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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嫣凝传-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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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为何成了这幅模样?

    他带着魏长运去了内外城接壤处的一个小酒馆,掌柜的是二人的老乡。平日里,吴主厨闲暇时就会来这里喝俩盅小酒,听听这小酒馆里的人对他的奉承话。

    这个小酒馆是内城的奴仆、小厮们聚集起来闲言碎语的地方,因富察家在内城中的地位极高,不仅是宗室外,即使是宗室之内也是排的上前面的。故其他府里的奴仆都上赶着巴结吴主厨,这酒钱就没自己掏过荷包。

    吴主厨自己也掂得清份量,富察家说到底是皇室侍卫家族,这见了皇城中主子家的奴才,他也自然成了奴才。

    小酒馆里容易闯祸惹了主子家奴才的无名小卒都会找吴主厨来出面,一去二忘,他成了小酒馆中奴才们都敬重的奴才。

    他原是掂的清轻重的,可为何在府里的夫人和姨娘那里就掂不清了轻重。吴主厨心里叹着,瞧了一眼身旁比自己落魄了许多的魏长运,顿时心里平稳了许多。

    二人来到小酒馆,小酒馆地处内外城接壤处的街道尽头。虽有半掩城门,可也能看到城外的繁芜、热闹,与内城的肃穆与萧瑟截然不同。

    城内因皆是八旗子弟,故朱红府门前都挂了白绢花,白绫,以表对太后驾崩的哀思痛意。

    城内又禁止卖货郎走街串巷与店铺开门,多数官员家门前白茫茫的一片又连着空无的宽大街道,惹人心里发怵。

    同乡并不知富察府里发生的事,他把令奴才们敬重的吴主厨和落魄的魏长运迎进了门。国丧期间无皇上诏令本是不许开门做生意,不过酒馆的掌柜是吴主厨的同乡,倒也不算是接了客人。

    喝了两盅酒,吃了两片肉,魏长运不用吴主厨问,就开始牢骚满腹的碎碎从头到来。把圣祖康熙爷的宠妃月姑娘的事,全部告知了吴主厨。起先他是为着太后威吓才不敢说的,但是如今太后已驾崩,他便再无所顾及了。

第187章 天伦之乐() 
自马车驾进圆明园时,嫣凝心里的忐忑来回颠倒声如同车轮辘辘声一般,她不禁看向福康安,想寻得一丝安心。

    福康安一手束在身后,一手随意的放置在双膝上,身子坐的很端正,双眼阖着,缟素衬托下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感情。

    嫣凝的手覆上福康安的手,瞳眸来回转着看向他。福康安睁开眼眸看向嫣凝,面容上立即有了笑意,他反握住嫣凝的手。“我便是宫里长大的,让咱们孩子未出世便沾一沾皇上的天子之气!”

    她看得出,福康安心中是钦佩、喜爱皇上的,他如此的想为国效力,无外乎也有想要效忠皇上的缘由。

    吴书来亲自在勤政亲贤殿宫门处迎着福康安与嫣凝,可是经了那件事之后,二人心中亦知道他此番定是受了永琰一党人指使。

    福康安刚把嫣凝抱下马车,吴书来便上来打千儿。福康安眸子闪过一丝轻蔑,“吴公公若是有何话要交代,尽早说了罢!等会见了皇上,本将军怕公公的脑袋张不了嘴!”

    吴书来赔笑着,“富察将军此话严重了,只是奴才现在奉了皇上的圣旨,去富察府宣旨接德麟小少爷前往八贝勒府!”

    嫣凝蹙眉,瞪向吴书来,“吴公公此番话是何意?莫不是我富察府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了么!”

    连宫里的娘娘都得高看吴书来一眼,嫣凝这般无礼,他原是可以不理会她这个妇人家的。但他深知永琰对嫣凝的心思,若是日后永琰真的继承了大统,那嫣凝虽不是名正言顺的娘娘,可也是同富察府那位一样是一个得罪不起的宫外主子。

    吴书来对着嫣凝哈腰赔笑道:“夫人莫怪,这是皇上的旨意!八贝勒府上的绵志阿哥,身子孱弱缺玩伴。皇上听八贝勒说富察府上的德麟少爷小小年纪便文武双修,故让奴才去接了德麟少爷入八贝勒府,与绵志阿哥一起作伴读书、习武!”

    嫣凝还欲再说些什么,被福康安拉住,他面色如常的看向吴书来,“德麟能与绵志阿哥作伴,是富察家的荣幸,那就有劳吴公公了!”

    “富察将军客气了!”

    说完,吴书来甩了一下手上的净鞭,转了脸色厉声对身后跟着的小太监道,“还不快跟上!”

    永璇从正殿中出来时,看到福康安与嫣凝,他眸子中充满了恨意的瞪向福康安。

    若不是福康安未及时寻找到他,他又怎么会错失了治愈时机,落下这无法痊愈的脚寂,此生与皇位无缘。任凭皇上如何倚重他,都不可能把皇位交于一个瘸子。他只能依附永琰,全力相助他夺得皇位,那样才可保自己一生的高官厚禄。

    初听和灯鹫庑┦保不骋晒瞳|是永琰的人,定是欺骗于他,想借机拉拢他依附十五贝勒党。可他去查了那日的当值记录,是福长安,福康安的弟弟。此事若不是福安康有意命福长安为之,也是福长安为了福康安而做下的。

    更何况,福康安的身世又是如此特殊,他不得不相信和裕栏接谟犁胨煌怪谱「?蛋玻豢扇盟俳üα⒁担骨嗍凡帷�

    永璇对着福康安“哼哧”一声便瘸拐着离去了,福康安也不甚在意,甚至连腰身都未弯曲一下。便偕同嫣凝一起进了正殿里去。

    殿内一片明黄,因仿制紫禁城中的养心殿,故这里的气氛沉重了许多。连日光都投不进几缕,有些暗沉,眼眸中的明黄又令人心生敬畏之意。

    鎏金玻璃玉瓷瓶中燃着沉水香,宫女太监各司其位,谁都不敢逾越一步。

    首领太监陈进忠告知福康安,皇上在富春楼等他观赏字画。福康安颔首,看向嫣凝点了一下头,示意她既来之则安之。然后随陈进忠转到偏殿离去了,嫣凝则被宫女带去了容妃所居的杏花春馆。

    嫣凝被皇上允准住在容妃所居的杏花春馆,而福康安则是与皇上形影相随。甚至处理一些要事时,皇上仍不避他。盛宠之下,福康安更是心怀忐忑,伴君如伴虎,何况他的身份又如此的特殊。

    一月后。

    勤政亲贤殿外的桃花盛开灼艳,桃香隐在窗棂处被春风一吹便飘散在殿内。

    嫣凝立在紫檀桌案一处看着泡花茶的容妃,她玉指细长白嫩,那些花瓣从她指缝间滑落溅出一两滴泉水花,随即漂浮在一汪清泉之上。清水升起的袅袅白雾,让漂浮在它之上的花瓣幻真幻假。

    嫣凝不觉望向了窗棂处,在棋盘上厮杀的皇上与福康安,他们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握手言欢。亦同那清热雾气下的几片花瓣一样,幻真幻假。

    日子渐渐暖了,换去了冬衣的层层叠叠,容妃脖颈处的玉坠悬挂在单薄的衣物外。春光粼粼,更照的玉坠白玉烟翠若碧澄澄的天空浮动着几朵白云。

    容妃看向嫣凝盯看着自己胸前玉坠的眼眸,她心中有一丝无奈,这玉坠的来历她也是在太后归天后听宫里太妃、太嫔身旁的老嬷嬷说起过。虽不是吉祥之物,到底是太后戴过的,许了她身份上的尊贵。

    容妃见缓神后的嫣凝被自己盯看的不好意思了,便浅笑道,“这玉坠虽是上好的,但玉属阴物,总是透了一股邪魅之气!”

    她说着端起佳木托盘,朝皇上坐着的暖榻走去,留下一脸迷惑的嫣凝。

    皇上接过容妃递来的盖碗,许是容妃在杏花春馆住的久了,身上染着淡淡的杏花香味。

    皇上寻着一缕幽香,望向了容妃。“你宫里的杏花可全开了?”

    容妃莞然一笑,“皇上若再不去,恐要全落了。”

    坐在棋盘另一侧的福康安把刚拿起的棋子放下,他唇边扯起笑意,“容妃娘娘盛情相邀,臣不敢误了娘娘对皇上的心意。”

    皇上把手中的棋子扔下,看向福康安温色道,“罢了,横竖这棋局朕都赢不了你,这大清朝许就你一人敢赢了朕!吴书来,摆驾容妃宫中!”他起身,轻轻执起容妃的手。

    立在一侧的吴书来高呼了一声“皇上起驾杏花春馆!”,随即去招呼宫人随行准备。

    福康安看向嫣凝,面色平静。嫣凝行至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紧随在皇上与容妃之后。

    春花铺道,太监一身墨青宫装,与宫女天青的宫装更加衬得沿路的花簇妍丽。皇上已经允准宫中妃嫔、宫娥、太监可褪去缟素,但衣着不可过于艳丽。

    一行宫人在嫣凝与福康安身后迤逦追随,路遇向皇上行礼之人也皆朝了二人的方向跪拜。

    这本是无关紧要的,八阿哥永璇一瘸一拐而至向皇上请安,向皇上行完礼后,她冷眼瞧了一下皇上身后的福康安。

    福康安虽是阿桂一方的人,但是年岁如阿桂见他们兄弟亦是尊卑有分,唯独福康安如今伴在皇上左右,处处不把他们兄弟二人放在眼中。永璇无法看透皇上到底是宠他,还是如永琰口中说的那般压制他。

    皇上惦记着容妃宫中自酿的杏花酒,与永璇匆匆几语后便率了浩浩荡荡的侍从仪仗往杏花春馆行去。

    杏花春馆仿山水田野而建,布局随意。有矮屋疏篱,纸窗木榻;也有城关山道。像是一处山庄,有农家,有山峦。

    不过容妃与嫣凝所住的春雨轩是五间正殿,前后皆有抱夏,周围山峦翠木精致醉人。容妃与嫣凝闲来无事便在馆前的菜圃里种一些易活的瓜果时蔬,有时顺着瓜果扯开的话引子便开始闲话家常,一月下来,二人竟成了闺中密友。

    吴书来令勤政亲贤殿带来的宫人都滞留在杏花春馆殿外,由容妃及其宫中的人伺候皇上。

    容妃亲自去挖了去年埋在杏花林中的杏花酒,皇上兴致极好的盯看着容妃的碧青色身影在白粉相交的杏花丛中忙来忙去。

    在杏花春馆住的这些时日,嫣凝心中对容妃的亲近感愈来愈浓。她喜欢事事亲为,更喜戎装骑马,性格率真。不过如今,她已位列众妃之首,须得稳住了性子。嫣凝也甚少见她策马扬鞭,只是二人无聊时见她换过戎装。

    紫色戎装下的容妃更加英姿飒爽,嫣凝总觉得这样的容妃才是最真的她,但皇上身侧那个端庄贤淑的容妃也是她。

    或许,宫中人人皆有两面罢了!

    皇上从容妃手上接过满是泥土的玉瓷杏花酒罐,他明黄色的龙袍映着容妃碧青色旗袍错落在白粉、淡黄的杏花中,二人对着去年一起埋下的杏花酒相视而笑。容妃的笑颜隐在杏花之后,但嫣凝知晓那定是比杏花娇美万分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岁月静好,莫过于如此罢!

    福康安摘了一朵白色杏花戴于嫣凝未着任何发饰的发髻上,嫣凝眸光从皇上与容妃身上移开,看向福康安。

    他穿着银白色长袍,袖口用深绛色的箭袖束着,许是嫌杏花插错了位置,他摘下,又重新为她戴上。

    似雪山玉石的面容对她浅笑,“等我老了,再也拿不动兵器、跨不上战马时,我们就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埋我们自己酿的杏花酒。”

    福康安口中是她所想要的闲逸生活,但听他讲完,嫣凝的心立即像是被什么堵塞了一般,他们会有那时候么。她可以等,可他给她机会等么。

    六月初,炎夏已至。

    嫣凝的肚子已经高高耸起,容妃每次见她都心带欢喜。她膝下无子,每每绣一些婴孩用的衣物,都无处可送。她心中知晓,后宫之中,没有妃嫔的孩子敢用其他妃嫔所送的东西。

    嫣凝倒是不在意,见容妃为她腹中孩子绣了肚兜、帽子、小衣服,全部折叠整齐收进了包袱。

    太后百天已过,皇上的心情好转了许多。福康安陪皇上骑完马后,便去了杏花春馆找嫣凝。

    虽是炎夏,但杏花春馆四处山峦连绵,又多是苍翠树木环绕。夜间若是不加衣物,还会染风寒。

    福康安立于杏花春馆殿门前,他身上刚刚因为策马疾奔而冒出的汗已经冷了去,贴于袖口中原本被焐热的牡丹玉簪也变得冰凉起来。

    他带着冷意的眸子也因有了嫣凝的身影,变得温热起来。他伸手拭去嫣凝额上的细汗,她身子已多有不便,每每一动总是惹了一身的细汗。

    嫣凝笑意盈盈的看向福康安,只见他的手滑过自己的发髻,她的手摸上自己的发髻,多了一个簪子。簪子只插了一半,便被中间所镶的东西阻挡。

    嫣凝摸不出来是何种簪子,只知是触及生凉的玉簪,上面刻着花纹。

    福康安拉过她的手,温色道,“这是额娘送你的。”

    嫣凝停住了手,并未作他想。

    回到宫中,倒是容妃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神色上的忧愁一闪而过。嫣凝才隐约觉得这支簪子一定是大有来历。

    花圃里容妃与嫣凝春日里种下的时蔬瓜果有熟透的,容妃便邀了皇上来品尝,虽没有邀福康安,但如今福康安与皇上形影不离已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了。

    容妃把瓜果与蔬菜切成细丁,用碎冰化了冰糖掺了鲜奶乳,浇到盛放了时蔬瓜果丁的白玉瓷盘中。

    嫣凝坐在凉亭一处,看着容妃领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忙活,觉得自己倒像极了主子娘娘。

    不一会儿,玉石圆桌上便出现了玫瑰露、薄荷凉糕、瓜果丁、恩施玉露茶、青脆梅汤,还有许多小小玉瓷碟中嫣凝喊不上名字的各色小吃物。

    虽是花色很多,但在容妃的摆置下,像是花园中经花匠修建过的花簇,妍丽却不花眼。

    皇上卤簿銮驾在翠绿的树木中穿梭着,福康安一身天青色长袍与一身金杏黄暗织团龙常服的皇上并肩而行,二人边走边谈笑着。

    嫣凝瞧着谈笑风声的二人,若不是福康安陪伴身侧,皇上会从太后驾崩的悲恸中走出的这么快么。

    见二人握手言欢,她竟私心想着太子所受的父子亲情也不过如此罢了!

    皇上虽没有交与福康安兵权,但是朝堂之事却越来越不避讳他,每每批阅奏折时还会问他的见解。可皇上越是如此,福康安越是想要今早离京,他不想干政。龙颜喜怒无情,他不想因朝堂上的事伤了他与皇上的情分。

    銮驾行至凉亭处,容妃与嫣凝刚要行礼,便被皇上拦住了。“你们忙活了许久,朕这个闲人倒还要受礼!免了!”

    容妃半福的身子直了起来,嫣凝跟在容妃身后起身。福康安半跪下,对容妃行了一礼后,重新立于皇上身侧,与他一同上了凉亭。

    皇上坐在主位上,容妃紧挨着皇上而坐,福康安坐到了皇上的另一侧,嫣凝挨着福康安而坐。

    皇上尝了一口容妃递于他的瓜果丁,冰甜留在唇齿间。他眉眼皆是喜色,“容妃的心思总是这么独特!”

    容妃莞笑着,垂首去帮皇上夹了一块薄荷凉糕解腻。

    福康安把嫣凝手上的玉瓷碗夺了去,他眼中笑意快要溢了出来,面色却正着,“你贪凉,可不能伤了我儿子!”

    嫣凝闻言,羞红了脸,却伸手去夺福康安手中的玉瓷碗。圆明园的夏日虽凉爽,可到底是夏日炎炎,日光灼热得人口干舌燥。

    容妃被身侧福康安与嫣凝小两口怒笑嗔怪的模样逗乐了,她看向皇上,他亦是同样一脸笑意的看着福康安与嫣凝。

    永琰与永璇因修建松花江神庙一事想要求见皇上,却被远远守在通往凉亭小径上的吴书来挡住了。

    他哈腰道:“二位贝勒爷还是请回罢!看皇上眼下的兴致怕是无法与二位贝勒爷商讨国事!”

    凉亭中的笑声穿过炎炎烈日,传到了永琰耳中。他越过重重遮掩的绿叶,看着四人坐于凉亭中阖家欢乐的模样,他不觉握紧了双拳,“八哥不觉得这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么?却是你我怎么求也求不得的!”

    吴书来闻言,立即惊慌失措,“十五贝勒不可胡言乱语!”

    “哼!皇阿玛当真会如此宠他无法无天么!”

    永琰拂开玉青色的袖袍而去,行至许多步后,方记起了身后的永璇有脚疾。他回首,看到永璇一瘸一拐的向自己走来。他又怎会不知,若不是永璇脚上落下疾病,是不可能以他为首是瞻的。

    凉亭中,嫣凝因身子笨重,要起身才能拿到福康安高举过头顶的瓜果丁玉瓷碗。

    玉瓷碗在日光照耀下,发出晶莹剔透的光亮,映衬的嫣凝发髻上带着的玉簪也发出了莹透的光。

    皇上与容妃对视回眸间看到了嫣凝发髻上用银片镶嵌好的牡丹玉簪,他重重的放下了银筷,眸子锐利的看向嫣凝,“你发髻上的玉簪哪里来的?”

    皇上此言声音并不大,但天子气势让他的一言一语都带了摄人威严。

    嫣凝从与福康安的嬉戏中,惊慌的回神立在已经站起来的福康安身后,怯懦的回道,“是,是我额娘送我的!”

第188章 拙工佳玉() 
皇上的双眸半阖上了,他面容上敛聚的英气瞬间散去。

    凉亭临湖而建,皇上的身后是云层浮动下连绵缠绕的山峦树木。灼热的日光被层层剥离,待透到皇上的金杏黄龙袍上已是暗沉白光。

    龙颜隐在这一片暗沉的白光中,更显的白发苍苍。玉有重镶时,人无再聚日,只把新颜换了昔日的玉容。

    他依稀想起了与老夫人送玉、碎玉时的情形,此生他深爱过的两个女人都已是如此待他。一个阴阳两隔,一个不复相见。

    容妃依旧端庄贤淑的坐在皇上身侧,她面色温顺,似一尊被定了身的菩萨。

    嫣凝立在福康安的身侧,她不顾宗教礼仪,紧紧的握住了福康安的手。

    福康安回首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嫣凝心生疑惑,为何他的面色竟如容妃般镇定若无事。

    许久,皇上睁开了双眸,他看向嫣凝的眸光沉寂了许多。“你额娘的眼光是极好的,这玉簪与你相衬!”

    说完,皇上便起身离开,容妃立即起身跪安。皇上与嫣凝擦肩而过,她出了一身冷汗,身子羸弱起来,要靠福康安的扶持才能站稳。

    她看着福康安想问这玉簪与皇上有何相关,他却把她交给身侧的宫女,便追随皇上离开了。

    明黄的卤簿仪仗不比来时的迤逦铺展,高举重物的太监们怎么会比得上手无一物的皇上,他们疾跑着追赶。

    那直柄九龙伞在绿荫丛中摇晃的穿梭着,嫣凝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举伞太监的臂膀今日定是疼痛红肿了。

    回到杏花春馆,容妃命人替嫣凝褪去了身上湿黏黏的衣物。嫣凝有些感激的看向容妃,在凉亭因惊吓出的汗未干,一路上虽有花伞遮顶,可还是免不了出了一身的汗。

    来到偏殿,容妃的贴身宫女翡雲与嫣凝已经熟识,她端了一盆热水帮嫣凝擦拭去身上的汗珠,才让宫女为嫣凝穿了干净的衣物。

    等嫣凝收拾妥当后,她那颗一直砰砰作响的心也安宁了下来。她从发髻上取下玉簪,那日福康安赠予她玉簪时,她未作多想。今日皇上看到这支玉簪的反应,让她细看了这玉簪。

    这支玉簪,玉是上品的羊脂玉。上面雕刻的牡丹虽也栩栩如生,但花蕊刻的一塌糊涂成了这支玉簪的败笔之处,羊脂玉玉体通透晶莹也遮掩了花蕊的细丝相互缠绕。

    可这样上好的羊脂玉在富察府见得多了,嫣凝倒也不觉得这玉有何特别之处。即是玉不特别,那便是送玉的人有特别之处了。

    看皇上今日的反应,这玉定是他送于老夫人的,但为何老夫人要送于自己戴。

    嫣凝百思不得其解,便想去正殿问容妃,容妃今日的波澜不惊让嫣凝猜测她定是知道些什么。

    杏花春馆的宫女已经都与她熟络,见她来正殿,只福身行李礼便掀开了珠帘让她进去。

    正殿的殿堂与寝殿都没有容妃的身影,回来取容妃披风的翡霞见到嫣凝,福身浅笑道:“娘娘让我去请夫人到杏林饮茶,我还想着先取了娘娘的披风再同夫人一道过去呢!不曾想,夫人在此,倒便宜了奴婢少跑一遭。”

    翡霞一身淡紫宫女装衬得她年岁姣好,说话一语两笑,露出了粉蝶轻啄后的两个酒窝。

    同样是容妃的贴身宫女,翡雲性子沉静,话不多,不似翡霞这般伶俐。

    但许是跟着容妃久了,两个丫头却都讨人心生欢喜。嫣凝对着翡霞浅笑,“我来日若生个女儿如翡霞姑娘这般伶俐可人,也定是沾了翡霞的仙灵气!”

    翡霞听完,立即摇头道:“夫人可不敢乱说,富察小姐身份尊贵,奴婢怎敢与她一处而语。”

    嫣凝想了一下,也的确是不妥。这样的话若是被容妃听了去,少不得要呵斥翡霞。

    花圃桃林中,容妃依旧闲庭饮茶,似方才凉亭一事只是嫣凝一人遐想的。为了应景,容妃所躺的是竹篾编的躺椅,连那短腿的小桌子都是竹篾编制的。躺椅不稳,容妃命人搬了紫檀木圆椅给嫣凝。

    翡霞欲把披风遮于容妃身上,被她挥手挡去。

    杏花春馆外的杏花已落尽,却无结果的兆头。嫣凝饮了一口小玉瓷杯中的酸梅汤,看向容妃,“娘娘,为何这杏树不结果?”

    容妃慢慢啄着青花瓷盖碗中的绿茶,烟青碗身雾气萦绕,沉于泉水底的绿茶衬得盖碗中的泉水一片碧汪汪。

    她身上的银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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