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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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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其实我是想……”程谷霞真不是想说那事,她是想和陶小霜说,过几天带她去一趟高大桃家认认门的事,毕竟过继的事要是成了,这两人名义上也算是母女了,怎么也得见上一面的——高大桃在背后传她小话的事被她和高四海揭穿后,高四海趁机提了过继的事。被抓了现行,高大桃虽然很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了。
徐阿婆听得直皱眉头,“认门的事四海知道吗?”
“……等他出差回来我再说也不迟。”程谷霞知道高四海想夫妻俩一起带着陶小霜去认门。可是带陶小霜去认门十有八/九得看些大姑子的脸色,她觉得丈夫最近又要跑户口又要出差,人太辛苦了,就想自个儿把这事办了。
徐阿婆拿手指虚点女儿的额头,“你呀,活了35、6岁的人,做事还是想到哪做到哪——你这么自作主张,小霜不会高兴,四海也不会高兴。”陶小霜是个心里自有主意的小大人,高四海则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这过继的事两人一个是当事人,一个是操办人,和难缠的高大桃见面的事女儿二话不说就帮着他们做主了,两人能高兴吗?
“……那这事就算了吧,妈,没你我可怎么办?”程谷霞还是听徐阿婆的话的。想了想她改了主意,搂着徐阿婆的肩撒娇道。
“我呀,活到99也得为你操心。”徐阿婆笑眯了眼。
这时,上了二楼的陶小霜,在公用的小卫生间里用了水,擦完了澡,已经回了程家的客堂间。
陶小霜往小卧室走时,看见程迎军坐在中卧室里吃花生就随口问道,“哥,你怎么下来了?”
程谷余和高四海他们到天台上喝酒去了,她还以为程迎军会跟着上去混点酒喝。
程迎军郁闷道:“我被赶下来了。吴纪叔也上去了——他刚才来客堂间找二舅喝酒,就正好上去凑在一起喝了呗。人还是我带上去的呢——结果一喝上他就把我赶了下来!”
“吴叔叔每次喝酒都要哭一场,他那么爱面子,怎么可能留你在上面。”说完陶小霜不管背后程迎军夸张的哀嚎,径自进了小卧室。
爬上床,陶小霜等了一会,发现妈妈程谷霞没进来,心里松了口气,只看程谷霞进门后看着自己好几次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陶小霜就知道她找自己有事,而且还是麻烦事,陶小霜暂时不想知道高家的任何事——大舅回来的这几天里她要做的家务事多了不少,这几天里连学校都连请了好几回的假,她实在是不想为难自己。
陶小霜没改主意,她还是想和程谷霞处好母女关系,而且她也认清了一件事——要和程谷霞好好处,就得掐着鼻子忍着些高家。但是刚被高椹那怂货恶心过,至少在中秋节过完前她连一个高字都不想再听到,所以她才跟着迎军去买酒,还一回来就说早睡,还不都是为了躲开妈妈程谷霞嘛。
“也不知道大圣到了小屋没?”这样想着。陶小霜闭上眼在心里三呼迷雾镇。
……
“我算是明白了——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程谷余一边喝着酒一边擦眼睛。
“我这人3年以前从来都不信命——解放前那些算命先生给资本家的小开、大地主家的儿子之流的狗屁有钱人算命,哪个不说他们命好呀,结果呢,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死老虎,要么被抄家,要么夹着尾巴有钱都不敢用——就像那个査家大小姐,年轻的时候长得不比我们家小霜差多少,美帝国的大学生,还是学医的,以前遇到的时候那眼睛都不撇我们一眼的。谷华,你说……你说是不是!”
“哥,我不喝了……”程谷华嘿嘿笑着直点头,他已经喝醉了。跟他坐一根长板凳的吴纪更是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嘴里还在咕噜着什么。
程谷余也不需要弟弟回答,他自顾自的道:“是呀,那时候她多傲呀,可现在呢——人都下放到甘肃去好几年了,前两天我看到她的儿子,说她的妈妈已经两年没回上海了。所以以前我真不信命……”
说到这,程谷余沉默了一会,他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看了好半天,然后道:“可现在我是信了——谷华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妈带我们去城隍庙烧香,有一年那个年轻庙祝,就是那个脸上长痦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钱给我们摇了次签。你的好像是个中签,我的则是个二奶奶签。
二奶奶签——那个庙祝就是这么说的!他的话我都还记着了:你这签是二奶奶的,‘机关算计太聪明反害了卿卿性命’说的就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得这个二奶奶签的人要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小心一误就是一生……”
“这天杀的二奶奶签居然应了呀!我就是误了我自己呀!”程谷余拍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还没真的全醉,还知道有一件事打死都不能说——解放后他早死的爸爸程根生的亲弟弟程水生找上了门。徐阿婆拿着扫帚把这个曾经和其他亲戚一起欺负孤儿寡母的叔叔赶出了门。可是其实那之后程谷华自己还见过这水生叔几面,还从他手里弄到了一个上夜校的名额。
靠着在夜校学会的电工手艺他才能被招进的电厂。这事直到3年前他都一直感到有些亏心,名额只有一个,当年他怕徐阿婆做主给了二弟谷华,所以回家就没说自己悄悄去上了——徐阿婆总说二弟人老实,要自己这做大哥的多看顾一下,可是这夜校的名额他真不愿意‘看顾’,就想着大不了以后自己多照顾一下二弟,然后就把这名额给吞了。
哪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寸——上海这么多电厂,偏偏就把他在的那个厂搬去支援小三线了!
“……我连上海人都做不成了!”程谷余泪如雨下,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会要那个天杀的名额,一定好好照着徐阿婆说的话不理水生叔。
“二弟呀!”程谷余站起来踉跄着往旁边走了几步,一把抱住一脸傻笑的程谷华。
“大哥对不起你,但现在也受了报应——以后我儿子迎军还得你可得看顾好了,大哥……”程谷余抱着弟弟又大哭起来,程谷华一直嘿嘿直笑。
高四海听着程谷余的话心里直皱眉头,好在这大哥没再往下说,要不然他就尴尬了。怕等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他赶紧起身下了天台,吴纪嘴里一边念叨一边也跟在他的后面下了天台,
一上天台就灌了自己两斤白酒一斤生啤,吴纪现在看什么那都全是重影,根本就不能自己好好走路。高四海见状只好扶着他回了吴家住的一楼后客堂间。
见高四海把喝得直说胡话的自家男人送回了家,朱芳忙叫上大儿子大女儿把爸爸扶去了里面睡,然后她非要拉着高四海坐下说话。
“高四海,我家没茶,就有点红糖水,你别嫌弃呀!”朱芳一边说一边把脚边的纸箱把一旁踢。
“哪里会,朱大姐,你太客气了”,高四海说着喝了一口,他心里想急着走,就一边和朱芳说话一边抬手看了几次表。
朱芳还是有眼力劲的,就道:“四海,我就是想问你一下——我家吴纪把那事给程二说了没有?”
“那事?吴哥上去就只顾着喝……”
还没等他说完,朱芳就急了,叫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没说!这人……”她急得直抹泪。一边抹,她一边看着高四海,嘴张了几次,就是没开口。
高四海暗暗吸了口气。把胃里上涌的酒气和心里很不耐烦的情绪一股脑的压下去,才笑着问:“朱大姐,有事要我带话就只管说。”
朱芳立时脱口而出:“我家要用程家的客堂间!”
迷雾镇,巡夜人小屋。
陶小霜目瞪口呆的看着孙齐圣:“吴家中秋那天想要我们腾房子!”
“对!”孙齐圣点点头。
第52章 小霜的秘密()
求人腾房子的事早在民国时就出现并流行在上海的小市民阶层——每逢红白喜事,家里摆不开场面的人家就会向相熟交好的邻居借半天一天的房子来应急。几乎每家人都会有因为这事求人的时候。没办法,谁叫上海的住房实在是太困难呢!
在解放前,沪上的房子可分为上中下三品。上品者,有花园洋楼、新式弄堂、公寓等等;中品者就是市区最多见的石库门里弄;下品者则是那种极其简陋胡搭乱建的棚户区。那时候,有钱人的家里有小花园、弹子房、停车库,有的还有游泳池,连佣人们都有单独的小卫生间可用;而穷人就只能睡在石库门和公寓的楼梯间里,马桶就放在床头和饭桌下;至于那些温饱都成问题的人则是棚户区的住民——这时的‘住房’是穷难富奢。
而自从1955年上海大部分的房屋都被公有化后。曾拥有宽裕房屋的老克拉和中产家庭只允许保留60平米以内的房屋,其他的由市公房管理局收回作为市属公房。住房难,住得太逼塌就成了上海人的普遍难题:1962年后,上海市区的人口达到600万以上,人均居住面积据统计是3。2平米。很多家庭你一进屋看到的全是床,床头还搁着马桶;吃饭的桌子都是板桌,随吃随用,不用时就拆了放床底。有些内空高一点的石库门房子全隔出了二层阁和三层阁——就是把二楼和三楼一分为二,加上楼板隔成两层;这样就能多住一户人,只不过住户们会有患拘楼病的风险,站直了容易顶着天花板所以只能躬着过呗!
而程家所在的同寿里的4弄2号,一共住了6家人。住二楼后厢的王姿和李建国一家就两人,人口最少,所以一人大约有5平方米的‘空间’——后厢大约10平米,而最困难的王家(李照弟家)则一家八口人挤在只有20平米不到的亭子间里。
至于程家之所以能一户人家独享二楼一整个的客堂间(42平米),而不像同寿里的大部分邻居一样住一半大小的前、后客堂间或者前、后厢则全亏了徐阿婆曾经的主家査家。
1955年后,沪上绝大多数的无私房的家庭都成了公房管理局的‘租户’,但住哪住多大还是照原样来。只是换了房东;4弄2号在此之前就是査家的房子,査太太一直都以很便宜的价格租给程家,要不然以程家的收入可住不起一个完整的客堂间。而55年后由房管局开始‘租赁’公房后,上海的房租骤降至原来的五分之一,但一切有关住房的问题都要由房管局和单位房管科说了算——打这以后想住得大一点好一点就只能等这一局一科的‘分配’,所以邻居里羡慕程家的人真不少。
再说回吴纪家。住后客堂间的吴纪家‘住房’问题比最困难的王家好一些,他家两个大人五个孩子,7口人大约有25平米的面积,刚好过3。2平米的‘均线’,不算是困难户。但吴纪和朱芳都是郊县人(上海这时有十区十县,十县里的农村地区和县城都被市区人叫做郊县),所以吴家总有不少乡下亲戚上门来作客;来个两三个人的时候还好说,白天坐天井里聊天,晚上在家里打打地铺挤挤就成了;要是人来多了,哪怕不过夜,坐都坐不下。这时候,吴家就只能求着邻居们腾房子给他家用用。程家房子大,程谷华又和吴纪关系好,所以几乎每年都要腾房子给吴纪家用。
可是,这一次吴纪家居然中秋当天要程家腾房子,这不是不让程家人过节嘛!所以陶小霜乍听之后真是目瞪口呆,嘴张得能塞个鸡蛋。
“不可能吧!大圣,你是不是听错了——吴纪叔和朱阿姨怎么会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要知道今年的这个中秋节对程家来说意义非凡。程谷余夫妻所在的安徽电厂每年给职工的探亲假是7天,上海和安徽没有直达的火车即使在火车不耽误的情况下要往返两地一次也得花上三天的时间,所以往年大舅一家只会在过年的时候才使用探亲假回上海,今年因为程迎军的事,他们把探亲假提前到了中秋节前用,也就是说明年的春节大舅一家三口都回不来上海了,所以5天后的中秋节就是他们今年能在上海过的唯一一个节日。
徐阿婆早早就和程谷华夫妻以及陶小霜商量好了,这几天要仔细准备,像过年似的过一个中秋。这事总和二舅早上一起出门上班的吴纪肯定知道的呀!
孙齐圣道:“吴家也没办法,他家出人命啦。”
陶小霜问:“人命——他家有老人过世,要办白事?”
孙齐圣说:“不是白事,出人命的是吴家大儿子吴伟华的对象。”
陶小霜想了一秒,惊道:“那对象是不是有了!嗯,就是有了……那个,是吗?”
孙齐圣直接道:“对,那对象怀上了。”
“天呀!”确认后陶小霜简直都为吴纪和朱芳的心脏担心——摊上这事,作家长的真有可能急出心脏病来。
要知道在这年头,除了黑五类,还是一类人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对,就是破鞋!这时候,凡是性别为女,生活作风不检点就有可能被打成‘破鞋’——男人也逃不了,一逮出个破鞋往往能带出不止一个的‘奸夫’,这两年里破鞋和奸夫脖子上挂着一双烂鞋游街示众的情景陶小霜见过不少次,每次看见她心里都发麻——她和孙齐圣未成年就开始谈恋爱在一些热衷运动的人看来也是不检点的行为,属于‘破鞋’候补。而吴伟华的对象未婚先孕的情况也是属于危险行为,要有人上纲上线抓着不放的话,那吴家可就麻烦了。
陶小霜急道:“那他们得赶紧结婚呀!”
孙齐圣说:“对的呀——所以吴家要腾你家的房子呀!”
“和腾房子有什么关系?难道吴家中秋节借客堂间用一用,吴清华就能结婚了?”陶小霜可是知道吴清华和他对象处了两年都不结婚,是因为吴家太穷,出不了女方要求的聘礼的缘故。
孙齐圣居然点头道:“你说对了,借用你家的客堂间后,这事就能成。”
“啊?”陶小霜想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也就不想了,她直接问道:“你别卖关子啦!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孙齐圣说:“那对象的家里要32条腿和10平米的房子,这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还知道吴家一样也出不了。”
所谓32条腿是指的专门为新婚夫妻打的新家具:一个饭桌就是四条腿,一个衣橱也是四条腿;而一张床、两个衣橱、一个桌子,一个鞋柜,两个矮柜,还有脸盆架、板凳什么的加起来差不多就有32腿——这些家具刚好够小夫妻没孩子时用,而且看起来好像也不太难。可打新家具贵呀,在上海一个大衣橱连料带工至少60块,吴家一年都存不下这么多钱。要攒齐32条腿的钱估计吴家得不吃不喝攒十年。
至于10平米的房子就更是不可能了。这年头上海的年轻人要想结婚就有房子住,只有两个法子:一是找单位要分配,二是分家里的房子。
吴清华也在吴纪工作的那个小印刷厂上班。这厂子小就和房管局就挺不起腰子,加上厂职工少腾挪的空间肯定就小,所以他们厂里的房管科手上就没几套房子,厂干部都分不到,更不要说吴清华了——吴纪的干事名额和工龄早用在吴家现在住的后客堂间上了。分配的路是绝了,非要等厂里分配的话估计得等到10年8年以后呢。
而分家里的房子:吴家的后客堂间就25平米大,吴清华一个就分10平米的话,其他两个儿子以后不结婚啦。
综上所述,很明白的一件事——即使吴清华的对象家把提的条件打上个对折,吴家也是做不到的,可吴清华又非那个对象不娶,所以他结婚的事就一直悬到了现在。
孙齐圣道:“现在情况不同了——那女的再过两个月就大肚子了,她家也拖不起了。所以把条件给降了,现在只要24条腿和5个平方的房子。”
“就是这样吴家也出不起的,好不啦!房子也许还行,可24条腿的家具怎么也得300块才能打好,他家哪有呀。”
“所以,女方说了。吴家3年内办到就行。”
陶小霜拍拍胸口,“3年的话那还好——吴纪叔他们咬咬牙估计能行。”然后她问:“可这些和腾房子有什么关系?”
孙齐圣道:“那女方把条件降了这么多,觉得自家很吃亏,就对吴家提了一个新要求:中秋那天吴家得请女方家的所有亲戚吃席,给她们家做一个脸面。吴家已经答应了。所以明知道过分,也非得找你们家腾房子——谁叫他家和你二舅关系最好呢。”
陶小霜明白了,“是这样呀,可真是个麻烦事。下星期我可有得忙了。”以陶小霜对二舅和外婆的了解,这客堂间中秋是腾定了。
随即她觉得奇怪,就问道:“大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这事我估计吴家的人跟谁也没说——要不然李照弟还不早传得人尽皆知了。”李照弟就是4弄2号乃至同寿里的包打听。
孙齐圣道:“我听朱大友说的。朱大友听朱大丽说的。朱大丽听王小慧说的。至于王小慧……”
说到这,孙齐圣故作神秘的停了下来,陶小霜急得掐着他的手背道:“又卖关子——快说!”
“王小慧嘛,就是那个有了人命的对象,她也在码头上班……唔,小霜,我疼……”一句话间孙齐圣就把自己的眼泪都憋出来了,他那双眼含泪睫毛直颤的可怜样子简直就是金角的弟弟。
陶小霜松开手指,抓起他的手吹了吹,然后说:“少装可怜,今天没啾啾。”
什么事都是有一就有二的,啾啾也不例外。所以这一段时间里陶小霜和孙齐圣几乎夜夜都在梦里啾啾的。
陶小霜也是没办法呀——孙齐圣一装‘可爱’,她就忍不住要放弃原则。而且悄悄说一句:陶小霜觉得自己的思想已经不‘纯洁’了,她居然觉得自己蛮喜欢啾啾的。
“不是装的,如果不能啾啾的话,我就是真可怜……”说着孙齐圣抱住陶小霜,低头舔了一下她的嘴角,“小霜,来嘛,来嘛……”
“那就一次……”陶小霜害羞的闭上眼,孙齐圣的嘴立刻贴了上去,舌头也伸了进去。
“嗯……”
巡夜人小屋里两人彼此吮吸的暧昧声音响了很久,至于到底啾啾了几次,就只有陶小霜和孙齐圣他们自己知道了。
第53章 加餐约会()
这天早晨刚下完雨,陶小霜挎着菜篮走在路上,感觉一点也不热而且还蛮凉快的,就是绕过石料厂时,厂里面传出一股湿漉漉的臭味,这是要下雨呀!陶小霜就抬头看了看天色,空中的乌云比她出门前厚了不少,好在还未盖顶——加餐的时候应该不会下起雨来。
虽然这样想,但陶小霜还是加快了脚步。
陶小霜刚手脚并用的爬下大斜坡的土坎,早到的孙齐圣就过来了,“把手给我,我拉着你走。”
“嗯”大斜坡地势倾斜并不好爬,不止把手伸给孙齐圣牵着,陶小霜干脆把菜篮都递给了他。
老地方已经铺上了竹席,因为下过雨,孙齐圣还在竹席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垫。陶小霜一屁股坐上去,只觉柔软舒适,一点都没有潮湿感。
“大圣,这垫子等会你放准备哪呀?”飞来物是吃的还好,吃完就完,如果是用的,陶小霜真不知道放哪好。前几天回家路上遇上下暴雨,她飞了把伞遮雨,打着走回了洪阳街,进同寿里的弄口前,这伞就只能扔掉了,可把她心疼死了——这伞是手工制的绸布伞,一把就是6个银基尼,刚好是一顿普通的加餐的价格。
“放在石料厂里,我找到一个蛮隐蔽的柜子,来这的路上刚买了锁。”
“放石料厂里?……好吧,就放那吧,大圣,等会你带我去认一下那柜子。”石料厂没人看门,飞来物放在里面自然不算安全,但陶小霜想了想后觉得也只能将就了,她和孙齐圣短时间里确实找不到可以用来放飞来物的其他地方,毛垫子要是被人撬柜子偷走了的话他们也只能认了。
在这个‘流行’勤俭节约的年月里,陶小霜从小到大就没浪费过东西,每次加餐完要丢掉藤篮和木制得餐具前,她都得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心疼,阿拉现在是有钱人,光是狐皮斗篷就有三件,才能下得去手。这次要把一张上好的羊毛垫放在一个随时都可能被偷的柜子里,她心里真是感觉很不得劲。
孙齐圣看陶小霜一会皱眉一会瘪嘴的模样,就赶紧向她保证,那柜子被他藏在一个角落里,很安全,被偷的机会很小。
“真的吗?”陶小霜拿眼睨孙齐圣,“要是被偷了,扣你的基尼。”
“好的呀,算我的。”孙齐圣点头道。
两人这话只是说笑而已——孙齐圣作为巡夜人助手赚的基尼,迷雾镇是直接算在陶小霜的头上的。倒是陶小霜在自己做的记账本上给孙齐圣记录了他每夜拿到的路牌的数量,可孙齐圣每次巡夜后只对怎么多啾啾陶小霜的事感兴趣,连那本子都还没翻开过。
“快下雨了,我们开始吃加餐吧。”陶小霜说着闭眼飞来两个香气扑鼻的篮子。
两人都把装得满当当的藤篮放在了膝上,然后揭开蓝盖,开始吃起加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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