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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荣夫贵-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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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
惜茱视线埋得更深了,缓缓退出了槅扇。
屋子悄然静默,冯妈妈收回一直盯在惜茱身上的视线,复叮嘱道:“小姐可要当心那惜茱,奴婢觉得那惜茱。。。。。。。有些问题。”
何止是有些,惜茱是有问题,且很大的问题。但是沈荣锦并不打算告诉冯妈妈她们,所以只笑笑说:“妈妈尽管放心回家,荣锦心中自有定数。”
冯妈妈点点头,也自不再劝。
沈荣锦想起叶轻的事情,她招来一旁一直沉默的惜茱道:“你替我去西洋坊瞅瞅叶娘子还在那儿否。”
因为惜茱的缘故,自己现下行动十分受限,稍有不注意,就怕被蒋兴权知晓去。
惜宣有些奇怪地看了沈荣锦一眼,然后小声道是。
沈荣锦觉得今日的惜宣有些奇怪,平日里惜宣话不会这么少的。。。。。。难道是因为惜茱的缘故?
荣锦觉得应是的,斟酌之后,道:“那惜茱对我存了什么心思我心中明镜着,我如今擢她回来也是别有一番作用,不过也得委屈你好一阵子。”
小姐这是在和自己解释?
自己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解释不解释并不重要。。。。。。可小姐还是解释了,就像那日小姐心疼自己满是冻疮的手,之后小姐醒来之后便让音芜递给了自己一盒护手的玫瑰膏。。。。。。
惜宣咬住唇,摇头道:“奴婢委不委屈并没有什么,奴婢不过下人罢了。。。。。。况奴婢本来觉察出小姐心思一二来的。”
沈荣锦先是一怔,然后笑道:“我原也是看你今个儿一直沉默着,所以才如此想罢了,既不是自然最好。。。。。。。不过你今日看来实在有些不好,是出了什么事?”
惜宣垂下了眼睑,羽扇的睫毛盖出浅薄的阴影,正好挡住眸子里她的挣扎之色。。。。。。
沈荣锦耐心等着下文,屋内烛光摇曳,蜡泪顺着流到烛台上被风吹得稍凝固些。
惜宣这才嗫嚅道:“奴婢,今日。。。。。。。听到了些关于小姐的流言。”
流言?
荣锦和冯妈妈皆对望了两眼。
惜宣看两人疑惑不解的模样,于是答道:“冯妈妈今日一直忙着町榭阁的事务,所以并没得空去前院子,小姐又去含翠馆,自然也没空。而奴婢见如今天气泛寒,便想着去梅园看看那里的梅花开苞了没。。。。。。”
惜宣抬头望向沈荣锦,眸子又是愤怒有些委屈,“奴婢当时就在梅园,听到过路的小丫鬟说。。。。。。。说是幽州都传开了,说是高老太太是被大小姐气病的,说大小姐以前虽然只是性子骄纵,但尊孝还是有的,但现在。。。。。。除却一张皮囊,什么都没有,没有哪家敢要的。”
冯妈妈听着脸色都变青了的难看,她拉住惜宣,问:“你是听府里丫鬟说的?”
惜宣点点头,又道:“妈妈,你说沈府的丫鬟都这么说,这在外面指不定要传得怎么难听呢!”
冯妈妈尤为恼火地蹙眉。
然而,对比两人的愤慨,沈荣锦却云淡风轻得厉害。
两人见此,不由得问:“小姐不生气?”
沈荣锦回想起在霜月畔高老太太的那个莫名笑意,道:“起初高老太太传出病榻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了,她既是在霜月畔病榻,定是要怎么对我的,但那日除却让父亲责骂我几句,她可曾还多要求了?”
冯妈妈和惜宣一怔。
沈荣锦又絮絮道:“我起初也以为我是想多,但现在看来,不是我想多了,而是我想少了。”
想少了?
冯妈妈问道:“这。。。。。。怎么个意思?”
一直沉默在旁的惜茱终于小声说道:“小姐,有件事奴婢觉得小姐应当听一听。”
沈荣锦双眸里的光变得有些深沉,像夜里的湖畔,她摩挲袖口上的团花纹道:“我只想到了高老太太有打算拉坏我的名声的想法,却没想到,高老太太再接着自己病榻的缘故,让那个高贤来沈府和沈荣妍相面。”
冯妈妈和惜宣并没有随沈荣锦去今晚的宴席,所以只知道高老太太的孙侄来了,却不知具体里的内容,此刻一听,两人皆是有些被吓到了。
惜宣忍不住道:“这个高老太太真是好巧的心思,竟然想到这个地步上。”
沈荣锦听到惜宣的话,眯起了双眼,这个动作冯妈妈在沈誊昱身上一见过,乍时又见,竟有些想感叹二人不愧是父女,神态动作真是出奇的一致。
沈荣锦并不知冯妈妈的想法,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捋了一遍,随即冷笑道:“相面不过是一个方面,怕高老太太目的还不止在此。”
沈荣锦对上冯妈妈和惜宣的眼光,释言道:“你们可曾想过高老太太为何要拉坏我的名声?”
沈荣锦手指从袖口处流连到了茶杯沿口上,眸子渐渐眯起,“只有我的名声坏了,父亲才会迫不及待地想把我嫁出去,我嫁出去了,莫姨娘才好被续弦,作父亲的继室。”
第二十五章回忆()
冯妈妈和惜宣犹如醍醐灌顶,只叹高老太太她们的心思竟然弯弯绕绕到了这番地步。
冯妈妈回去的念头一时有些打消,说道:“奴婢回去要那么几日,也不知这高老太太会做出什么来,奴婢还是。。。。。。”
沈荣锦打断冯妈妈的话,“妈妈不必担心,我既知晓了她们的心思,那么应对起来也是十分有把握的。。。。。。妈妈可不能因她们而又见不了程哥儿不是。”
沈荣锦说的是又。
冯妈妈听得是心绪难平,齉着鼻子最后道了个‘好’。
惜宣见此劝慰道:“妈妈别担心,小姐如今已不是以前的小姐了,做什么事小姐心里都是有把握的。”
对啊,小姐已不是以前要靠着自己的小姐了,相反小姐看事情比自己还要看得透彻洞明,应对起来比自己还要从容,从最先的隐忍,之后的相对,到如今的全然不惧怕,其实小姐的变化,自己比旁人是看得最分明的。。。。。。
冯妈妈心思像是拨着密灌像里走般,越走近深处便越是惊叹里面的美妙。
想想便罢,冯妈妈脸上带着放心的笑意,和柔地道:“既然如此,那奴婢便不再多说了。”
沈荣锦点点头,握着冯妈妈手上粗茧传来的真切实意,也不由得一笑。。。。。。
到了第二日,冯妈妈要回富安县老家的事情,传到了众人的耳里,有人喜有人忧。
沈誊昱因此放心不过,找了王冧去细细探听此事的虚实,结果传回来的话是确是如此。沈誊昱大有一阵气怒的意思,自己才方将院子里的大小事务交由锦姐儿去处理,锦姐儿现下刚刚痊愈,理应是冯妈妈来处理的,然而冯妈妈却是撂挑子要告家回去。。。。。。
王冧见沈誊昱有发怒的征兆,急忙又道:“老爷,这冯妈妈回去的事情,好像是大小姐的意思。。。。。。”
沈誊昱一怔,有些不信地问道:“锦姐儿的意思?”
王冧点点头道:“确是的,大小姐说冯妈妈自打她出生就一直没回过家,冯妈妈家中还有个才刚上学的孙儿,现下十几岁了,却是连冯妈妈的面只见过一次,自己若再霸着冯妈妈,的确有些不好。”
这一席话,终是让沈誊昱眉头松动,他启唇道:“既然是锦姐儿的意思,那便随冯妈妈去罢。。。。。。”
他想到了什么又道:“这冯妈妈伺候大小姐这么久,劳苦功高,怎么也得体面的回去,你且吩咐管事处了,挑些上好的东西让冯妈妈一并拿了回去。。。。。。也给冯妈妈那个孙儿拿一些。”
王冧笑着说:“大小姐和老爷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些大小姐方才派了惜宣已到管事处说了。。。。。。”
沈誊昱听着开怀,只是笑意未达及眼底,王冧那儿又道:“老爷,才方小的去查听这事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些关于大小姐的事。”
锦姐儿?
锦姐儿怎么了?
沈誊昱于是问道:“是何事?”
王冧自小便跟着沈誊昱,所以算大半个沈誊昱的心腹,沈誊昱在意什么,想些什么,王冧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他略在腹中打好草稿,然后道:“小的本是照着老爷的命令去探一探冯妈妈回家的虚实,不过探经途中,却是听到了有下人在窃窃私语大小姐近日的名声。。。。。。。明明此事老爷也让小的嘱咐了那严大夫对此事切莫多言语。。。。。。本料想也不会传出什么纰漏,但不知为何,此事竟然是不胫而走,所以如今外头的人都在说大小姐目无尊卑孝礼。。。。。。”
沈誊昱听得直教脸色发沉,“不胫而走?”
王冧猜测道:“老爷,会不会是那严大夫?”
沈誊昱摇摇头,说不可能,“那日他因不忿大小姐受屈,还特意告诉了我些关于高老太太病症的蹊跷,以着这个举动,也不可能是他做的。”
话到此处,沈誊昱想起那日严大夫和冯妈妈的话,心里的猜测愈发成形,他又问道王冧,“老夫人在病榻之后可有捎信去高家?”
这话一出,王冧也顿时明了,他道:“没有,只是前日子里,莫姨娘送了一封高老太太的信到高家,然后贤少爷便带着帖子来了。”
高贤来这里是为何,沈誊昱是知晓的,只是他记得高贤来此的缘由是说高老太太病中想念,所以才匆匆赶来,这不正证实那外头谣传的真实?
沈誊昱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他还记得这高老太太是怎么同那严大夫讲的,说锦姐儿纵性。。。。。。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平白有了这样的名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高老太太能不知道?
自己锦姐儿即便招待她实在不周,便是那几日,锦姐儿都那般好生伺候她了,她的气也该消了罢。且不说锦姐儿算是她半个儿孙,便是高氏病榻也不全是因由着锦姐儿,还有一部分是为着妍姐儿。。。。。。这样,她竟也能忍心这么在外人的面前说锦姐儿。
沈誊昱越想越胸闷,在房里来回走得十分急躁。
王冧不好打扰,便站在一旁默不吭声。
隔了好一会儿沈誊昱才算是平了些怒意,他道:“高贤才刚来,我即便心里不愿高老太太再住下去,却是要买高贤的老师一个面子,等再过个几天,你再把严大夫叫来去把一把高老太太的脉,到时再让高老太太回去罢。”
王冧行礼道是。
话刚刚落,就听到沈誊昱幽幽的喟然道:“王冧,你说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当得太不称职?锦姐儿一直受着委屈,我竟前几日才知晓,这让我死后如何去面对瑶菁?”语气充满了无奈。
王冧宽慰道:“老爷一直为着大小姐在外奔波劳碌,当然会听得少这样的事,况且大小姐思虑着老爷,从不表现出来,所以老爷才一直不知道,但哪里是老爷您的不好?老爷对大小姐的疼爱谁都是看在眼里的,旁人羡慕大小姐都羡慕不来。。。。。。。”
沈誊昱戚然一笑,只道:“你下去罢。”
王冧踯躅着,终是退了下去。
廊下日光透进来,浅薄的棂格影缓慢浮动,像是无根的萍,沈誊昱推开了门,身子木然地朝东面走去。。。。。。
他还记得瑶菁离世的那天,是一个不算太冷的天,她靠在自己身上,面色苍白如纸,明明自己已很是不舒服了,却还强撑着笑容告诉自己,一定要善待锦姐儿。
自己现在回想起瑶菁的话,心都隐隐作痛,锦姐儿是自己的女儿,他不疼谁疼?只是当时自己太蠢,听不出瑶菁话里的托付之意,所以在下人来告诉自己莫姨娘快生产了,自己便扔下了油尽灯枯的瑶菁,去了竹雅榭。
等妍姐儿生下来,瑶菁住的红莲楼却传来话说,夫人去了。。。。。。
自己心肺剧疼,当下就扔下了才出生啼哭的妍姐儿和莫姨娘,跑去红莲楼,可是早已来不及,瑶菁永远长眠撇下自己和锦姐儿去了。
那年。。。。。。锦姐儿才两岁,却没了娘亲。
沈誊昱抬头,见到红莲楼还似如旧,素檐雕栊,粉墙东畔仍是红酥琼苞,烟光薄照红楼却寒。
红莲楼的名字是瑶菁取的,自己还记得她在嫁来的那晚,曾对自己说过:“妾身曾记得姜夔的鹧鸪天里写道:谁叫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妾身和您相识是在元宵节,而取自这句话也是让您明白,妾身不见您时,心里是挂念着您,您亦挂念着我,如此您便会日日到红莲楼这儿来与妾身同相见。。。。。。妾身觉得取红莲甚好。。。。。。”
当时自己听着是满心疼爱,而如今回想却是字字句句钻人心肝。
瑶菁出身名门,德才兼俱,自己本是配不上她的,要不是瑶菁的坚持,哪有之后的下嫁和锦姐儿的出生。。。。。。。可自己干了什么?
瑶菁才进府的那些年,自己真是待她好的,可后来莫姨娘进来,林姨娘的进来,自己和她却是越走越远,即便心里都有着对方,却早不如初那般心贴着心了。
自己也未能见瑶菁的最后一面,而她临前的最后一丝嘱托,自己更没做到。。。。。。自己真真是混账糊涂透顶!
沈誊昱正看想得出神,却听见房中隐隐传来声响,他疑惑地走了进去,却看见一道人影摸摸索索正从瑶菁曾用过的箱箧里掏出一支莲花簪。。。。。。这是他当年认识瑶菁时,瑶菁头上戴过的,那是瑶菁的东西!
这个丫鬟要干什么?
沈誊昱生气地推开门。
砰的一声,把那丫鬟吓得身躯一抖,那莲花簪子就脱离了手,珠花碎开在沈誊昱的赤目里。
沈誊昱怒目圆睁,看向那个瑟缩发抖的丫鬟,厉声道:“你是哪房的丫鬟!你怎么在夫人的房里?还拿夫人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疑心()
那丫鬟见是沈誊昱,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老,老爷。。。。。。您怎么来了?”
其实,也怪不得这丫鬟如此问。
因为沈誊昱自己心中愧欠的原因,所以自瑶菁逝世之后,沈誊昱便从来不到红莲楼这里来,所谓触目伤情,心内会更加愧疚。
所以红莲楼平日的大小事务都是莫姨娘安排的。。。。。。。
沈誊昱看着地上碎裂的簪子,心中怒意横生,面上却是极为冷峻,“你一个下人竟还来过问我?我问你,你是哪处的丫鬟?”
都不过问自己做什么了,直接问自己是哪里的丫鬟。。。。。
那丫鬟冷汗连连,她都能预见自己今后会是如何的下场,所以连忙叩起头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老爷,您饶了奴婢。。。。。。。是奴婢一时心窍被鬼迷住,才,才做出此等的事。。。。。。”
且不管祝氏在沈誊昱心中是不能言说的伤痛,便是此刻的沈誊昱都是愧疚满当,如何能看到有人对祝氏的不敬?
阳光丝网一般罩在沈誊昱儒雅俊秀的脸上,他的神情却冰冷如铁:“我且再问你一次,你是哪处的丫鬟?”
声音像秋风,打在这个丫鬟身上,立马哆嗦抖下许多落叶。
眼见走到此番境地,丫鬟自知求饶无望,伏惟在地上,战栗而道:“回,回老爷的话。。。。。。。奴婢是莫姨娘房里派来给红莲楼洒扫的小丫鬟。。。。。。”
沈誊昱瞧这个丫鬟确实布衣粗料,头上梳了简单的总角。。。。。。。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末等丫鬟,竟还敢偷拿主子的东西?”
那小丫鬟也是骇怕了,一双小眼哭红得像是石榴,齉着鼻子喊冤道:“老爷,奴婢没有。。。。。。。奴婢并没有想偷拿主子的东西。。。。。。奴婢只是觉着好看,所以才想拿出来看一看而已,平日里洒扫的就奴婢一个人,所以奴婢觉着就是拿出来看看,也没人看到,却没想老爷。。。。。。。才使得奴婢惊得松了手。。。。。。老爷,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沈誊昱怒极而笑道:“且不说你是不是真的偷盗,便是照你这么个意思,还得怪我进来把你吓住,所以这珠钗才会脱手摔坏的?”
话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到:这些末等丫鬟因着年龄尚小的缘故,做事起来毛手毛脚,也不妥帖,容易出差错,所以一般会让稍微上了年岁的粗使嬷嬷或是一二等的丫鬟带着。。。。。。莫姨娘一向管着府内,府内向来是井然有序不让他操心半分的,怎会如此粗心?
那小丫鬟听罢惶恐道:“老爷,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奴婢的错,不该随意乱动前夫人的东西。。。。。。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说着说着又叩起头。
沈誊昱怒意却丝毫不减,他冷冷看着这个额头已经磕红的小丫鬟说:“既是你的错,那便要依循着规矩,你自己且去找莫姨娘领罚罢。”
说完,沈誊昱准备走,谁知那小丫鬟脸色陡然惨白,似乎被逼急了,用力一扑就扑倒沈誊昱的脚旁,紧紧抓住沈誊昱的裤脚哭喊道:“老爷,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老爷您罚奴婢吧,不要让夫人奴婢我!奴婢会没命的!”
沈誊昱一时怔在原地,他看着涕泗横流的小丫鬟,惊道:“夫人?谁是夫人?”
这话使得屋内沉寂倏尔,那小丫鬟回过神来,才自知说错了话,她咬着唇否认道:“奴婢方才是说,是奴婢的错,不该拿夫人的东西。。。。。。”
沈誊昱脸色沉了沉,好歹他是从商的,面对的都是苏翟那样两面派的人物,这个小丫鬟的心思哪里看不出来,他于是又问道:“那你方才如何说你会没命的?你打碎了主子的东西,按规矩也不过掌手三十下罢了,岂会没命?”
莫姨娘向来是不把他们这些下人当人看的,所以罚起来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往死里整的,这次自己还是让老爷撞见了,肯定让莫姨娘在老爷那边抹不开脸,这受得气自然要发在自己身上。。。。。。可不得要死了?
那小丫鬟感觉飕飕冷意爬上脊梁,硬着头皮道:“老爷。。。。。。奴婢的意思是,莫姨娘她向来尊敬夫人,所以知道奴婢若是打碎了夫人的东西,定是会严惩奴婢的。。。。。。”
这小丫鬟也还算知机,可就是脸上神情太过牵强,出卖了她。
方才那几句‘夫人’,‘没命’,自己是听得分明的,她却执意要否认,但又如此惧怕的样子。。。。。。她方才好像说她是莫姨娘房中的人?
沈誊昱蓦然想起之前沈荣锦大病时,冯妈妈的话,“。。。。。。莫姨娘,奴婢估摸着也定是不忍见老爷难过才不说的罢。。。。。。”
沈誊昱皱皱眉,低头看向那依旧紧紧抓着自己裤脚的手,震怒的声音消却,比方才变得更平静了,“原是这样,莫姨娘她向来是敬爱夫人的,这点无可厚非。。。。。。”
沈誊昱看到那丫鬟神情不变,语气更是冷静了,“你既然心里也愧怍,自然要从轻发落,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我也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
感受到裤脚那里有些松动,再看那个小丫鬟的脸上神情也变得平稳了。。。。。。见她张口欲说话,沈誊昱猛地把裤脚抽回,厉声道:“你方才说是谁是夫人?谁要你的命?是谁!”
“不是谁,不是莫姨娘!”那丫鬟尖叫着否认,声音掷地有声,像是在极力掩盖一件事。
沈誊昱心猛然一颤。
莫姨娘。
竟然是莫姨娘。
那小丫鬟说完,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手指抖得不成形状,她连忙道:“不,不是的,老爷。。。。。。”
沈誊昱打断她的话,“不是什么?怪不得你方才那般拼了命要拉住我,是怕我把你交给莫姨娘。。。。。。。你老实招来,或许我还能免了你的责罚。。。。。。”
完了,那小丫鬟绝望地想到,自己若真是招了,依照着老爷的性子,肯定就直接去问莫姨娘了。
莫姨娘毕竟和老爷是十几年的夫妻,老爷即便心里生气,但哪里会对莫姨娘过分了去?
最多只是冷落莫姨娘几天罢了。
而自己呢。。。。。。莫姨娘那样的人,岂会查不出今日的事?自己到时候又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还记得和自己同房的那个小丫鬟,就是因为端茶时不小心洒在了莫姨娘新制的衣服上,便被莫姨娘掌打了八十下,铁打实的八十下,那还是在冬天,打到后面手都冻木了,打也没感觉了,就只看见一丝丝细小的伤口有血在渗,那个时候就会有一旁人的端着一盆滚烫的水,拿着自己同房的那个小丫鬟就往热水里涮,一时间是又痛又烫,滋味莫名。。。。。。不行,打死都不能抖出来。
那小丫鬟咬咬牙,说道:“老爷都是奴婢的错,不关莫姨娘的事。。。。。。您罚或者交给莫姨娘罚,奴婢皆是没有怨言的!”
沈誊昱见她一副凛然的模样,还真真有些气得发笑了,连道三个‘好’,“既然如此,等我让下人仔细清点夫人的房里有没有东西损失或者遗漏,若是有遗漏,这沈府自然留不得你了。。。。。。。若是没有遗漏,那你自个儿去后罩房,找王冧讨五十个嘴板子罢!”
那小丫鬟以为说了那么句话,沈誊昱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没想竟这般就让自己去后罩房领罚,当然肩头一松,大有幸免于难之感。
这样的神色落在沈誊昱眼里,更是疑惑加深。。。。。。五十个板子不是个轻罚,然而这个小丫鬟却那般劫后余生的感觉。
到了夜晚,沈荣锦才从白瑛的口中听到这件事。
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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