闹,秀才家的热闹百年难得一见呐!

    很快院门口就挤满了人!

    郭氏看柳清妍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也慌了,这个病秧子如果真死了,估计她也没好果子吃。虽然是个赔钱货,可是大哥大嫂和公爹婆母都是当眼珠子疼着的。这个家现在的好日子,一大半都靠着柳博文的秀才功名撑着,如果惹毛哥嫂分了家,她的悠闲日子也就到了头。

    但郭氏的智商实在是高得有限,嘴里仍然不知死活地说:“这么摔一下就死了啊,又不是泥捏的,早知道上次落水就别救了,白费了这些力气。”

    谢氏听见郭氏的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闺女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眼看又要被她弄没了,她不但毫无歉疚之心,还说如此的风凉话。

    把闺女交到婆母怀里,谢氏站起身来眼里闪着寒光朝郭氏走去。

    郭氏缩着脖子本能的往后退。

    “郭红梅,你这个贱妇,如果妍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你偿命。”谢氏咬牙切齿走到郭氏跟前,扬手“啪”地甩了郭氏一个大嘴巴子。

    郭氏没想到一向斯文软弱的谢氏竟然敢打她,捂着脸愣了好久。

    柳老太和柳清芷也看得震惊住了。

    “好样的。”闭着眼睛装死的柳清妍,在心里朝谢氏竖了个大拇指,并为便宜娘亲的舐犊之爱感动不已。

    “你你敢打我。”缓过神来的郭氏“嗷”地一声扑向谢氏。

    正在火头上的谢氏岂会怕她,怒气冲冲地迎了上去。

    妇人打架无非就是挠脸、扯头发、扒衣裳,两人很快就倒在地上,斯缠成一堆,滚来滚去衣裳上都沾满了泥

    柳老太在旁急得手足无措,只有不停地喊:“别打了,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但打红了眼的两人如何肯听。

    “芷丫头,快去叫你祖父回来。”柳老太看这场面不叫老爷子是不行了,吩咐一旁傻呆着的柳清芷。

    “哎!”清芷领命,奔到门口钻出人群撒腿而去。

    里面打的热火,外面看的也热闹。

    “怎么回事?平日里斯斯文文的秀才娘子竟然也如此彪悍。”后来的人不明所以。

    “废话,你没看见秀才家的小姐倒在地上嘛?都去请大夫了,说是不行啦!”

    “我刚才还看见郭氏手里拿着根这么粗的棍子。”说话的汉子比了比,当然是夸张了好几倍的,“换成是你闺女被人打死了,你怎么办?”

    “我肯定跟他拼命啊!”

    “就是,秀才家小姐的身子跟那豆芽菜似的一掐就断,哪能禁得起打。”

    于是不知真相的群众,自动脑补出一副婶娘打死了侄女的案件。

第4章 谢氏发威() 
人群里也有那心善的妇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关系要好的妇人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拉架?”

    “行,都死了一个了可别再闹出人命,秀才一家都是挺好的人。”

    “别啊,再看一会嘛,难得看到秀才家的热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赖皮懒汉道。

    “呸。”

    提议拉架的妇人啐了赖皮一口,和另外两个妇人进门拉架去了。

    待七手八脚把地上的两妯娌拉开,只见头发散了,衣服也破了,脸上各有几道血痕,全身是泥如同两个疯妇。

    两人如斗红了眼的公鸡,被拉开仍然怒视着对方,瞪着瞪着挣扎又要去打,拉架的妇人们好不容易才制住。

    “让一让,让一让,大夫来了。”去请大夫的人回来了,身后跟着白水村的村医。

    谢氏看见大夫来了,暂时放弃了跟郭氏斗,扑过来拉住大夫道:“柳大夫,你老费费神,千万要救救我的妍儿啊!”

    村医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下颌上几缕稀疏的山羊须,也是姓柳,身后背了个小药箱。

    柳大夫皱了眉头道:“不是前几天才救回来的嘛,怎地又出事了,这孩子身体本就弱,如此折腾下去,大罗神仙也难救。”

    谢氏听了眼圈又是一红,恶狠狠地剜了郭氏一眼道:“还不是这个狠毒贱妇做的好事。”

    “大夫,你快瞧瞧我的孙女。”柳老太也红着眼圈,伸手擦拭了一下眼泪道。

    柳大夫蹲下身替柳清妍把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说:“不要紧,只是晕过去了。快弄进屋里去,我扎一针就能醒。”

    “嗳。”蒋氏和谢氏赶紧把柳清妍抬进了屋里。

    郭氏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泄了气,被妇人们拉着回了房。

    院子里的战争偃旗息鼓,让门口迟来的吃瓜群众大呼不过瘾。

    这就好比演一台武行戏,大伙兴冲冲而来,结果只瞧见戏子翻几个跟斗就落了幕,怎生不叫人失望!

    有人意兴阑珊,揺着头离开了,也有人留在原地,期待一向以家规严明治家的柳老爷子回来,看他如何处理此事。

    柳清妍房内,柳老太和谢氏拥在床前,心急如焚地望着床上紧闭双目的人儿,老大夫打开药箱准备施针。

    眼看要挨针,柳清妍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咒骂大夫:你个死庸医,连姐是装的都看不出!竟然还要扎我,诅咒你吃方便面没调料包这里没有方便面!

    演戏演全套,不能半路泄了底。

    柳清妍感觉银针已经到了鼻尖,眉毛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还好,不是很痛!

    人中挨了一针的柳清妍,悠悠醒转了,睁开眼压着嗓子装作虚弱至极地叫了一身“娘”。

    谢氏听见闺女的声音犹如猫崽子在叫,心疼地扑上来又是好一顿哭泣。

    柳老太见清妍醒转,松口气和大夫出了房门。

    柳清妍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散乱,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抓痕浑身泥污的妇人,感动之余又心有不忍,决定以后就把谢氏当亲娘来待了,前世种种牵绊就装进记忆的匣子,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吧!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溃,柳清妍伸手轻轻抚摸着谢氏脸上的伤痕,展露出一个笑颜道:“娘,我没事,不用担心,以后会好的。”

    “好,我的妍儿会好起来的。”谢氏抹了眼泪,破涕为笑。

    再说清芷一路小跑去叫祖父,泥泞路滑还摔了一跤,秧苗田离家不过一里地,等跑到田边已是气踹吁吁。

    “祖父,我娘我娘跟大伯娘打起来了。”清芷喘着粗气,对正在田里弯腰干活的柳老爷子喊。

    距离有点远,专心干活的老爷子并未听清楚,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来问:“芷丫头,你说甚,谁打起来了?”

    清芷见状把双手放在嘴边,使出吃奶的劲放开嗓子大吼:“我娘跟大伯母打起来了,清妍姐快不行了,祖母叫你快回去。”喊完这一嗓子,小脸憋得通红一屁股蹲了下去,不停踹气。

    这回田里的两人全听清了,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爬上田埂,顾不得洗脚穿鞋带着满腿的泥光脚往家里跑。

    老爷子一路上纳闷,这老大媳妇跟老三媳妇怎么会打起来?

    老三媳妇是什么德性他是了然于胸的,这老大媳妇贤良淑德,平日斯斯文文,从未与人红过脸,怎么会跟人打架?大孙女早上出来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就这会子工夫又不行了?

    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这柳博裕心里也恼火的紧。

    这个婆娘真是个不安分的主,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整天作,自己家的日子虽说谈不上富贵,但也不愁吃穿,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就这个蠢货不知足。

    一路上心里将郭氏骂了无数遍。

    柳老爷子走到家门口见围着一些人,心中十分不悦,黑了脸抬脚进门对后头的柳博裕说:“老三,把门关上。”

    柳博裕看着围观的村人皱了皱眉头,站在外头等柳清芷进去后,转身合拢大门插上门闩。

    村人见看不到热闹,这才一哄而散,回去加油添醋一番,传播今日的所见所闻去了。

    老爷子挂心孙女的安危,先去屋里看了柳清妍,谢氏见老爷子回来泪珠又忍不住滚滚而下,要公公为闺女主持公道。

    见到谢氏披头散发的狼狈相,老爷子脸上顿时乌云密布,能把一向贤德的大儿媳妇逼到这个份上,足见小儿媳妇有多可恶。

    “妍丫头好好躺着,其他人都来堂屋。”老爷子甩下这句,背着手威严十足地走了出去。

    柳博裕看老爷子的脸色,顿觉不妙,自己的那个蠢婆娘今天怕是大劫难逃,赶忙跟了上去。

    谢氏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看着闺女苍白的小脸,语气坚决地说:“妍儿你躺着,娘先出去,今天定饶不了那泼妇!”起身理了下衣裙带上门去了。

    换过衣裳的柳清妍很想看老爷子如何处置郭氏,但是戏还没演完,只得躺在床上心中默默祷告,期望柳老爷子不要轻饶了那泼妇。

    老爷子走到堂屋正中的主位坐下,窝着火冷声对小儿子说:“还不去把那恶妇给叫来!”

    架势像是官老爷要升堂审案。

    柳博裕只得应声去了。

    郭氏闷头在房内坐着,拉架的妇人也还在,但是几人脸上神色莫名,相互之间打着眼色交流。

    这郭氏仗着自己生得有几分颜色,又嫁了个好人家,心里看不起同村的妇人,总觉自己高人一等,平时走家串户嚼舌根时,在这家说那家媳妇的不好,在那家又说这家媳妇的坏处,结果传来传去,郭氏便在村中极不得人心,可她并不知晓自己的行径已被人唾弃。

    听见男人说老爷子叫她去堂屋,心中害怕的要死但又不敢不去,战战兢兢地跟在柳博裕身后走了。

    几个妇人努努嘴,心照不宣的也跟了过去。

    郭氏硬着头皮进了堂屋,被正襟危坐的老爷子一眼寒光扫过,不自觉地缩着脖子往男人身后躲。

    柳老爷子瞧郭氏这副样子,心里更添厌恶,又瞧见堂屋门外探头探脑的妇人,知道今天如果不严加处置此事,以后老柳家难有颜面在村里立足。

    压制住怒气,老爷子对蒋氏道:“老婆子,你整日在家,先来说一说今天这事到底因何而起。”

    柳老太便说出了起因。

    清芷年纪还小,嘴馋是正常的事,一早跟村里的小伙伴们跑去摘野果时把衣裳勾破了,被刚起身从屋里出来的郭氏见到,破口大骂,还把野果抢了去吃。

    清芷忍不住顶了句嘴,便出现了前头的那一幕。

    听闻郭氏半晌午了才起床,还跟自家闺女抢吃的,门口的几个妇人吃吃笑出了声,瞧郭氏的眼神俱是鄙夷,谁家的媳妇子敢这样做,出了门还不得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

    柳博裕汗颜不已,后悔当初娶媳妇只看中了面皮而忽略了本性。

    老爷子面上更是青红交替,气得说不出话来,这郭氏算是把老柳家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了,想自家祖上出过举人,现如今儿子也是秀才,在村里论身份脸面是头号人家,那财主家不过是钱多些而已,哪比得了读书人的清贵。

    强行压下满腔怒火,老爷子瞅着面前的儿孙,语调平静地道:“你们可还记得咱老柳家的家规?”

    暴风雨前的宁静,让郭氏感到背后凉飕飕,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谢氏跪倒在堂屋中间,挺直身子平视老爷子说:“爹,咱家家规上尊老下爱幼,同心同德和睦相处,儿媳一日都不敢忘,自弟妹进门以来,我事事忍让着她,不与她计较,自问担得起柳家长媳的身份。但她今天实在是过份,妍儿昏迷后不但毫无怜惜愧疚,还咒妍儿倒不如死了干净,省得浪费了家里的银钱,儿媳儿媳实在是气不过才以长嫂的身份教训于她,没想却损了咱家的颜面,还请爹娘责罚。”说完俯身下去磕了个响头,

    老爷子点点头,语气缓和地道:“老大媳妇,你的为人我和你娘心里都清楚,你是个好的,今天这事不怪你,你且起来站立一旁。”

    谢氏起身站着,仍用眼刀子狠狠剜对面的郭氏。平时忍气吞声是她识大体,并非软弱可欺,关键时刻护起犊子来绝不含糊。

第5章 郭氏被逐() 
“老三,你把那七出之条念一遍给你媳妇听听。”老爷子目光炯炯望向低头站立的柳博裕。

    “爹。”柳博裕抬头望着柳老爷子欲言又止,搬出“七出之条”来,摆明是要自己休妻了。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同床共枕这么些年,郭氏纵有百般不是,柳博裕还是心有不忍,但又找不到理由替她开脱。

    “念。”老爷子加重了语气,小儿子犹豫不决的样子让他更为恼火。

    “是,爹。”柳博裕无法,只得将那“七出三不去”朗声念了出来。

    待小儿子念完,柳老爷子瞟了一眼郭氏道:“柳郭氏,你可听清楚了?”

    老爷子的声音冷眼神更冷,称呼由平时的老三媳妇变成了柳郭氏。

    郭氏吓得心尖一颤,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说:“爹,那个赔妍丫头大夫不是说没事了么,你怎地还要休了我?儿媳蠢笨,不知犯了七出的哪一条?”

    “不知道?你竟然还敢说不知道!现在我就好好与你说一说。”老爷子拍桌暴怒而起,走到郭氏跟前。

    “你打进门以来,吃穿用度可有亏待过你?而你,家中的活计可有分担过半点?可曾侍奉过我和你娘,不顺父母乃其一;你平时走家窜户嚼舌根、搬弄是非,引得妇人不睦,村中的人被你得罪大半,此乃口多言乱家,七出之条你已犯其二,本该早将你休出门去,念在芷丫头的份上才留你到现在,如今为了些吃食打骂亲生闺女,不敬长嫂又险些害死侄女,你还有何妇德可言,咱老柳家要你这等恶妇何用?”

    这一番斥责声色俱厉,口水险些溅到郭氏脸上,直训得郭氏缩着脖子,下巴戳到了胸膛上。

    “爹啊,我不做活还不是你和娘嫌弃我手笨打烂东西,妇人之间闲磕牙都是那样胡乱讲的,怎么到我就成搬弄是非了,儿媳我不服。”郭氏噤若寒蝉,却依然不忘为自己辩解,如果被休回娘家,那个家是容不下她的。

    苍岚王朝的风俗,被夫家休弃的妇人地位比寡妇还要低贱,寡妇可以再嫁,被休的妇人是德行有了偏差,就连那老鳏夫也是不肯要的,妇人一旦被休,下场可想而知。

    老爷子见郭氏抵死不认错还狡辩,顿时血气上涌脑门一阵眩晕,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手指着郭氏却说不出话来。

    “老头子”,柳老太见状赶紧上前搀住。

    “爹”

    “祖父”

    惊呼声同时响起,除去跪着的郭氏外,其他人顿时乱作一团。

    众人扶着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柳老太忙着捶背抚胸。

    柳博裕倒了杯茶递给老爷子,焦急问道:“爹,你感觉如何?要不要请大夫来?”

    老爷子摆手示意不要紧,接过茶水来喝了,待血气平复下去,对柳博裕道:“老三,你去写休书来。”

    柳博裕踌躇,垂头站着不动。

    见小儿子不肯去,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你不写,我去替你写。”

    “爹,孩儿错了。”柳博裕不敢忤逆,硬起心肠道:“爹,你别动怒,这休书还是我自己来写吧。”

    柳博裕抬脚向堂屋外走,郭氏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哭嚎道:“相公,不要休我,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打骂芷丫头和妍丫头了,我不要休书啊!”哭的眼泪和鼻涕混到了一起。

    门口的几个妇人一脸幸灾乐祸,心里暗爽,这郭氏平时猖狂得没边,没想到也有今天。

    柳博裕面有痛楚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力挣开了,快步走在门口对那几个妇人说:“烦劳几位嫂子跑一趟,去请村长和我柳家族老来。”

    几个妇人立即应声分头去请人,痛打落水狗这事,有的是人愿意做。

    郭氏跪在堂屋中间大声啜泣,然而无人理会于她。

    清芷瞅瞅这个望望那个,小脸上一片茫然,有没有这个娘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柳博裕从书房回到堂屋,手里捏着一式两份的休书。

    郭氏平时喜欢涂脂抹粉,这会子脸上早就花的不成样,见男人回来,又拽着柳博裕的裤腿,哭着求柳博裕不要休她,以后会改云云。

    柳博裕见郭氏可怜巴巴的样子,几欲又心软的想要开口向老爷子说情,却被老爷子一声冷哼生生收了回来,默立在堂屋中间。

    现在正是春耕时节,青壮年汉子都去下田干活了,剩下些老弱妇孺看家,几个族老听说是秀才家的事,很快由去请的几个妇人和孙子扶着,颤颤巍巍的来了。

    村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排行论辈起来跟老爷子是同辈,也是柳姓一族的现任族长。

    柳族长来得最迟,他也在田里干活,被孙子叫回来的。

    “德辉啊,今天是啥事闹这么大动静,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喊来了?”几位族老中年纪最大的老爷爷问。

    “德辉,是不是你这个儿媳妇犯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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