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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凤华:锦绣嫡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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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面露难色,头简直要埋进胸腔了:“回皇上,陆子平留此书认罪,随后便畏罪自尽了。”

    “自尽?”其其格有些难以置信,分明她才是始作俑者,怎么会有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替她赔上了性命?

    “是。”张明抬眼看了海常在,复又迅速的垂下头去:“正是吞食了红信石,暴毙而亡。而他也写的一清二楚,那崭新的香炉里贴着一层厚厚的金箔纸,颜色像极了铜炉内壁之色。红信石就藏在纸下固定,任是谁看,都觉不出香炉里有什么东西。待加了香料,点上火,金箔纸一化,毒就伴随着香料一并烧起来,弥漫满室。”

    芳澜闻言,抵触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好半晌才将手移开,捣蒜般叩首道:“奴婢粗心大意,并未检查新换的香炉就给小主用,险些都是奴婢不好,请小主处置奴婢吧!”

    “皇上,臣妾不怨芳澜。”其其格握着弘历的手,动容道:“任是谁也想不到这一层呐!”

    弘历冲着她舒唇一笑,似明白了她的心思:“芳澜不知究竟,虽有疏失,到底没有酿出大祸。既然你有心原谅,还让她伺候在侧,朕也便不再追究。”

    芳澜没想到自己竟能全身而退,喜极而泣:“多谢皇上开恩,多谢小主宽恕,奴婢往后一定尽心伺候,再也不敢有半点疏忽。”

    黄蕊娥这时候才真是放下心了,忙不迭的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愤恨的剜了一眼张明,向弘历请示:“皇上,陆子平畏罪自尽了,不是还有上头的奴才么。堂堂内务府的首领太监,连一个香炉也看不好,未免太让人不安了。”

    许多人,没被棘手之事逼入绝境,就永远不会暴露本性。兰昕这下总算是看透了这个黄蕊娥。从前她在府上伶牙俐齿不输给其其格,以为她有几分心气儿,可经过这由白到黑一昼夜的事儿,兰昕情不自禁就嫌恶了她,濒临极点。

    或者说拈酸吃醋是女子的长性吧,何况夫君是天子,身边儿的宫嫔实在不少,难免会有亲疏远近。可向她这样自私自利,不计后果,还敢如此恣意妄为的,当真是不怎么多了。

    怎么能够先顶撞了娴妃,又与内务府的奴才交恶。才被罚了半年的俸禄,竟一点不知收敛,又当着皇上的面儿,尖酸刻薄的挑剔起旁人来。是嫌好日子太长了,还是嫌自己的命长?总不会尝过皇上给她的恩宠去!

    弘历烦不胜烦,与兰昕对视一眼,终究没有接黄蕊娥的话茬。“天快亮了,差不多时辰上朝了。”此言一出,便等同于将收尾之事交给了皇后。“其其格,好生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兰昕连忙福身,口里道:“恭送皇上。”目光却落在转跪于门口的张明背上,心里默默的生出了一丝怜悯。“皇上既然没有旨意,张公公回吧。”

    张明如获大赦,连连道谢,脸上的喜色是那么的隐忍,却不乏感激。“奴才没办好差事儿,多亏娘娘您大度。往后必当将功抵罪,好好报答娘娘的恩德。”

    其其格无声一叹,用尽了身上的力气。

    兰昕对张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疾言厉色对黄蕊娥道:“你也乏了,好生下去歇着吧。不过仪嫔。别怪本宫絮叨你,今日的那番话,你可是得好好再想想了。”

    “是,皇后娘娘。”黄蕊娥的心抽搐不止,终于还是缩手缩脚的跪了安。

    “多谢皇后娘娘。”其其格虚弱无力,却还是硬撑着疲惫的身子向皇后福了福。

    兰昕玩味儿微笑,不揭穿却也不装糊涂:“本宫如何当得起,海常在你一个谢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也就罢了。”

    “娘娘虽然不曾出手,可其其格心里明白,您不拆穿就等同于帮衬了臣妾。”其其格触动情肠,怀郁不宁:“臣妾别无他法,唯有出此下策,虽然不耻,可总归如愿了。娘娘您是真正宽惠之人,若有机会,臣妾一定还您的恩德,永世不忘。”

第七十二章:我寄愁心与明月() 
慈宁宫的园子里,几株梅树争奇斗艳,一阵风过,送来缕缕馥郁,可谓香溢远清,沁人心脾。

    雅福捧着沉香木的托盘,上置嵌了金边的凤尾圆玉盘一个,银质小剪一把。恭恭敬敬的托呈于太后面前:“太后看着哪一株顺眼,减下来插在新呈上来的花瓶里,摆在寝室才好。日日对着看着,方才不算辜负这生于苦寒之时的娇花儿瑰丽。”

    狭长的凤目的微微一虚,太后眼里锐利的光芒也沾染了梅花的凛气,浅笑辄止:“也就是你还当这花儿是个宝。落进旁人眼里,指不定多么的孤苦清寂,入不得眼。”

    “那可不尽然。”雅福如旧时一般抿唇淡笑,兴致浓稠:“奴婢听说,皇上昨个儿才赞了皇后秘制的梅花糕呢,说清凛幽香,入口绵化,咂不尽的雅致嚼不烂的清幽。皇后用来制糕点的不过是御花园的梅,论品相气味儿皆不如这慈宁宫里的好。”

    太后闻言不由婉转而笑,嘶的抽了口凉气:“好不好,本就不在梅花。”余光触及雅福的面庞,见她窃喜含笑,抿唇低眉,太后无可奈何的取了银剪子:“你呀,净会逗我。也不看看哀家如今是何年岁了,早就过了嘴贫舌滑的时候了。”

    “奴婢不过是博太后一笑罢了。”雅福端正福身,托盘里的玉盘稳稳当当没有晃动:“太后字字珠玑,奴婢跟在您身侧耳濡目染,受教了。”

    “咔嚓”一声,太后剪下了一株绿萼,轻轻搁在玉盘上,那碧绿的花儿映着通透的玉石,倒有些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味儿。“捡好听的说也没用,哀家不受这一套。”

    高翔躬着身子临近,停在几步之外,对雅福递了个眼色。雅福会意,徐徐走了过去:“什么话,说吧。”

    “皇后娘娘的凤驾,已经到了宫门外。”高翔是得了太后的授意,特意去请了皇后来觐见。

    雅福点了点头,允准道:“请进来吧,左不过是在这院子里赏赏花,看看梅,正好请皇后剪两株好的,再给皇上做一些梅花糕。”声音陡然提高了些,似乎刻意说给太后听:“到底这梅花好不好,相较既知,皇上指定能尝出来。”

    太后的手缓了些力道,银剪子别着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没有剪断。

    雅福连忙将手里的托盘转交给身后的小宫婢,向前道:“太后仔细手,还是让奴婢来吧!”

    “从前啊,哀家侍弄的那些花花草草,比御花园花匠还好看。上至枝枝条条,下至叶叶片片,都是哀家一剪子一剪子拾掇出来的。”太后看见兰昕的身影,不经意露出笑意:“可现在却是不行,老了,这手上就没有力了。漫说是修剪花枝,连一株梅花也折不断喽。”

    兰昕并非没有听见太后所言,却觉得正是这平平淡淡的一句闲话之中,蕴藏了深不见底的机锋。接反而不如不接,只作不闻远比阿谀奉承要好。“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闻声,将手里的剪子递到了雅福掌中,缓慢的露出笑意:“兰昕来了,哀家正感叹时光呢。”仔细打量了皇后周身衣饰,太后不悦的蹙紧了眉宇:“怎么穿的这样素净啊,你可是咱们大清堂堂的中宫皇后啊。”

    显然能听出语气的话让兰昕有些不安,规矩的再福身,兰昕徐徐开口:“回太后的话,为先帝守丧未满,臣妾不敢奢靡,唯有静雅肃和的衣裳,才让臣妾心安。再有,臣妾不喜珠翠缠身,心里总以为,那些再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说的好哇。”太后的话,让兰昕听不出是讥讽还是赞许。可无论说是哪一样,都显得别有用心。

    兰昕从未感觉到太后这般的凌厉,不似自己规矩的母仪气度,也不似因着身份的尊崇而目空一切的跋扈。非但是高高在上的,反而亲昵的尽在咫尺。亲昵归亲昵,却又偏偏让你心里没底,不知道哪一句话说的应当,哪一句话又着实不该讲。

    那滋味儿如同策脱缰野马奔驰,总归稍有不慎,人就得从马上跌下来,灰头土脸还算是轻的,一个不当心便是折筋断骨。

    “哀家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还不是先帝的贵妃呢,甚至连妃都不是。”太后搓了搓冰凉的手,露出腕子上和田玉的手串,流光水滑,精美绝伦。“那时候哀家就格外羡慕府里的福晋。福晋的饰物总是最精致名贵的,绫罗绸缎变着花样不重复的缝制新衣。可哀家没有哇,就只有眼红的份儿”

    说到这里,太后苦苦一叹,揉了揉淡淡泛红的眼。“有时候也不为一件衣裳,一支珠花。为的是什么,哀家不说,皇后心里也清楚。”

    兰昕旋即明白,太后为的自然是与身份息息相关的权势,否则还能是在乎先帝的心不成?可她不敢当面这样回禀太后的问话,也唯有揣着明白装糊涂,慨叹道:“太后与先帝数十年来琴瑟和谐,相敬如宾,臣妾斗胆揣测,太后您必然是放不下这段情意。”

    “皇后啊,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尽可以不必在哀家面前说道。”太后似乎是语重心长的说着话:“哀家于潜邸、后宫摸爬滚打了数十载,听得最多的,怕就属这类冠冕堂皇的虚言了。不为珠花也不为衣裳,为的不过是那正红品红粉红的位分罢了。

    位分关乎的乃是权势的高低,没有谁愿意让人牵着鼻子走。除非她是弱者,除非她甘愿去死。否则嫉妒虽是宫嫔的大忌,却又不失为一计让人清醒的良药。皇后你可记住了么?”

    “是。”兰昕唯唯诺诺,顺从且略显讨好,皆因为面前的人是太后。即便当真与皇上没有血缘之亲,她也是皇上亲封的崇庆皇太后。“臣妾必不再同太后说这样的话。心中也感念太后的教诲。”

    “那好,皇后你告诉哀家,哀家此时此刻所想为何。”分明是咄咄逼人之势,却让太后以不见锋芒的柔和掩饰起来。心里满以为皇后避无可避,不得不直面权利分化之难题。当了一辈子的妃、贵妃,她从未当过皇后,现在成了太后,怎么舍得交出手里的威望?

    不再是这紫禁城里名副其实的主子了,这将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浩劫!

    太后眼珠不错的凝视着面前的皇后,再次冷声问道:“皇后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兰昕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依旧是温温润润的样子,没有急躁、处变不惊。这才是名门望族千金该有的涵养,是一国之母雍容华贵的气度。“臣妾不知太后所言何以,还望太后示下。”

    雅福趁着太后与皇后说话的功夫,自顾自的剪下了不少梅枝。这会儿看着气氛有些僵持,掌不住笑,兀自走上前来:“皇后娘娘请看一看慈宁宫的梅花吧。就拿着绿萼来说,也分高低好坏。御花园里虽然也有,却不过是寻常的品种。

    而这一株‘金钱绿萼’可是梅中极品,成片的绽放疏枝缀玉,缤纷如碧。不怕不识金镶玉,倘若将此枝拿去与御花园的品种相较,怕是一比,那些花儿就颜色尽褪,再入不得眼了。”

    太后捻起一株梅枝,搁在兰昕的鬓边比了比:“哀家没有什么可示下的,左右不过是在于皇后你的心了。若是觉着金钱绿萼最好,那你就取了这一枝梅压鬓带着。若是入不得眼,哀家一样不觉着有什么奇怪。”

    手僵持在半空,兰昕只感觉那凛冽的梅香之气,离自己很近。

    “曾几何时,哀家听闻一桩稀奇事儿,不知道皇后听过没有。说是一户官宦之家,福晋与侧福晋不和睦,明争暗斗的好不热闹。”太后*的说着话,手上的梅枝依旧压在兰昕的鬓边,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雅福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轻轻朝太后一福身,接茬道:“奴婢也听闻,那位福晋表面宽惠和顺,暗地里却是个有心思的。叫人敬着怕着,又让人根本防不胜防。”说到此处,雅福略显得有些为难:“娘娘,您是不知道啊。从前侧福晋得宠些,她心里就存了嫉妒,闹得十分不快。

    后来侧福晋不得宠,想尽了法子复宠,却屡屡遭到福晋的拦着。还有一次,福晋未免侧福晋能得到夫君的垂注,竟不惜让人将侧福晋身边的侍婢推下了府中的水井。就是为了冤枉那侍婢与人苟合,从而令夫君迁怒于这位不懂驭下之术的侧福晋。娘娘,您说是不是真真儿的可笑极了?”

    兰昕的脸色微微有变,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潮红还是惨白,也许两者皆有。看来太后是有备而来,真就是什么都摸准了的。连乌喇那拉氏为侧福晋时,身边的侍婢被自己命人推下井都一清二楚。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臣妾明白了。”兰昕容止优雅,再朝太后一拜:“这样一说,臣妾的心里可真就是明白了。”

第七十三章:桃枝桃叶总分离() 
太后轻轻拿开压在皇后鬓边的绿萼,也不顾花枝勾乱了一缕青丝,轻轻搁在鼻前仔细的嗅了嗅:“这气味清幽却不得长留,到底是遗憾了。若不经历这苦寒的时节,或许也难以得如此之沁凛。”

    兰昕没有去抚凌乱的发丝,平顺道:“臣妾身边儿的锦澜擅长调制香料,若是太后喜欢这样一缕沁凛的芬芳,臣妾只管调制香料,尽力一试。”

    “若真能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怕就怕画虎不成反类犬,香料的味道岂能与天成的芬芳相较?雅福含了半句话没说,权当是给这位才登上凤椅的正宫娘娘,留些颜面。倒也不是刻意为皇后着想,只盼着她能向太后多尽些孝心也就是了。

    有了皇后这样的话,太后总算满意。她恬淡的笑着,将手里的梅枝小心翼翼的搁回玉盘里:“雅福啊,瞧见了吧,咱们皇后娘娘是真会体贴人的。难怪与皇上结缡近十载,还能这般恩爱逾常、琴瑟和谐,哀家之心甚慰。”

    兰昕当不起太后的赞许,正想着如何不冠冕堂皇的客套两句。然还未启唇,就听太后清了清喉,似还有话未说。她也只好顺婉垂首,洗耳恭听,生生将自己的心思压了下来。

    “雅福,现在就让人把这梅枝送去内务府,说哀家令他们照着绿萼梅花的样子,做几支簪子来。珠玉金银,各色材质,尽管大胆的尝试。哀家定要择一支尽善尽美的,赐予皇后,以表哀家疼惜之心。”

    太后的目光,深邃不明,正睨着皇后方才被勾乱的发鬓处。“兰昕啊,你到底是位皇后了,太简朴寒酸难免失了贵气。起初或许后宫里的人还未在意,可贵气溃散,久而久之,这心生敬畏怕也只不过是,一句空口白话的说辞了。她们若不敬着你,怕着你,就必然想着取代了你。”

    轻缓的微微一笑,太后忧心难减:“并非哀家老了,喜危言耸听。司空见惯了的事儿,真就不足为奇。回头你自己再置办两身鲜亮的衣裳,好好装扮装扮,也让皇上看着新鲜不是!”

    “是。”兰昕恭敬的谢恩:“太后厚赐,臣妾感激不已。”厚赐也的确是厚赐,这是兰昕册封为后,首一次于慈宁宫觐见。明示暗示,挑剔教诲,这一番对阵下来,兰昕的确感觉受益匪浅。

    当然她心里也存着深深的疑惑,会不会有朝一日,她在这红墙金瓦的宫殿里,在这四四方方的红墙里,也会锻造成如同太后这般蜿蜒心思的女子。无所不用其极的计算着每个人——针鼻儿细的心!

    “高翔,替哀家送一送皇后。”太后如愿以偿,恩威并用,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臣妾告退。”兰昕依礼而退,步子丝毫不乱,稳稳当当的随着簇拥的宫人们走出了慈宁宫。凤驾在宫门外候着。

    雅福这才深呼了一口气,郁然为笑,不解的问:“太后速来是深藏不漏的,何以这一回遇着滴水不漏的皇后娘娘,如此明白的坦露心意?奴婢总觉得,凭皇后的心性,不可能悟不透,是否刻意了些?”

    “哀家不喜与聪明人兜圈子。”太后冷冷一笑,虚着的眼尾,锋芒依旧闪耀:“权势在自己手中,心里才会踏实。就如同那簪子一样,总得压在鬓上,才符合身份不是么!皇后总该清楚她的身份,若是甘愿让哀家压着鬓,或许六宫的日子都能好过些。”

    雅福会意,缓缓笑了起来:“太后的身份,自然凌驾皇后之上,此为不争之事实。何况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留下些不起眼的蛛丝马迹给娴妃,一早就指引着她查出了‘香炉的乾坤’。加之,底下的奴才得力,办事利利索索,没露出马脚。

    皇后又怎么能洞悉究竟,还当娴妃是个鼎好的帮手呢!而海常在效忠太后您的这一层关系,也必然不会揭穿。”

    话在耳中绕了一绕,太后沉稳的点了点头:“哀家从前以为,其其格的心思还是太浅。跋扈或许没有什么不好,可放不下自己的身段却是最糟心的。好在皇上给了哀家一个天大的恩惠,这样作践了其其格,难为她想出这一招苦肉计来。

    能博得圣颜垂注,总算有些心思。既然堪用,哀家就抬举她,帮衬她,得了这样的恩惠,她必然也会更加卖力的为哀家办差。鱼水之亲,才是上上策。”

    雅福扶着太后往寝室走,边走边看了看天色:”太后今儿个想用点什么,奴婢还让小厨房给您备着。”

    “没心思吃了。”太后慨然一叹,抚了抚自己的耳垂:“往年这个时候,正是哀家最忙乱的时候。新年伊始,宫里各项庆典、家宴等着哀家来筹备。现在可好,咱们是你对着我我对着你,盼着天黑盼着天亮,百无聊赖。清闲的我这身子骨都快散了。还真就是个劳碌命呢。”

    “太后您是有福气的人,这日子还长着呢,闲有闲的过法。”雅福意味绵长的笑着,扶着太后缓缓走进一室沉香的内殿之中。

    兰昕乘着肩舆,将绿萼香之事细细对锦澜讲了一遍,心里依然不宁:“你有几分把握,香料能与真正的梅花清幽相近?”

    别的倒是不敢说,唯独这香料,真就是锦澜最擅长的。“回皇后娘娘,奴婢不敢夸下海口,吹嘘十足十的相同。可七八分接近总是有的。且说不光能制成香料,还能做成花露,熏香沐浴皆可。”

    “那就好了。”兰昕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难以排解心头的抑郁。“制好了先送去皇上那儿博个赞誉,皇上觉着好,太后就必然喜欢了。”这也是兰昕目前为止,能想到用来与太后分庭抗礼,唯一有效的法子了。

    “额娘,额娘”

    稚嫩的童音由远及近,像是追着兰昕的肩舆而来。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并未在意。可细细一听,那声音分明是永琏的,心头一涩兰昕随即令停。

    “皇后娘娘,是二阿哥来了。”芷澜从跟着兰昕来慈宁宫,到这会儿返回来,就没有吭过气。若不是看着二阿哥来了,她这哑巴还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

    “额娘”永琏一路奔跑,跌跌撞撞不说,且满头大汗。

    兰昕的心咕咚一沉,脸色随即硬了几分:“永琏,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儿?”

    “永琏给额娘请安。”永琏依旧按照在府中时的习惯,向兰昕问安,且从始至终只唤她额娘,却不是皇额娘。在他眼里,额娘是不是皇后都不要紧,那一份依恋仅仅是孩儿对母亲的。“额娘,永琏好想你。”

    这一回,兰昕非但是脸色硬了几分,连同心也一并硬了下来:“宫里严禁疾走,永琏你身为阿哥,怎么能一路狂奔?失了规矩不说,没有一点沉稳的样子,让你皇阿玛看见了,必然会不高兴的。还有,你何以在此,本宫的问话你还未回答。”

    “是,孩儿记下了。”永琏生怯的脸颊,透着惶恐与畏惧,轻声道:“额皇额娘,孩儿才下了晨课,正要去书堂习字,见您的肩舆经过,就忍不住追了上来。孩儿已经有许久没见过额娘了。”

    芷澜知道二阿哥的心思,自然也知道皇后的心思,忙不迭道:“正是天冷的时候,二阿哥迎风疾奔,热出了一身汗。若是这样去习字,怕会感染风寒。奴婢以为,不若先送二阿哥回宫换件衣裳,喝一碗姜茶,再由奴婢亲自送阿哥到书堂习字最妥。娘娘意下如何?”

    永琏滴溜溜圆的眸子最像弘历,偏是那一份纯真,是他皇阿玛不复存有的。兰昕看见了他眼中的渴望,亦能听见他无言的心声,却不知为何执拗的摇了摇头,肃和对芷澜道:“让伺候二阿哥的内侍监去阿哥所取一套干爽的衣裳,于学堂换上便好。至于那姜茶,你尽可以熬得了,送去学堂。无需二阿哥白走这一遭。”

    “额娘”永琏极为失望,眼底瞬间噙满了泪意:“额娘”

    兰昕不愿意再与他对视,生怕自己忍不住心酸:“皇上不会喜欢哭哭啼啼的阿哥,本宫也不会认软弱无能的皇儿。永琏,你可清楚你如今的身份?”

    这话很重,永琏被震的有些发懵。他知道他的阿玛从宝亲王成了皇帝,他也知道他的额娘从福晋成了皇后。可他实在弄不明白,他自己成了什么,有什么样的身份。怎么就不是从前的永琏了,难道身份不知不觉的变了,连他在额娘心里的分量也变了?

    茫然交织执拗,永琏心灰意懒的低低道:“孩儿不知。”

    “你不知?”兰昕被永琏无心的一句话,顶得气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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