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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嫣凝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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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了一眼有些发白的天色,透着股冷气。嫣凝努力的看着,似从那里可以看到自己远在另一个空间的亲人般。看着、看着,不觉湿了眼眶,怔怔的仍旧看着,也不愿去擦拭冰在脸上的泪痕。
一行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竹香忙扶了嫣凝,往前走了几步,福身在众人之前给福康安请安。
最先落在嫣凝眸中的是福康安的手掌,他摊开在嫣凝眼下,意欲嫣凝把手交付于他。嫣凝抬首,福康安一身赤红长袍,在腰际缀了一条黑亮的玉带,上面只在中间位置镶了一颗比鹌鹑蛋大的夜明珠,在不白亮的天里闪着淡淡的光。连带着挂在一侧的玉佩也发着青玉光。
她对上他有些暖意的眸子,迟疑了一会,把手交递到他手中,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
贴年画、对联的下人见福康安前来,立即有了精神气,把福字呈了上来。
福字是腊月二十三那天,皇上赏赐的。白绢书写,外包蓝边,内镶红条,原是普通不过,却因有皇上的印玺与落款,变得价值连城。
两个小厮捧着加了金框子的“福”字,在福康安的示意下,挂在了建功斋院门最上方,盖过了匾额,以示对天子的崇敬。
福康安开了先头以后,管家便分配下人去各院贴年画、对联。
嫣凝随同福康安、德麟去了牡丹堂,老夫人早已在等着。看到德麟更是满脸的喜色,忙让李嬷嬷拿了院里的瓜果点心哄他吃下。
却被嫣凝拦住了,“德麟近日本就贪吃甜,额娘若要那这些给他吃,等会早膳怕是又什么都不吃便去念早课了!”
李嬷嬷已经端上了核桃酥、莲蓉饼、玫瑰更露等,就那样立在厅堂处,不知该不该放在德麟身旁的桌子上。看着老夫人犹豫不定。
“额娘心意,让德麟少用些即可!”福康安对李嬷嬷颔首,“你去盯看着德麟,让他不可多食!”
李嬷嬷答应着便端着食盘偕同一脸欢喜的德麟去了厅堂旁的耳室。
老夫人并无不快,反而赞许的看了嫣凝一眼。她原想嫣凝性子不稳,怕委屈了德麟,如今倒像是对自己的亲儿子般细心的照料着。
看到德麟,老夫人心里就记挂起另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不觉问起了芴春的胎。冬日里的路极滑,老夫人身子骨不好,又担心芴春路上出了什么差池,所以她很少见芴春,只算着日子肚子该隆起来了。
坐在福康安下位的嫣凝双手一收紧,便垂首不再看向他处了。
福康安告知老夫人芴春胎气稳定后,看向嫣凝,一身天水碧的旗袍四周露出白色的短毛,因她垂首,所以他看不到她的神态。只记得第一眼相视时,她双眸四周晕染着淡淡的乌青,玉容上有未拭去的冰痕。
出了牡丹堂,福康安有事先去了军营,嫣凝带着德麟回建功斋用早膳。摆了一桌子的菜肴,嫣凝却无法下咽,反而呕吐起来。
竹香端痰盂离开时,试探着问嫣凝,是否要找大夫来诊一下脉。嫣凝自嘲的笑了笑,那日的青梅之误,已令府里的人茶语饭后的聊着。眼下多事之秋,要再生误会,别人只当她求子心切,已成心病。
除夕的前一日,福康安陪同老夫人去白塔寺为芴春腹中之子求福。芴春鲜少有机会出府门,便也随着去了。
不知是福康安不想再见嫣凝,还是怕她跟随心中郁结。等嫣凝知晓时,一行下人已经拥着三位主子走远了。
老夫人近日潜心礼佛,见了寺主少不得要询问经法。嫣凝顾不得为自己轻叹,就去芙蓉苑,把竹香平日里常穿的淡紫衣裙拿给了香儿,虽然明知香儿听不懂,但还是多嘴嘱咐道:“等会出府门时,千万不可抬首!”
府里一片彩带飞舞,一直养在暖室中的冬花也趁着冬日骄阳搬了出来沾年气味。
福康安不在府上,赵兴也随同前往。府里无了福康安与老夫人,自当以嫣凝为首。
路过府门时,香儿也出奇的安静,垂首不语,反倒令嫣凝惊奇了。管家只是看了一眼垂首的香儿,就张罗门院小厮为嫣凝牵马套车。
第150章 颜面何存()
内城依旧是清冷,偶有几架华丽的马车行过,偶有几匹高大俊秀的马儿行过。不多,在寂静的街道上更加显眼。
嫣凝的心突突的跳着,触到香儿的手,把她惊了一跳,忙把手藏在暖袖之中。嫣凝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汤婆子去暖了腿,一直露在外面的手冰凉恕�
香儿已复了往日的痴傻,倒令嫣凝有些恍然,刚刚在府门前她的安静应该只是凑巧。
出了内城,街道上有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卖些散货,许是比铺子里的便宜些,竟惹了不少人围着。
人多起来,嫣凝的心也安了起来。游远之对香儿的感情让她坚信他一定会在客栈等到香儿,才会放弃。仍是隔了两条街道,嫣凝下马车与香儿徒步而行,令车夫在此等着。
客栈里的掌柜看到嫣凝,眼睛里像是见了金子一样。一身灰布长袍外套黑对襟马甲,露出光亮的脑门,小眼聚着光。令人一眼望去,便可知这掌柜的定是精明之人。
如今年下,许多留居京城的散客都回了家乡。生意难做,可是这皇城脚下的租子又贵,掌柜的也只好每日都开门迎客。
当听嫣凝是来找人的,掌柜的面色立即冷了下来,摇头说无此人。嫣凝心里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见她两个女子好欺,如若是福康安,他不得生生的巴结着。想到福康安,嫣凝的心又突突的跳了起来。她把一锭暖在袖中的银子递给了掌柜的,交接时,银子还冒着热气。
不知是沾了银子的热气还是铜臭气,掌柜的冰冷的脸暖了下来,点着头堆着笑带二人前往柴房。
柴房在后院,要穿过客栈的酒窖,进酒窖时,嫣凝看到了满满两大缸的冰水。
游远之向来不喜懒睡,一早便起床在后院用混了冰雪的水洗脸、擦拭身子。嫣凝他们一进后院便看到了上身光着的游远之,香儿惊叫着就要跑,嫣凝也忙转了身去拉着要跑的香儿。
游远之看到香儿微微有些错愕,忘了穿上衣,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嫣凝再也抓不住香儿,他才慌张的披了长袍追她出去。
香儿对游远之的近触很是排斥,她瑟瑟发抖的躲在嫣凝身后。如若不是了解游远之的痴情,嫣凝断然不敢把这样的香儿交与游远之。可是庭院寂寞与逍遥自在取舍之间,人人皆会选后者。
游远之日前备下的马车仍在客栈的马厩里藏掖着,来不及寒暄,嫣凝便偕同游远之坐上马车同他们往城外走去。
一路上,香儿的神色多变,起初会哭闹着摇头。最后竟沉默了下来,只用复杂晦涩的眸光看着嫣凝。
马蹄怔怔,似一堂钟鼓重重的在嫣凝心中敲着。她是福康安的夫人,如今却偷送走了他的妻妾。她亦不知这样对香儿是好是怀,她对福康安一片痴心,如今却落得丧了儿子、丧了心智。但若不离开,院墙深高,别院之外不知他墙之事,香儿也只能这样的在府中疯痴度日。
游远之待她之心,日月可照。若离去,寻遍天下名医,治好这失心的病魇,她若回来,游远之也定是不拦着。
嫣凝对上香儿沉寂的眸子,“可以离开,终是好的!”
香儿别脸看向了车窗之外,当日以府院已故芳太姨娘之密事为交换求和徽俏擞姓饫肟囊蝗铡8徊旄乙抵螅兆映ち死戏蛉司霾换崃粝履前愠振驳乃俑?蛋驳纳O窒卵诟幸嗖还钭潘堑录蔚纳福溶檀旱暮⒍涞兀锏南惭绯迳⒘塑饺卦返纳プ忧υ疲簿褪撬恢鹑ニ旅砬謇硇闹侵铡�
嫣凝此番插手,虽助她早日离去,可是却毁了她的名节。但如今既要离去,又为何在乎名节清白。
她从窗外转眸,握住嫣凝的手,只言辞郑重的说了句,“芴春,府里有她便无春!”随即痴痴的笑着,衬得身上对襟琵琶的蔷薇花失了色彩。
嫣凝欲问其由,但香儿语气中的凝重随着游远之停下马车也凝住了。
门帘被掀开,游远之面露感激的看着嫣凝,“嫣凝,你的大恩大德我游远之无以为报。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此生若福康安不再逼我悬崖无路,我一定不会与他刀剑相武!”
嫣凝也同样感激的回点了一下头,游远之的性情是说到做到的。
十里长亭欲别晚,嫣凝下了马车。香儿也哭闹着跟随而下,嫣凝哄骗无果。看着泪眼婆娑的香儿,耳中却萦绕着她刚前的话语,竟成了她自己心里所幻觉出的。她有些嘲弄自己,何时厌烦芴春已到如此地步。
香儿被游远之一掌打在脑后昏厥了过去,他把她抱起放到马车上,确定道路颠簸不会伤她分毫后,才放心驾车离去。
目送快马离开的香儿与游远之,嫣凝竟想追着他们而去。游远之是如何死里逃生,嫣凝从未相问,游远之也未曾主动告知。她猜测,也无外乎顺水流而下被人救起这些烂在河中的凑巧。
早在几月前,若不是嫣凝非执意跟随香儿去监牢里放游远之,她就该随他离去。不论是佛祖垂悯游远之单思之苦,亦或是他洪福齐天,历史的轮转仍是会回到它自己的旧轨上。
明知不可能,嫣凝也想着那车上的会是自己与福康安,从此相伴田间做一对彼此相守的夫妻。
但福康安又怎会舍弃富察家的百年将军世家基业,只与她田间儿女情怀。
暗笑自己太傻,嫣凝急步往城里赶去。驾马流云枯树略过眼中虽快,等徒步时嫣凝脚下如绑了沙梆,只听脚步索索,不见流云后移。
出来时是日头高悬,等再回府时已是月朗星稀。
嫣凝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算着时间,这时候游远之他们应已经走远了。
福康安在建功斋的正房等着嫣凝,一盏茶换了一盏茶,凉了好几杯后。嫣凝终于气喘吁吁的急跑而来,在寒冬的夜里,湿了两层的棉衣。
丫鬟们掀开门帘迎了嫣凝进门,她进门后先是寻着椅子坐下。从城外急走到马车处,又被马车一路颠簸。竹香在府门前特意知会她,福康安在建功斋等她,她又是一路的急跑,此刻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子般难以支撑。软瘫在椅子背上,顾不得福康安冷漠似箭的眼神。
丫鬟送上来一盏滚烫的茶,嫣凝嗓子干痒疼痛,竟看不出那茶还冒着滚滚白气,端了就往嘴上送去,被一只宽大的手掌夺了过去。
嫣凝抬眸对上福康安温怒的双眸,他把自己温凉适宜的茶盅放到她手中。坐在一旁,看着猛往肚中灌茶水的她,“去了何处?”
嫣凝的手被福康安冰冷的声音僵住了,茶流在了月白色的对襟上衣,沾染了茶色,清凉一片。
她还未说话,赵兴就进来附在福康安耳旁说了些什么,然后立在福康安跟前担忧的看了嫣凝一眼。
嫣凝心一沉,她早已做好被弃之西院冷宅的打算。但如若从此以后真与福康安不复相见,她有点惧怕那样的暗沉长日。她抬首,双眸处仍是晕染了淡淡乌青,唇瓣刚启,福康安手中盛着滚烫茶水的盖碗就碎在了她脚下。
碰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震得人耳畔生寒。
嫣凝垂眸,瞧着那些茶色在她海棠绣杏白缎浅口鞋子上渲染,起初是温热的,随后便是恶寒肆意浸在心中。
“赵兴,调集府中的人手从城门外兵分三路,一定要追上他们!”
赵兴领命而去,带走了厅堂中伺候在侧的丫鬟。
福康安双手束在身后,背对嫣凝而立,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从他冷意十足的语气中,知晓此时他心中心力交悴。
屋内只有浅亮的烛光燃着,发出烛芯断裂的微响。烛光有些晃动,添了些许凄然冷意。福康安赤红长袍赫然挺立,却过于直挺,倒像屋脊上晶莹透亮的冰琉璃,倘若有他力,就会脆弱而断。
嫣凝心中生了一股罪孽感,她把自己夫君的颜面至于何地。福康安那日因德嘉之死胡乱了心智说下的话语,她竟也当真。真以为他可以眼看自己的妻室被别的男人带去远走高飞,如若没有德嘉尚可,如今德嘉虽夭折,可到底是在人世走了一遭,走进福康安禁锢的心中。他如何弃下自己的颜面,把自己的妻儿施赠与他手。
“你要照看芴春,无暇顾及香儿,放她离去得个自由,或许他日疯痴还能好了!”
说完,嫣凝便缄默不语,她这话岂不是更易激怒他。
她起身,想要绕去福康安正面,试图劝说他。如若他真要派人追游远之与香儿,定是不把他们追回,誓不罢休,否则他颜面何存。福康安眉眼紧皱着,面容沉寂在烛光晦暗的光影下,嫣凝看不清他的眸光,她挽住他的手臂,想拉近二人的距离,门口处却传来赵兴的声音。
“将军,人马已经点好!可以出发了!”
第151章 守口如瓶()
主位两侧的高颈木台上放置着两盏青花烛台,底座一圆盘,中层连有一瓶颈柱,托着上层。白色的圆烛已近燃尽,露出顶层插钎的尖锐头,凌光闪着。青花烛台绘着色清艳花卉、涟漪波浪,承起富察府剔亮的白烛,这原是令人顾盼的。
但木台由上至下漆着砂红的光面,更沉得青花烛台上昏黄昏红的烛焰突兀。青花烛台是福康安前日才命人送来建功斋的,拢共得了四盏,两盏送去了牡丹堂,两盏送来了建功斋。嫣凝当日就思绉着该换个台子搁置这罕见且价值连城的青花烛台,但府里库存没有她中意的台子,她简易描了台子的模样给了管家着人去做。
现下不过一两日,嫣凝思度着,许是年近除夕工匠手上活计多、兼顾不暇。可是转念一想,春樱苑前日晨起递的圆木榻上短案几的图案,中午领了府里的银子,晚上管家便命人送了物件去。
想着这些,嫣凝竟有些失神,挽着福康安臂弯的手有些空落落的。
烛焰顷刻高涨,因风倾斜着,似一条生猛的毒蛇吐着芯子。无灯罩压制,竟把一面白如霜降的墙壁灼了油黑的痕印。
嫣凝的心有一下没一下的随着烛焰跳着,它可起舞,扭转空幻的腰身。嫣凝的心却似落入清冷潭水的硕大石块,只噗通一声,溅起了白洁的水花,再无了动静。
福康安的眸子依旧沉寂着,嫣凝却畏惧这样的他。如若打骂两句,她也认下这罪孽,如何惩戒她,她皆不会心生怨意。这份寂静冗长令嫣凝若跌落云端无可依附,慌乱中抓了一手的荆棘,松开即丧命,不松是撕裂掌心的痛楚。
二人就这样的僵立着,门外的赵兴也知趣的只呼唤了一声,便似远去了般。嫣凝知晓,无福康安的命令,赵兴可在外面冻成冰柱,也不会离开门庭半步。
直到嫣凝握在福康安臂弯上的指节酸楚,他依旧纹丝不动,似被点了石化的穴位般,只有一双眸子盯着欢呼雀跃的烛焰。嫣凝在那空洞的眸子中,竟然找寻不到自己的身影,她在手上加重了力道。即可便后悔了,陪他在这里伫立到天空白亮又如何,总好过他现在离去追逐香儿他们。
果真,福康安缓了神色过来。
“我自认为在外保家卫国、浴血奋战,京城府院可保你们衣食无忧、荣华富贵,我只求家宅宁和,人丁兴旺,殊不知你们所求并非我想。可是踏遍整个北京城,有多少女子愿进富察府!为何进来了,却一改初衷,我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亦或是错看了你们初对我的情意!”
话语淡淡铺展,条条罗列嫣凝耳畔。
嫣凝第一次见他不皱眉说出这样痛心的话语,细白的额头一马平川。如湖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如何敲凿都透不出一滴湖中清水。
这话语意指频频害人的夕盈,也指与其他男子瓜葛相连的嫣凝,更指远离京城的香儿。
他的妻妾不多,在京城这般繁华喧嚣之地,算是清静寡欲之人。嫣凝双眸落下两行清泪,福康安的话说的直白,令她颜面无存。
她松开了一直握在福康安臂弯上的手,后退一步,清晰的看到了他此刻的样态。她做下的事与当众掌掴他脸面有何不同。
福康安臂弯上无了压制之物,面无表情的转身扯起长袍离去。因门外守帘的丫鬟被赵兴撤去,他用另一只手掀开门帘,眼神碰上守在门外正担忧往里面望的竹香。威冷的令她立即垂首,小步走进厅堂。
庭院深寂如水,淡薄的月色倾泻而下,前方的一切都如铅云遮盖般,笼着深深的灰色,看不真切。
福康安的脚步走得很急,身后的赵兴来不及为他披上披风。二人一前一后刚走到院门处,就听到厅堂传来竹香的尖叫声。
“血,血,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孩子”
听不清竹香后面尖叫的是什么,福康安便大步转身往厅堂跑去。
嫣凝依附着竹香的身体半瘫在地上,脸色比悬挂在枝桠上的冰凌还要透亮。冬日里女眷的衣裙上总是缀着一圈白色绒毛,嫣凝身上是京城中时新的汉家与满家混风而制的中长旗袍,及膝,上可代旗袍,下可略纱裙。
无裙摆遮挡,嫣凝下穿的珍珠白裤已被嫣红的血色染就,连带着长及膝下的银白绒毛也被染红。在她身下逶迤展开,竟似血洗残阳。她一双明媚的眸子半阖着,娇弱似冬日里受伤的白狐。
福康安抱起她,对门外守着赵兴吼道:“去把候守在府中的大夫请来!以我旧伤发作去宫中请太医!”
跟了福康安数年,赵兴早已能从他的语气急缓得知事态严重与否。如今这样声高且急的吼声,他便不喘气的跑着去前院揪了睡梦中的大夫往建功斋走,路上吩咐紧随而来的管家去李太医在宫外的外宅以将军旧伤发作请他前来。
京城中征战四海的将领多数都有难以祛根的旧伤在身,平日里与健壮之人无异,若遇上阴雨绵绵、雨雪霏霏,那道道沟壑蜿蜒般的伤疤下藏得是祸患疾首。得潮湿阴霾呼唤,痛楚可一袭袭卷破人的意志。
皇上深知将领身心苦楚,便下旨太医院众太医,出了宫苑可随意由内城将门世家登门请医。
以富察家的家世地位,可进宫请太医院首也是无妨的,但赵兴明令了管家去请城中有外宅的李太医。今日富察家诸事惹人心生困惑,福康安日前频频进宫招太医多半是因老夫人尚在病中,此次突兀的以自己旧伤发作请宫中太医。
福康安在朝中已和十五贝勒神貌离合,前些时日又大张旗鼓请旨贬斥了他的近臣,如今十五贝勒正愁无处揪出福康安的劣迹。这番声张的去宫里请太医,少不得又要被人添油加醋的传到十五贝勒处。主子担心主子,可犯糊涂。他赵兴是奴才,可犯不得糊涂。
除夕前几日的天冷的异常,李太医虽不愿深夜前往,却无奈富察府龙宠极盛。日前,皇上听任福康安之请,贬斥十五贝勒近臣的事,早已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于是李太医对富察家的人更加不敢怠慢。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虽无顽疾在身,却也银发满鬓。宫中表面看似静如春水,实则湖底波涛汹涌。四个皇子中,已有三人封了贝勒,唯独十七阿哥永璘因年岁幼小,尚只阿哥之衔,却深得皇上钟垂。
福康安与和讶晃∽蟀蛴冶郏桓銮捉灞蠢眨桓鍪枥氪蜓故灞蠢铡5噬鲜ヒ猓词瞧诟?蛋驳摹9使腥硕允灞蠢盏奶炔煌纠嘉С」槔粗竽前阕匪娣畛小6吮蠢找蛲燃彩コ杵氖ⅲ钊四岩员b其圣意。
十一贝勒依旧醉心书法,偶得皇上夸赞不过少数。十七阿哥因年幼常伴皇上身侧,最得圣心眷顾。
皇宫之中上至太后嫔妃下至宫娥太监都在揣测圣意,一朝新皇登基,若不能得新皇垂目,他们的日子比起迁至冷宫别居的太妃、太嫔,只是多了一份听命行走的自由罢了。
富察家乃是将军世家又是皇亲国戚,故多数宫人都在盯看着福康安与福隆安的抉择。
福隆安自金川之役归来,身体大不如从前,连朝事都多称病。福康安除摆了十五贝勒一马威,对其他皇子并不过分亲俯。
李太医久居深宫,时常为各位娘娘、小主诊治胎位。对嫣凝此番劳累伤身,引起小产之兆,称不得妙手回春。也只是几根银针,一副药房便稳住了她的胎气。
待嫣凝胎气稳住,李太医携了药箱,正欲离去。却被福康安出声拦住了,他一身赤红长袍在昏暗烛光与昏白天色杂糅下,带着一股戾气,令李太医惴惴不安的跟着他往厢房的书房走去。
书房长久未用,更无地龙,被晨曦的冷光一照,冰冷之气眼眸可见。
福康安单手束在身后,背对李太医,“夫人有孕之事,还望李太医能够守口如瓶!”
寥寥数语,李太医虽不明切福康安内里之意。但在皇宫伺候多年,他早已养成习性,对主子晦涩难懂之事,他照做即可,不必知晓其意。他颔首点头,“下官谨遵将军之言!”
他眼见福康安单手一挥,便唯唯诺诺的离去。刚出门,就遇赵兴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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