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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荣夫贵-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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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誊昱却是冷哼一声,“这样的刁奴抓进巡府里别说是吃饭,便是每日的毒打都不会落下。”一年的时间便私吞主人家五百多两,这惜茱还待在府里这么多年,少说也上千两了,不管是拿到哪里都会被治以剜刑。
被人抓过来还迷迷糊糊的惜茱什么也没听见,就是听见沈誊昱的那句‘被抓进巡府’,于是连忙道:“老爷,奴婢是被冤枉的,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冤枉奴婢”
沈荣锦方想说‘我是哪里冤枉你了’,可没想到莫姨娘比她更快,“你且莫慌,有什么话慢慢说道,老爷虽是锦姐儿的父亲,但为人一向正直,一定不会偏颇的。”
这话不止沈荣锦听着好笑,便是一旁的沈誊昱听着也皱眉了,“这奴婢所为皆是记在账中,并不是锦姐儿胡乱说的罢,况你方才也说了她的确存得有害锦姐儿的心不是?这种奴婢你还要匀她时间狡辩?到底是我偏颇,还是你偏颇?”
莫姨娘被沈誊昱的这番话说得白了脸,“老爷,妾身并非此意”
“并非此意便别说话了,方才的话要是让旁人听见,还以为你是非不分呢!”沈誊昱说完再也不去看莫姨娘了。
沈誊昱如今也算是彻底明白樊老太太那天说的那番话了,即便莫姨娘没存了心想害锦姐儿,但心里定没有将锦姐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不然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而惜茱却仿佛没听到沈誊昱说的话般,只道:“老爷,是大小姐心中嫉恨蒋大人对奴婢好,所以才找了这些罪过说是奴婢做的,奴婢真是一丁点都没做。”
沈荣锦笑了笑,看来惜茱是害怕极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般没头没脑的话,且不管这事是不是真,即便是真,沈誊昱是自己的父亲,沈誊昱再怎么偏心,也不可能偏心一个作为下人的惜茱。
沈誊昱听到惜茱这话气极反笑:“你这话说得我十分糊涂,锦姐儿为何因为一个蒋兴权而刁难你?再怎么也应该是妍姐儿不是?毕竟妍姐儿才是蒋大人过门的妻子。”
惜茱自觉求沈誊昱无用,连忙求一旁的莫姨娘,“莫姨娘,奴婢真真是冤枉的,是大小姐要陷害奴婢”
莫姨娘被惜茱摇得头疼,连忙扯了袖子道:“你说锦姐儿陷害你?她何故要陷害一个下人的你?你且不止如此,还欺骗纯善的妍姐儿,私自做了那样的事,害得成亲那日妍姐儿受了那么大的冤枉。”
方才莫姨娘还想着帮惜茱一把,但发现惜茱只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蒋兴权自己再不待见,但如今已是妍姐儿板上钉钉子的夫婿,惜茱这样说不止在诋毁沈荣锦,还是在诋毁自己的妍姐儿,自己若是帮了她只会让自己一身泥,还不如把过错撇得干干净净,这样自己在沈家还能寻回点地位,老爷对自己对妍姐儿也尚存丝怜悯。
惜茱却是不可置信地道:“莫姨娘,你怎如此说?奴婢并非欺骗你,大小姐与奴婢不和确是事实,你们不喜大小姐也是事实”
莫姨娘一下打断惜茱的话,“真是该死的奴婢,到如今这个地步都还信口雌黄,来人啊,将她的这张嘴堵住,免得又说些腌臜的话。”
沈荣锦却站在惜茱的面前道,“姨娘何须如此慌张,这丫鬟说得话我们自知没一句真的,故而皆不信就是了,此番将惜茱拖下去,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是我们处事不够细致,平白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这话方才莫姨娘也似乎如此说过
莫姨娘咬了咬嘴,“锦姐儿这丫鬟方才污蔑你,难保不齐等会会说更多污蔑你的话,我让人将她的嘴堵上也因而是为你好。”
沈荣锦笑了笑说:“姨娘如今也知晓这丫鬟是污蔑我了”
第九十五章身死()
莫姨娘听到此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是姨娘的不对,不应该听信旁人之言。”
沈荣锦道:“姨娘你放心,你不过一时被人诱导才做出那样的事,也不至于想不开去寻死不是?”
莫姨娘绕来绕去还是被沈荣锦一句话绕回到最初上。
莫姨娘深吸了一口气,“锦姐儿,你说的是。”她能说不是吗?
沈荣锦却转头去问沈誊昱,“父亲,要将这丫鬟拿去官府吗?”
沈誊昱点点头,看了一眼莫姨娘,“这刁奴虽是与沈家签了卖身契,但我们并无权利去决定下人的生死,还是拿去官府,让官府审查吧。”
不知为何莫姨娘总觉得沈誊昱是在对自己说。
沈荣锦也觉得应该如此,所以也没等莫姨娘反没反应,直接让人拖了惜茱去官府。
眼见着惜茱被拉下去,莫姨娘也没觉得松一口气,反而紧张莫名,她忐忑地看向沈誊昱,沈誊昱的神色如常,出乎意料的平静,然而莫姨娘心中更加紧张。
“老爷”
沈誊昱似叹了一声,“折腾了那么久,你定也累了,快歇会儿罢。”
莫姨娘却听出了不同的意思,但她不能做什么,只能道:“多谢老爷关心。”
见此情形,沈荣锦也不会多留,对莫姨娘说了声告退,便和沈誊昱一前一后地退出了竹雅榭。
沈誊昱却在走前,将莫姨娘的禁闭撤了去,他望向沈荣锦道:“锦姐儿,你姨娘大抵也是一时糊涂而已。”
一时糊涂?
沈荣锦听着好笑,但到底什么都没说,父亲是什么样的性子,自己最为明白,说了也是无用的,“荣锦明白。”
沈誊昱嘴动了动,却最终没说,只是轻轻浅浅地“嗯”了一声。
沈荣锦便和惜宣很快退了下去。
惜宣看着沈荣锦冷静压抑的脸庞,问道:“小姐,夫人的遗物还让那丫鬟准备着吗?”
“准备着,怎么不准备。”沈荣锦嗓音十分平稳,可是惜宣知道,这是沈荣锦在极力压抑怒火的缘故。
惜宣叹了一口气,老爷向来被人尊为茶道大家,即便晦涩难懂的股文,经书都能信手拈来,可对于家宅内院之事却如同门外汉般,故而老爷疼爱小姐没错,却又常常因此缘故让大小姐受尽委屈
沈荣锦的目光看向头顶的榕树,春天到了,枝条抽了新芽绿莹莹的闪烁着,她道:“走吧。”
翌日的清晨,沈荣锦正在屋前浇着花,如今天气愈发和暖,门前的木兰椭圆的花瓣翻红,粉妆玉琢水盈盈得漂亮。
沈荣锦还让小丫鬟把一些木兰剪下来,晾干泡茶喝。
正晒着时,惜宣便从廊上走了下来道:“小姐,方才奴婢听回事处的人说,惜茱死了。”
沈荣锦握着木兰花的手顿了顿,后道:“怎么死的?”
惜宣面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忍:“听说是被狱府里的人拔光了指甲泡在盐水里活活疼死的。”
狱府里的刑罚多不胜数,惜宣单是盗用主人家的钱财便是顶顶的死罪,要受的刑罚定是许多,更别说还有其它的罪项加在一起了,故而惜茱怎么可能只单单受这一种刑罚。
不过人死如灯灭一切都过去了。
惜宣却又道:“不过惜茱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这些都是他自找。”
沈荣锦垂着眸道:“她虽对我做了许多的过分的事,可如今人死了便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惜宣嚅嚅地应是。
沈荣锦又问道:“那尸体呢?”
惜宣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沈荣锦说的是惜茱,便道:“估计是扔在了乱葬岗罢,一般那些被狱卒丢出来的尸体都是犯了错事的,应当是没有好好安葬这个说法的。”
沈荣锦点点头,觉得自己突然之间脑袋迷糊了,这样简单的事情根本不必问,她叹了一口气,“我记得惜茱家里还有个弟弟,你且去问问,让他们过来收一下尸罢。”
惜茱即便再怎么作恶,但依旧陪伴自己身边多年,死无葬身之地大抵还是不好的。
惜宣也似乎觉得不好,故而应着很快退下去了。
只是还没退下多久,便又回来道:“小姐,蒋大人带着蒋夫人来了。”
蒋夫人,沈荣锦愣了一愣,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惜宣嘴里的蒋夫人原是说的沈荣妍,才回道:“且等我换件衣裳便过去。”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木兰花。
等沈荣锦过去前厅时,莫姨娘拉着已是蒋夫人的沈荣妍嘘寒问暖,两眼通红得厉害。
沈荣锦只看了一眼此时正穿金戴银的沈荣妍,便回头对蒋兴权和父亲行礼起来,“蒋大人,父亲。”
最后才看向沈荣妍,行了礼,“蒋夫人。”
沈荣妍微微勾了唇,从前只有自己对沈荣锦行礼的份,哪有沈荣锦对自己行礼的道理?“大抵是离了家,姐姐对荣妍都不亲热了呢,礼数如此欠缺怕是不愿再见荣妍了罢。”
沈荣锦却不想和沈荣妍在这些方面争斗些什么,只是笑笑说道:“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不太习惯什么?从前都是沈荣妍对沈荣锦行礼,现如今沈荣妍嫁给了蒋兴权成了官夫人,沈荣锦应对沈荣妍行礼,所以沈荣锦不习惯,可是这话在沈荣妍的耳朵里听起来只是沈荣锦裸的嫉妒。
她高兴地扶了扶头上的花钿,刚好露出手腕上的金镶玉手镯今天沈荣妍知道自己要回来定省故而穿戴的都是些金贵的首饰,这头上的花钿嵌了十二颗的玛瑙,虽是戴着沉重,但不失它的贵气不是。
再看看沈荣锦,依旧是朴素朝天的样子,哪里比得上自己?
现如今自己身份也不一样了,虽说蒋兴权不过一个侍郎,但好歹也是个官,自己因而也是官夫人,比沈荣锦身份那可是高了好几个层次。
如此想着,沈荣妍的脸上呈现出骄傲的神情。
一旁的蒋兴权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眉,只是复而马上绽开笑颜道:“听夫人这话怕是在怀念出嫁前的日子?”
沈荣妍和莫姨娘的神情瞬间僵硬起来蒋兴权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休了妍姐儿(自己)?
自己虽说之前的确看不上蒋兴权,但如今已经嫁给了他,再如何都不能被休了罢想到之前自己那么贬低过蒋兴权,沈荣妍惴惴地道:“妾身并非此意”
“我并非其它意思,”蒋兴权笑笑,“我只是觉得你自幼在家长大,乍然离家定是十分不习惯,况你与长姊关系如此好,离家许久定是有些疏远,有时间常过来走动叙叙情也是极好的。”
沈荣妍听到这话差点把手上的护甲给折断了,别人听不出来蒋兴权的意思,她难道还听不出来?之前这门亲事本就是说定给沈荣锦的,而至于为什么说定,这其中缘由自己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自己如今已经嫁给蒋兴权了,这两人竟还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出格的事?真当自己不存在吗!
沈荣锦却是疑惑得看向蒋兴权蒋兴权这个人城府极深,他要做什么事情定是有对他自己极其有利的,她可不相信沈荣妍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蒋兴权怜香惜玉况且他又能如何确定沈荣妍会答应呢?沈荣妍之前本就怀疑自己与蒋兴权的关系。
沈荣锦才刚想到此处,坐在一旁的沈荣妍却是一笑道:“多谢夫君的关心,即使如此妾身便不得推脱夫君的好意了。”
莫姨娘却觉得沈荣妍这样做不妥当,于是待到私下说话时刻,莫姨娘便让人在偏房垂了帘道:“你这样做怕是不好,你才方方嫁过去,根基还不稳固,需得在蒋家和老夫人面前多表现一下,免得日后蒋兴权迹随荒切└龊亩髑懒酥欣 !�
沈荣妍不以为意得拨了拨护甲道:“狐媚东西?”她冷哼一声,“别的不说,便是这狐媚东西,我看可能最先就是出现在自己家里。”
莫姨娘皱眉问:“这是什么话。”
沈荣妍停下拨护甲的手,看向了莫姨娘,“娘亲,你莫不是忘了我这亲事的由来?”
莫姨娘的脸色变了变,“你是说”
沈荣妍面孔呈现扭曲的弧度,“那个沈荣锦自个儿不好,便也见不得人家的好,看着我当上了官夫人眼红,就想学着那些个青楼妓子抢我的夫君,她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吗!”
莫姨娘听着却是心惊胆跳,“你小声点,小声点,让你父亲听到了可不得了。”
沈荣妍却道:“娘亲您怕什么?如今我已是官夫人,父亲敢亏待你?”
莫姨娘听了这话之后似乎极为伤心,“我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你父亲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仍旧撤了我管理院子事务的权利,全拿去让那个沈荣锦管了。”
第九十六章消息()
沈荣妍极其不相信地惊呼:“父亲这不是老糊涂了?娘亲你管院子管了多久,父亲说撤就撤,还让沈荣锦去管,就不怕沈荣锦将院子管得一团糟吗?”
莫姨娘如何不是沈荣妍这样想,她道:“虽是如此,难道你忘记你出嫁时做了何事?”
沈荣妍哪里不记得,方才她回家时,父亲便因这事对自己摆着一张脸,自己说了好多的话,倒了多少的苦水才让父亲的脸色和缓下来,如此想着,沈荣妍是愈发咽不下这口气,“不行,不能再让沈荣锦这般得意下去,长此以往莫不是会踩到我们头顶上去?”
“可是你父亲如今只听沈荣锦的话,连见都不见我一面。”莫姨娘道。
沈荣妍安慰道:“今个儿不就是见了?日后我常常来,娘亲不就能经常和父亲见面,多说些话了吗?”
她就不信凭她与娘亲二人还斗不过沈荣锦了
可是沈荣妍忘记了,从前她与莫姨娘和沈荣锦斗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是赢了的。
被沈荣妍当做大敌的沈荣锦此时正捧着食盒往樊老太太院子里走去,今个儿早起便听下人说老太太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本来沈荣锦当时便打算着去找樊老太太,没成想沈荣妍回来了,这才耽搁至现在才去
惜宣一边扶着沈荣锦,一边说道:“昨日晚间刮了风,奴婢估计老夫人是吹了风才有些不适的。不过老夫人也是,怎么也不愿意请大夫过来瞧瞧,万一真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哪里担待得了得。”
沈荣锦抱着食盒道:“这些话莫要在老夫人面前说”
这话刚刚说到半截,沈荣锦便听到后边有脚步声,她回头望去,蒋兴权身着深紫色的直襟长袍,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正朝着自己大步走来,沈荣锦心中微微一紧,适而松了眉头行礼道:“蒋大人。”
蒋兴权听到沈荣锦的话,方才还冰冷的面目一下温暖如春,“我瞧你行色匆匆,这是将要去哪儿?”
沈荣锦捧着食盒的手悄悄捏紧,脸上却是笑盈盈的,“蒋大人怎么不陪着蒋夫人?”
蒋兴权的眸光微微而动,“她许久未见姨娘,定是十分想念,我呆在一旁恐她们不好叙旧。”
沈荣锦含笑道:“女子间的闺房话男子听了的确不好,我现下要去樊老太太那儿,怕是蒋大人不便跟去。”
蒋兴权的笑容变淡,上前一步道:“你躲着我?”
沈荣锦见状往后退了一步,仍旧含笑道:“怎么会,只不过三岁不同席,您又是蒋夫人的夫君,荣锦自然当与蒋大人有别。”
蒋兴权依旧嗜笑,只是笑容已没有任何的善意,“这门亲事如何得来,你应当心里清楚。”
沈荣锦有些好笑的看着蒋兴权,照葫芦画瓢地将蒋兴权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蒋大人,这门亲事如何得来,您心里也应当清楚。”
沈荣锦似乎听到了蒋兴权冷笑的声音,只是瞬息而过,蒋兴权便转头就走了,沈荣锦看着蒋兴权深紫色的衣衫在空中翩动,她忍不住地道:“蒋大人,您可知惜茱已死?”
面前的蒋兴权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疑惑地看向沈荣锦,问道:“惜茱是你身旁的丫鬟,她死了与我何干。”
蒋兴权的语气是那么的淡,眼神却是那么的深。
沈荣锦静静地看着蒋兴权,想起自己掉落悬崖被救回来的时候,蒋兴权便是用的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都是如此,何况惜茱沈荣锦不再去看蒋兴权,笑道:“是荣锦失礼了,我身边的婢子的确与蒋大人无关。”说完此话,沈荣锦扭头就走了。
惜宣连忙跟了上来,“小姐方才是怎么了?”
小姐好好的怎么和蒋大人说起惜茱了。
沈荣锦冷冷笑道:“我能怎么了,左不过是见到了人情冷漠罢了。”
惜茱跟了蒋兴权多年,为了蒋兴权做了那么多的事,虽说其中大多都也因她自己的贪念,但怂恿她这么做的可真真切切是蒋兴权,方才自己说惜茱已死的消息,蒋兴权却面色不动,一点不在意的样子,当真是冷情到了极致,这样有石头心肠的人,自己前世怎么会喜欢上,并且有想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念头!
惜宣却不明白沈荣锦为何生气,陪着沈荣锦匆匆穿堂过廊,到了棠棣院才停下。
沈荣锦看着枝头上的花竞相吐艳,晶莹的水光花蕊里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将拿着食盒的手稍微一松,才道“走罢。”
“你知道信上写的什么吗?”屋内男子将手上的信搁在书案上,看向跪在地上的晏方。
晏方皱着眉头道:“可是南镇堂那边出了什么事故。”信是宋玉送过来的,宋玉之前被派去南镇堂处理那几个当家的事了。
程子贵却摇摇头,“我瞧他在南镇堂挺是清闲,竟有时间管起幽州沈家的事了。”
沈家?
不知为何晏方瞬间想起沈荣锦了,明明平素与沈大老爷打交道打得次数要多,为何偏偏要想起沈荣锦?
程子贵看了一眼晏方疑惑的脸庞,才慢悠悠地道:“他在信里写沈荣锦身边的惜茱死了。”
晏方知道惜茱是谁,准确的说,他知道惜茱是蒋兴权的人,这事还是他去查了告诉公子的。
这个宋玉在镇南堂闲得没事干了?怎么好好的去关心沈家的事情了,他可记得上次公子才说过不必管那个沈荣锦了。
“看来宋玉的确闲得厉害。”说完他看向程子贵,程子贵面容依旧是淡淡的,可是跟了程子贵许久的晏方知道,自己这话是说错了,于是又改口道:“不过这惜茱死了对那沈大小姐也好。”
程子贵看了晏方一眼,道:“你来京城倒是变笨了许多,宋玉都看得明白这事不是什么好事,你怎就觉得这事是好事?”
沈荣锦身边少了一个眼线怎就是不好?晏方有些奇怪,随即又明白了,那个蒋兴权之前自己便去查过,平素为人十分平常,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很有城府的人,可是他却能稳稳地坐在考功郎中七八年没动,又在沈荣锦安排了那么久的眼线,这些种种都表明蒋兴权这人城府深得厉害,并且可能堪比自家公子。
想到这里,晏方忍不住冒起一阵寒意,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猎人要是把兔子窝边的草都拔光了,该要怎么去抓灵活的兔子。
这个蒋兴权接下来要干的事,谁又会知道。
晏方惊恐地看向程子贵。
程子贵却将视线移开,注视着他面前闪烁的烛火,他道:“这宋玉大抵是在镇南堂太闲了,他既然那么喜欢管幽州沈家的事,那便让他去幽州管去罢。”
晏方看向程子贵,他不明白公子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蒋兴权,还是为了那个沈荣锦。
晏方正在惊疑时,程子贵却又道:“那个蒋兴权为人城府太过深重,蝇营狗苟这么些年,乍然被人打乱他的计划,虽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也能让一些人看清他的为人。”
蒋兴权这个人,就是藏得太深。和皇上一个样子,要做什么事情,除非极为亲近的人,不然不到最后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的。
不过沈荣锦又是如何知道蒋兴权的为人的?还有那个惜茱?
程子贵眯了眯眼,突然想起去年南方的流寇日益猖獗,朝廷派去镇压的督师杨自成因镇压不利而畏罪自杀,可杨自成是谁的人,是内阁大臣恭元麟的臂膀,因这杨自成的自杀,恭元麟的地位便岌岌可危,要不是后来冯远征建戮流寇,不然此时的恭元麟如何能稳当当地坐着这个内阁大臣的位置不倒?
皇上当时行事果决,在朝堂上顶得恭元麟一句话都不敢回的便让杨自成去南方镇压流寇,那是因为皇上了解恭元麟,也更了解曾幼时与皇上一同长大的杨凌凌的父亲杨自成是什么人,故而才做出了这一石二鸟的计划,逼得恭元麟只剩一只左手。
可沈荣锦呢,她不过一个深闺女子罢了,蒋兴权那样城府深的人,便是他的老母亲都未有察觉,沈荣锦又是如何察觉的?
程子贵又看向桌上的信,上面写着:
自去南方,去时匆匆未能尽事,心常耿耿,虽关河辽阔,相距甚远,但眷幽州琐事,故而心诚,得以金石为开,近日读得幽州大变,其女之婢失于坟地,偶见此语初始而讶,继而忧,故不避利害,驰函奉达,亟望公子得出对策,必不令此人谋成而后已
程子贵又读一遍之后,脸色变得越发深沉,竟让身旁的晏方忍不住打颤。
其实晏方不太明白,蒋兴权虽是极有城府,但日下不过一个考功郎中,能翻得起如何得浪,公子又何必如此心急
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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