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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折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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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琛看着华锦的眼神多了几分内疚和心疼,他点点头这才坐到了炕桌的另一侧,声音沉闷开口说道:“香囊中除了普通的香料之外,还有两种毒草。”
“什么毒草?”这样的答案丝毫不出华锦预料,但她想要知道她们究竟要害她到何种地步,单纯伤了她的容貌还是?
“一种叫木天蓼。”
“木天蓼?”
“宣大哥说木天蓼又名金莲枝,入药外用可治风湿,却有微毒。天木蓼如果被猫嗅到,便会诱发猫出现兴奋发狂的状态。”
华锦微微蹙眉,“外头的野猫本就不是那么乖顺,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癫狂的状态。”所以罗氏死后北院的猫才会发狂伤了厨房养的鸡。
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来,“那另一种呢?”
华琛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另一种是花溪草,又名化血草。”
“这种也是毒草?”
“这种草颜色淡紫,有极其优雅的香味。”
华锦等着下文。
华琛紧紧的握着拳头,“这种毒草在无外伤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危害,可一旦遇到明显伤口,就会中毒。而且中毒后血管成紫色,被沾染的伤口血流不止,直到毒发身亡,它的毒性绝不亚于砒霜。”
话音刚落,白桃和之桃忍不住发出惊呼之声。
原来刚刚,她再一次站在了死亡的边缘。
如果她恰巧被猫抓伤了,而伤口又不小心碰到了香囊,那么如今的她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吗?
华琛也再次从炕边站了起来,“妹妹快告诉我,是谁送给你的这只香囊?哥哥定饶不了她。”
华锦的表情却仍如往日那般淡然。她不是不怕,人就没有不惧怕死亡的,只有死得其所。
她只是敛住心中情绪不让关心她的人更加的忧虑。
端起茶盏轻啜了口茶,压住心中那丝丝惊惧,华锦才再次开口:“哥哥,既然那人起了谋算的心,又怎么会轻易招认呢?”
华锦的话虽然说的轻缓柔和,华琛却觉得被兜头浇了冷水一般的难受,他要如何才能剪除异己,护得妹妹周全呢?
“也不是没有办法。”
焦急之中他再次听到那总能抚慰人心的声音,总算舒展了眉头看向她,“妹妹想到办法了?”
“按兵不动便是第一步,那人害我一次不成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再次动手的时候我们便能收集了证据,将其一网打尽。”
“虽然有些危险,却不失为好办法。”华琛又有些不放心的道:“既然妹妹已经知道是何人了便就告诉哥哥,省得哥哥在迷局中更加担心忧虑。”
华锦颔首,倾身在华琛的耳边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华琛听了之后眉头锁得更紧,握拳重重的砸在炕桌上,上头的杯盏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才停下来。
院中的西厢房内,宣飞换了衣服从内室出来。
他看着袖口处那不算精致却也熟悉的针脚,端起茶盏用长指掀开杯盖,热气氤氲中他冰山般的脸柔和起来。
用完午膳又喝了会儿茶,华琛又去田间看了看,一行人才从安阳镇的庄子返回。
出了安阳镇拐上平整一些的大路,马车行驶便稳当了许多。
华锦刚刚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忽的马车一停,车内人皆向前一个趔趄。
之桃掀开车帘,看到华琛的马前跪了一个少年,便回过头来向华锦禀道:“五姑娘,有个少年拦了我们的马车。”
“哦?”华锦微微挑眉,“是个什么样的少年?”
之桃灵巧的把身子又探出去些,只是这次没等到人回来就高声叫道:“是怀山。”
怀山是老朋友啊!华锦扬唇露出一抹讥笑,“听听他要说什么。”
之桃应声是又灵巧的下了马车,来到华琛的马前屈身一福,“四少爷,五姑娘让他把话说出来。”
怀山听了之桃的话连忙向华锦马车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五姑娘成全了。”哪里还有当初在府中那种嚣张跋扈。
“你有什么话便快说。”华琛居高临下的觑着他。
怀山的眼珠子转了转,微微抬眸看了宣飞一眼,却被他冷冽的眼神吓得马上垂下了头。
“我在前边等你们。”话说完,宣飞已经扬鞭驱马而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这样也好,华琛知道怀山说的也不过就是之前内院里的那些阴谋诡计,就像妹妹说过的,家丑不便外扬。
如今罗氏一派倒了,他倒是想来卖个好。
“有话快说!”华琛最厌恶像他这种墙头草一般的人。
怀山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已经多了刚刚没有的谄媚,他嘿嘿一笑,“四少爷,小的有点儿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两位主子。”
华琛斜睨了他一眼,细细的打量着怀山的衣着外貌,见他穿着孝子白鞋,不禁问道:“你可是给杜妈妈戴孝?”
怀山收起讪笑,用袖子抹起眼泪来,“是姑母,她老人家无儿无女,唯有小的披麻戴孝。”
罗氏殁了之后杜妈妈也殁了?
只是怀山千辛万苦来拦了他们的马车要说的绝对不仅仅这个消息吧?
第148章 努力()
杜妈妈虽恶毒却也是个对主子效忠的,罗氏死后便传出她重病的消息,如今竟也追随罗氏而去了。
华锦从车帘的缝隙中看着怀山的一举一动,他就不会是个忠主的了。
“小的,小的能出来见四少爷一趟真的是很不容易啊!”怀山继续抹着眼泪,演戏的功夫倒是没下降。
华琛却从袖口中拿出随身装碎银的荷包来,在手中掂量过后,轻轻抛起在空中又接在手中。
而怀山的身子也跟着钱袋上下摇晃了一下,他如今衣衫褴褛想必很需要钱吧?
华锦在车帘中看着哥哥促狭的模样不禁抿唇笑了。
她和哥哥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也是来的庄子上,只是那次哥哥的表现只能用单纯不谙世事来形容。
如今的他却能很好的判断眼前的形势
怀山眼睛紧紧的盯着华琛手中的荷包,里头银子发出碰撞叮当响声让他的眼睛直放光。
“四少爷!”他大喊一声,又伏下身子磕了个头复又抬起头说道:“您还记得当初去鹿桐书院参加选拔的坠马的事情吗?”
马车内的华锦也不由蹙了蹙眉,这件事情她和哥哥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如今怀山拿这件事来卖好,难道这其中还另有内情。
华琛垂眸觑着卑微的跪在地上的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来,“如果你现在才来告诉我那件事当初是罗氏设计陷害的,那么我不认为这则消息还有什么价值?罗氏已经殁了,再来拿死人说事”
“不是罗氏。”怀山道:“是七姑娘!”
华琛楞了愣,“七妹妹?只有九岁的华薇?”
这个消息无疑在华琛的心中形成了很大的冲击,华锦倒是没有那么意外。
“是七姑娘,小的可以肯定。七姑娘说看着您和五姑娘这对蠢兄妹就觉得碍眼。她还说”
“行了。”华琛喝断他,“不用再说了。”
他将手中装了几十两银子的钱袋砸在地上,“快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怀山捡起钱袋掂了掂分量露出几分得意屁滚尿流的跑了。
华琛却想起当初于马身上发现的那根粗针,这真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应该有的歹毒心思吗?
再想起妹妹身上那个香囊,送香囊的也是他们的妹妹,也不过才十岁出头。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前世常听说那句侯门深似海,却没想到岂止似海啊,这海里根本就潜藏着无数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海底万劫不复。
他紧紧握着拳头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待到重新舒展了眉头才调转马头策马到华锦的身边叫了声:“妹妹。”
又露出笑容来伸出手来轻轻的盖在华锦的头顶上,“妹妹别怕,还有哥哥。”他会努力让自己越来越强大成为妹妹的保护伞,他要更加努力了。
他听到妹妹用脆脆的声音答道:“妹妹不怕!”又用和风细雨的音调对他说:“哥哥不如策马去前方追追宣大哥吧。”
华琛看着从车窗中露出头的小人儿不觉又勾唇笑了,真是知兄莫若妹呢,他现在真的很想策马狂奔一番来疏解心头堆积的那团乌云。
华琛颔首转身吩咐秦建安,“你身手好留下来照顾妹妹,我去前方追赶宣公子。”说完便扬起手中鞭子狠夹马腹飞奔起来。
马越骑越快,身侧枯景变幻越来越模糊,初春乍暖还寒,冷风嗖嗖在耳边刮过,反倒让华琛更加冷静下来。
如今他已经开始学骑射和拳脚功夫,且他于这些上头资质平平,这一辈子都达不到宣大哥那般的身手。
但刚刚转身看到秦建安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个想法,现在他手中可供支配的银钱有不少,他想养一支保镖团队来帮他和妹妹做事,危险时刻也能护得妹妹安全,这个团队中也要有女的,这样才方便贴身保护。
想法既然已经成形,他便要动作起来,回头打听打听秦建安那边有没有什么人选,还有宣大哥那边。
宣大哥要是能常在妹妹身边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宣大哥还要去书院读书的。
回到章府的时候,华琛华锦便也按照计划先按住香囊有毒的事情不提。
等到一行人回到泓浵院华锦还让陈妈妈严查下人房,说是她不见了一个香囊,将这件事情先欲盖弥彰了下去。
待到晚上去朝晖院请安的时候,兄妹两个又得到了一个对于他们来说还未知好坏的消息,他们的王妃大姐姐明日就会到德州了。
刚刚立春的德州竟然迎来了一场倒春寒,夜间下起了小雪。
翌日清晨,华锦起床便看到窗棂上已经落了一层雪,“外头竟是下雪了吗?”她起身对着打了热水来给她净脸的白桃问道。
“是呢,今年的雪下得真是不同往年。”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铜盆,“竟让肃亲王妃也赶上了这最后一场雪。”
此时内院韬玉轩的主仆也在谈论着雪。
大夫人眉梢染上了几分忧色,“特意赶了天缓和一些才回来的,怎么又下雪了,温度也降下来了,这要是冻坏了桐儿可怎么办?”
香飞正在整理大夫人那一套命妇霞帔,孙妈妈则上前来劝慰道:“夫人放心吧,肃亲王妃身边的人会照顾好她的。”又捡了让人高兴的话说道:“老奴还没有见过亲王妃的依仗呢,想必很是气派吧?”
大夫人果然抿唇笑了,骄傲之色溢出眼角眉梢,“那是当然。”
泓浵院这边,华锦净完脸之后又吩咐道白桃:“让菱香帮我挑套素净些的衣裳。”
话音刚落,菱香便托着一套衣裙走了进来,“五姑娘,您看这套可以吗?”
看着菱香手中简单素雅却也不失庄重的衣裳,华锦颔首,如今菱香越发懂得她的心思了,她不想在姐妹中冒出头来,特别是在这个她不够了解的王妃姐姐面前。
得到认可的菱香很是高兴,笑着回道:“五姑娘,奴婢去熨烫衣裳了,再薰点淡香。”
“去吧。”王妃姐姐可是贵客,简单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第149章 迎接()
今儿个家中的安排是各房各自用膳,然后再去朝晖院请安,一起到门外去迎接肃亲王妃到来。
华锦在房中用过早膳换好衣裳,便等到哥哥来找她一同去朝晖院。
兄妹两个进了明厅,便听到里头正热热闹闹的讨论着肃亲王妃的仪仗。
待走到东暖阁前,隔着帘子便能清晰的听到里头传出三姑娘华霏的声音:“亲王妃依仗有红杖一对、清道旗一对、绛引幡一对、戟氅一对、吾杖一对、骨朵一对、镫杖一对、响节二对、青方伞二把、红彩画云凤伞一把、青孔雀圆扇四把、花扇四把、红纱灯笼二对。”
她竟毫无顿挫一口气的背出来,又接着道:“最主要的是还有载着大姐姐的凤轿车一乘。”
“哎呦!这霏儿真是好记性,大伯母可是记不住的。”大夫人王氏已乐不可支,她的女儿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等到华琛华锦兄妹进了暖阁,她便看到太夫人和大夫人都已经着了诰命礼服。
太夫人赐了坐,和家中众人喝茶聊天等待消息,大家口中谈论的也自然是肃亲王妃如何风光。
只有四姑娘华彩趁人不备悄悄朝华锦眨了眨眼,华锦回以俏皮一笑。
待喝第三盏茶的时候,有小丫头快步匆匆来报,说是王妃的马车不到一个时辰就要拐上太平巷了。
“迎!”太夫人只高兴的说了这一个字,便率先站起身来,“都出去迎。”
穿好披风,各房的人按照长幼顺序跟在太夫人的身后一一出了泓浵院。
当然,太夫人是坐肩舆的,其余晚辈皆步行。
华锦难得看到大老爷也展现出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思女是其一,想到女儿来了日后的好处便是其二。
再看向走在他身侧的二老爷,依然难掩颓势。
她这位父亲,真是可恨又可怜。
出了垂花门,华锦便看到不远处的章府正中大门已经敞开。
像他们这等门庭的人家,平时出入和迎接一般客人都是走角门的,但从这里嫁出去的章华桐,如今却是需敞开大门迎接的贵客。
再看一眼太夫人和大夫人王氏头上沉重的彩冠,她不由低垂下眼睑只看着脚下的路。
从朝晖院到章府的大门路程并不近,再加上老幼妇孺皆在列,一行人走到门口就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
因着昨夜那场小雪让天气又冷了不少,在冷风中等待的功夫各房丫鬟们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手炉都拿了出来给主子们暖手。
只是手炉刚捂在手里,就有一直在外头探听消息的护院急匆匆的跑回来,只是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肃亲王妃的马车已经拐进太平巷啦!”
他这一声吼,将牵挂着女儿思绪不知都飘向了哪里的大夫人王氏吓了一跳。
咣当一声她的手炉掉在了地上,天冷地硬竟是将里头的银霜炭都摔了出来。
“碎了。”王氏喃喃着,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将她攫住,整个人竟是呆立在了原地。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大老爷杵了她一下,夫妻两个这才跟上太夫人的脚步跨出了门槛。
只是迈腿的时候她头上的礼冠忽然间就歪了下来,王氏只能一手托着彩冠迫不及待的朝巷口望去。
这一望却愣了神,抬头望去的其他人也都愣了神。
“怎么没有三姐姐说的亲王妃仪仗队?”年纪最小的八姑娘华汀叫起来。
三夫人柳氏忙上前去捂住她的嘴。
华汀年纪小没有人计较她说了什么。
只是大家都在想,怎么没有亲王妃的仪仗队?
一行六辆马车十几个侍卫离章府越来越近,这阵仗跟他们章府的主子们出远门的规格也是差不多的,哪里有亲王妃的威仪和风光。
难道肃亲王妃在王府中是不受待见的?这和传说中的大相径庭啊!
这个时候最心焦的还要属大夫人王氏,她看着车马走近只觉头上托着的彩冠如千斤重鼎一般,压得她就要喘不上七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桐儿不会像二房的二姑娘华蕙那般被夫家休弃回来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她在胡思乱想想什么?
王氏此时真想抽自己个嘴巴子。
她的桐儿是个有福气的,入王府第二年就诞下麟儿。
之后肃王被封亲王,她的外孙也被封了王世子。
她的女儿是个有福气的,不是那不会下蛋的鸡,她的女儿旺夫旺子,怎会不受夫家重视呢。
大夫人王氏稳了稳心神,等着一行车马停在章府的门前。
最前头那辆宽敞气派的马车自然是肃亲王妃的,随车的丫鬟先下了马车。
看到着诰命礼服整齐的立在正门前翘首期盼的太夫人和大夫人,那穿着不俗容颜有几分姿色的丫鬟愣了愣。
“是琉璃呀!”王氏轻声的道:“这不是桐儿出嫁时候陪嫁过去的琉璃吗,如今这般出息了。”
华锦却看到那叫琉璃的丫鬟眼中有几分倨傲之色,而且她已经梳了夫人髻,难不成也是肃亲王妃身边用来固宠的通房?
按照传说中这位肃亲王妃的风光和她在王府中的地位,是不需要再用这种手段的吧?
连侯府后院都是复杂多变事事难以预测揣摩的,更何况堂堂王府之中了。
华锦收回思绪微抬眼睑看到大夫人口中那叫琉璃的丫鬟重新掀开了车帘悄声对里头说了些什么。
等到她再次转回身来,便对着翘首等待给肃亲王妃行大礼的章家众人道:“王妃说了,她这次出行从简,并未着亲王妃凤冠霞帔,也请诸位不用行大礼了。”
此话一出,大夫人王氏当即怔楞在那里,手上的力道一松,那礼冠干脆从头上歪了下来,还是身旁的孙妈妈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了。
“卸下来吧。”王氏的人也似泄了气似的,怎么跟她期盼的场景一点都不同。
这时,马车中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掀了车帘,只露出一只纤纤素手。
那只手瓷白细腻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保养得极好。
只是这种白皙,似乎白得刺眼了一些,白得泛出了不健康的色彩。
第150章 回来(二更)()
那叫琉璃的丫鬟搬了车凳放在马车边,上前扶了肃亲王妃。
一只玉腿又伸了出来踩在车边凳子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厚底的绣鞋上镶了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南珠,散发出奶油般的诱人光芒。
见到这颗价值不菲的稀有南珠,王氏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份富贵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家能够拥有的,就像那二房的五姑娘华锦,不是整日里就喜欢插颗豆粒大的南珠在丫髻上头吗?
这怎么和她的女儿比呢?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华锦看着那颗被镶在绣鞋上的南珠,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穿着雪里金遍地锦滚花狸毛长袄的肃王妃章华桐终于从车厢里露出了她的真颜。
她在琉璃的搀扶下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二十出头的年纪,白皙的面庞略显消瘦,眉眼五官像极了靖宁侯章钰山,神态却与大夫人王氏极为相像。
这样的王妃姐姐与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影像基本吻合,只是如今的她略显清瘦了些。
穿着打扮虽然略显华贵却也是极为家常的,倒是显得一身诰命礼服的太夫人和已经卸了彩冠由身旁孙妈妈端着的王氏显得有些滑稽。
众人皆是被这预料之外的情况弄得呆立当场,倒是章华桐先上前一步见了礼,“祖母、父亲、母亲,是桐儿回来了呀!”
“亲王妃。”太夫人头上顶着重重的彩冠,一把握了华桐的手,阻挡了她要屈下的身子,而自己则要屈身行礼。
华桐也反手扶了太夫人,“祖母,使不得。我此行化繁为简,就是为了免除这些繁文缛节。桐儿也不愿意看到抚养我长大的长辈对我卑躬屈膝,桐儿心里会觉得难过。”
原来是这样,大夫人王氏觉得自己怎的就养出了这么孝顺懂事的女儿呢?
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思女之情,一把握住了华桐的手。
真是瘦了,连手上骨节都突兀了许多,哪像原来那般柔若无骨呢。
“桐儿,娘的好儿”王氏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娘。”华桐的眼泪簌簌而落,“桐儿真的很想你们。”
太夫人也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还是男人在这个时候冷静一些,大老爷见此般情景只对大夫人呵斥了一声,“有话还不进去说,难道让大家都在这里吹冷风。”
王氏听了大老爷的话才反应过来,此时手中握着的女儿的手不但冰冷还有些微微发抖。
只怪自己那个手炉刚刚掉在地上摔坏了,此时怎么就没有个有眼力见的呢?
“大家快进去吧。”她有些焦急的吩咐道,“进了屋子再见礼。”
“肃亲王妃暖暖手吧。”王氏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两道几乎是同时出口的声音。
王氏顺着声音探过去,便看到二房的六姑娘华蕊和三房的三姑娘华霏,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暖手炉。
华蕊有些羞怯的退了半步,王氏便毫不客气的接过了华霏手中那个放在华桐手中,“今儿个天冷。”
华桐接过手炉,目光在打扮得珠光宝气比自己还要华贵几分的华霏身上停留一瞬。
柳氏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华桐的目光却越过华霏看向了华锦和华彩,只是在华锦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大概是在看她头上那颗寒酸的珠子吧,柳氏这般想。
王氏则拍了拍华桐的手,“快进去吧。”
“就去祖母的朝晖院吧,多年未归,桐儿想给祖母好好磕几个头。”
“乖孩子。”太夫人又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三夫人柳氏也不失时机的称赞,“肃亲王妃真是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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